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罪臣之女又爬龍床了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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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凜冽的晨風如同刀子,刮過姜昭玥單薄的寢衣,凍得她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

  但此刻,比寒風更刺骨的是庭院中良妃那雙淬毒的眼睛。

  還有她手中那柄直指自己心口的森冷長劍!

  巨大的恐懼籠罩了姜昭玥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良妃的殺氣是戰場上屍山血海里淬鍊出來的,絕非樊貴人那種虛張聲勢的妒火可比。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女人是真的想殺了她!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電光火石間,姜昭玥腦中念頭飛轉。

  硬抗必死無疑,求饒只會讓盛怒中的良妃更加鄙夷……唯有另闢蹊徑!

  就在良妃那句「除了你這禍害」的尾音還在寒風中迴蕩,姜昭玥強壓下幾乎要跳出喉嚨的心,猛地抬起頭。

  她沒有瑟縮後退,反而迎著那冰冷的劍鋒,向前踏了半步。

  這一步,走得極其虛弱,仿佛隨時會被風吹倒,卻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良妃娘娘。」姜昭玥的聲音因為寒冷和恐懼而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肅殺的寒意。

  她那雙濕漉漉,還帶著驚惶睡意的眼睛,此刻死死盯住良妃燃燒著怒火的眸子,毫不退縮。

  「您口口聲聲說臣妾是禍害,是狐媚惑主的妖孽,要代皇上除之而後快……」

  姜昭玥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尖銳:

  「敢問良妃娘娘,您是以何身份代皇上行此所謂除妖之舉?」

  良妃瞳孔猛地一縮。

  她萬沒想到,這看似柔弱可欺的小賤人,竟敢在此刻反問於她。

  還敢質疑她的身份?

  姜昭玥算個什麼東西,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把她放在眼裡?

  就算拋開良妃這個身份,她曾經也是戰場上的女將,何時輪到她一個罪臣之女興師問罪?

  「放肆!」

  良妃厲叱,劍尖因憤怒而微微抖動。

  「本宮位列四妃,執掌宮規,眼見你這等妖媚惑主,擾亂宮闈的賤婢,自然有權處置!」

  「良妃娘娘現在說執掌宮規?」

  姜昭玥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蒼白的臉上竟浮起一絲近乎悲愴的譏誚。

  她無視那顫動的劍尖,目光如針般刺向良妃,「良妃娘娘說得好生冠冕堂皇。」

  「宮規哪一條寫著,妃嬪承寵便是禍害?」

  「哪一條寫著,皇上心意所屬,便是罪過?」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單薄的身體在晨風中搖搖欲墜,話語卻如同淬了毒的匕首,一針見血:

  「若說承寵便是惑主,那這後宮三千佳麗,豈不是個個都該被娘娘手中的利劍除害?」

  「良妃娘娘此刻如此盛怒,究竟是因臣妾惑主而怒,還是因昨夜承恩殿裡承了雨露恩澤的人,不是娘娘您自己?」

  「住口!你這賤婢!休要在此胡言亂語,污衊本宮!」

  良妃如遭雷擊。

  姜昭玥最後那句話,精準無比地戳中了她隱藏在滔天怒火之下,最深最痛最不敢示人的隱秘傷口。

  身為帝王后宮唯一的妃位女子,她永遠都有最高的身份。

  但代價就是,要永遠承著這個朋友的身份。

  她原本蒼白疲憊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那是被徹底撕開偽裝,赤裸裸暴露內心陰暗的羞憤與狂怒。

  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悽厲的嗡鳴,劍尖因主人失控的殺意而劇烈震顫。

  「是麼?」姜昭玥豁出去了。

  她知道自己已無退路,只能兵行險著。

  她甚至又向前虛晃了一步,身體因寒冷和虛弱而微微搖晃,眼神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挑釁。

  直視著良妃扭曲的面容,「良妃娘娘與皇上交情匪淺,這是闔宮皆知的事情。」

  「娘娘平日裡端的是清高自持,視我等如無物,做足了皇上知己好友的姿態……」

  她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刺眼的,帶著血色的冷笑:


  「可娘娘您心底究竟是如何想的?您真的甘心只做皇上的朋友嗎?」

  「您昨夜在自己的宮裡劍舞徹夜,是與蠟梅共賞,還是藉此發泄求而不得的妒火?」

  「姜昭玥!」

  良妃徹底瘋了!理智的弦被這誅心之語徹底崩斷。

  她征戰沙場多年,統領千軍,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尤其這羞辱,竟來自一個她視如螻蟻,昨夜還承了她求之不得恩寵的賤婢!

  那一聲怒吼,如同受傷猛獸的咆哮,震得整個小院回音不絕。

  守門的小太監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你這不知死活的下賤胚子!本宮今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良妃雙目赤紅,渾身殺氣暴漲到了頂點。

  什麼宮規,什麼後果,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殺了她!立刻!馬上!

  盛怒之下,良妃手腕猛地一抖,劍光如匹練般暴漲。

  但她並未立刻刺向姜昭玥,而是挾著無邊的憤怒和磅礴的內力,狠狠地向旁邊一劈!

  「轟!咔嚓——!」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庭院角落那隻半人高的青石圓凳,如同被天雷劈中,應聲而碎。

  堅硬的石料在灌注了狂暴內力的劍鋒下脆弱不堪,瞬間化作無數大小不一的鋒利碎石。

  裹脅著凌厲的勁風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煙塵瀰漫。

  幾塊尖銳的石片擦著姜昭玥的寢衣飛過,帶起刺耳的裂帛之聲,在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留下數道血痕。

  「啊!」

  姜昭玥嚇得尖叫一聲,踉蹌著後退,跌坐在冰冷的殿門門檻上,驚駭地望著那漫天煙塵和碎石。

  煙塵稍散。

  良妃提劍立於一片狼藉之中,劍鋒斜指地面,微微顫抖。

  她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

  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跌坐在門檻上,狼狽不堪的姜昭玥,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她一步一步,踏著碎裂的青石,如同索命的修羅,再次逼近姜昭玥。

  那柄剛剛斬碎石凳,兀自嗡鳴不止的長劍,緩緩抬起,冰冷的劍尖再次鎖定了姜昭玥蒼白驚恐的面容。

  院內死一般寂靜,只剩下良妃沉重的呼吸聲和劍鋒低低的震顫。

  「現在呢?」

  良妃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森然的寒氣和無邊的威懾。

  她盯著姜昭玥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你還以為本宮不敢殺你?」

  劍尖距離姜昭玥的咽喉,不過三尺!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姜昭玥瞳孔驟縮,渾身冰冷,連尖叫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毫不作為的,毀滅一切的殺機。

  良妃內心已經積累了太多怨懟,急需要一個出口發泄出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空氣都仿佛凝固的致命時刻,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

  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嚴和一絲明顯驚怒,突兀地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住手!」

  院門口,一身明黃常服,披著玄色大氅的溫與徹,不知何時竟已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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