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他的影子
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民工劇組已然是另一番風景。
三天前，黃伯和胡老師等人已經拍完所有戲份提前殺青。
劇組中也只剩下導演、唐飛等幾個主要演員，以及一些必要的工作人員。
今天也是劇組的最後一場戲。
「第86場一鏡一次，Action！」
工棚還是那個工棚，場地還是那個場地，只不過再也沒有當初的熱鬧，冷清的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鏡頭中，飾演記者李海平的雪村推著自行車走進工棚的院子。
院子一角，依舊堆滿了生鏽的鋼管、木材、沙土。
因為殺人被抓走的廚子周雙喜曾經養的狸花貓，此時此刻正在水池子的邊沿上悠閒漫步。
李海平推開門走進工棚中，裡面亂糟糟的，地上堆滿了啤酒瓶，還有薛五曾經用來裝東西的木箱。
緩步前行中，李海平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腳。
低頭望去，才發現那是王家財曾經搗鼓很久，卻依舊聲音嘈雜的半導體收音機。
「他被判了五年！」
正當李海平彎下腰把收音機撿起來查看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說話。
抬頭間才發現，工棚上鋪一個人坐了起來。
「楊志剛……你怎麼還在這？」
唐飛從上鋪跳下來，攤了攤手：「我沒事做，溜達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裡，才知道所有人都走了。
栓子去省城上學了。
謝老大又重新找了一批工人，在給一個高速公路做土建工程……」
「那陸長有呢？」
「他？他現在應該很快樂吧！」
「是啊。」
想到老陸自從發現老婆出軌後就變得瘋瘋癲癲，李海平苦澀一笑，沒有多說，而是反問道：「那你怎麼沒跟著謝老大去？」
聽到這個問題，唐飛沉默了。
而李海平似乎也明白了什麼，從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給唐飛，又在身上摸索著打火機。
卻不曾想，這時唐飛拿出一個打火機，嶄新的能當鏡子用，還是燒油的。
在清脆的『咔噠』聲中，一縷火苗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工棚。
見狀，李海平湊上前點燃煙吸了一口，問道：「這是什麼打火機，你新買的？」
「送給你的！」
「啊，送給我？」李海平心中詫異。
「怎麼，你不想要？」
李海平把火機拿過來，試探著用手滑動點了下火，發現還不錯，尤其火機正面還刻著他不認識的英文字母。
「要啊，好東西咋能不要呢，更何況這還是你給的……不過，你還沒有回答我，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我，不知道啊？」
唐飛神色有些迷茫，但這時候腦海中卻冒出一個畫面，眼神中閃過一抹嚮往：「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去的大草原嗎？」
「當然。」
「草原的天可真高，真藍啊！」
「怎麼，你想去大草原？」
「不行嗎？」
「行，當然行，我就是覺得你和別人不太一樣，太有個性，太倔強！」
「哦，那你說我應該怎麼辦？」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個人想要好好活著，要開朗、要自信、要熱愛生活……」
「我不自信嗎？」唐飛微微皺眉。
「倔強和執拗可不代表著自信，在我看來，你應該多和別人聊聊天，GG上都說了溝通無限，才有無限精彩……
你就是心裡有事總憋著，不往外說，這樣你自己也難受。」
聞言，唐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露出兩排大白牙：「是這樣嗎？」
一時間，李海平愣住了，仿佛第一次認識唐飛一般，原來並不是楊志剛不會笑，而是生活的壓力和小時候經歷的苦楚，讓他笑不出來。
而此時此刻的唐飛，眼神清澈耀眼，像是草原上的桑格花。
笑容溫暖純淨，猶如晨曦曬滿的雪山之巔。
「你笑起來的樣子非常帥，如果用我兒子的話來說，那就是帥呆了。」
「是嗎，那我以後一定多笑笑，這樣……似乎也挺好！」
……
「咔！」大喇叭的聲音，傳遍劇組。
但在場所有人都沒有任何動作，而是看著管虎和康寧兩位導演，坐在監控器面前低著頭商量著剛才拍下來的畫面。
「唐飛的這個笑容太棒了，堪稱他這個人物的點睛之筆。」
「是啊。」
管虎點了點頭也不由得感嘆，自從唐飛剛來到劇組，從試探到接受，漸漸的他開始驚訝唐飛的表現。
後來發現唐飛還挺會來事。驚訝也轉變成了驚喜，認為是自己撿到了寶。
直至此時此刻，管虎恍惚間似乎在唐飛身上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從譚張爭霸到《英雄本色》，再到後面的《霸王別姬》。
有人模仿他的瀟灑，有人被他塑造的角色打動，他的音樂、哲思、甚至自我宣言，幾乎成為了一代人心靈的慰籍和力量。
可惜，天妒英才！
不過，康寧沒察覺到管虎在想什麼，只是以為他仍在回味剛才的鏡頭，皺著眉繼續說道：「送打火機這個鏡頭是不是有點過？」
「過嗎？」
管虎回過神來，反問道：「要是沒有李海平這位記者的幫忙，民工們也不可能通過打官司把欠薪要回來。
作為回報，楊志剛送他一個打火機有什麼問題？」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打火機是zeipo，剛才好像有一個鏡頭掃到了，這個牌子的打火機對於民工來講是不是有點太貴了。」
「啊，你說這個啊。」
管虎笑了笑，繼續說道：「無所謂，如果有人發現了就當作是彩蛋了，而且要是再讓唐飛笑一遍，不一定有剛才那麼完美。」
「行吧！」見總導演這麼說，康寧便不再堅持，高聲宣布道：「今天是2004年10月2號，至此，我宣布《生存之民工》劇組，正式殺青！」
剎那間，現場的工作人員頓時沸騰起來。
近乎兩個月的緊張工作，終於結束了。
唐飛和雪村也相視一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工作人員一直緊繃著精神，唐飛等主要演員同樣也不敢在最後時刻有絲毫放鬆。
如今殺青，心裡一直懸著的石頭也算是放下了。
渾身輕鬆。
轉眼間，民工劇組已然是另一番風景。
三天前，黃伯和胡老師等人已經拍完所有戲份提前殺青。
劇組中也只剩下導演、唐飛等幾個主要演員，以及一些必要的工作人員。
今天也是劇組的最後一場戲。
「第86場一鏡一次，Action！」
工棚還是那個工棚，場地還是那個場地，只不過再也沒有當初的熱鬧，冷清的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鏡頭中，飾演記者李海平的雪村推著自行車走進工棚的院子。
院子一角，依舊堆滿了生鏽的鋼管、木材、沙土。
因為殺人被抓走的廚子周雙喜曾經養的狸花貓，此時此刻正在水池子的邊沿上悠閒漫步。
李海平推開門走進工棚中，裡面亂糟糟的，地上堆滿了啤酒瓶，還有薛五曾經用來裝東西的木箱。
緩步前行中，李海平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腳。
低頭望去，才發現那是王家財曾經搗鼓很久，卻依舊聲音嘈雜的半導體收音機。
「他被判了五年！」
正當李海平彎下腰把收音機撿起來查看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說話。
抬頭間才發現，工棚上鋪一個人坐了起來。
「楊志剛……你怎麼還在這？」
唐飛從上鋪跳下來，攤了攤手：「我沒事做，溜達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裡，才知道所有人都走了。
栓子去省城上學了。
謝老大又重新找了一批工人，在給一個高速公路做土建工程……」
「那陸長有呢？」
「他？他現在應該很快樂吧！」
「是啊。」
想到老陸自從發現老婆出軌後就變得瘋瘋癲癲，李海平苦澀一笑，沒有多說，而是反問道：「那你怎麼沒跟著謝老大去？」
聽到這個問題，唐飛沉默了。
而李海平似乎也明白了什麼，從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給唐飛，又在身上摸索著打火機。
卻不曾想，這時唐飛拿出一個打火機，嶄新的能當鏡子用，還是燒油的。
在清脆的『咔噠』聲中，一縷火苗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工棚。
見狀，李海平湊上前點燃煙吸了一口，問道：「這是什麼打火機，你新買的？」
「送給你的！」
「啊，送給我？」李海平心中詫異。
「怎麼，你不想要？」
李海平把火機拿過來，試探著用手滑動點了下火，發現還不錯，尤其火機正面還刻著他不認識的英文字母。
「要啊，好東西咋能不要呢，更何況這還是你給的……不過，你還沒有回答我，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我，不知道啊？」
唐飛神色有些迷茫，但這時候腦海中卻冒出一個畫面，眼神中閃過一抹嚮往：「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去的大草原嗎？」
「當然。」
「草原的天可真高，真藍啊！」
「怎麼，你想去大草原？」
「不行嗎？」
「行，當然行，我就是覺得你和別人不太一樣，太有個性，太倔強！」
「哦，那你說我應該怎麼辦？」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個人想要好好活著，要開朗、要自信、要熱愛生活……」
「我不自信嗎？」唐飛微微皺眉。
「倔強和執拗可不代表著自信，在我看來，你應該多和別人聊聊天，GG上都說了溝通無限，才有無限精彩……
你就是心裡有事總憋著，不往外說，這樣你自己也難受。」
聞言，唐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露出兩排大白牙：「是這樣嗎？」
一時間，李海平愣住了，仿佛第一次認識唐飛一般，原來並不是楊志剛不會笑，而是生活的壓力和小時候經歷的苦楚，讓他笑不出來。
而此時此刻的唐飛，眼神清澈耀眼，像是草原上的桑格花。
笑容溫暖純淨，猶如晨曦曬滿的雪山之巔。
「你笑起來的樣子非常帥，如果用我兒子的話來說，那就是帥呆了。」
「是嗎，那我以後一定多笑笑，這樣……似乎也挺好！」
……
「咔！」大喇叭的聲音，傳遍劇組。
但在場所有人都沒有任何動作，而是看著管虎和康寧兩位導演，坐在監控器面前低著頭商量著剛才拍下來的畫面。
「唐飛的這個笑容太棒了，堪稱他這個人物的點睛之筆。」
「是啊。」
管虎點了點頭也不由得感嘆，自從唐飛剛來到劇組，從試探到接受，漸漸的他開始驚訝唐飛的表現。
後來發現唐飛還挺會來事。驚訝也轉變成了驚喜，認為是自己撿到了寶。
直至此時此刻，管虎恍惚間似乎在唐飛身上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從譚張爭霸到《英雄本色》，再到後面的《霸王別姬》。
有人模仿他的瀟灑，有人被他塑造的角色打動，他的音樂、哲思、甚至自我宣言，幾乎成為了一代人心靈的慰籍和力量。
可惜，天妒英才！
不過，康寧沒察覺到管虎在想什麼，只是以為他仍在回味剛才的鏡頭，皺著眉繼續說道：「送打火機這個鏡頭是不是有點過？」
「過嗎？」
管虎回過神來，反問道：「要是沒有李海平這位記者的幫忙，民工們也不可能通過打官司把欠薪要回來。
作為回報，楊志剛送他一個打火機有什麼問題？」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打火機是zeipo，剛才好像有一個鏡頭掃到了，這個牌子的打火機對於民工來講是不是有點太貴了。」
「啊，你說這個啊。」
管虎笑了笑，繼續說道：「無所謂，如果有人發現了就當作是彩蛋了，而且要是再讓唐飛笑一遍，不一定有剛才那麼完美。」
「行吧！」見總導演這麼說，康寧便不再堅持，高聲宣布道：「今天是2004年10月2號，至此，我宣布《生存之民工》劇組，正式殺青！」
剎那間，現場的工作人員頓時沸騰起來。
近乎兩個月的緊張工作，終於結束了。
唐飛和雪村也相視一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工作人員一直緊繃著精神，唐飛等主要演員同樣也不敢在最後時刻有絲毫放鬆。
如今殺青，心裡一直懸著的石頭也算是放下了。
渾身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