第127章 工廠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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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工廠被偷了

  大年初二,也是走親訪友拜年的高峰。

  陳全一早起來,先去了楊東家拜年。

  楊東家離得不遠,也是臨街的老房子,門上貼著嶄新的春聯。

  楊東和妻子熱情地把他迎進去,楊檸檸去上一級供貨商送禮了,人不在家。

  楊柚柚正在廚房幫忙,聽到聲音探出頭來,看到是陳全,臉微微一紅,又縮了回去。

  「全子,快坐!喝糖茶!」楊東的妻子端上甜絲絲的棗茶,又抓了一大把花生瓜子塞到陳全手裡。

  「嬸子,別忙了。」陳全接過茶,和楊東聊了起來。

  話題自然離不開互助會和最近的這些事。

  楊東對陳全是真心佩服加感激,話里話外都是稱讚。

  「昨天錢三他們來我家串門,都說今年這個年過得最有底氣!」楊東嗓門洪亮,「為啥?因為心裡踏實了!以前總怕哪天店就開不下去了,現在有互助會,有你們這些年輕人帶著,咱們這行當,我看是越走越亮堂!」

  正說著,楊柚柚端著洗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輕輕放在桌上。

  她今天穿了件水紅色的新棉襖,襯得皮膚更白,頭髮紮成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顯得格外溫婉秀氣。

  「柚柚,別忙了,坐會兒。」楊東招呼女兒。

  楊柚柚「嗯」了一聲,在父親旁邊的小凳上坐下,低著頭剝橘子,耳朵卻微微動著,聽著父親和陳全說話。

  陳全看了她一眼,從包里拿出了一雙全新的薄毛線手套:「柚柚,這個給你,這個款的還不好買,可費了我一番功夫。」

  實則是四妹陳瑤買了兩雙,陳全順了一雙來。

  那是一副米白色的毛線手套,指尖和手背處織著簡單的花紋,比市面上常見的粗笨手套要秀氣很多。

  楊柚柚驚訝地抬起頭,看著手套,又看看陳全,臉更紅了:「這————謝謝陳全哥哥————」

  陳全笑道,「就當是謝謝你和你媽媽之前給瑤瑤熬的冰糖雪梨。」

  楊東在一旁看得眉開眼笑:「還是全子想得周到。」

  之前他還擔心自己家女兒小,早戀會被人說三道四,現在巴不得馬上就訂婚。

  楊柚柚,接過手套,指尖碰到陳全的手,像被燙了一下似的飛快縮回,把頭埋得更低了,但嘴角卻悄悄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陳全心裡也泛起一絲異樣的波瀾。

  他趕緊移開目光,繼續和楊東說話。

  從楊家出來,陳全又去錢三家拜了年,收到了回禮和真誠的祝福。

  自從陳全開了工廠之後,錢三就放下了之前的矛盾,見了陳全和見了親人是一樣的感覺,搞得陳全還有些不習慣。

  走在充滿年味的街上,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拜年聲和笑聲。

  下午,他騎車去了工廠工地。

  工地上靜悄悄的,只有兩個老人受僱在這裡看守建材和設備。

  見陳全來了,連忙起身招呼。

  「陳老闆,過年好!」

  「兩位大爺,過年好!辛苦你們了。」陳全遞上兩包煙,「這邊沒什麼事吧?」

  「沒事沒事!好著呢!」一個姓王的大爺接過煙,咧嘴笑道,「就是昨晚有幾個半大小子想溜進來撿廢鐵,被我們吼跑了。這大過年的,也不安生。」

  大爺說的輕巧,說是廢鐵,其實都是工地上緊要的建材,人老心善,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陳全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哦?看清是什麼人了嗎?」

  「黑燈瞎火的,沒看清,聽口音像是附近村子的。」另一個大爺說,「陳老闆你放心,有我們老哥倆在,幾隻小毛賊翻不起浪。」

  陳全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防火,在工地上轉了一圈。

  鋼構廠房在冬日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旁邊堆放著尚未安裝的彩鋼板和各種管材。

  一切井然有序,但他心裡那根弦卻繃緊了。

  大過年都不安分,是真毛賊,還是有人故意試探?

  他想起鄭元忠的暫時沉寂,想起楊真被撞的「意外」,想起工地上曾經的建材問題。


  對手或許沒有收手,只是換了更隱蔽的方式。

  看來,工廠正式投產前的安保措施,也得提上日程了。

  從工地回來,路過桔子街,陳全看到元忠電器的店門開著,裡面似乎有顧客,或者是別的什麼人。

  鄭元忠那輛邊三輪就停在門口。

  陳全沒有停留,徑直騎了過去。

  他不想在過年期間主動挑起什麼,但必要的警惕不能放鬆。

  傍晚回到家,家裡來了客人,是陳瑤的老師,一位姓陶的年輕女教師,也是來拜年的。

  陶小曼,音樂老師,陳全是見過她的,也見過她和大哥陳志強走在一起。

  許韻和周曉英正熱情地留她吃飯。

  陳瑤在一旁興奮地拉著老師說話。

  見到陳全回來,陶老師起身打招呼,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欣賞:「陳瑤哥哥回來了?過年好!陳瑤在學校可沒少提你,說你是她的榜樣呢!」

  「陶老師過年好,您太客氣了,是瑤瑤自己懂事。」陳全禮貌地回應。

  吃飯時,陶小曼的話題很自然地轉到了陳全的事業上,顯然對他這個「名人」很感興趣。陳全簡單說了說維修店和互助會的事,陶老師聽得連連點頭。

  「陳瑤哥哥,你知道嗎?我們學校有幾個年輕老師,家裡收音機、電風扇壞了都不知道找誰修,要麼貴的要死,要麼修不好。下次再有這種問題,我可要推薦他們找你了!」陶小曼笑著說,「對了,我聽說你們互助會還要搞培訓?要是以後有機會,能不能讓我們學校有興趣的學生也來聽聽?學點實用技術總是好的。」

  陳全心念一動。

  這倒是個新思路!互助會的培訓,如果適當對外開放,吸收一些有文化基礎的年輕人(比如落榜的高中生、待業青年),不僅能擴大影響力,說不定還能發現一些好苗子,為未來的工廠和行業發展儲備人才。

  只是————

  今天陶小曼明顯地過於熱絡了,陳全瞥向一旁的陳志強,後者對視上的一瞬間側過了頭。

  陳全又看陶小曼,「陶老師這個建議太好了!等我們培訓走上正軌,一定歡迎學生們來參觀學習!」陳全立刻表態。

  陶老師很高興:「那咱們可說定了!」

  送走陶老師,陳全把這個想法記在了筆記本上。

  互助會的發展,或許可以嘗試與學校、街道等機構進行一些合作,拓展社會功能,也能獲得更多支持。

  不過—

  陶小曼在學校里只是個音樂老師,太過於邊緣化了,她說這些的自的也可能僅僅是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吧。

  從她看大哥陳志強的眼神,陳全就曉得了一切。

  夜裡,陳全躺在床上,把白天的種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假期很快會過去,生活將重回忙碌甚至激烈的軌道。

  年初三的早晨,陳全還在睡夢中,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老三!老三!快起來!」是大哥陳正焦急的聲音。

  陳全一個激靈翻身下床,披上棉襖打開門。

  陳正臉色鐵青,頭髮亂糟糟的,顯然也是一夜沒睡好或者剛從哪裡急匆匆趕來。

  「二哥,怎麼了?」

  ——————————————————————————

  「工地————工地出事了!」陳志強喘著粗氣,「昨天晚上————不,是今天凌晨,有人翻牆進去,把咱們剛運進去的兩台電焊機————還有兩捆新電纜————給偷了!」

  「什麼?!」陳全的心猛地一沉,睡意全無。

  電焊機是廠房後續焊接安裝的關鍵設備,電纜更是貴重物資!「損失多大?看守的王大爺他們呢?」

  「王大爺他們————唉!」陳志強懊惱地一跺腳,「昨天晚上後半夜,有人從牆外扔進來一個包著石頭的紙條,說他們家裡孩子得了急病,讓趕緊回去看看。王大爺是老光棍,沒孩子,但張大爺有個孫子,一聽就急了。兩人一商量,張大爺火急火燎往家趕,王大爺留下看著。結果沒過半個鐘頭,又有人在外面喊,說張大爺路上摔溝里了,讓王大爺快去幫忙————王大爺也慌了,想著工地里外都鎖著,暫時離開一會兒應該沒事,就也去了。等他找到張大爺,發現根本沒事,再趕回工地————東西已經沒了!」


  調虎離山!而且手法簡單卻有效,利用了看守老人的心理弱點!

  「報警了嗎?」陳全一邊快速穿好衣服,一邊問。

  「報了,派出所的同志天亮才過來,看了現場,做了記錄。說會調查,但現在過年,人手不足,而且————現場沒留下什麼明顯痕跡,估計是慣偷,戴了手套,翻牆的地方也處理過。」陳志強聲音低沉,「老三,這事怪我,我應該多安排幾個人————」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陳全打斷他,頭腦飛速運轉。這事,真的只是簡單的盜竊嗎?時間點選在年初三凌晨,大多數人都還在放鬆過節的時候。目標明確,直奔最值錢、也最影響工期的電焊機和電纜。還用了這麼有針對性、利用人情的調虎離山計————

  「二哥,王大爺和張大爺人呢?」

  「在工地呢,嚇得夠嗆,一個勁說對不起————」

  「走,先去工地。」

  陳全連早飯都沒顧上吃,和陳正騎上車直奔河邊工地,冬日的清晨格外寒冷,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

  工地門口,王大爺和張大爺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蹲在地上,臉色灰敗,見到陳全,連忙站起來,老淚縱橫:「陳老闆————我們————我們對不住你啊!」

  陳全沒有責怪他們,反而安撫了幾句:「兩位大爺,別太自責,人沒事就好。東西丟了再買,工期耽誤了再趕。你們也是被人算計了。」他心裡清楚,就算換兩個年輕力壯的看守,對方也一定有別的辦法。

  這分明是蓄謀已久的行動。

  他仔細查看了現場。

  圍牆有一處明顯的攀爬痕跡,牆根下散落著一點碎磚屑。

  存放設備的臨時工棚門鎖被撬開,手法不算特別專業,但很乾脆。

  電焊機和電纜就放在最顯眼的位置,看來對方對工地布局很熟悉。

  「兩位大爺,昨晚那個紙條和喊話的人,聲音有什麼特點?或者看到什麼人影沒有?」陳全問。

  王大爺努力回憶:「紙條是包著石頭扔進來的,沒看見人。喊話的聲音————是個男的,聲音有點啞,好像故意壓著嗓子,聽不出年紀。人影————當時天太黑,我又著急,好像看到牆外頭有個人影晃了一下,很快就沒了。」

  張大爺補充道:「喊我家裡出事的那聲,是在東頭喊的,等我跑過去,沒人。然後隔了一會兒,又有人在西頭喊老王,說是我摔了————聲兒好像不太一樣,但也說不準。」

  聲東擊西,至少兩個人配合。

  陳全心裡有了判斷。

  這不是普通毛賊,是有組織的。

  目標明確,計劃周詳,行動利落。

  就算不是鄭元忠直接指使,也絕對和他脫不了干係。

  這是繼污衊、衛生檢查之後,更直接、更兇狠的一擊,意圖在工廠投產前,製造麻煩,拖延進度,打擊他的資金和士氣。

  「老三,現在怎麼辦?」陳正憂心忡忡,「電焊機還好說,去市里租或者買二手的,還能趕上。那兩捆電纜是特殊規格的,也不知道廠家還有沒有存貨,就算有,再運過來也得幾天,而且————又是一筆錢。」

  錢!陳全現在手頭的資金確實不寬裕。

  蓋房子、出版墊款,每一筆都是開銷。

  雖然有些隨身聽的利潤,但也填補了不少窟窿。

  這兩捆電纜價值不菲,被偷走,損失慘重。

  關鍵是大過年的,金主樂雅回了寶島,一時半會還真的籌不到錢。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卻越來越銳利。「二哥,你先去聯繫白老闆,問電纜的事他能不能弄到,價格和到貨時間都要問清楚。電焊機,我去市里想辦法,租或者買。錢的事,我來解決。」

  「你怎麼解決?」陳正擔心。

  「總有辦法。」陳全沒有多說。

  他想到即將簽訂的出版合同,或許可以預支一部分版稅?或者,找莊新月問問,有沒有其他門路?實在不行,只能和夏明遠匯報,讓他來想辦法了,但那是最後的選擇。

  但不管怎樣,這筆錢,最終都是樂家掏錢。

  不過,這也恰恰說明了,陳全這邊辦事不牢,出了這麼大簍子,人家那邊指不定會怎麼想。

  「另外,」陳全壓低聲音,「二哥,從今天起,工地晚上安排四個人看守,兩班倒。要信得過的,最好是咱們本家或者關係近的,工錢開高一點。再養兩條狗。圍牆頂上,插上碎玻璃。咱們得防著點,不能再出事了。」


  「我明白!」陳志強重重點頭。

  安排完工地的事,陳全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路去了派出所,再次詳細說明了情況,並隱晦地提到了近期可能存在的商業競爭和針對行為,希望派出所能加強這一帶的巡邏。

  接待的民警記錄了下來,表示會重視。

  從派出所出來,陳全的心情依然沉重。

  他知道,報案只是程序,指望很快破案追回財物不太現實。

  關鍵還是自己要做好防範,並儘快彌補損失,不能讓對手的陰謀得逞。

  他騎著車,不知不覺又來到了桔子街。

  元忠電器的店門已經開了,幾個店員正在擦拭玻璃,鄭元忠那輛邊三輪不在。

  陳全在遠處停下車,默默看了一會兒。

  店鋪明亮,客流似乎也不錯。

  表面的繁華下,不知藏著多少算計。

  這家電器店也是嘉定縣為數不多的春節期間還正常營業的店了。

  這時,楊柚柚從對面她家的鋪子裡走出來,手裡提著個竹籃,像是要去買菜。

  她一眼就看到了陳全,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全哥?」她輕聲喚道,臉上帶著關切,「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好。」

  陳全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沒事,剛去工地轉了轉。你這是去買菜?」

  「嗯。」楊柚柚點點頭,咬了咬嘴唇,似乎下了很大決心,壓低聲音說,「全哥,我————我早上聽我爸說,你們工地昨晚遭賊了?損失大嗎?」

  消息傳得真快。

  陳全點點頭:「嗯,丟了些東西,不過問題不大,能解決。」

  楊柚柚眼神里滿是擔憂,她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了:「全哥,你————你要小心點。我昨天下午————好像看到元忠電器那個鄭經理,跟兩個不認識的人在街口說話,那兩個人————看著不像好人,流里流氣的。後來他們往河邊方向去了————」

  陳全心中一凜!時間對得上!鄭元忠果然有動作!

  「你看清那兩個人的樣子了嗎?」

  楊柚柚努力回想:「一個有點胖,穿著舊軍大衣,戴著棉帽。另一個瘦高個,臉有點長————對了,瘦的那個左邊眉毛好像斷了一截。我就遠遠看了一眼,沒太看清楚————」

  胖的,瘦高個,斷眉!這是寶貴的線索!

  「柚柚,謝謝你!這個信息很重要!」陳全由衷地道謝。

  楊柚柚的細心和關切,讓他心裡一暖。

  楊柚柚臉紅了,擺擺手:「我就是————就是正好看見了。全哥,你千萬要當心啊。」

  「我知道,你快去忙吧。」陳全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眼神複雜。

  這個善良的姑娘,總是在默默地關注著他,幫助著他。

  他握緊了車把。

  鄭元忠,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既然你想玩陰的,還留下了線索,那就別怪我順藤摸瓜了!

  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縣委家屬院,找到了林劍。

  聽陳全講了工地被盜和楊柚柚提供的線索,林劍的臉色也嚴肅起來。

  「胖的,瘦高個,斷眉————這個特徵比較明顯。我會把線索轉給公安局的同志,讓他們在排查的時候注意。不過陳全,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鄭元忠指使的,就算找到那兩個人,他們也很可能不會承認。」林劍分析道,「當務之急,還是你要加強防範,儘快恢復生產。夏縣長知道了肯定也會生氣,但這種事————取證太難。」

  「我明白,林幹事。只要能給辦案同志提供一點方向就好。」陳全道,「另外,我想————或許可以提醒」一下鄭元忠。」

  「哦?怎麼提醒?」

  「他不是最在乎他那個店的聲譽」和正規」形象嗎?」陳全眼神冰冷,「如果他的店裡,也時不時出點小問題」,比如顧客投訴買到瑕疵品但售後推諉,或者有熱心群眾」反映他們店裡消防通道堵塞、存在安全隱患————當然,這些都是依法依規」的反映,相關職能部門去正常檢查」一下,總是可以的吧?」

  林劍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小子——這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不過,得把握好分寸,不能胡來,要合理合法。」

  「放心,林幹事,我知道輕重。」陳全點頭。

  他不會用同樣下三濫的手段,但利用規則,給對手製造一些合規的「麻煩」,提醒對方自己也不是好惹的,這並不過分。

  離開縣委,陳全覺得胸中的鬱氣散了一些。

  被動挨打不是他的風格,主動反擊,哪怕只是輕微的敲打,也能讓對手有所顧忌。

  嘉定縣畢竟是他的主場,一個工廠足夠引起縣裡的重視了。

  鄭元忠猛龍過江又如何。

  接下來,他需要解決錢和設備的問題。

  他先找了胡編輯,委婉地詢問了出版合同簽訂和預支部分版稅的可能性。

  胡編輯很理解,表示會儘量向社裡爭取,但需要時間走流程,遠水解不了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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