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3酒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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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樓下的公雞剛剛打鳴,陳明濤便醒了過來。

  準確地說,他是被疼醒的。

  宿醉的後遺症,折磨了自己一夜,除了太陽穴傳來的陣陣脹痛外,陳明濤的喉嚨乾涸無比。

  他連忙爬起,從旁邊的桌子上倒了杯水,便連忙灌下。

  一共三款酒樣,全部都進行了過濾操作,現在是什麼樣的,未來成品酒就是什麼樣的。

  毫無疑問,陳明濤這桌喝的這款雜醇太多,過濾了也照樣頭疼口乾。

  這樣的酒,就算賣到了市場上,到最後收穫的也是差評。

  又在床上眯了一會後,陳明濤這才起床洗漱上班。

  剛到辦公室沒一會兒,門就被人敲開,趙喜娟帶著小本本,過來記錄飲後感受。

  看到陳明濤有氣無力地攤在椅子上,便擔憂道:「廠長,您沒什麼事吧?」

  陳明濤支起身子,淡淡道:「頭疼而已小問題,你記錄下,年齡22,性別男……」

  三種酒樣的顏色、香氣、口感這些,在這幾天裡,陳明濤已經全部記錄好,眼下只要記錄飲後的感受即可。

  聽到『頭疼、口乾、胳膊疼』這些反應後,趙喜娟原本還有點兒激動的心情,此刻,不由地落到了低谷。

  酒廠現在的存貨,除了那幾百箱不好賣的雲山燒外,就剩下這些沒人要的次級酒。

  要是這三款酒喝完身體都不好,那麻煩可就大了,就算酒糟有人願意買,那點兒量,也沒法湊夠員工的工資。

  陳明濤看她這幅模樣,當即寬慰道:「每個人的飲後感受不一樣,所以人要多,你把所有人統計完,咱們再來對比這個數據。」

  話雖這麼說,可陳明濤還是個青壯年啊,自己都這種反應,其他人可想而知。

  趙喜娟聽完,便喜滋滋地退了出去。

  看著手上寫的名單,便直接去敲自己二伯的辦公室。

  可敲了半天,裡面也沒人答應。

  「娟兒,副廠長今天還沒來呢。」大廳里有人笑著說。

  「沒來?」趙喜娟有點兒意外,「二伯以前也沒遲到過啊。」

  想起剛才廠長的反應,趙喜娟心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可她也沒多想,照著名單,便去找了下一位。

  ……

  陳明濤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直到門再度被敲響,這才支起身子。

  花費了一個上午的時間,王強和趙喜娟把昨夜參加試驗的所有人,都採訪了一遍。

  除了副廠長。

  「廠長,除了副廠長之外,剩下的28個人的調研情況,我們都統計好了。」王強說。

  陳明濤有點兒意外,「副廠長怎麼了?」

  「我跑了家屬院一趟。」趙喜娟補充道,「二媽說,二伯昨晚回去,就拉到診所吊了一夜水。」

  副廠長和陳明濤坐的是同一桌,昨晚自己回來後倒頭就睡,倒是沒聽到其他動靜。

  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陳明濤淡淡說道:「都說說吧,三個實驗組的具體情況如何。」

  兩人連忙打開小本本,開始匯報了起來。

  一共三個組,分別是C1-C3,陳明濤這一組是C1,狀況基本和陳明濤一致,一共10個人,飲後都有相同的不適感。

  頭疼、口乾,外加部分人手腳疼痛難忍,這屬於酒精引起的風濕痛。

  當然,還有個最慘的副廠長,昨夜許是沒把握住量,直接上了診所。

  C1組有這樣的反應,陳明濤倒是不意外,這本身就是自己安排的,這一組的酒樣是最差的,口感也比其他兩個差一點兒。

  C2組的情況好那麼一點兒,也有近半數的人飲後有不適感。

  最好的是C3組,只有一個年長的老工人,喝完之後誘發了風濕,疼了小半夜。

  聽完報告,陳明濤不由地露出了苦笑:「看來還是C3組的酒樣過關了啊。」

  C3組是雙序排列,基本上是從那堆原酒里,找到酒質最高的幾個酒體組合而成。

  而C1和C2,算是最差的幾個酒樣進行的組合,喝著頭疼也在情理之中。


  倒不是說C1和C2就不能生產成品酒,喝了頭疼的白酒市面上有很多。

  可陳明濤要求高,自己家的產品,飲後身體不適太影響品牌口碑,堅決不能用。

  「廠長,那C1和C2組合的原酒,該怎麼處理?」王強問。

  「肯定不能賣,賣了也太虧本了!」陳明濤沉思片刻,「這樣,小趙啊,我之前讓你按照等級對原酒有劃分,排名最後的6款原酒,到時候重新回爐。」

  當初,副廠長想著把這最後一批200噸的原酒出掉,便能暫時解決酒廠的財務危機。

  可1噸清香型的原酒,起碼需要2噸的高粱,外加半噸的酒麴才能釀造出來,這些糧食全加起來,按照現在的糧食價格,也要1500元左右。

  這批酒,人家只願意出1200元/噸,等於每噸酒不算人工,酒廠倒貼300元。

  而1噸65度以上的清香型原酒市價在4000-8000元,這種虧本的買賣自然不能做。

  「回爐?廠長,原酒還能回爐嗎?」趙喜娟好奇地問。

  「可以低比例潑回酒培里,你大伯肯定知道怎麼做。」陳明濤頓了頓,「剩下部分的C1和C2的原酒,到時候就留作調味用吧。」

  其餘的原酒雜味明顯,酸度很高,倒是可以留作後續產品的調味使用,用來中和成品酒的口味。

  趙喜娟連連點頭,那邊王強眼光灼熱,問:「廠長,那接下來該開始大樣生產了吧?」

  ……

  釀酒車間內。

  光著膀子的工人們,正喊著號子從地缸里把酒糟給挖出來。

  趙得柱靠在牆角,神色有點兒萎靡。

  昨夜的破壞性試驗,讓他現在還沒緩過勁來。

  他實在不明白,這口感還算不錯的酒,為什么喝完頭是這麼疼。

  正想著呢,車間的帘子被掀開,趙喜娟手拿本子走了進來,看到趙得柱坐在地上,便小跑了過來。

  「大伯,你好點兒了沒?」

  「好多了,沒事沒事!」趙得柱支起身子,好奇地問:「你怎麼又回來了,不是都問過了麼?」

  「調研已經結束了,這次來我是傳達下廠長的指示。」趙喜娟笑眯眯地遞來一張紙,「酒樣結果出來了,兩組淘汰,庫里有6壇原酒要重新回爐,大伯你看看,這是酒罈的編號。」

  湊過來的幾名徒弟有點兒意外,問:「咱們酒沒什麼毛病啊,為什麼要回爐啊?」

  「廠長說了,這幾壇酒沒法調酒,賣給別人也虧本,不如回爐。」趙喜娟說。

  幾名徒弟還想辯駁,倒是趙得柱起身攔住,「都別說了,廠長讓怎麼做就怎麼做!昨晚你們沒坐我們那桌,這種喝完頭疼的酒,會砸了咱們雲山燒的牌子。」

  張建國有點兒不解,怎麼說這些酒都是辛辛苦苦釀出來的,有必要回爐麼?

  「師傅,這6壇原酒加起來起碼有20噸,有這個必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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