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5分錢一斤的酒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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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須喝醉,還得多找點兒人,不然不知道這酒真實的飲後反應。」陳明濤好奇地轉向趙喜娟,「副廠長是你二伯?」

  自己只知道副廠長姓趙,倒是不知道全名叫什麼。

  「對啊,我大伯叫趙得柱,二伯叫趙不柱,四叔叫趙振柱,我爸排行老三,叫趙海柱,在我小的時候就走了。」趙喜娟解釋。

  「啊……原來都是親戚啊。」陳明濤這才反應過來,只是這四兄弟的名字取的有點兒奇怪。

  頓了頓便吩咐道:「王強,你按照剛才記錄的比例,再複製一批酒樣,起碼每種得有個5000ml的樣子。」

  轉過頭,他望向趙喜娟:「你知道廠里的酒糟都怎麼處理的嗎?」

  雖然新產品開發順利,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要兩條腿走路。

  「酒糟?」趙喜娟有點兒沒反應過來,「廠長你問這個幹什麼。」

  「當然是賣啊。」陳明濤說。

  酒糟這東西,說它不好吧,當年廠子裡多少人靠著這東西熬過了饑荒。

  說它好吧,這東西又特別的難處理。

  日子越來越好了,很少有人吃這玩意。

  可酒廠每天釀酒產生大量的酒糟,處理起來又特別的麻煩。

  趙喜娟帶著陳明濤,繞過了辦公樓,走向了廠子的後院。

  「以前的酒糟釀完後,就進了食堂做窩窩頭,我小時候就吃過。」趙喜娟邊走邊解釋,「現在糧食豐收了,很少有人吃。可這東西量太大難以處理,堆積起來容易發霉,夏天蒼蠅一群群的,廠里還得買石灰來消毒。」

  「酒廠有蒼蠅不是太正常了。」陳明濤問,「後來怎麼處理的?」

  「後來嘛,老廠長就讓員工自己拉回家裡去,餵豬不太行,餵雞餵鴨倒是可以,這也成了員工的隱性福利。」

  趙喜娟直搖頭,「只是量太大了,還是消化不完,周圍關係不錯的農戶,偶爾也會拉一些回家去餵雞。即便是這樣,依舊有很多,每年處理這些酒糟,都很頭疼。」

  兩人正說著,便已到了後院。

  陳明濤抬頭看去,院牆的角落裡,堆滿了黑色的酒糟,像是小山一般。

  粗略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有個50噸的酒糟,這還得多虧了釀酒車間這個夏天在釀酒,這才還剩這些個酒糟。

  靠在最前面的一堆還算新鮮,再往後的酒糟都染上了一點兒雪白,上頭的蒼蠅正成群地飛著。

  發霉的酒糟不能用,這批新鮮的酒糟倒是可以,陳明濤估算了下,大概還有個1/3的量,再加上釀酒車間剩下的酒糟,估摸也有個20噸。

  旁邊的趙喜娟低聲問:「廠長,這酒糟你打算怎麼賣?」

  趙喜娟心裡疑惑,這東西免費送可以,要是花錢……誰會花這個冤枉錢?

  「我知道一個配方,酒糟加上其他輔料,可以讓豬上膘更快。」

  陳明濤邊說著,邊蹲下身子抄起了一把酒糟,用力搓揉一下,變成了粉末狀。

  清香型的酒糟不像濃香型那麼複雜,以高粱為主,蒸餾過後,這裡面富含蛋白質、纖維素、脂肪和殘留的酵母菌,是優質的粗飼料原料。

  但,缺點也很明顯,其中的纖維含量高,單獨餵養口感差,營養不均衡,還容易拉肚子。

  而且,新鮮的酒糟水分高,易腐敗產生黃曲黴素這些有害物質,必須進行乾燥處理。

  酒糟成為飼料,也是歷經一次次的試驗後,最終才完善出了一個完美的配方比。

  「廠長,這東西真能讓豬長膘嗎?」趙喜娟有點兒驚喜,「要是真有這個配方,咱們裕和縣周圍的農戶,肯定搶著要呢。不過,這酒糟到時候多少錢賣呢?」

  現在糧食餵養一斤的成本是兩三毛,要是酒糟價格太高,沒有性價比,人家也不會要。

  陳明濤從旁邊撿了個石子,在地上算了起來。

  「價格不能太高,必須得有性價比,我的心理價位是5分錢一斤。」陳明濤邊說邊寫,「咱們廠子有3000口地缸,現在的工藝,一年下糧7000噸,扣掉損耗,算6500噸。如果改良工藝,產能翻一倍……」

  趙喜娟也是高中生,思緒跟著陳明濤的手一起幻想著,等到最後一個數字寫完,她驚叫道:「130萬,天吶,要是這些酒糟全賣了,一年能有130萬的利潤!!」


  她一個月工資才150,看著地上這麼多零,眼睛都直了。

  把廠子裡的工藝改良,15天一個發酵周期,3000口地缸火力全開,一年需要消耗13000噸的糧食。

  按照5分錢每斤的售價,一年能給廠子帶來130萬的利潤。

  這些是以前被當做垃圾沒人要的東西,這樣特殊處理後,竟然能給廠子帶來這麼多的利潤。

  趙喜娟捂著嘴,有點兒不敢相信。

  「廠長,這事真能成嗎?」

  陳明濤直起身子,淡淡開口:「配方肯定沒問題,5分錢的售價很有競爭力,我們不包運費,讓他們自己來拉。至於能不能行……」

  看了看天色尚早,他回過頭問道:「咱們找個養殖戶試試就成,你知道哪兒有嗎?」

  趙喜娟連連點頭:「我知道,離這兒不遠的趙家莊,那是我老家,我帶你去!」

  ……

  張援朝提著瓶酒,一路騎著二八大槓,輕哼著小曲兒,回了輕工業局。

  停好車,他立馬提著酒,朝著局長的辦公室跑去。

  到了門口,剛想敲門,卻見裡頭局長的聲音傳來。

  「是是是,我明白,您放心,我們一定努力……」

  良久後,聽到裡面沒動靜,張援朝這才敲門進去。

  劉局長靠著椅背,一臉的愁容,見張援朝回來,便抱怨道:「上頭又打電話了,說隔壁縣的新煤場動員員工大幹100天,要超額完成定額任務。就這麼點兒事,還要讓報社報導報導,咱們縣……唉……」

  快到年底了,各縣都想著法多露點兒臉,國營單位是首當其衝,可裕和縣沒有煤廠,最大的裕和縣酒廠瀕臨破產,著實讓人撓頭。

  張援朝當即勸慰道:「局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老天不賞飯能咋辦,咱們裕和縣勘探了幾次也沒發現煤礦,沒這個命啊。」

  「說是明年勘測隊還要再來一次。」劉局長看他手裡提著酒,回歸正題道:「快說說,我們的新廠長適應的怎麼了。」

  張援朝便把自己了解的事情說了一遍,聽到陳明濤竟然解決了糧食危機,還要調酒自救,劉局長一拍大腿驚喜道:

  「這小子可以啊,敢打敢拼,沒想到江南大學還給咱們派了個能人來!」

  「可不是麼,那趙不柱幹了幾十年,也是服服帖帖的。」

  「機會給他了,等了半年,他自己把握不住能怪誰?」劉局長招了招手,「來,倒一杯,嘗嘗他這酒怎麼樣。」

  張援朝當即拿了個搪瓷缸倒了一點,劉局長品完後,卻是皺起眉來。

  「這酒說實話,有點兒寡淡啊,不如雲山燒。」

  「局長,這酒是42度的。」張援朝笑著解釋,「廠里的好酒都賣完了,剩下的可都是殘渣,能調出這味道已經很厲害了。」

  劉局長一想還真是這麼個事,問:「這酒打算賣多少錢一瓶?」

  「三塊五,是售價三塊五,陳廠長的意思是,要走群眾路線。」張援朝說。

  劉局長一驚,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了看手中的搪瓷缸,想要反駁,可一想定價權都交給酒廠了,自己也管不著。

  良久後他才吐出一句:「陳廠長很有魄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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