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態度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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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他在軍中發布檄文,歷數朝廷腐敗、苛政害民、不恤將士之罪,宣布北路軍獨立。不稱帝不稱王,只說「暫領其地,以安百姓」。

  留了餘地,但態度明確。

  朝廷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第一路討伐軍一萬五千人,由征北將軍趙恆義率領,十天後就到了潼川府外圍。

  趙恆義是個老將,打了二十年仗,經驗豐富。但他從沒跟裝備火銃的軍隊交過手。

  兩軍對陣那天,趙恆義按老規矩列好陣勢,派人喊話勸降。李牧也派人喊回去:「趙將軍,你我無冤無仇,朝廷拿你當刀使。這刀要是砍不動呢?」

  趙恆義覺得受了侮辱,下令進攻。

  一炷香後戰鬥結束了。

  趙恆義被生擒。他被帶到李牧面前時還在發愣——他的中軍方陣在火銃三輪齊射後就散了架,自己是被兩個小兵從馬上拽下來的,連像樣的抵抗都沒組織起來。

  「趙將軍,得罪了。」李牧遞了杯茶過去。

  「這……這是何物?」趙恆義指著架在陣前的那排銅管。

  「火銃。想學?留下來我教你。」

  趙恆義沉默了很久。他想了想朝廷對自己二十年的薄待,想了想家中的老母已經被「請」到京城「安養」——說是安養,其實是質子。

  「我那老娘……」

  「我會想辦法。」

  趙恆義降了。

  第二路討伐軍三萬人,分兩路來。一路由驍騎將軍馬騰率領,另一路是御林軍統領孫策遠。這兩人比趙恆義年輕,打法也更激進——馬騰試圖夜襲,孫策遠則想繞後切斷糧道。

  夜襲的那晚,馬騰的精銳騎兵摸到營前三里處時,踩響了地雷——李牧用火藥和陶罐做的土製地雷,埋在營外各條小路上。動靜一響,營中火銃手早已列陣等候。

  馬騰活著跑回去了,但兩千騎兵只帶回來不到六百。

  孫策遠的繞後計劃則栽在了情報上——李牧的斥候系統比朝廷軍隊的精細得多,孫策遠的部隊走到半路就被發現了。李牧派出一支輕騎截斷了他的退路,前後夾擊之下,孫策遠全軍覆沒,本人被俘。

  兩個月內,朝廷三路大軍盡沒。

  消息傳回京城,滿朝譁然。李承宗在朝會上摔了茶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罵了半個時辰。罵完之後,一個年輕的武將站出來請戰。

  沒人應他。

  又過了一個月,李承宗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御駕親征。他集結了京畿全部兵力,加上從各地調來的勤王之師,湊了八萬人,浩浩蕩蕩向北開拔。

  御駕親征聽著威風,實際上是被逼到了絕路。再不打,李牧就要打過來了——他的地盤已經擴到了距京城四百里的地方。

  兩軍在平陽原相遇。

  李承宗第一次看到了李牧的軍隊。整齊得不像話,每一列每一行的間距像用尺子量過。前排扛著那種會噴火的銅管,後排是長槍兵,兩翼是輕騎。無旗幟飄揚,無鼓號喧天,安靜靜地立在那裡,比任何金鼓齊鳴的場面都讓人心悸。

  「陛下,」身邊的老將低聲說,「和議或許——」

  「打!」

  打了。

  結局沒有懸念。八萬對三萬,紙面上的優勢在火器面前不值一文。第一輪投石機拋射火藥包落入皇帝的前軍陣中,炸開的不只是血肉,還有這支拼湊軍隊最後的勇氣。火銃齊射開始後,前軍崩潰,中軍動搖,後軍直接跑了。

  李承宗的龍輦被堵在亂軍中,御林軍拼死護住了他。等李牧的騎兵殺到近前時,龍輦邊只剩不到兩百人。

  「停」李牧舉手。

  他翻身下馬,走到龍輦前,隔著帘子說了句話。

  「陛下,該收場了。」

  三個月後,禪讓大典在京城太極殿舉行。李承宗脫去龍袍,交出玉璽,被封為安樂侯,遷居南方舊都養老。

  李牧登基那天下著小雨。他站在太極殿高處往下看,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雨水打在金瓦上的聲音很碎,像數不清的嘆息。

  他想起自己穿越來的第一天,蹲在安遠縣城門口數螞蟻。那時候他兜里只有三文錢,午飯還沒著落。

  「陛下,該宣旨了。」禮官小聲提醒。

  「嗯。」

  登基第一道旨意:免全國三年賦稅。第二道:釋放所有因言獲罪的犯人。第三道:裁撤冗官,官俸減半,省下的銀子修路修橋。

  朝臣們聽得直咂嘴——免三年賦稅,國庫吃什麼?

  「吃我打下來的那些。」李牧在朝堂上答得隨意,「地方官的私庫比國庫都肥,先從他們身上刮。」

  這話糙理不糙。底下有幾個從前朝留下來的官員臉色微變。

  三年後,民生恢復。商路打通了,鹽鐵專營改成了官督民營,沿海開了六個通商口岸。李牧前世那些碎片化的經濟學常識——自由貿易、比較優勢、基礎設施投資——被他一點塞進政策里。不是每條都管用,但管用的那些效果極好。

  第五年,周邊小國開始遣使朝貢。第七年,萬國來朝已成慣例。西域的駝隊、南洋的商船、東瀛的遣使,絡繹不絕。

  建元第十年春,李牧率百官東巡,封禪泰山。

  登山那天天氣極好。他穿著袞冕站在泰山之巔,看著腳下雲海翻湧,遠處是他治下的萬里河山。

  身後是文武百官、各國使節、還有兩位夫人——正室劉氏一直替他守著老家,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此刻站在最前面,眼眶紅的。周若蘭站在旁邊,倒是一臉平靜,手裡還抓著一串糖葫蘆——路上買的,死活不肯丟。

  李牧看著這一切,沒什麼豪言壯語可說。

  他轉身對禮官道:「念吧。」

  祭文很長,辭藻華麗,大約是翰林院憋了三個月的心血。李牧聽了個開頭就走神了——他在想今晚下山後吃什麼。泰安的燒餅好像不錯。

  封禪完畢,禮樂大作。

  李牧站在高處往下望了最後一眼,心裡悄想:從混到皇帝,我這輩子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風從山巔吹過來,把他的袞冕吹得微歪斜。

  他伸手扶正,轉身下山。

  韓三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看著斯文文的人給撂翻在地。

  事情起因很簡單——他帶著手下四個兄弟,瞅准了這片河灘上新來的幾個流民,打算搶些吃食。荒年裡頭,道義值幾個錢?能填飽肚子的才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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