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師二字壓九門，仙姑掌燈問前塵
龍虎山？
霍靈曦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當頭劈下，炸得她思維都出現了片刻的空白。
她當然聽說過。
但那不是九門中任何一個門派，更不是世俗間的任何勢力。在九門最古老的秘聞記載中，那是一個近乎於神話傳說的地方。
傳聞中，那裡是道門正統的祖庭，是天下玄法的源頭。
更有傳聞，龍虎山曾出過一位「天師」，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一人便可鎮壓一國氣運。
但那都是數百年前的傳說了，縹緲得如同鏡花水月，九門中人也只當是先輩們杜撰出來的故事，無人當真。
可現在，這兩個字，從蘇林的口中，如此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你是……龍虎山的人？」霍靈曦的聲音乾澀無比，她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蘇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靠著冰冷的石壁，將杯中最後一口水飲盡，然後將水杯遞還給她。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弓起了身子，手帕上那抹殷紅，比剛才更加刺目。
他緩了許久，才平復下呼吸，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
【再問下去，我這破身體就要當場宕機了。】
蘇林心中無奈吐槽，搜魂之術消耗的不是體力，而是神魂本源，對這具「靈魂超載」的軀體而言，無異於雪上加霜。
這句模稜兩可的話，落在霍靈曦耳中，卻不亞於一句默認。
她看著蘇林那張因為虛弱而顯得愈發俊秀的臉，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龍虎山……天師……
一指凌空畫符，一言敕令火起，一掌鎮壓凶棺，一眼洞悉人心。
這一切匪夷所思的手段，此刻都有了答案。
原來，他不是人。
或者說，他不是凡人。
霍靈曦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然後又以一種更加宏大、更加神秘的方式重組。
她一直引以為傲的九門傳承，她所知的那些盜墓秘辛、風水方術，在這個男人所代表的「龍虎山」面前，恐怕渺小得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處理好了，姑爺。」
霍三和霍五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地上那個解家的叛徒和變成白痴的斗篷人，已經消失不見。
蘇林點了點頭，用養魂木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走吧，離開這裡。」
他的目光，掃過那具被打開了一道縫隙的石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
建木神枝，才是玉痴張的真正目標。
那東西，與他的養魂木同源，是能讓他這具身體徹底擺脫「超載」狀態的無上至寶。
玉痴張既然已經得手，必然會去與汪家的人匯合。
必須在他之前，找到他。
「蘇林！」
見他腳步虛浮，身體搖搖欲墜，霍靈曦幾乎是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快步上前，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手臂上傳來的觸感，讓霍靈曦的心猛地一顫。
冰涼，堅硬，卻又瘦得驚人。
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手臂上那如同鋼鐵般的骨骼輪廓。這根本不像一個常年臥病的藥罐子，更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絕世凶兵，只是這兵器的鞘，已經瀕臨破碎。
蘇林的身體僵了一下。
這是三年來，霍靈曦第一次主動觸碰他。
【這女人，總算知道關心人了？】
他沒有推開她，因為他確實快站不住了。
「我沒事。」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將身體的一部分重量，若有若無地靠在了她的身上。
霍靈曦的身體也隨之繃緊，一股陌生的男子氣息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藥草味傳來，讓她那張清冷的臉龐上，飛起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扶著他，像是在扶著一件稀世的瓷器，小心翼翼。
霍三等人見狀，識趣地保持著距離，跟在兩人身後。
回去的路，異常順利。
那些之前讓他們吃盡苦頭的機關陷阱，仿佛都沉睡了一般，再無任何動靜。
當一行人重新回到那座半塌的孤墳前，看到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時，所有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洞口的機關在他們走出後，自動合攏，那座孤墳，又恢復了毫不起眼的模樣，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西山的風，依舊陰冷。
蘇林貪婪地呼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感覺肺部的灼痛感都減輕了幾分。
他鬆開霍靈曦的手臂，獨自一人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轎車。
那孤單清瘦的背影，在霍靈曦眼中，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卑微與落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孤高與神秘。
她看著自己的手，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手臂冰涼的觸感和溫度。
「小姐，我們……」霍三上前，低聲請示。
霍靈曦回過神，看了一眼已經坐進車裡的蘇林，又看了一眼這片死寂的亂葬崗，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回去。」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內，氣氛依舊安靜，但和來時相比，已經截然不同。
霍三等人正襟危坐，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仿佛車裡坐著的不是他們的姑爺，而是一尊隨時可能顯靈的真神。
霍靈曦則安靜地坐在蘇林對面，看著他閉著眼，用那截養魂木輕輕摩挲著手心，似乎在恢復精力。
她有很多問題想問。
關於龍虎山，關於天師，關於他為什麼會成為霍家的贅婿。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轎車平穩地啟動，朝著長沙城的方向駛去。
就在車輛即將駛出亂葬崗範圍的時候，閉著眼睛的蘇林，忽然毫無徵兆地開口了。
「停車。」
霍三聞言，條件反射般地一腳踩下剎車。
「怎麼了？」霍靈曦警惕地看向窗外。
蘇林沒有回答她，只是緩緩睜開眼，那雙清澈的眸子，望向了前方道路旁，一棵孤零零的老槐樹。
樹下，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樸素的灰色長衫，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正對著他們的方向，微微躬身。
他身後，還站著十幾個身穿黑衣的精悍男子，悄無聲息，如同鬼魅。
是解九爺。
他竟然在這裡！
霍靈曦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當頭劈下，炸得她思維都出現了片刻的空白。
她當然聽說過。
但那不是九門中任何一個門派，更不是世俗間的任何勢力。在九門最古老的秘聞記載中，那是一個近乎於神話傳說的地方。
傳聞中，那裡是道門正統的祖庭，是天下玄法的源頭。
更有傳聞，龍虎山曾出過一位「天師」，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一人便可鎮壓一國氣運。
但那都是數百年前的傳說了，縹緲得如同鏡花水月，九門中人也只當是先輩們杜撰出來的故事，無人當真。
可現在，這兩個字，從蘇林的口中，如此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你是……龍虎山的人？」霍靈曦的聲音乾澀無比，她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蘇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靠著冰冷的石壁，將杯中最後一口水飲盡，然後將水杯遞還給她。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弓起了身子，手帕上那抹殷紅，比剛才更加刺目。
他緩了許久，才平復下呼吸，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
【再問下去，我這破身體就要當場宕機了。】
蘇林心中無奈吐槽，搜魂之術消耗的不是體力，而是神魂本源，對這具「靈魂超載」的軀體而言，無異於雪上加霜。
這句模稜兩可的話，落在霍靈曦耳中，卻不亞於一句默認。
她看著蘇林那張因為虛弱而顯得愈發俊秀的臉，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龍虎山……天師……
一指凌空畫符，一言敕令火起，一掌鎮壓凶棺，一眼洞悉人心。
這一切匪夷所思的手段，此刻都有了答案。
原來，他不是人。
或者說，他不是凡人。
霍靈曦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然後又以一種更加宏大、更加神秘的方式重組。
她一直引以為傲的九門傳承，她所知的那些盜墓秘辛、風水方術，在這個男人所代表的「龍虎山」面前，恐怕渺小得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處理好了，姑爺。」
霍三和霍五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地上那個解家的叛徒和變成白痴的斗篷人，已經消失不見。
蘇林點了點頭，用養魂木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走吧，離開這裡。」
他的目光，掃過那具被打開了一道縫隙的石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
建木神枝，才是玉痴張的真正目標。
那東西，與他的養魂木同源，是能讓他這具身體徹底擺脫「超載」狀態的無上至寶。
玉痴張既然已經得手，必然會去與汪家的人匯合。
必須在他之前，找到他。
「蘇林！」
見他腳步虛浮，身體搖搖欲墜，霍靈曦幾乎是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快步上前，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手臂上傳來的觸感，讓霍靈曦的心猛地一顫。
冰涼，堅硬，卻又瘦得驚人。
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手臂上那如同鋼鐵般的骨骼輪廓。這根本不像一個常年臥病的藥罐子，更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絕世凶兵，只是這兵器的鞘，已經瀕臨破碎。
蘇林的身體僵了一下。
這是三年來，霍靈曦第一次主動觸碰他。
【這女人，總算知道關心人了？】
他沒有推開她，因為他確實快站不住了。
「我沒事。」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將身體的一部分重量，若有若無地靠在了她的身上。
霍靈曦的身體也隨之繃緊，一股陌生的男子氣息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藥草味傳來，讓她那張清冷的臉龐上，飛起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扶著他，像是在扶著一件稀世的瓷器，小心翼翼。
霍三等人見狀，識趣地保持著距離，跟在兩人身後。
回去的路，異常順利。
那些之前讓他們吃盡苦頭的機關陷阱，仿佛都沉睡了一般，再無任何動靜。
當一行人重新回到那座半塌的孤墳前，看到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時，所有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洞口的機關在他們走出後，自動合攏，那座孤墳，又恢復了毫不起眼的模樣，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西山的風，依舊陰冷。
蘇林貪婪地呼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感覺肺部的灼痛感都減輕了幾分。
他鬆開霍靈曦的手臂，獨自一人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轎車。
那孤單清瘦的背影，在霍靈曦眼中，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卑微與落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孤高與神秘。
她看著自己的手，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手臂冰涼的觸感和溫度。
「小姐，我們……」霍三上前，低聲請示。
霍靈曦回過神，看了一眼已經坐進車裡的蘇林，又看了一眼這片死寂的亂葬崗，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回去。」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內，氣氛依舊安靜，但和來時相比，已經截然不同。
霍三等人正襟危坐，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仿佛車裡坐著的不是他們的姑爺，而是一尊隨時可能顯靈的真神。
霍靈曦則安靜地坐在蘇林對面，看著他閉著眼，用那截養魂木輕輕摩挲著手心，似乎在恢復精力。
她有很多問題想問。
關於龍虎山，關於天師，關於他為什麼會成為霍家的贅婿。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轎車平穩地啟動，朝著長沙城的方向駛去。
就在車輛即將駛出亂葬崗範圍的時候，閉著眼睛的蘇林，忽然毫無徵兆地開口了。
「停車。」
霍三聞言，條件反射般地一腳踩下剎車。
「怎麼了？」霍靈曦警惕地看向窗外。
蘇林沒有回答她，只是緩緩睜開眼，那雙清澈的眸子，望向了前方道路旁，一棵孤零零的老槐樹。
樹下，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樸素的灰色長衫，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正對著他們的方向，微微躬身。
他身後，還站著十幾個身穿黑衣的精悍男子，悄無聲息，如同鬼魅。
是解九爺。
他竟然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