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麻煩跟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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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陳三石把菜拎著回到家門口的時候,在門口洗衣服的陳發財媳婦方芳不由好奇問道:『石頭,醃鹹菜還早了點,你這是幹嘛?

  還沒成熟呢,都摘了多可惜啊?』

  陳三石隨口說道:「去城裡走幾個高中同學,看看能不能找份零工的活乾乾。

  我家也沒什麼能拿出手的東西,一家給他們帶點青菜,自家種的,沒打農藥,也算一份心意。」

  陳三石倒不是想著隱瞞陳發財家,陳發財騎著自行車,在鄉里各個村落之間走街串巷,看上去針頭線腦的生意不大。

  但人家還收雞毛鴨毛,收雞蛋,收頭髮辮子。

  那錢真不少掙。

  所以他家應該看不上陳三石這點小生意。

  但這時那老虔婆在不遠處的小屋門口,眼睛盯著這邊呢。

  要是聽到陳三石是去城裡賣菜,說不定這丫又會動什麼心眼。

  反正今天有了那份村里打的證明,陳三石以後是半點便宜,也不想讓那老虔婆占了。

  至於以後怎麼收拾她,陳三石自有辦法。

  他記得很清楚,老虔婆家女婿,就這幾年,染上了賭癮,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整的家破人亡。

  上輩子,老虔婆去陳三石姐姐家鬧,就是想著讓遠在滬上的陳三石拿錢出來,救她家女婿。

  所以,陳三石哪怕什麼都不做,老虔婆的命運也不會太好。

  到時,就是陳三石落井下石的時候了。

  在此之前,陳三石只需要不再跟她拉扯關係,那就足夠讓她難受了。

  「也是,一個勞動力,是要想著找點活路。

  石頭你這些關係,早就該多走動走動。」五大三粗的方芳倒沒有多想,她跟陳三石家是隔壁鄰居,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

  有個什麼事情,兩家還得互幫互助。

  所以她對陳三石家,沒想著算計什麼。

  只要陳三石不是想著占她家便宜,她就不會跟陳三石翻臉。

  遠親不如近鄰,就是這麼個道理。

  「嫂子,等會中午我不一定能趕回來,要是妞妞回來,你留她吃口午飯。

  米等我去加工廠軋了,再還你家。」陳三石又客氣了一句。

  這也就是這幾年,承包到戶以後,家家戶戶的糧倉里,都是舊糧還沒吃完,新糧就收穫了。

  所以沒人家在乎一口吃的。

  要是改開前,那時各家各戶恨不得數著米粒下鍋,留人吃飯,也是個大問題。

  陳三石記得,那時哪怕過年過節去親戚家做客。

  也是吃飯之前,先給桌上拍幾張糧票。

  現在城裡各種票據還是有,但市場上物資卻是豐富了不少。

  說起來也是好笑,國人能吃飽飯,也就改開以後,到九十年代才完成的大部分地區普及。

  但在陳三石重生之前,想起這個年頭,就好像隔了幾個世紀似的。

  「沒事,孩子能吃多少。」方芳抬頭瞅了老虔婆那邊一眼。

  今早老虔婆去陳三石家,把裝米的口袋都拎走了,這可是她親眼所見。

  按照她的認知,陳三石翻臉也就是這個原因。

  實在是老虔婆太欺負人了。

  陳三石推車停在了門口,把洗好的上海青,挨排排碼在了竹筐里。

  上面還搭了兩塊濕毛巾。

  又從西廂房裡,拎出了一袋稻穀,直接放到了前面大槓上。

  這才從房門後面,摸出一把大鎖,直接把門鎖上了。

  「哐當····」一聲,是陳三石關門的動靜。

  卻是讓不遠處的老虔婆,打了一個激靈。

  明明陳三石什麼都沒跟她說,但她就是覺得陳三石做的一切事情,都是針對她。

  就像陳三石鎖門一樣。

  以前陳三石出門,是從來不鎖門的。

  她想進就進,想拿什麼就拿什麼。

  而今天····

  說實話,老虔婆有點後悔,她以前大概是做的過分了點。


  但現在木已成舟,什麼都是挽回不了了。

  以前的糧油醬醋,她都可以占便宜。

  甚至她心心念念的,還是陳三石的媳婦蘭花要是回來,那蘭花打工掙的錢,她也能撒潑打滾要一點出來。

  卻是沒想到,就因為早上搬了陳三石十幾斤米,陳三石就這麼大反應。

  真就是得不償失。

  但讓她現在對陳三石服軟,那也不是她的性格。

  當然,老虔婆不清楚,就算她對陳三石服軟,陳三石也不可能再給她機會,摻和自己家的生活了。

  騎出了村上,在三岔口時,陳三石又停車看了路邊一眼。

  這片低洼地,等過幾天,他姐陳二丫過來走個過場,那就是他的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像是跟張小花分家,陳滿倉那些人,能給陳三石做主。

  因為那是對陳三石好處大過麻煩的事情。

  但換地這個事,要是沒親戚長輩給作證,村里還真不敢辦這個事。

  要是以後陳三石反悔了,鬧騰起來,那他們也麻煩。

  陳三石的長輩沒有,那就得他親姐過來幫忙作個證。

  陳三石想到要找他姐,難免頭皮發麻。

  這種短期見不到好處的交換,陳二丫肯定會罵他一通的,說不定還會拿著掃帚扁擔追著他屁股後面打。

  那也是丟臉的場面。

  但沒辦法,誰讓他重生了呢?

  到了鎮上,陳三石把車停到了糧食加工廠的門口,對著裡面喊道:「虎子,虎子!」

  一個身高一米八,虎背熊腰的年輕人走了出來,臉上跟車禍現場似的,全是青春痘。

  虎子出來看到是陳三石,悶聲悶氣喊了一聲:「石頭哥!」

  陳三石都沒有下車,一隻腳踮在地面上,對著年輕人說道:「虎子,幫哥把這袋稻加工一下。

  糠歸你家,下午哥來拿。」

  這個虎子,姓王,不是陳三石的本家兄弟,也不是陳三石什麼朋友。

  這是陳三石的學生,長得人高馬大,卻才有十六歲。

  據說小時候,發高燒燒壞了腦子,

  沒傻,但比同齡人要遲鈍一些。

  所以上學時,陳三石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力氣。

  別的不說,現在的王虎能寫自己名字,能算五十以內的加減法了。

  這邊糧食加工廠是他爹開的,他爹原來是公社的拖拉機手。

  自從陳三石教會王虎算帳後,他爹王建設,就把陳三石當成了王家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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