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還不知道這小子的尿性？
第115章 你還不知道這小子的尿性？
三分廠在廠區最南邊，以前是生產小型衝壓件的。
後來設備老舊，車間空置了一段時間。前幾天李長江讓人風風火火的打掃出來，臨時改造成陶瓷刀粉體生產車間。
車間很大，屋頂很高，牆上開著幾扇高窗。
陽光斜射進來，照出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車間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搪瓷反應釜。
直徑約兩米，高三米，外殼是白底藍花的，有些地方已經磕掉了瓷，露出黑色的鐵胎。
反應釜頂部有進料口、觀察窗，側面有攪拌槳的傳動裝置，底部有出料閥。
反應釜旁邊，堆著幾十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
袋子上印著字：氧氯化鋯、氧化釔。
還有十幾個深棕色玻璃瓶，上面貼著標籤：氨水。
李長江和趙剛站在反應釜旁邊，正在說話。看見衛建中帶人進來，李長江招招手。
「都過來！」
眾人圍過去。知青們好奇地打量著那個大反應釜和堆成小山的原料袋。
「衛總，」楊境澤小聲問，「這就是做陶瓷刀的機器？」
「這是反應釜，用來合成粉體的。」衛建中說，「陶瓷刀的第一步，是做出合格的粉體。」
他走到反應釜前，拍了拍冰冷的外殼。
「大家可能覺得奇怪，陶瓷，不就是碗、盤子那種，一摔就碎的東西嗎？怎麼能做刀？」
眾人都點頭。連李長江和趙剛也看著他。
衛建中從地上撿起一小塊碎磚頭，捏在手裡。
「普通陶瓷，就像這塊磚。內部結構是鬆散的，有很多微小的裂紋和孔隙。
一旦受到外力，裂紋就容易擴展，導致整體碎裂。」
他把磚頭扔掉，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折刀，打開。刀身是普通的碳鋼，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而金屬刀，韌性好，但硬度不夠，容易鈍，會生鏽。」
他收起折刀，環視眾人。
「我們要做的陶瓷刀，既要像陶瓷一樣硬，不容易鈍，不對，是不會鈍！
輩子都不用磨刀，永遠鋒利。」
「也不會生鏽，還不串味，又要像金屬一樣，有一定的韌性，不容易崩口。」
「這能做到嗎？」趙剛忍不住對李長江問道，「這不可能吧？」
「能。」衛建中聽到了，對著趙領導笑了笑，「靠一種特殊的物理原理：相變增韌。」
他看眾人一臉茫然，便指了指牆角一個水桶。
「比如水。水是液體，軟得不能再軟，對吧？」
他走過去，從水桶里舀出一瓢水，潑在地上。水灑開，滲進水泥地縫裡。
「但水變成冰，就很硬，能砸傷人。極低溫度下，甚至跟鐵一樣硬。」
「可是如果把它放在鍋里煮，又能變成水，繼續加熱，還會變成水蒸氣。」
他走回來。「同樣的物質，因為溫度變化，從一種狀態變成另一種狀態，這就是一種相變。相變過程中，物質的密度、體積、硬度，都會發生變化。」
楊境澤激動地舉手：「衛哥！我懂了！變長、變粗、變硬！都是相變！」
衛建中看了一眼楊境澤，不確定他是不是在開車————
繼續說道：「納米氧化鋯粉體，經過高壓高溫後生成的氧化鋯陶瓷，就有這種特性。」
「當它受到外力，比如刀尖切割物體時，受力區域的氧化鋯晶體會從四方相轉變為單斜相。」
他做了個手勢。「這個轉變過程中，晶體的體積會膨脹大約百分之四。膨脹產生的應力，會擠壓裂紋的尖端，阻止裂紋繼續擴展。這就好比你在裂縫裡塞了個楔子，把裂縫撐住了。」
他看著眾人。「這樣一來，陶瓷就不那麼容易碎了。韌性會有極大的提高，足以媲美金屬。」
好奇寶寶、小天才楊境澤再次舉手。
「衛哥，啥叫————四方相？單斜相？」
衛建中想了想。「你就這麼理解：氧化鋯晶體有很多小格子。平時這些格子是方方正正排隊的，這叫四方相。受到外力時，格子被擠歪了，變成斜著排隊，這叫單斜相。格子歪了，就把裂縫給撐住了。」
楊境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可是，」趙剛開口，「小衛同志，你剛才說的這個——相變增韌，聽起來是很尖端的技術。歐美日本都對咱們封鎖吧？那原材料，高純度的納米氧化鋯粉體，咱們國內生產不了吧？也買不到吧？」
衛建中點點頭。「趙領導說得對。高純度納米氧化鋯粉體，目前國內確實生產不了。國外，尤其是小日————小日子過得不錯的日本人，目前他們的技術最先進，但對我國封鎖，不賣。」
車間裡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
「那還做啥？」馬國彪嘟囔，「沒米下鍋啊。」
「就是，原料都沒有，說這麼多有啥用。」有人附和。
「屠龍術倒是有，可是有龍沒刀！」
趙剛也急了，湊到李長江耳朵邊：「老李，這————這不是耍人玩嗎？沒米怎麼下鍋？」
李長江眯起了眼睛，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老趙，你還不知道這小子的尿性？你看他現在的樣子，慌嗎？他一點也不慌。這小子是擱這裝逼呢。
「裝————裝什麼？」趙剛沒聽懂這個新詞。
「這我也不懂，就聽衛小子經常說裝逼裝逼的，應該是他老家的土話，什麼人不裝逼枉少年，大意就是顯擺。」
「老趙，你就放一百二十萬個心，等著吧，等著這小子把逼都裝完了，就會跟咱們交底！嘿，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他！」
果然，等大家議論得差不多了，衛建中才開口。
「大家別慌。」
他走到那堆氧氯化鋯的袋子旁，拍了拍。
「高純度納米氧化鋯粉體，咱們生產不了，歐美日本有，但不賣！不過「」
他掃視眾人：「咱們可以繞路，手搓更高級別的粉體！」
眾人都愣住。
衛建中伸出三根手指：「只要三樣東西：氧氯化鋯、氧化釔、氨水，一起放鍋里攪和攪和就成！」
趙剛愣住了。他看向李長江，低聲道：「老李，小衛同志剛剛把這個陶瓷刀的工藝說得那麼尖端，連原材料都被國外封鎖，怎麼他說手搓的時候，又這麼————土呢？」
「我趙剛是政工出身，不懂技術的，但連我都知道啊，氧氯化鋯，不就是咱們鞣皮車間用的嗎？便宜得很，一大袋子一大袋子。氧化釔我也知道，咱們國家儲量豐富，雖然是重要物資，屬於中稀土，但一噸也就八百到一千塊錢。氨水—
—」」
李長江接茬：「更便宜了。咱們國家不缺煤，哈伯法合成氨，光去年一年產量，就是一千五百萬噸，論噸賣。」
趙剛點頭：「是啊，小衛同志說的這幾樣，也沒多貴重啊，都是大路貨，而且他說的製備方法就更簡單了，放在鍋里攪和攪和？這能行嗎？」
趙剛一臉的焦急憂慮。
李長江笑了，拍了拍趙剛的肩膀。
「老趙啊，你還不明白這小子？這小子的手段，就是化腐朽為神奇！孫猴子七十二變啊！」
「他剛為什麼要反覆強調國外不賣給咱們高等級原材料？反覆強調這是個尖端高科技？他就為了現在裝逼的效果最大化！」
「就為了現在襯托出他能用最便宜的材料、最原始的設備，生生手搓出來最高級的！」
「我估摸著，這套欲揚先抑的把戲，就是他經常掛在嘴邊的裝逼吧！」
趙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感嘆道：「原來是這樣——雖然展現方法戲劇性了一些，但從咱們紅星廠，甚至從咱們國家的角度來說，小衛同志的這種逼，裝的越多越好啊！況且，不得不承認，這種逼也不是誰都可以裝的，目前也只有小衛同志有這個裝逼的能力」。
「那是！」李長江補充道：「陶瓷刀是那麼容易造的嗎？沒有金剛鑽，敢裝瓷器逼？」
試生產開始了。
衛建中站在車間中央指揮。
「境澤，大力，把氧氯化鋯和氧化釔各搬一袋過來。小心點，別弄破了袋子。」
楊境澤和牛大力上前，一人扛起一袋。袋子很沉，兩人憋著氣，把袋子搬到反應釜旁邊的空地上。
衛建中從工具架上拿了一把剪刀，剪開氧氯化鋯袋子的封口。裡面是白色結晶粉末，有點像鹽。
他又剪開氧化釔袋子，裡面是淡黃色的粉末。
「現在，配比是關鍵。」衛建中說，「氧氯化鋯和氧化釔，要按九十七比三的摩爾比來配。多一分則軟，少一分則脆！」
97：3的摩爾比，這就是著名的3Y—TZP配方！
3Y—TZP，特種陶瓷的靈魂配方。
衛建中記得自己上學學到這個著名配方時，當時最流行的對戰遊戲叫《星際爭霸2》，編了個口訣：3Y=3贏。TZP好理解：人族、蟲族和神族。
3Y—TZP，就是用人族、蟲族和神族，都贏了，贏三盤。
有了這個縮寫幫助記憶，這個經典配方，他兩輩子都不會忘的。
衛建中讓人拿來兩個大搪瓷盆，一台機械天平。親自稱量後，倒進兩個塑料桶。
「加水。」衛建中說，「要用蒸餾水。」
衛建中指揮王小山和李愛國把蒸餾水倒入兩個塑料桶，用木棒攪拌，直到粉末完全溶解。
氧氯化鋯溶液是澄清無色的，氧化釔溶液是淡黃色的。
兩種溶液慢慢倒入一個更大的不鏽鋼桶里，邊倒邊攪拌。
混合後的溶液依然澄清，顏色很淡。
「接下來，沉澱。」
衛建中帶領知青，把混合溶液通過濾網倒入反應釜的進料口。
反應釜早已清洗乾淨，裡面加了一半的蒸餾水。攪拌槳開始低速旋轉。
「加氨水。」
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眾人忍不住捂鼻子。
「氨水是鹼性，加進去，會讓溶液里的鋯離子和釔離子變成氫氧化鋯和氫氧化釔沉澱下來。」衛建中說，「但這個沉澱過程，必須嚴格控制。」
他看向知青們。
「現在，我需要幾個人來控制氨水的加注速度。必須讓反應釜里的PH值，一直穩定在9到10之間。」
他挑了方鐵梅、馬國彪、楊嚴實三個人，每人發了一個秒表、一支特大號加注管。又讓人搬來一台PH計，電極伸進反應釜的觀察窗。
「注入過快，沉澱顆粒會像雪崩一樣，瞬間變大，變成粗顆粒，不合格。注入太慢，產量不夠，浪費時間。」
>
三分廠在廠區最南邊，以前是生產小型衝壓件的。
後來設備老舊，車間空置了一段時間。前幾天李長江讓人風風火火的打掃出來，臨時改造成陶瓷刀粉體生產車間。
車間很大，屋頂很高，牆上開著幾扇高窗。
陽光斜射進來，照出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車間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搪瓷反應釜。
直徑約兩米，高三米，外殼是白底藍花的，有些地方已經磕掉了瓷，露出黑色的鐵胎。
反應釜頂部有進料口、觀察窗，側面有攪拌槳的傳動裝置，底部有出料閥。
反應釜旁邊，堆著幾十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
袋子上印著字：氧氯化鋯、氧化釔。
還有十幾個深棕色玻璃瓶，上面貼著標籤：氨水。
李長江和趙剛站在反應釜旁邊，正在說話。看見衛建中帶人進來，李長江招招手。
「都過來！」
眾人圍過去。知青們好奇地打量著那個大反應釜和堆成小山的原料袋。
「衛總，」楊境澤小聲問，「這就是做陶瓷刀的機器？」
「這是反應釜，用來合成粉體的。」衛建中說，「陶瓷刀的第一步，是做出合格的粉體。」
他走到反應釜前，拍了拍冰冷的外殼。
「大家可能覺得奇怪，陶瓷，不就是碗、盤子那種，一摔就碎的東西嗎？怎麼能做刀？」
眾人都點頭。連李長江和趙剛也看著他。
衛建中從地上撿起一小塊碎磚頭，捏在手裡。
「普通陶瓷，就像這塊磚。內部結構是鬆散的，有很多微小的裂紋和孔隙。
一旦受到外力，裂紋就容易擴展，導致整體碎裂。」
他把磚頭扔掉，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折刀，打開。刀身是普通的碳鋼，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而金屬刀，韌性好，但硬度不夠，容易鈍，會生鏽。」
他收起折刀，環視眾人。
「我們要做的陶瓷刀，既要像陶瓷一樣硬，不容易鈍，不對，是不會鈍！
輩子都不用磨刀，永遠鋒利。」
「也不會生鏽，還不串味，又要像金屬一樣，有一定的韌性，不容易崩口。」
「這能做到嗎？」趙剛忍不住對李長江問道，「這不可能吧？」
「能。」衛建中聽到了，對著趙領導笑了笑，「靠一種特殊的物理原理：相變增韌。」
他看眾人一臉茫然，便指了指牆角一個水桶。
「比如水。水是液體，軟得不能再軟，對吧？」
他走過去，從水桶里舀出一瓢水，潑在地上。水灑開，滲進水泥地縫裡。
「但水變成冰，就很硬，能砸傷人。極低溫度下，甚至跟鐵一樣硬。」
「可是如果把它放在鍋里煮，又能變成水，繼續加熱，還會變成水蒸氣。」
他走回來。「同樣的物質，因為溫度變化，從一種狀態變成另一種狀態，這就是一種相變。相變過程中，物質的密度、體積、硬度，都會發生變化。」
楊境澤激動地舉手：「衛哥！我懂了！變長、變粗、變硬！都是相變！」
衛建中看了一眼楊境澤，不確定他是不是在開車————
繼續說道：「納米氧化鋯粉體，經過高壓高溫後生成的氧化鋯陶瓷，就有這種特性。」
「當它受到外力，比如刀尖切割物體時，受力區域的氧化鋯晶體會從四方相轉變為單斜相。」
他做了個手勢。「這個轉變過程中，晶體的體積會膨脹大約百分之四。膨脹產生的應力，會擠壓裂紋的尖端，阻止裂紋繼續擴展。這就好比你在裂縫裡塞了個楔子，把裂縫撐住了。」
他看著眾人。「這樣一來，陶瓷就不那麼容易碎了。韌性會有極大的提高，足以媲美金屬。」
好奇寶寶、小天才楊境澤再次舉手。
「衛哥，啥叫————四方相？單斜相？」
衛建中想了想。「你就這麼理解：氧化鋯晶體有很多小格子。平時這些格子是方方正正排隊的，這叫四方相。受到外力時，格子被擠歪了，變成斜著排隊，這叫單斜相。格子歪了，就把裂縫給撐住了。」
楊境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可是，」趙剛開口，「小衛同志，你剛才說的這個——相變增韌，聽起來是很尖端的技術。歐美日本都對咱們封鎖吧？那原材料，高純度的納米氧化鋯粉體，咱們國內生產不了吧？也買不到吧？」
衛建中點點頭。「趙領導說得對。高純度納米氧化鋯粉體，目前國內確實生產不了。國外，尤其是小日————小日子過得不錯的日本人，目前他們的技術最先進，但對我國封鎖，不賣。」
車間裡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
「那還做啥？」馬國彪嘟囔，「沒米下鍋啊。」
「就是，原料都沒有，說這麼多有啥用。」有人附和。
「屠龍術倒是有，可是有龍沒刀！」
趙剛也急了，湊到李長江耳朵邊：「老李，這————這不是耍人玩嗎？沒米怎麼下鍋？」
李長江眯起了眼睛，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老趙，你還不知道這小子的尿性？你看他現在的樣子，慌嗎？他一點也不慌。這小子是擱這裝逼呢。
「裝————裝什麼？」趙剛沒聽懂這個新詞。
「這我也不懂，就聽衛小子經常說裝逼裝逼的，應該是他老家的土話，什麼人不裝逼枉少年，大意就是顯擺。」
「老趙，你就放一百二十萬個心，等著吧，等著這小子把逼都裝完了，就會跟咱們交底！嘿，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他！」
果然，等大家議論得差不多了，衛建中才開口。
「大家別慌。」
他走到那堆氧氯化鋯的袋子旁，拍了拍。
「高純度納米氧化鋯粉體，咱們生產不了，歐美日本有，但不賣！不過「」
他掃視眾人：「咱們可以繞路，手搓更高級別的粉體！」
眾人都愣住。
衛建中伸出三根手指：「只要三樣東西：氧氯化鋯、氧化釔、氨水，一起放鍋里攪和攪和就成！」
趙剛愣住了。他看向李長江，低聲道：「老李，小衛同志剛剛把這個陶瓷刀的工藝說得那麼尖端，連原材料都被國外封鎖，怎麼他說手搓的時候，又這麼————土呢？」
「我趙剛是政工出身，不懂技術的，但連我都知道啊，氧氯化鋯，不就是咱們鞣皮車間用的嗎？便宜得很，一大袋子一大袋子。氧化釔我也知道，咱們國家儲量豐富，雖然是重要物資，屬於中稀土，但一噸也就八百到一千塊錢。氨水—
—」」
李長江接茬：「更便宜了。咱們國家不缺煤，哈伯法合成氨，光去年一年產量，就是一千五百萬噸，論噸賣。」
趙剛點頭：「是啊，小衛同志說的這幾樣，也沒多貴重啊，都是大路貨，而且他說的製備方法就更簡單了，放在鍋里攪和攪和？這能行嗎？」
趙剛一臉的焦急憂慮。
李長江笑了，拍了拍趙剛的肩膀。
「老趙啊，你還不明白這小子？這小子的手段，就是化腐朽為神奇！孫猴子七十二變啊！」
「他剛為什麼要反覆強調國外不賣給咱們高等級原材料？反覆強調這是個尖端高科技？他就為了現在裝逼的效果最大化！」
「就為了現在襯托出他能用最便宜的材料、最原始的設備，生生手搓出來最高級的！」
「我估摸著，這套欲揚先抑的把戲，就是他經常掛在嘴邊的裝逼吧！」
趙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感嘆道：「原來是這樣——雖然展現方法戲劇性了一些，但從咱們紅星廠，甚至從咱們國家的角度來說，小衛同志的這種逼，裝的越多越好啊！況且，不得不承認，這種逼也不是誰都可以裝的，目前也只有小衛同志有這個裝逼的能力」。
「那是！」李長江補充道：「陶瓷刀是那麼容易造的嗎？沒有金剛鑽，敢裝瓷器逼？」
試生產開始了。
衛建中站在車間中央指揮。
「境澤，大力，把氧氯化鋯和氧化釔各搬一袋過來。小心點，別弄破了袋子。」
楊境澤和牛大力上前，一人扛起一袋。袋子很沉，兩人憋著氣，把袋子搬到反應釜旁邊的空地上。
衛建中從工具架上拿了一把剪刀，剪開氧氯化鋯袋子的封口。裡面是白色結晶粉末，有點像鹽。
他又剪開氧化釔袋子，裡面是淡黃色的粉末。
「現在，配比是關鍵。」衛建中說，「氧氯化鋯和氧化釔，要按九十七比三的摩爾比來配。多一分則軟，少一分則脆！」
97：3的摩爾比，這就是著名的3Y—TZP配方！
3Y—TZP，特種陶瓷的靈魂配方。
衛建中記得自己上學學到這個著名配方時，當時最流行的對戰遊戲叫《星際爭霸2》，編了個口訣：3Y=3贏。TZP好理解：人族、蟲族和神族。
3Y—TZP，就是用人族、蟲族和神族，都贏了，贏三盤。
有了這個縮寫幫助記憶，這個經典配方，他兩輩子都不會忘的。
衛建中讓人拿來兩個大搪瓷盆，一台機械天平。親自稱量後，倒進兩個塑料桶。
「加水。」衛建中說，「要用蒸餾水。」
衛建中指揮王小山和李愛國把蒸餾水倒入兩個塑料桶，用木棒攪拌，直到粉末完全溶解。
氧氯化鋯溶液是澄清無色的，氧化釔溶液是淡黃色的。
兩種溶液慢慢倒入一個更大的不鏽鋼桶里，邊倒邊攪拌。
混合後的溶液依然澄清，顏色很淡。
「接下來，沉澱。」
衛建中帶領知青，把混合溶液通過濾網倒入反應釜的進料口。
反應釜早已清洗乾淨，裡面加了一半的蒸餾水。攪拌槳開始低速旋轉。
「加氨水。」
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眾人忍不住捂鼻子。
「氨水是鹼性，加進去，會讓溶液里的鋯離子和釔離子變成氫氧化鋯和氫氧化釔沉澱下來。」衛建中說，「但這個沉澱過程，必須嚴格控制。」
他看向知青們。
「現在，我需要幾個人來控制氨水的加注速度。必須讓反應釜里的PH值，一直穩定在9到10之間。」
他挑了方鐵梅、馬國彪、楊嚴實三個人，每人發了一個秒表、一支特大號加注管。又讓人搬來一台PH計，電極伸進反應釜的觀察窗。
「注入過快，沉澱顆粒會像雪崩一樣，瞬間變大，變成粗顆粒，不合格。注入太慢，產量不夠，浪費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