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解九登門非為客，一語成讖風滿樓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輕微的聲響。
車廂內，霍靈曦看著窗外那個如同標槍般筆直站立的身影，心頭泛起驚濤。
解九爺！
他不僅來了，看樣子，似乎還等了很久。
他怎麼會知道他們在這裡？又怎麼敢肯定，他們能從那座有進無出的啞巴將軍墓里，活著走出來？
這位以智計冠絕九門的解當家，心思之深沉，遠超她的想像。
「他來找你的。」霍靈曦看向蘇林，語氣肯定。
蘇林「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仿佛解九爺的出現，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霍靈曦猶豫了一下，也跟著下了車。
清晨的冷風吹起蘇林額前的碎發，讓他那張蒼白的臉更顯清癯。
看到蘇林下車，解九爺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他快步上前，在距離蘇林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再次鄭重地拱手作揖。
「蘇先生。」
這一聲「蘇先生」，叫得心悅誠服，再無半分試探。
他身後的那些黑衣人，也齊齊低下頭，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蘇林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他的目光，越過解九爺，落在了他身後一個被兩名大漢反剪著雙手，死死按在地上的身影。
那人鼻青臉腫，衣衫襤褸，一條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正是之前從他們手中逃脫的玉痴張。
「先生要的人，九某幸不辱命。」解九爺側過身，仿佛在展示自己的功績。
他確實是個人物。
在得到蘇林「去晚了就找不回來」的指點後，他立刻動用了所有力量，一邊派人追查古卷，一邊根據蘇林提供的「師出同門」的線索，反向追查玉痴張的蹤跡。
他算到玉痴張這種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極有可能就藏身在啞巴將軍墓附近，於是親自帶人在此設伏。
沒想到，不僅等到了玉痴張，還等到了安然無恙的蘇林。
這讓他對蘇林的敬畏，又加深了數層。
「先生要的東西，應該也在他身上。」解九爺補充道。
蘇林沒有去看那個如同死狗般的玉痴張。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輛黑色的道奇轎車上。
「你的診金，在車裡。」
解九爺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確實準備了一份厚禮，就放在他自己的車裡，準備等蘇林出來後奉上。
沒想到，這份心思，也被對方一眼看穿。
在這個男人面前，他引以為傲的智計，就像是孩童的把戲，無所遁形。
「先生說笑了，能為先生辦事，是九某的榮幸。」他姿態放得極低。
蘇林沒有接話，只是走到玉痴張面前，蹲了下來。
玉痴張抬起頭，看到蘇林的瞬間，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無盡的恐懼與怨毒。
「是你！」他嘶聲道，「是你破了我的法！」
蘇林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伸出手，在他身上摸索起來。
很快，他從玉痴張懷中，摸出了一個用黃符層層包裹的狹長木盒。
打開木盒，一股精純磅礴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
盒中，靜靜地躺著一截約莫手指粗細，通體碧綠，晶瑩剔透，仿佛是由最頂級的翡翠雕琢而成的……樹枝。
建木神枝！
在它出現的一瞬間，蘇林口袋裡的養魂木，發出了輕微的嗡鳴，仿佛在歡呼，在雀躍。
蘇林體內的天師殘魂，也傳來了一股強烈的渴望。
這東西，對他「治病」的效果，比養魂木強了百倍不止！
【總算沒白來。】
蘇林心中閃過一絲滿意，隨手將木盒揣進了懷裡。
「你……你敢拿走神木！汪家的大人不會放過你的！」玉痴張見狀，目眥欲裂，瘋狂地嘶吼起來。
蘇林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汪家？」他輕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讓他們來。」
說完，他不再看玉痴張一眼，轉身對解九爺道：「人，你處理。我要的東西，三天內，送到霍家。」
這是在催促之前交易的另一半——關於玉痴張仿古手法的全部線索。
「先生放心，三天之內，必然送到。」解九爺毫不猶豫地應下。
蘇林點了點頭，轉身就準備上車。
「蘇先生，請留步！」解九爺又叫住了他。
蘇林回頭，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麻煩。】
解九爺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耐，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奉上。
「這是齊家老八托我轉交的，他說……有件關乎九門存亡的大事，想請先生出手。」
齊八爺？
蘇林挑了挑眉。
他接過信，沒有立刻拆開，只是用手指在信封上輕輕一彈。
「讓他來霍家找我。」
說完，他便徑直上了車，關上了車門。
霍靈曦深深地看了一眼解九爺，也跟著上了車。
黑色的道奇轎車再次發動，很快便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解九爺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車影，許久沒有動彈。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顫抖的手，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已經嚇傻了的玉痴張，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苦笑。
「真龍……這才是真正的真龍啊……」他喃喃自語。
「九爺，我們……」一個手下上前請示。
解九爺收斂心神，眼神恢復了往日的精明與銳利。
「處理掉，手腳乾淨點。」他指了指玉痴張，語氣冰冷，「另外，傳我的話，從今天起，蘇先生的事，就是我解家的頭等大事。誰敢怠慢，家法處置！」
「是！」
解九爺轉過身，望向長沙城的方向，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眸子，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知道，從今天起，長沙九門的天，要變了。
而他解家，必須在這場變局中，第一個站對位置。
與此同時。
道奇轎車內。
霍靈曦看著身旁閉目養神的蘇林，幾次欲言又止。
解九爺的出現，玉痴張的落網，建木神枝的到手……這一切，都像是在蘇林的劇本里上演一般。
這個男人，仿佛真的能算盡天下事。
「剛才……謝謝你。」她最終還是低聲說了一句。
她指的是蘇林沒有當著解九爺的面，點破她也下墓了這件事，為她保留了顏面。
蘇林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只是懶得解釋。」
又是這種能把天聊死的回答。
霍靈曦感覺胸口一堵，索性不再自討沒趣。
她拿起那封齊八爺的信，仔細端詳著，試圖從上面看出些什麼。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火漆完好，沒有任何異常。
「想看？」蘇林的聲音忽然響起。
霍靈曦一怔，抬頭對上他那雙清澈的眸子。
蘇林將信丟了過去。
「看吧，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
霍靈曦接過信，有些意外他的大方。她拆開火漆，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上的字不多，龍飛鳳舞，正是齊八爺的筆跡。
內容卻讓霍靈曦的瞳孔，猛地收縮。
「新月飯店，鬼車夜行，陰兵借道，懇請蘇爺，出手救我九門！」
車廂內，霍靈曦看著窗外那個如同標槍般筆直站立的身影，心頭泛起驚濤。
解九爺！
他不僅來了，看樣子，似乎還等了很久。
他怎麼會知道他們在這裡？又怎麼敢肯定，他們能從那座有進無出的啞巴將軍墓里，活著走出來？
這位以智計冠絕九門的解當家，心思之深沉，遠超她的想像。
「他來找你的。」霍靈曦看向蘇林，語氣肯定。
蘇林「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仿佛解九爺的出現，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霍靈曦猶豫了一下，也跟著下了車。
清晨的冷風吹起蘇林額前的碎發，讓他那張蒼白的臉更顯清癯。
看到蘇林下車，解九爺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他快步上前，在距離蘇林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再次鄭重地拱手作揖。
「蘇先生。」
這一聲「蘇先生」，叫得心悅誠服，再無半分試探。
他身後的那些黑衣人，也齊齊低下頭，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蘇林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他的目光，越過解九爺，落在了他身後一個被兩名大漢反剪著雙手，死死按在地上的身影。
那人鼻青臉腫，衣衫襤褸，一條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正是之前從他們手中逃脫的玉痴張。
「先生要的人，九某幸不辱命。」解九爺側過身，仿佛在展示自己的功績。
他確實是個人物。
在得到蘇林「去晚了就找不回來」的指點後，他立刻動用了所有力量，一邊派人追查古卷，一邊根據蘇林提供的「師出同門」的線索，反向追查玉痴張的蹤跡。
他算到玉痴張這種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極有可能就藏身在啞巴將軍墓附近，於是親自帶人在此設伏。
沒想到，不僅等到了玉痴張，還等到了安然無恙的蘇林。
這讓他對蘇林的敬畏，又加深了數層。
「先生要的東西，應該也在他身上。」解九爺補充道。
蘇林沒有去看那個如同死狗般的玉痴張。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輛黑色的道奇轎車上。
「你的診金，在車裡。」
解九爺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確實準備了一份厚禮，就放在他自己的車裡，準備等蘇林出來後奉上。
沒想到，這份心思，也被對方一眼看穿。
在這個男人面前，他引以為傲的智計，就像是孩童的把戲，無所遁形。
「先生說笑了，能為先生辦事，是九某的榮幸。」他姿態放得極低。
蘇林沒有接話，只是走到玉痴張面前，蹲了下來。
玉痴張抬起頭，看到蘇林的瞬間，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無盡的恐懼與怨毒。
「是你！」他嘶聲道，「是你破了我的法！」
蘇林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伸出手，在他身上摸索起來。
很快，他從玉痴張懷中，摸出了一個用黃符層層包裹的狹長木盒。
打開木盒，一股精純磅礴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
盒中，靜靜地躺著一截約莫手指粗細，通體碧綠，晶瑩剔透，仿佛是由最頂級的翡翠雕琢而成的……樹枝。
建木神枝！
在它出現的一瞬間，蘇林口袋裡的養魂木，發出了輕微的嗡鳴，仿佛在歡呼，在雀躍。
蘇林體內的天師殘魂，也傳來了一股強烈的渴望。
這東西，對他「治病」的效果，比養魂木強了百倍不止！
【總算沒白來。】
蘇林心中閃過一絲滿意，隨手將木盒揣進了懷裡。
「你……你敢拿走神木！汪家的大人不會放過你的！」玉痴張見狀，目眥欲裂，瘋狂地嘶吼起來。
蘇林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汪家？」他輕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讓他們來。」
說完，他不再看玉痴張一眼，轉身對解九爺道：「人，你處理。我要的東西，三天內，送到霍家。」
這是在催促之前交易的另一半——關於玉痴張仿古手法的全部線索。
「先生放心，三天之內，必然送到。」解九爺毫不猶豫地應下。
蘇林點了點頭，轉身就準備上車。
「蘇先生，請留步！」解九爺又叫住了他。
蘇林回頭，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麻煩。】
解九爺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耐，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奉上。
「這是齊家老八托我轉交的，他說……有件關乎九門存亡的大事，想請先生出手。」
齊八爺？
蘇林挑了挑眉。
他接過信，沒有立刻拆開，只是用手指在信封上輕輕一彈。
「讓他來霍家找我。」
說完，他便徑直上了車，關上了車門。
霍靈曦深深地看了一眼解九爺，也跟著上了車。
黑色的道奇轎車再次發動，很快便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解九爺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車影，許久沒有動彈。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顫抖的手，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已經嚇傻了的玉痴張，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苦笑。
「真龍……這才是真正的真龍啊……」他喃喃自語。
「九爺，我們……」一個手下上前請示。
解九爺收斂心神，眼神恢復了往日的精明與銳利。
「處理掉，手腳乾淨點。」他指了指玉痴張，語氣冰冷，「另外，傳我的話，從今天起，蘇先生的事，就是我解家的頭等大事。誰敢怠慢，家法處置！」
「是！」
解九爺轉過身，望向長沙城的方向，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眸子，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知道，從今天起，長沙九門的天，要變了。
而他解家，必須在這場變局中，第一個站對位置。
與此同時。
道奇轎車內。
霍靈曦看著身旁閉目養神的蘇林，幾次欲言又止。
解九爺的出現，玉痴張的落網，建木神枝的到手……這一切，都像是在蘇林的劇本里上演一般。
這個男人，仿佛真的能算盡天下事。
「剛才……謝謝你。」她最終還是低聲說了一句。
她指的是蘇林沒有當著解九爺的面，點破她也下墓了這件事，為她保留了顏面。
蘇林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只是懶得解釋。」
又是這種能把天聊死的回答。
霍靈曦感覺胸口一堵，索性不再自討沒趣。
她拿起那封齊八爺的信，仔細端詳著，試圖從上面看出些什麼。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火漆完好，沒有任何異常。
「想看？」蘇林的聲音忽然響起。
霍靈曦一怔，抬頭對上他那雙清澈的眸子。
蘇林將信丟了過去。
「看吧，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
霍靈曦接過信，有些意外他的大方。她拆開火漆，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上的字不多，龍飛鳳舞，正是齊八爺的筆跡。
內容卻讓霍靈曦的瞳孔，猛地收縮。
「新月飯店，鬼車夜行，陰兵借道，懇請蘇爺，出手救我九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