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編入後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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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沒人再嘟囔了。因為第一次出擊,八千人像一架精密運轉的機器,左翼牽制、中軍突破、右翼兜底,三步棋走得乾淨利落。兩千敵軍丟盔棄甲,連主將的帥旗都來不及拔就跑了。

  這一仗打出了兩個收穫:一是繳獲大量物資,二是收攏了近千名流民和三百多俘虜。流民里有鐵匠、木泥瓦匠,李牧全部留下,編入後勤。

  俘虜的處理方式讓人意外——不殺,不打,管飯,願意留下的編入輜重隊。消息傳開後,後面幾仗俘虜投降的越來越多,有些甚至是整建制放下兵器的。

  「你小子收買人心這套玩得挺溜。」周文恆在信里調侃。

  李牧回信:不是收買,是算帳。殺一個俘虜少一個勞力,留一個俘虜多一個搬糧的。

  但他真正要做的事,比收攏人心複雜得多。

  後營的作坊里,李牧畫了三天圖紙。紙上的東西讓工匠們看得一頭霧水——什麼銅管、什麼藥室、什麼擊發機構。

  「將軍,這……是什麼物件?」

  「能殺人的物件。」

  李牧前世對火器的了解算不上專精,但基本原理清楚。黑火藥的配比,前裝滑膛槍的構造,這些東西在這個冷兵器時代屬於降維打擊。難點在於加工精度——這年頭沒有車床,沒有標準量具,全靠工匠手感。

  他花了兩個月時間,報廢了上百根銅管,終於造出了第一批合格的火銃。說「合格」其實也就是能響、能打出鉛丸、不炸膛而已。射程百步,精度嘛……對著一面牆射十發能中七發就算優秀了。

  但這夠了。

  騎兵衝鋒時,迎面一排火銃齊射是什麼概念?不需要瞄準,只需要對著那片區域扣動扳機。戰馬聽到炸響會驚,騎兵看到同伴落馬會慌。第一排射完退後裝填,第二排上前再射——三排輪射足以瓦解任何騎兵衝鋒。

  第一次在實戰中使用火銃的那天,對面的敵軍騎兵衝到五十步時,兩百杆火銃同時開火。硝煙瀰漫中,前排騎兵連人帶馬栽倒一片,後面的馬匹受驚四處竄逃,陣型瞬間崩潰。

  那些騎兵從沒見過這種東西。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消息傳到對面主帥耳中時,描述變成了「官軍有妖法,能隔空殺人」。

  李牧沒空理會這些傳言。他在改良火藥配方的同時,還搞了幾架簡易投石機的改良版本——用扭力彈簧替代配重,射程提升了三成。配合火銃使用,攻城時先用投石機砸開寨牆,火銃手壓制城頭,步兵再衝鋒。

  靠這套打法,兩個月內他連下六座城池,收復了整個渡北平原。難民如潮水般湧向他控制的地盤,因為都聽說了——這位李將軍的地盤上有飯吃,不抓壯丁,田也分。

  隊伍從八千人膨脹到了三萬。

  朝廷終於正視了這個人。

  一道聖旨下來,封李牧為兵馬大元帥,統領北路全軍。周文恆樂呵地交出了帥印,反倒鬆了口氣——這女婿能幹,自己也該歇歇了。

  「爹,你讓得倒痛快。」周若蘭有些哭笑不得。

  「讓什麼讓,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姓李,可他媳婦姓周啊。」

  李牧接過帥印那天,對著銅鏡整了整甲冑。鏡子裡映出一張年輕的臉——不過二十六七歲的模樣。他想起自己剛穿越來的時候,在安遠縣當混,被一群潑皮追著滿街跑。才過了一年多。

  一年多,從混到大元帥。

  這事擱話本里都嫌離譜。但沒人知道他腦子裡裝著另一個時代的東西,那些東西比千軍萬馬都好使。

  只是他隱約感覺到了危險。不是來自敵人的——敵人現在見了他的旗號就繞著走。危險來自身後。來自京城那把龍椅上坐著的那位。

  功高震主,歷朝歷代都是一個死法。

  朝堂上開始出現不同的聲音,是在李牧收復潼川府之後。

  御史台有人上書,說李牧「擁兵自重,收降納叛,有不臣之心」。奏摺寫得文縐的,核心意思就一個:這人太能打了,完外敵他會不會掉頭打我們?

  皇帝李承宗把奏摺壓了三天沒批。

  第四天,又一封奏摺上來了,這次是兵部侍郎聯名三人。說李牧的軍隊「只知將令,不知皇命」,士兵管李牧叫「李帥」而不稱「朝廷兵馬大元帥」,這是僭越。

  李承宗還是壓著沒動。

  第七天,密報到了。說李牧在轄區內自行鑄幣、開礦、設學堂,儼然一方諸侯。


  這條是真的。李牧確實在做這些事——因為朝廷的錢糧根本供不上三萬大軍的消耗,他不自己想辦法就得餓死。但呈到御前時,性質就變了。

  「陛下,」丞相王延齡在朝會上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昔年安祿山鎮守范陽時,也是自行其是,朝廷鞭長莫及……」

  這句話比十封奏摺都管用。

  聖旨發出去的那天是九月初三。一道旨意:命李牧即刻班師回京述職,軍隊交由副將代管。

  李牧收到旨意時正在吃午飯,一碗糙米飯配半條鹹魚。他把聖旨看了兩遍,擱到桌上,繼續吃飯。

  「不回?」周若蘭問。

  「回去幹嘛?當第二個岳飛?」

  他回了一封摺子,措辭恭敬,大意是:前線戰事正緊,臣不敢擅離。待收復全境,定當回京復命。

  摺子到京城,李承宗的臉色很難看。

  十天後,第二道旨意來了。措辭比第一道嚴厲許多——「即刻」「不得延誤」「違者以抗旨論」。

  李牧又壓了三天。他在等一件事。

  果然,第三道、第四道旨意接踵而至。到第六道時,語氣已經帶了殺意:「卿若忠心可鑑,何懼回京?」——這話翻譯過來就是:你不回來就是心虛,心虛就是有反意。

  旨意還在繼續。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

  十二道金牌。

  李牧把十二道旨意攤在桌上,從第一道看到最後一道,一字一字地看。帳中只有他和周若蘭,還有幾個心腹將領。

  「諸位覺得,我回去會是什麼下場?」

  沒人回答。岳飛的故事人都知道。

  「那就不回了。」李牧把最後一道旨意折好,壓在茶杯底下,「從今天起,不奉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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