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鬼車叩關九門驚，冰山煮茶待天明
轎車內，光線昏暗。
霍靈曦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新月飯店，鬼車夜行，陰兵借道……」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砸在她的心湖裡，激起刺骨的寒意。這已經不是尋常的盜墓兇險，而是直接挑釁整個九門秩序的超自然事件。
九門，竟然被逼到了需要向一個外人求救的地步。
而這個外人，是她名義上的丈夫。
一個剛剛從九死一生的凶墓里出來，咳血不止，隨時可能倒下的病人。
【讓他去？他這身體……】
【可若他不去，九門這次，怕是真的要栽個大跟頭。】
霍靈曦的心，亂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蘇林，卻發現他只是將那封信隨手丟在一旁，又拿起了那截新得的，通體碧綠的「建木神枝」。
他的手指在那截神枝上輕輕摩挲，閉著眼，神情專注，仿佛那上面有世間最美妙的紋理。
對於信上那足以讓整個長沙城震動的內容，他似乎連半分興趣都沒有。
「你不擔心？」霍靈曦終於還是沒忍住。
蘇林眼皮都沒抬一下。
「擔心什麼？」
「九門的危機！」
「哦。」蘇林發出一聲毫無波瀾的鼻音，「死幾個人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
霍靈曦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這是何等冷漠，何等視人命如草芥的言語。
可偏偏從他口中說出，又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反駁的，理所當然的超然。
仿佛神祇，在俯瞰掙扎的螻蟻。
【麻煩。】
【剛拿到補品，還沒捂熱，就又來事了。】
【這幫盜墓的，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蘇林心中閃過一連串的吐槽，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那建木神枝上傳來的精純生命能量，比養魂木強了何止百倍，僅僅是握在手中，就讓他體內那因搜魂而帶來的撕裂感，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他現在只想立刻找個地方，將這截神枝徹底吸收。
至於九門的死活，與他何干？
轎車一路疾馳，很快回到了霍家大宅。
當黑色的道奇轎車停在門口時，整個霍家的氣氛都與清晨截然不同。
門口的護院看到車牌，遠遠地就躬下了身子。
當蘇林推門下車時，所有護院、下人，都齊刷刷地低下了頭，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恐懼，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的人，不是霍家七姑娘，而是那個跟在小姐身後的，病弱的姑爺。
蘇林目不斜視，徑直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霍靈曦緊跟幾步，在他身後道：「齊八爺的事……」
「讓他等著。」
蘇林頭也不回，丟下四個字，身影便消失在了月洞門後。
霍靈曦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只覺得一陣無力。
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左右這個男人的任何決定。
「小姐。」管家快步上前，神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恭敬，「老爺子吩咐，您回來後，立刻去見他。」
霍靈曦點了點頭，壓下心頭的紛亂，朝著後院老爺子的臥房走去。
臥房內，檀香裊裊。
霍家老爺子正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眼神卻望著窗外蘇林小院的方向。
「都看到了？」他沒有回頭。
「是，爺爺。」霍靈曦低聲道，「解九爺在西山設伏，抓住了玉痴張，並將一截……神木，交給了他。」
她隱去了墓中發生的一切，只說了結果。
「呵呵。」老爺子發出一聲輕笑，「解老九這隻狐狸，鼻子倒是靈得很，第一個就抱上了大腿。」
他轉過頭，那雙渾濁卻閃爍著智慧光芒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孫女。
「那你呢？靈曦，你打算怎麼做？」
霍靈曦沉默了。
「是繼續當你的霍家七姑娘，等著他施捨一點恩惠？」
「還是……當他蘇林的妻子，與他站在一處，讓他真正把霍家，當成自己人？」
老爺子的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霍靈曦的心上。
她想起在墓中，蘇林扶著她的手，想起他那冰涼卻有力的手臂，想起他那清瘦卻能一掌鎮壓萬斤凶棺的背影。
許久，她抬起頭，眼中那絲迷茫，被一抹前所未有的堅定所取代。
「我明白了，爺爺。」
她轉身，快步走出了臥房。
她沒有去催促蘇林，也沒有去理會九門的危機。
她走進了廚房。
在所有廚子、丫鬟震驚的目光中，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霍家七姑娘，親手洗淨了一套最上等的紫砂茶具，仔細地挑選了最頂尖的君山銀針，用小火，慢慢地煮上了一壺水。
她要為那個男人，親手煮一壺茶。
不是因為命令，也不是因為交易。
而是因為，她想這麼做。
當她端著茶盤，來到蘇林那僻靜的小院門口時，天色已經微暗。
院門緊閉。
裡面沒有任何聲音，安靜得可怕。
霍靈曦知道，蘇林正在裡面，做著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
她沒有敲門，也沒有開口。
她只是在院門口的石階上，靜靜地坐了下來。
將茶盤放在身邊，用茶蓋輕輕蓋住，不讓一絲熱氣流失。
她就那樣坐著，一襲黑裙，身姿挺拔，在漸濃的夜色中，如同一尊沉默的望夫石。
她在等。
等他出關。
無論多久，她都等。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小姐！七小姐！」
一個下人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臉上滿是驚惶。
「齊……齊八爺來了！他……他硬闖進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便踉踉蹌蹌地出現在了月洞門外。
來人哪裡還有半分「神算」的風采。
他身上的八卦袍被扯破了幾個口子，髮髻散亂，臉色慘白如紙，那雙一向精光四射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靈曦丫頭！」
齊八爺看到霍靈曦，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個箭步沖了過來，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蘇爺呢！快！快帶我去見蘇爺！」
他一把抓住霍靈曦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出大事了！新月飯店那輛鬼車……它……它又來了！」
「這一次，車上下來東西了！」
霍靈曦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新月飯店，鬼車夜行，陰兵借道……」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砸在她的心湖裡，激起刺骨的寒意。這已經不是尋常的盜墓兇險，而是直接挑釁整個九門秩序的超自然事件。
九門，竟然被逼到了需要向一個外人求救的地步。
而這個外人，是她名義上的丈夫。
一個剛剛從九死一生的凶墓里出來，咳血不止，隨時可能倒下的病人。
【讓他去？他這身體……】
【可若他不去，九門這次，怕是真的要栽個大跟頭。】
霍靈曦的心，亂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蘇林，卻發現他只是將那封信隨手丟在一旁，又拿起了那截新得的，通體碧綠的「建木神枝」。
他的手指在那截神枝上輕輕摩挲，閉著眼，神情專注，仿佛那上面有世間最美妙的紋理。
對於信上那足以讓整個長沙城震動的內容，他似乎連半分興趣都沒有。
「你不擔心？」霍靈曦終於還是沒忍住。
蘇林眼皮都沒抬一下。
「擔心什麼？」
「九門的危機！」
「哦。」蘇林發出一聲毫無波瀾的鼻音，「死幾個人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
霍靈曦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這是何等冷漠，何等視人命如草芥的言語。
可偏偏從他口中說出，又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反駁的，理所當然的超然。
仿佛神祇，在俯瞰掙扎的螻蟻。
【麻煩。】
【剛拿到補品，還沒捂熱，就又來事了。】
【這幫盜墓的，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蘇林心中閃過一連串的吐槽，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那建木神枝上傳來的精純生命能量，比養魂木強了何止百倍，僅僅是握在手中，就讓他體內那因搜魂而帶來的撕裂感，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他現在只想立刻找個地方，將這截神枝徹底吸收。
至於九門的死活，與他何干？
轎車一路疾馳，很快回到了霍家大宅。
當黑色的道奇轎車停在門口時，整個霍家的氣氛都與清晨截然不同。
門口的護院看到車牌，遠遠地就躬下了身子。
當蘇林推門下車時，所有護院、下人，都齊刷刷地低下了頭，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恐懼，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的人，不是霍家七姑娘，而是那個跟在小姐身後的，病弱的姑爺。
蘇林目不斜視，徑直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霍靈曦緊跟幾步，在他身後道：「齊八爺的事……」
「讓他等著。」
蘇林頭也不回，丟下四個字，身影便消失在了月洞門後。
霍靈曦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只覺得一陣無力。
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左右這個男人的任何決定。
「小姐。」管家快步上前，神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恭敬，「老爺子吩咐，您回來後，立刻去見他。」
霍靈曦點了點頭，壓下心頭的紛亂，朝著後院老爺子的臥房走去。
臥房內，檀香裊裊。
霍家老爺子正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眼神卻望著窗外蘇林小院的方向。
「都看到了？」他沒有回頭。
「是，爺爺。」霍靈曦低聲道，「解九爺在西山設伏，抓住了玉痴張，並將一截……神木，交給了他。」
她隱去了墓中發生的一切，只說了結果。
「呵呵。」老爺子發出一聲輕笑，「解老九這隻狐狸，鼻子倒是靈得很，第一個就抱上了大腿。」
他轉過頭，那雙渾濁卻閃爍著智慧光芒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孫女。
「那你呢？靈曦，你打算怎麼做？」
霍靈曦沉默了。
「是繼續當你的霍家七姑娘，等著他施捨一點恩惠？」
「還是……當他蘇林的妻子，與他站在一處，讓他真正把霍家，當成自己人？」
老爺子的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霍靈曦的心上。
她想起在墓中，蘇林扶著她的手，想起他那冰涼卻有力的手臂，想起他那清瘦卻能一掌鎮壓萬斤凶棺的背影。
許久，她抬起頭，眼中那絲迷茫，被一抹前所未有的堅定所取代。
「我明白了，爺爺。」
她轉身，快步走出了臥房。
她沒有去催促蘇林，也沒有去理會九門的危機。
她走進了廚房。
在所有廚子、丫鬟震驚的目光中，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霍家七姑娘，親手洗淨了一套最上等的紫砂茶具，仔細地挑選了最頂尖的君山銀針，用小火，慢慢地煮上了一壺水。
她要為那個男人，親手煮一壺茶。
不是因為命令，也不是因為交易。
而是因為，她想這麼做。
當她端著茶盤，來到蘇林那僻靜的小院門口時，天色已經微暗。
院門緊閉。
裡面沒有任何聲音，安靜得可怕。
霍靈曦知道，蘇林正在裡面，做著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
她沒有敲門，也沒有開口。
她只是在院門口的石階上，靜靜地坐了下來。
將茶盤放在身邊，用茶蓋輕輕蓋住，不讓一絲熱氣流失。
她就那樣坐著，一襲黑裙，身姿挺拔，在漸濃的夜色中，如同一尊沉默的望夫石。
她在等。
等他出關。
無論多久，她都等。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小姐！七小姐！」
一個下人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臉上滿是驚惶。
「齊……齊八爺來了！他……他硬闖進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便踉踉蹌蹌地出現在了月洞門外。
來人哪裡還有半分「神算」的風采。
他身上的八卦袍被扯破了幾個口子，髮髻散亂，臉色慘白如紙，那雙一向精光四射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靈曦丫頭！」
齊八爺看到霍靈曦，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個箭步沖了過來，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蘇爺呢！快！快帶我去見蘇爺！」
他一把抓住霍靈曦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出大事了！新月飯店那輛鬼車……它……它又來了！」
「這一次，車上下來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