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來自清華的信
第114章 來自清華的信
兩天後，張琦就跟著趙誠副校長一起。
進京！
直奔清華。
元旦三天假，加上本科生都放寒假了，清華園內有些冷清。
招生辦的老師並沒有看到。
好在招生辦還有工作人員值班，能夠接收材料。
張琦也順利的見到了趙誠副校長的大學同學，現任清華團委某部主任的曹安老師，一起吃了一頓飯，細說了自主招生的流程。
主要三關。
簡歷關、筆試關、面試關。
曹老師看了張琦的個人材料，很充分，有足夠亮眼的校外作為，這是加分項，這關肯定能過。
接下來就是筆試關。
這是最容易的。
對於一些簡歷特別優秀的，哪怕筆試這關不及格，也一樣能撈到面試機會。
真正在自主招生考試階段起決定性作用的就是面試，屆時會有一位或者幾位清華的教授擔任面試官，跟學生對話。
這考察的不是課本知識。
是課外的綜合素質，以及對未來的憧憬、人生的目標，生存的意義、社會的法則，道德的邊界、哲學的思判，歷史的解讀、國際的視野等諸多方面。
自主招生考試的意義，就是對高考的有力補充。
這個模式之所以會出現，就是因為幾十年的高考下來，教育界已經發現了高考模式的一些端，很多學生只會學習、考試，只擅長在既定框架內做事。
可對很多小地方出身的人來說，本來就缺乏見識，身邊也沒什麼社會精英來引導，能在既定規則內學習、考試，就已經精疲力盡了。
沒精力也沒資源去思考課本之外的事。
這就導致自主招生考試這條路，面向的主要都是北上廣深等大城市學生，以及那些家庭背景比較好的學生，他們有更高的起點。
有的孩子兩三歲就出過國了，有的孩子從小就跟老外學外語，有的孩子小學就讀尼采了，有的孩子小學就開始玩編程——這種孩子考了600分，和小鎮做題家考了600分，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這種先天的優勢，就註定了他們早早的贏在起跑線。
小學生讓大學教授來教，是浪費教育資源；大學生讓小學老師來教，是浪費人才資源。因材施教，才能把不同層次的教育資源和人才資源對應匹配，追求最高的投入產出比。
曹安老師詳細的跟張琦解讀了自主招生考試的意義。
普通大眾的天花板是高考狀元。
自主招生的定位，就是隔離大眾，成為高考狀元們的天花板。
走到了這一步，就等於擁有了享受更多教育資源的機會。
比如大名鼎鼎的清華姚班，堪稱全球最強計算機小班，遠勝美國常春藤。
姚班每年只招30人，沒有奧賽國家隊和自主招生認證過的純高考進班的學生，幾乎沒有。如果偶有幾個，也得是各省的高考狀元。而這些狀元，往往都是姚班裡跟不上節奏的差生。
張琦上輩子也是學霸，考了復旦。
以前總覺得，復旦跟清華比，有差距，但也不算太大。
都是頂級名校。
跟曹安老師溝通完，就感覺不是那麼回事了。
復旦跟清華的差距，感覺比唐川師範跟復旦的差距還要大。
說著說著，曹老師就用英語跟張琦溝通。
好在這是張琦的強項，對答如流。
曹老師笑道：「你要考姚班嗎？」
「不不————」張琦很有自知之明，「我可沒那麼大本事，而且我對技術什麼的也沒興趣，我想報經管院，學企業管理。」
這話有水分。
他只想考清華，什麼專業無所謂。
之所以挑企業管理，因為這是他最擅長的領域。挑了這個方向，自主招生面試的時候，學校就會派一個企業管理專業的教授過來面試。
這溝通起來，還不拿捏？
加60分，就更有保證了。
認識過了團委的曹安老師，張琦就自由活動了。
去觀疇園那邊，找一家試營業的文具店。
此前，清洛就是在這裡買到了MUJI中性筆。
無印良品在去年5月份，就來華發展了。
總部在魔都。
暫時並沒有大型直營店在京，不過卻有幾家垂直的小型授權店，清華大學這邊就有一家，主要是賣MUJI文具。
「你好，營業嗎？」
張琦進屋，沒見到人。
「同學，要買文具嗎？」
店員是從身後出現的，一個二十出頭的女生，大概率也是清華的學生，在這裡做兼職，解釋說她剛才在隔壁聊天。
張琦笑笑，「我要買中性筆。」
「好的。」
女店員快速跑到櫃檯里，拿出了一盒中性筆，讓他挑選。
這不是自選模式。
畢竟價格昂貴，櫃檯跟金店似的，看中什麼店員給拿什麼，小心翼翼。
「對，就是這種中性筆。」
張琦一眼就看見了，這就是之前清洛買過的筆。
女店員微笑道：「其實我們都叫啫喱筆。」
張琦點了點頭，「要47支。」
「啊？」
女店員愣了下。
張琦重複了一遍，「我要47支。」
「同學，我們這是輕奢文具，一支筆要48元呢。」女店員忍不住給他解釋，「要不先買一支，回去適用吧————你看這油量很多的，一支筆能用很久。」
張琦笑道：「不，就要47支。」
「呃————」
女店員有些發呆，神色困惑。
張琦嘆了口氣，「能開發票吧？」
「可以，我們這都是來自魔都的MUJI直營店，有官方授權，都是正版。」女店員還是不確信，「同學，你真要————要買47支筆？」
張琦想了一下，就解釋道：「我有個妹妹，班上同學丟了一支筆，號稱家裡人從東京買的，國內買不到，剛好我之前給她買過一支一樣的，班上同學都說是她偷的。我得想辦法給她討個公道。」
女店員感慨道：「現在的社會，抹黑、構陷一個人，太容易了。但要證明一個人，真是太難了。
張琦笑道：「我妹妹是小學生，同學之間也沒那麼複雜。他們班級一共46個同學，加上班主任老師，一共47個。回頭每人發一支，大家都有了，就不必眼紅了。」
「你真是個好哥哥。
」
女店員有些動容。
張琦問：「能不能在發票後面，寫清楚這些筆是在哪裡購買的？」
「嗯，可以。」
女店員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大客戶，趕緊聯繫另一個兼職的同學，過來幫忙。
「你是兼職嗎？」
張琦見她忙碌，就靠在櫃檯上詢問。
女店員笑道：「嗯，研一。」
「嗯————」張琦猛然又想起了什麼，「你這裡有印著清華大學圖案的那種信箋嗎？」
「啊？」
女店員正蹲在地上找貨，聽到這話，不禁抬頭。
張琦笑著說：「我想請你幫我寫一兩句話，去鼓勵、安慰那些小學生，讓我妹妹拿著你寫的信，在全班面前朗讀。」
「信？」
女店員不禁失笑。
覺得這人可真有想像力，也真會想辦法找回場子、維護妹妹的小小尊嚴。
「那種年紀的小孩子，最需要安全感。你要是沒空，能幫我拿一張信箋過來嘛，我來寫，假裝說是店員姐姐寫的。」
張琦要明目張胆的造假。
女店員又好氣又好笑，「還是我來寫吧。」
這時，她的同伴也從隔壁回來了。
女店員就拿出清華大學的信箋，默默寫起來————
張琦在旁邊看著。
心說這清華學子，水平就是高！
比起之前見過的北大高材生孟遠，真是一點不差！
這寫的也太好了！
一共三部分。
第一部分，購買憑證。
「茲證明：本發票所列47支無印良品（MUJI）凝膠墨水筆，均於今日（2006
年1月2日）在清華大學觀疇園無印良品授權文具店正規購買，國內專櫃常年有售。」
第二部分，溫柔的鼓勵。
「親愛的紀雪同學：清者自清，你的誠實與正直比任何一支筆都珍貴。願這份憑證為你擦去委屈，也願你永遠保有堅持真相的勇氣。—一一位相信你的店員姐姐。」
第三部分，對全班的寄語。
「致所有年輕的光：同窗是並肩成長的緣分。少一分猜疑，多一分信任；少一分爭執，多一分探索。願你們用筆書寫知識，用心書寫善意，讓教室永遠盛放團結與夢想！」
最後，還有無印良品的落款和公章。
「怎麼樣？」
女店員落筆，徵求他的意見。
「完美！」
張琦從包里拿錢，抹零後總計支出2200元。在國產替代沒出現前，這外國貨真是能賣出天價。
女店員收款，很高興，問道：「同學，你是哪個系的？本科生都放假了，你還沒回家嗎？」
張琦道：「我是高中生。」
「啊？」
「我過來報名參加自主招生考試，準備考清華呢。」
「你是個好哥哥，祝你成功！」
女店員由衷祝願。
「謝謝！」
張琦收好單據和信箋，把五大盒筆裝進包里，揮手告別。
「二姨，你去嘛，去嘛去嘛————」
趙清洛不停的撒嬌。
柳瑜微微搖頭，「不了，飯店裡事太多了，讓你姨夫一個，也管不過來。壽司店、連鎖店什麼的，我也沒做過，什麼都不懂。」
趙清洛拉著她的胳膊，哀求著說：「試試嘛，之前張琦都說過了，要是做不好，大不了就散夥唄，你再回來經營飯店。」
「真不行，飯店裡的生意不能耽誤。」
柳瑜也有她的難處。
飯店裡的漂亮女服務員有六七個，她要是不在場盯著，只剩下了一個男老闆，搞不好會出事。
趙清洛有些不高興，「二姨，就這個小飯店，一個月辛辛苦苦，也賺不了幾個錢。張琦的壽司店，隨隨便便一周的收益，就比你這飯店裡一個月賺的還多。」
柳瑜氣道：「你這還沒出嫁呢，就胳膊肘往外拐？」
「什麼嘛！」趙清洛大發嬌嗔，臉色緋紅，「這本來就是合則兩利的好事。
張琦是信任你，才請你去當總經理的。你要是不去，他去哪找人？要是找了一個不靠譜的，把公司搞垮了，或者中飽私囊怎麼辦？」
「要不還是讓他小舅去吧。」
柳瑜還是推託。
她其實也意動，也想去當總經理。
可一個女人，總不能為了事業，冒著家庭失火的風險。
「小舅不行呀，他都說過了————」趙清洛說著說著，就壓低了聲音，「二姨，這店以後是誰的？你總得為我妹妹考慮吧？二姨夫家裡重男輕女，這飯店傳了兩三代，反正我媽之前說了，這個家你拿不起來，以後肯定吃虧。」
柳瑜沉默。
女兒是她最在意的。
這時，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清洛，二姨！」
「哎呀，張琦來了！」趙清洛趕緊推開小包廂，快步跑了出來，跳著招手，「王大可，在這兒呢！」
張琦風塵僕僕，笑著奔過去。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趙清洛知道他去清華了。
張琦笑道：「剛到，坐線車回來的————二姨呢？」
「在屋裡。」
趙清洛指了指小包廂，沒能做通二姨的工作，她神情遺憾。
張琦拎著包，進了小包廂。
直接把在清華園文具店購買的MUJI中性筆給拿了出來。
「這麼多？」
趙清洛瞪大眼睛。
張琦笑道：「小雪的同學，還有她的老師，每人都發一支。不管是偷還是眼紅，人手一支，就不用羨慕了。」
「這得多少錢？」趙清洛大呼吃驚，拿過了發票一看，當即眼睛一緊，「220
0塊錢————」
「啊？」柳瑜也嚇了一跳，「這筆這麼貴？」
張琦不以為意的說：「進口的嘛，是貴了點。錢都是小事，主要是為小雪討回一個公道，別讓她這小小年紀，就心理受了創傷————哦對，這還有一封信呢。」
「什麼信呀————」
趙清洛的語調都輕柔舒緩起來。
就覺得王大可真了不起。
既聰明，又有擔當，關鍵時刻能扛事。
張琦笑道：「我這是在清華園的文具店買的，那個店員，是一個兼職的清華研究生，我讓她寫了幾句話————哦，在這兒呢！」
趙清洛趕緊拿過來。
柳瑜湊過來，跟她一起看。
這幾句話寫的————
真是戳人心坎。
柳瑜心間柔軟，眼眶都有些發紅，掩飾著問：「張琦，你專門去清華大學，買的筆？」
張琦笑道：「去清華辦事，順路就買回來了。等小雪放完了元旦假期，補習班重開了，就讓她拿著這些筆，去給同學們分，然後把這封信當眾念出來。」
「嗯————」
柳瑜反覆讀著這封信，顯得沉默。
「二姨，沒事，不就是幾支筆嘛，小雪是女孩兒，總不能讓她白受這委屈。」張琦一臉輕鬆的樣子，「對了，你們在這聊什麼呢？」
柳瑜道：「清洛勸我呢，讓我去你那當總經理。」
張琦笑道：「二姨怎麼考慮的？」
「你要是不嫌棄————」柳瑜頓了一下，咬咬牙，很篤定的說，「那我就過去試試，在你身邊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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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張琦就跟著趙誠副校長一起。
進京！
直奔清華。
元旦三天假，加上本科生都放寒假了，清華園內有些冷清。
招生辦的老師並沒有看到。
好在招生辦還有工作人員值班，能夠接收材料。
張琦也順利的見到了趙誠副校長的大學同學，現任清華團委某部主任的曹安老師，一起吃了一頓飯，細說了自主招生的流程。
主要三關。
簡歷關、筆試關、面試關。
曹老師看了張琦的個人材料，很充分，有足夠亮眼的校外作為，這是加分項，這關肯定能過。
接下來就是筆試關。
這是最容易的。
對於一些簡歷特別優秀的，哪怕筆試這關不及格，也一樣能撈到面試機會。
真正在自主招生考試階段起決定性作用的就是面試，屆時會有一位或者幾位清華的教授擔任面試官，跟學生對話。
這考察的不是課本知識。
是課外的綜合素質，以及對未來的憧憬、人生的目標，生存的意義、社會的法則，道德的邊界、哲學的思判，歷史的解讀、國際的視野等諸多方面。
自主招生考試的意義，就是對高考的有力補充。
這個模式之所以會出現，就是因為幾十年的高考下來，教育界已經發現了高考模式的一些端，很多學生只會學習、考試，只擅長在既定框架內做事。
可對很多小地方出身的人來說，本來就缺乏見識，身邊也沒什麼社會精英來引導，能在既定規則內學習、考試，就已經精疲力盡了。
沒精力也沒資源去思考課本之外的事。
這就導致自主招生考試這條路，面向的主要都是北上廣深等大城市學生，以及那些家庭背景比較好的學生，他們有更高的起點。
有的孩子兩三歲就出過國了，有的孩子從小就跟老外學外語，有的孩子小學就讀尼采了，有的孩子小學就開始玩編程——這種孩子考了600分，和小鎮做題家考了600分，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這種先天的優勢，就註定了他們早早的贏在起跑線。
小學生讓大學教授來教，是浪費教育資源；大學生讓小學老師來教，是浪費人才資源。因材施教，才能把不同層次的教育資源和人才資源對應匹配，追求最高的投入產出比。
曹安老師詳細的跟張琦解讀了自主招生考試的意義。
普通大眾的天花板是高考狀元。
自主招生的定位，就是隔離大眾，成為高考狀元們的天花板。
走到了這一步，就等於擁有了享受更多教育資源的機會。
比如大名鼎鼎的清華姚班，堪稱全球最強計算機小班，遠勝美國常春藤。
姚班每年只招30人，沒有奧賽國家隊和自主招生認證過的純高考進班的學生，幾乎沒有。如果偶有幾個，也得是各省的高考狀元。而這些狀元，往往都是姚班裡跟不上節奏的差生。
張琦上輩子也是學霸，考了復旦。
以前總覺得，復旦跟清華比，有差距，但也不算太大。
都是頂級名校。
跟曹安老師溝通完，就感覺不是那麼回事了。
復旦跟清華的差距，感覺比唐川師範跟復旦的差距還要大。
說著說著，曹老師就用英語跟張琦溝通。
好在這是張琦的強項，對答如流。
曹老師笑道：「你要考姚班嗎？」
「不不————」張琦很有自知之明，「我可沒那麼大本事，而且我對技術什麼的也沒興趣，我想報經管院，學企業管理。」
這話有水分。
他只想考清華，什麼專業無所謂。
之所以挑企業管理，因為這是他最擅長的領域。挑了這個方向，自主招生面試的時候，學校就會派一個企業管理專業的教授過來面試。
這溝通起來，還不拿捏？
加60分，就更有保證了。
認識過了團委的曹安老師，張琦就自由活動了。
去觀疇園那邊，找一家試營業的文具店。
此前，清洛就是在這裡買到了MUJI中性筆。
無印良品在去年5月份，就來華發展了。
總部在魔都。
暫時並沒有大型直營店在京，不過卻有幾家垂直的小型授權店，清華大學這邊就有一家，主要是賣MUJI文具。
「你好，營業嗎？」
張琦進屋，沒見到人。
「同學，要買文具嗎？」
店員是從身後出現的，一個二十出頭的女生，大概率也是清華的學生，在這裡做兼職，解釋說她剛才在隔壁聊天。
張琦笑笑，「我要買中性筆。」
「好的。」
女店員快速跑到櫃檯里，拿出了一盒中性筆，讓他挑選。
這不是自選模式。
畢竟價格昂貴，櫃檯跟金店似的，看中什麼店員給拿什麼，小心翼翼。
「對，就是這種中性筆。」
張琦一眼就看見了，這就是之前清洛買過的筆。
女店員微笑道：「其實我們都叫啫喱筆。」
張琦點了點頭，「要47支。」
「啊？」
女店員愣了下。
張琦重複了一遍，「我要47支。」
「同學，我們這是輕奢文具，一支筆要48元呢。」女店員忍不住給他解釋，「要不先買一支，回去適用吧————你看這油量很多的，一支筆能用很久。」
張琦笑道：「不，就要47支。」
「呃————」
女店員有些發呆，神色困惑。
張琦嘆了口氣，「能開發票吧？」
「可以，我們這都是來自魔都的MUJI直營店，有官方授權，都是正版。」女店員還是不確信，「同學，你真要————要買47支筆？」
張琦想了一下，就解釋道：「我有個妹妹，班上同學丟了一支筆，號稱家裡人從東京買的，國內買不到，剛好我之前給她買過一支一樣的，班上同學都說是她偷的。我得想辦法給她討個公道。」
女店員感慨道：「現在的社會，抹黑、構陷一個人，太容易了。但要證明一個人，真是太難了。
張琦笑道：「我妹妹是小學生，同學之間也沒那麼複雜。他們班級一共46個同學，加上班主任老師，一共47個。回頭每人發一支，大家都有了，就不必眼紅了。」
「你真是個好哥哥。
」
女店員有些動容。
張琦問：「能不能在發票後面，寫清楚這些筆是在哪裡購買的？」
「嗯，可以。」
女店員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大客戶，趕緊聯繫另一個兼職的同學，過來幫忙。
「你是兼職嗎？」
張琦見她忙碌，就靠在櫃檯上詢問。
女店員笑道：「嗯，研一。」
「嗯————」張琦猛然又想起了什麼，「你這裡有印著清華大學圖案的那種信箋嗎？」
「啊？」
女店員正蹲在地上找貨，聽到這話，不禁抬頭。
張琦笑著說：「我想請你幫我寫一兩句話，去鼓勵、安慰那些小學生，讓我妹妹拿著你寫的信，在全班面前朗讀。」
「信？」
女店員不禁失笑。
覺得這人可真有想像力，也真會想辦法找回場子、維護妹妹的小小尊嚴。
「那種年紀的小孩子，最需要安全感。你要是沒空，能幫我拿一張信箋過來嘛，我來寫，假裝說是店員姐姐寫的。」
張琦要明目張胆的造假。
女店員又好氣又好笑，「還是我來寫吧。」
這時，她的同伴也從隔壁回來了。
女店員就拿出清華大學的信箋，默默寫起來————
張琦在旁邊看著。
心說這清華學子，水平就是高！
比起之前見過的北大高材生孟遠，真是一點不差！
這寫的也太好了！
一共三部分。
第一部分，購買憑證。
「茲證明：本發票所列47支無印良品（MUJI）凝膠墨水筆，均於今日（2006
年1月2日）在清華大學觀疇園無印良品授權文具店正規購買，國內專櫃常年有售。」
第二部分，溫柔的鼓勵。
「親愛的紀雪同學：清者自清，你的誠實與正直比任何一支筆都珍貴。願這份憑證為你擦去委屈，也願你永遠保有堅持真相的勇氣。—一一位相信你的店員姐姐。」
第三部分，對全班的寄語。
「致所有年輕的光：同窗是並肩成長的緣分。少一分猜疑，多一分信任；少一分爭執，多一分探索。願你們用筆書寫知識，用心書寫善意，讓教室永遠盛放團結與夢想！」
最後，還有無印良品的落款和公章。
「怎麼樣？」
女店員落筆，徵求他的意見。
「完美！」
張琦從包里拿錢，抹零後總計支出2200元。在國產替代沒出現前，這外國貨真是能賣出天價。
女店員收款，很高興，問道：「同學，你是哪個系的？本科生都放假了，你還沒回家嗎？」
張琦道：「我是高中生。」
「啊？」
「我過來報名參加自主招生考試，準備考清華呢。」
「你是個好哥哥，祝你成功！」
女店員由衷祝願。
「謝謝！」
張琦收好單據和信箋，把五大盒筆裝進包里，揮手告別。
「二姨，你去嘛，去嘛去嘛————」
趙清洛不停的撒嬌。
柳瑜微微搖頭，「不了，飯店裡事太多了，讓你姨夫一個，也管不過來。壽司店、連鎖店什麼的，我也沒做過，什麼都不懂。」
趙清洛拉著她的胳膊，哀求著說：「試試嘛，之前張琦都說過了，要是做不好，大不了就散夥唄，你再回來經營飯店。」
「真不行，飯店裡的生意不能耽誤。」
柳瑜也有她的難處。
飯店裡的漂亮女服務員有六七個，她要是不在場盯著，只剩下了一個男老闆，搞不好會出事。
趙清洛有些不高興，「二姨，就這個小飯店，一個月辛辛苦苦，也賺不了幾個錢。張琦的壽司店，隨隨便便一周的收益，就比你這飯店裡一個月賺的還多。」
柳瑜氣道：「你這還沒出嫁呢，就胳膊肘往外拐？」
「什麼嘛！」趙清洛大發嬌嗔，臉色緋紅，「這本來就是合則兩利的好事。
張琦是信任你，才請你去當總經理的。你要是不去，他去哪找人？要是找了一個不靠譜的，把公司搞垮了，或者中飽私囊怎麼辦？」
「要不還是讓他小舅去吧。」
柳瑜還是推託。
她其實也意動，也想去當總經理。
可一個女人，總不能為了事業，冒著家庭失火的風險。
「小舅不行呀，他都說過了————」趙清洛說著說著，就壓低了聲音，「二姨，這店以後是誰的？你總得為我妹妹考慮吧？二姨夫家裡重男輕女，這飯店傳了兩三代，反正我媽之前說了，這個家你拿不起來，以後肯定吃虧。」
柳瑜沉默。
女兒是她最在意的。
這時，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清洛，二姨！」
「哎呀，張琦來了！」趙清洛趕緊推開小包廂，快步跑了出來，跳著招手，「王大可，在這兒呢！」
張琦風塵僕僕，笑著奔過去。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趙清洛知道他去清華了。
張琦笑道：「剛到，坐線車回來的————二姨呢？」
「在屋裡。」
趙清洛指了指小包廂，沒能做通二姨的工作，她神情遺憾。
張琦拎著包，進了小包廂。
直接把在清華園文具店購買的MUJI中性筆給拿了出來。
「這麼多？」
趙清洛瞪大眼睛。
張琦笑道：「小雪的同學，還有她的老師，每人都發一支。不管是偷還是眼紅，人手一支，就不用羨慕了。」
「這得多少錢？」趙清洛大呼吃驚，拿過了發票一看，當即眼睛一緊，「220
0塊錢————」
「啊？」柳瑜也嚇了一跳，「這筆這麼貴？」
張琦不以為意的說：「進口的嘛，是貴了點。錢都是小事，主要是為小雪討回一個公道，別讓她這小小年紀，就心理受了創傷————哦對，這還有一封信呢。」
「什麼信呀————」
趙清洛的語調都輕柔舒緩起來。
就覺得王大可真了不起。
既聰明，又有擔當，關鍵時刻能扛事。
張琦笑道：「我這是在清華園的文具店買的，那個店員，是一個兼職的清華研究生，我讓她寫了幾句話————哦，在這兒呢！」
趙清洛趕緊拿過來。
柳瑜湊過來，跟她一起看。
這幾句話寫的————
真是戳人心坎。
柳瑜心間柔軟，眼眶都有些發紅，掩飾著問：「張琦，你專門去清華大學，買的筆？」
張琦笑道：「去清華辦事，順路就買回來了。等小雪放完了元旦假期，補習班重開了，就讓她拿著這些筆，去給同學們分，然後把這封信當眾念出來。」
「嗯————」
柳瑜反覆讀著這封信，顯得沉默。
「二姨，沒事，不就是幾支筆嘛，小雪是女孩兒，總不能讓她白受這委屈。」張琦一臉輕鬆的樣子，「對了，你們在這聊什麼呢？」
柳瑜道：「清洛勸我呢，讓我去你那當總經理。」
張琦笑道：「二姨怎麼考慮的？」
「你要是不嫌棄————」柳瑜頓了一下，咬咬牙，很篤定的說，「那我就過去試試，在你身邊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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