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第116章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衛建中神情嚴肅，「你們三個，輪流操作。每人五分鐘，保持恆定的速度，始終控制好PH值。聽我口令開始。」
方鐵梅先上。
她握著特大加注管，手很穩，吸取氨水，然後懸在反應釜進料口上方。
「開始！」衛建中按下秒表，方鐵梅開始加注加，速度均勻。
反應釜里的溶液漸漸變得渾濁，出現白色絮狀物。攪拌槳緩緩旋轉，讓沉澱均勻。
五分鐘到，馬國彪接替。接著是楊嚴實。
三個人輪換了四輪，整整一個小時。
車間裡人人都不說話，很安靜，只有秒表的滴答聲、氨水的加注聲響、攪拌槳的低沉嗡鳴。
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看著反應釜觀察窗里越來越濃的白色沉澱。
終於，最後一毫升氨水也注入完畢。
衛建中看了看PH計，指針穩穩停在九點五的位置：「停止氨水注入，繼續攪拌。」
攪拌槳又轉了十分鐘，然後停下。
反應釜里，已經是一片乳白色的漿液。
沉澱物懸浮在水中，像濃稠的牛奶。
「現在，靜置兩個小時，讓沉澱完全沉降。」衛建中說。
等待的時間裡，衛建中讓大家休息。有人出去抽菸，有人喝水聊天。
李長江和趙剛走到車間門口，低聲說著話，兩人臉上時不時的露出興奮的笑意，估計在討論如何分配那即將到手的33萬塊錢。
衛建中沒休息。他檢查了反應釜的出料閥，又準備好接下來的設備：幾個大號布氏漏斗、抽濾瓶、真空泵、大量的無水乙醇和正丁醇。
兩小時後，沉澱基本沉降完畢。反應釜底部積了厚厚一層白色膏狀物，上層的清液比較清澈。
「抽濾！」
衛建中打開底部的出料閥，導管啟動，白色的漿液噴涌而出，導入了布氏漏斗。
漏斗里舖著細密的濾紙。真空泵啟動，發出嗡嗡的響聲。
液體被抽走，白色沉澱留在濾紙上。
濾餅很厚，像一塊巨大的白色豆腐。
「現在，是關鍵的一步。」衛建中看著那團白色濾餅，神色鄭重起來。
所有人都圍過來。
「沉澱出來的氫氧化鋯，如果直接烘乾，水分子在蒸發時，表面張力會把顆粒緊緊拉扯在一起，形成堅硬的硬團聚。」
「用這種粉體燒出來的陶瓷，內部全是氣孔，強度很低，一碰就碎。」
「所以，我們必須純酒精把水置換出來。」
他讓人把濾餅小心地刮下來，分成幾份，分別放入幾個大玻璃缸中。
「倒酒精。無水乙醇。」
楊境澤和牛大力抬來一個二十升的塑料桶，裡面是無水乙醇。小心地倒入玻璃缸，浸沒濾餅。
「攪拌，讓酒精充分滲透，把水分子置換出來。」
慢慢攪拌，白色濾餅在酒精中漸漸散開，變成細膩的懸浮液。
「靜置十分鐘，讓顆粒沉降。然後倒掉上層的酒精一裡面已經溶解了水。
再換新的酒精。重複三次。」
這個過程很慢，很繁瑣。但沒有人不耐煩。
大家都靜靜地看著，看著那團白色的物質在酒精中一次次洗滌，變得越來越純淨。
多次酒精洗滌後，衛建中讓人把最後的懸浮液再次抽濾。
這次的濾餅，顏色更加潔白，質地更加疏鬆。
「最後一步，共沸蒸餾。」衛建中說，「用正丁醇。」
正丁醇是一種有機溶劑，沸點比水高，但能與水形成共沸物，一起蒸發。
濾餅被轉移到一個圓底燒瓶中，加入正丁醇。
燒瓶連接冷凝管，下面用電熱套加熱。
液體開始沸騰。
蒸汽上升，在冷凝管中凝結，滴入接收瓶。先是渾濁的液體，漸漸變得清澈。
「水和正丁醇一起被蒸出來了。」衛建中說，「剩下的，就是幾乎不含水的氫氧化鋯粉末。」
蒸餾持續了一個小時。
直到不再有液體餾出。
衛建中關掉加熱，讓燒瓶冷卻。然後小心地打開瓶塞。
瓶底，是一層蓬鬆的白色粉末。極其細膩，像最上等的麵粉，又像冬天的初雪，輕輕堆積著，仿佛一口氣就能吹散。
「成了。」衛建中擦了擦喊，長出一口氣，也挺有成就感的：沒先進加工設備，純靠手搓，也搓出來了高純度粉體！
太不容易了！
他讓人拿來兩個乾燥的玻璃盤，用一把乾淨的不鏽鋼勺，小心翼翼地把粉末舀出來，倒在兩個玻璃盤裡。
粉末在盤中堆成兩座雪白的小山峰，純白無瑕。
在車間的燈光下，兩座雪白的小山，泛著柔和的白光。顆粒是如此之細膩，以至於表面仿佛有一層淡淡的光暈。
令人室息的工業之美。
純淨，極致，代表著這個時代人類對物質掌控的極限。
方鐵梅看著粉體，眼睛裡起了一層霧，低聲道：「衛總，我覺得你是帶著我們飛到了天上，把藍天上的飄著的白雲，摘下來了兩朵，放到了盤子裡————」
衛建中笑了笑，沒想到這女漢子也有這麼溫柔的一面。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所有人都被這劃時代的工業美學震撼了，睜大眼睛看著，不敢大聲喘氣。
「這些粉末只是看上去像是灰，」衛建中壓低聲音，語氣嚴肅，「實際上要比灰塵，還要細小無數倍。輕輕一吹，就能飛滿整個車間，那咱們今天所有的功夫，就白費了。」
收穫的時間到了。
衛建中示意大家安靜，然後拿起玻璃盤，準備把粉末轉移到準備好的密封玻璃罐中。
就在這時，楊境澤突然皺起鼻子，表情扭曲——————
張大嘴像是要打噴嚏！
「阿—
—」
他張大嘴，那個「嚏」字就懸在大家腦袋上！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他！
要是這一個噴嚏打出來，這兩盤費了大週摺才弄出來的粉末就得上天！
——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方鐵梅反應最快。
她一個箭步衝過去，抬起穿著勞保鞋的大腳，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一腳踹在了楊境澤的屁股上！
楊境澤被踹得向前踉蹌幾步，遠離了玻璃盤。
與此同時一「阿嚏！！！」
震耳欲聾的噴嚏聲在車間裡響起。
但粉末安然無恙。
玻璃盤穩穩地，一絲顫動都沒有！
眾人臉上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之情！
列位看官，這一腳踢得好哇！
怎麼個好法？後人有詩讚曰：
臀上飛來俠女腳，鼻尖忍卻噴嚏雷。
粉體安然盤中雪，皆贊鐵梅勝鬚眉！
楊境澤揉著屁股，回頭看向方鐵梅，一臉後怕。
方鐵梅瞪著他：「憋不住不會跑遠點打？差點壞了大事！」
楊境澤捂著屁股齜牙咧嘴，湊到方鐵梅身邊，壓低聲音：「鐵梅，踢得好！
踢得妙！要不是你這一腳，我可就闖大禍了！」
方鐵梅瞪他一眼，沒好氣：「知道就好！我這一腳是救了你！你想想，要是你把衛總辛辛苦苦搞出來的這兩盤寶貝粉體給揚了，大傢伙能饒了你？非把你撕了不可！燒的骨灰也給揚了！」
——
楊境澤縮了縮脖子，訕訕地笑：「是是是，鐵梅你說得對。我欠你個天大人情。」
旁邊，他爹楊百順一直看著。老鉗工臉上笑眯眯的，目光在方鐵梅身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自家那傻大個兒子，心裡暗暗點頭。
這閨女，好！身子骨結實，手腳利索，關鍵時候有決斷。
尤其讓楊百順滿意的是方鐵梅的屁股，特別大！
屁股大好生養啊。
楊百順對未來兒媳婦的要求，主要指標就是臀部的尺寸。
重視程度基本等同於戰列艦時代，艦長對主炮口徑的痴迷：越粗就是越好！
主炮口徑決定論的代表人物，如英國皇家海軍的約翰·阿巴斯諾特·費舍爾爵士，德意志帝國海軍阿爾弗雷德·馮·提爾皮茨伯爵等人，泉下有知，一定會贊同八級鉗工楊百順的這個看法：口徑即正義！
楊百順越看方鐵梅號戰列艦的主炮口徑就越順眼，忍不住捋了捋鬍子，嘴角都咧開了。
楊境澤的噴嚏沒惹禍，衛建中鬆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把粉末倒入玻璃罐，擰緊蓋子。
罐子貼上標籤：氫氧化鋯粉體，批次001，日期1979年。
「今天先到這裡。」衛建中說，「粉體需要進一步烘乾、煅燒，才能得到最終的四聚體納米氧化鋯粉體。那是下一步的工作。」
他把玻璃罐交給李長江。
「李廠長，這個罐子，暫時放在廠保衛科保險柜里。明天我們繼續。」
李長江接過罐子，抱在懷裡，像抱著個寶貝，像是抱著33萬人民幣。
衛建中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夕陽的餘暉把天邊染成橘紅色。
「大家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
知青們陸續散去。車間裡漸漸安靜下來。
只剩下了衛建中，李長江和趙剛。
「這三尺，粉體製備能完成，三天後就是醜媳婦見公婆，最後一哆嗦了。」
衛建中繼續道，「那台D242，2000噸的水壓機沒問題吧？」
「什麼話！」李長江眼睛一瞪，「我老李親自帶人，檢查了3遍！」
衛建中最後一個離開。
他轉過身，看著暮色從天窗投下的微弱光芒。
陶瓷反應釜像是沉默的巨人。
他看著沉默的巨人，好久。
最後拉掉燈，關上車間大門。
鐵門發出沉重的撞擊聲，在黃昏的廠區里迴蕩。
——
衛建中神情嚴肅，「你們三個，輪流操作。每人五分鐘，保持恆定的速度，始終控制好PH值。聽我口令開始。」
方鐵梅先上。
她握著特大加注管，手很穩，吸取氨水，然後懸在反應釜進料口上方。
「開始！」衛建中按下秒表，方鐵梅開始加注加，速度均勻。
反應釜里的溶液漸漸變得渾濁，出現白色絮狀物。攪拌槳緩緩旋轉，讓沉澱均勻。
五分鐘到，馬國彪接替。接著是楊嚴實。
三個人輪換了四輪，整整一個小時。
車間裡人人都不說話，很安靜，只有秒表的滴答聲、氨水的加注聲響、攪拌槳的低沉嗡鳴。
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看著反應釜觀察窗里越來越濃的白色沉澱。
終於，最後一毫升氨水也注入完畢。
衛建中看了看PH計，指針穩穩停在九點五的位置：「停止氨水注入，繼續攪拌。」
攪拌槳又轉了十分鐘，然後停下。
反應釜里，已經是一片乳白色的漿液。
沉澱物懸浮在水中，像濃稠的牛奶。
「現在，靜置兩個小時，讓沉澱完全沉降。」衛建中說。
等待的時間裡，衛建中讓大家休息。有人出去抽菸，有人喝水聊天。
李長江和趙剛走到車間門口，低聲說著話，兩人臉上時不時的露出興奮的笑意，估計在討論如何分配那即將到手的33萬塊錢。
衛建中沒休息。他檢查了反應釜的出料閥，又準備好接下來的設備：幾個大號布氏漏斗、抽濾瓶、真空泵、大量的無水乙醇和正丁醇。
兩小時後，沉澱基本沉降完畢。反應釜底部積了厚厚一層白色膏狀物，上層的清液比較清澈。
「抽濾！」
衛建中打開底部的出料閥，導管啟動，白色的漿液噴涌而出，導入了布氏漏斗。
漏斗里舖著細密的濾紙。真空泵啟動，發出嗡嗡的響聲。
液體被抽走，白色沉澱留在濾紙上。
濾餅很厚，像一塊巨大的白色豆腐。
「現在，是關鍵的一步。」衛建中看著那團白色濾餅，神色鄭重起來。
所有人都圍過來。
「沉澱出來的氫氧化鋯，如果直接烘乾，水分子在蒸發時，表面張力會把顆粒緊緊拉扯在一起，形成堅硬的硬團聚。」
「用這種粉體燒出來的陶瓷，內部全是氣孔，強度很低，一碰就碎。」
「所以，我們必須純酒精把水置換出來。」
他讓人把濾餅小心地刮下來，分成幾份，分別放入幾個大玻璃缸中。
「倒酒精。無水乙醇。」
楊境澤和牛大力抬來一個二十升的塑料桶，裡面是無水乙醇。小心地倒入玻璃缸，浸沒濾餅。
「攪拌，讓酒精充分滲透，把水分子置換出來。」
慢慢攪拌，白色濾餅在酒精中漸漸散開，變成細膩的懸浮液。
「靜置十分鐘，讓顆粒沉降。然後倒掉上層的酒精一裡面已經溶解了水。
再換新的酒精。重複三次。」
這個過程很慢，很繁瑣。但沒有人不耐煩。
大家都靜靜地看著，看著那團白色的物質在酒精中一次次洗滌，變得越來越純淨。
多次酒精洗滌後，衛建中讓人把最後的懸浮液再次抽濾。
這次的濾餅，顏色更加潔白，質地更加疏鬆。
「最後一步，共沸蒸餾。」衛建中說，「用正丁醇。」
正丁醇是一種有機溶劑，沸點比水高，但能與水形成共沸物，一起蒸發。
濾餅被轉移到一個圓底燒瓶中，加入正丁醇。
燒瓶連接冷凝管，下面用電熱套加熱。
液體開始沸騰。
蒸汽上升，在冷凝管中凝結，滴入接收瓶。先是渾濁的液體，漸漸變得清澈。
「水和正丁醇一起被蒸出來了。」衛建中說，「剩下的，就是幾乎不含水的氫氧化鋯粉末。」
蒸餾持續了一個小時。
直到不再有液體餾出。
衛建中關掉加熱，讓燒瓶冷卻。然後小心地打開瓶塞。
瓶底，是一層蓬鬆的白色粉末。極其細膩，像最上等的麵粉，又像冬天的初雪，輕輕堆積著，仿佛一口氣就能吹散。
「成了。」衛建中擦了擦喊，長出一口氣，也挺有成就感的：沒先進加工設備，純靠手搓，也搓出來了高純度粉體！
太不容易了！
他讓人拿來兩個乾燥的玻璃盤，用一把乾淨的不鏽鋼勺，小心翼翼地把粉末舀出來，倒在兩個玻璃盤裡。
粉末在盤中堆成兩座雪白的小山峰，純白無瑕。
在車間的燈光下，兩座雪白的小山，泛著柔和的白光。顆粒是如此之細膩，以至於表面仿佛有一層淡淡的光暈。
令人室息的工業之美。
純淨，極致，代表著這個時代人類對物質掌控的極限。
方鐵梅看著粉體，眼睛裡起了一層霧，低聲道：「衛總，我覺得你是帶著我們飛到了天上，把藍天上的飄著的白雲，摘下來了兩朵，放到了盤子裡————」
衛建中笑了笑，沒想到這女漢子也有這麼溫柔的一面。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所有人都被這劃時代的工業美學震撼了，睜大眼睛看著，不敢大聲喘氣。
「這些粉末只是看上去像是灰，」衛建中壓低聲音，語氣嚴肅，「實際上要比灰塵，還要細小無數倍。輕輕一吹，就能飛滿整個車間，那咱們今天所有的功夫，就白費了。」
收穫的時間到了。
衛建中示意大家安靜，然後拿起玻璃盤，準備把粉末轉移到準備好的密封玻璃罐中。
就在這時，楊境澤突然皺起鼻子，表情扭曲——————
張大嘴像是要打噴嚏！
「阿—
—」
他張大嘴，那個「嚏」字就懸在大家腦袋上！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他！
要是這一個噴嚏打出來，這兩盤費了大週摺才弄出來的粉末就得上天！
——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方鐵梅反應最快。
她一個箭步衝過去，抬起穿著勞保鞋的大腳，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一腳踹在了楊境澤的屁股上！
楊境澤被踹得向前踉蹌幾步，遠離了玻璃盤。
與此同時一「阿嚏！！！」
震耳欲聾的噴嚏聲在車間裡響起。
但粉末安然無恙。
玻璃盤穩穩地，一絲顫動都沒有！
眾人臉上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之情！
列位看官，這一腳踢得好哇！
怎麼個好法？後人有詩讚曰：
臀上飛來俠女腳，鼻尖忍卻噴嚏雷。
粉體安然盤中雪，皆贊鐵梅勝鬚眉！
楊境澤揉著屁股，回頭看向方鐵梅，一臉後怕。
方鐵梅瞪著他：「憋不住不會跑遠點打？差點壞了大事！」
楊境澤捂著屁股齜牙咧嘴，湊到方鐵梅身邊，壓低聲音：「鐵梅，踢得好！
踢得妙！要不是你這一腳，我可就闖大禍了！」
方鐵梅瞪他一眼，沒好氣：「知道就好！我這一腳是救了你！你想想，要是你把衛總辛辛苦苦搞出來的這兩盤寶貝粉體給揚了，大傢伙能饒了你？非把你撕了不可！燒的骨灰也給揚了！」
——
楊境澤縮了縮脖子，訕訕地笑：「是是是，鐵梅你說得對。我欠你個天大人情。」
旁邊，他爹楊百順一直看著。老鉗工臉上笑眯眯的，目光在方鐵梅身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自家那傻大個兒子，心裡暗暗點頭。
這閨女，好！身子骨結實，手腳利索，關鍵時候有決斷。
尤其讓楊百順滿意的是方鐵梅的屁股，特別大！
屁股大好生養啊。
楊百順對未來兒媳婦的要求，主要指標就是臀部的尺寸。
重視程度基本等同於戰列艦時代，艦長對主炮口徑的痴迷：越粗就是越好！
主炮口徑決定論的代表人物，如英國皇家海軍的約翰·阿巴斯諾特·費舍爾爵士，德意志帝國海軍阿爾弗雷德·馮·提爾皮茨伯爵等人，泉下有知，一定會贊同八級鉗工楊百順的這個看法：口徑即正義！
楊百順越看方鐵梅號戰列艦的主炮口徑就越順眼，忍不住捋了捋鬍子，嘴角都咧開了。
楊境澤的噴嚏沒惹禍，衛建中鬆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把粉末倒入玻璃罐，擰緊蓋子。
罐子貼上標籤：氫氧化鋯粉體，批次001，日期1979年。
「今天先到這裡。」衛建中說，「粉體需要進一步烘乾、煅燒，才能得到最終的四聚體納米氧化鋯粉體。那是下一步的工作。」
他把玻璃罐交給李長江。
「李廠長，這個罐子，暫時放在廠保衛科保險柜里。明天我們繼續。」
李長江接過罐子，抱在懷裡，像抱著個寶貝，像是抱著33萬人民幣。
衛建中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夕陽的餘暉把天邊染成橘紅色。
「大家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
知青們陸續散去。車間裡漸漸安靜下來。
只剩下了衛建中，李長江和趙剛。
「這三尺，粉體製備能完成，三天後就是醜媳婦見公婆，最後一哆嗦了。」
衛建中繼續道，「那台D242，2000噸的水壓機沒問題吧？」
「什麼話！」李長江眼睛一瞪，「我老李親自帶人，檢查了3遍！」
衛建中最後一個離開。
他轉過身，看著暮色從天窗投下的微弱光芒。
陶瓷反應釜像是沉默的巨人。
他看著沉默的巨人，好久。
最後拉掉燈，關上車間大門。
鐵門發出沉重的撞擊聲，在黃昏的廠區里迴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