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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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深。

  房間裡沒有開燈,陸清玄平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睜著眼望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

  漸漸有了困意,半夢半醒間,他無意識地捻了捻手指,「WIFI密碼……好像是八個八。」

  指尖在空中畫圈,冒出一串微弱的火星。

  他瞬間驚醒:「好傢夥,異世界真危險。施法不規範,帳單兩行淚。」

  這麼一醒,也就睡不著了,嘆息一聲:「星海人類睡覺伺服器滿了,或許得等別人醒來才行……可惜此時不能打電話給朋友……」

  這時,一陣極輕的敲門聲響起。

  篤,篤篤。

  節奏穩定,卻又怕驚了夜的寧靜。

  陸清玄眼神瞬間聚焦,所有渙散的思緒收攏。

  他沒有立刻回應,保持著躺臥的姿勢,敏銳地感知著門外的動靜。只有一道微弱而平穩的呼吸聲。

  他腳步輕捷地走到門後,心中吐槽琉璃星的門上不裝貓眼,便緩緩拉開門栓。

  拉彌亞站在門外,垂首斂目,仿佛一株含羞草。穿著那身過於寬大的衣服,像借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瑞...瑞安專員?」她的聲音細若蚊吶,「抱歉……這麼晚打擾您。白天的事件,似乎有些遺漏,需要您確認一下。」

  陸清玄目光沉靜,側身讓開:「進來吧。」

  拉彌亞像受驚的小動物般快速溜了進來,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內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光。

  隨著房門的關閉,一確認自動隔音結界已成,拉彌亞便忽然挺直了腰板,眼神也變了。她快速掠過陸清玄略顯蒼白的臉和眼底的疲憊。

  陸清玄也在觀察著她,「這個傢伙難道也把演技點滿了?」

  「看來白天的任務並不輕鬆。」她開口,聲音平淡輕緩。

  陸清玄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光怪陸離的建築群:「這也是組織計劃中的一部分麼?」

  「不。」拉彌亞走到他身後不遠處停下,字字清晰:「組織收到了情報。奧盧森的水比想像的更深。這後面可能還有其他勢力在運作。」

  她頓了頓,似乎在觀察陸清玄的反應,但只看到一個沉默挺拔的背影。

  「你身處旋渦中心,組織需要你保持清醒,並且……儘快擁有自保,甚至配合組織行動的能力。」

  陸清玄緩緩轉身,窗外的光線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眼神在昏暗中亮得驚人:「清醒是個好東西,可惜不能當飯吃。憑藉我現在的能力,下一次,未必還有運氣等到『銀輝之劍』。」

  他向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看向拉彌亞:「我需要異能系的『進階知識』。」

  拉彌亞靜靜與他對視,沒有立刻回答。昏暗的光線下,她的面容模糊,唯有那雙眼睛,沉靜如水。

  「你的訴求,我會轉達。」

  「在得到回覆前,」她向前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帶著告誡,「保持你現在的狀態,按時服藥,保持狀態、也保持警惕。」她說著,冰涼的手遞來了一個黑色小瓶。

  說完,她重新低下頭,那副怯懦文職人員的姿態瞬間回到了身上,仿佛剛才那個女人只是幻覺。

  「打擾您休息了,瑞安專員。」她小聲說著,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拉開門,身影迅速融入走廊的黑暗中,消失不見。

  房門輕輕合攏。

  陸清玄低頭看了眼黑色小瓶,倒是理解了驢子的哲學——你給它眼前掛根胡蘿蔔,它就會不停地拉磨。

  他依舊站在窗邊,抬頭看著別具一格的建築群,不知怎的突然來了困意,索性便躺了回去。

  ……

  清晨,第三行動隊的簡報室內。

  陸清玄推門而入,發現自己又是最後一個到的。

  「人都到齊了。」凱爾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有力,「剛接到總部直接下達的緊急通報。基於我們帶回的關鍵證據,以及魔法部提供的額外情報,奧秘總署已與魔法部達成聯合行動協議。」

  他身後的水晶面板上,黑骨家族的徽記被一個巨大的紅色「X」覆蓋。

  「在昨晚,總署已對黑骨家族及其所有關聯產業、勢力,實施全面的封鎖與清繳。」


  儘管早有預料,但聽到帝國如此迅速且強硬地動用兩大最強機構聯合出手,仍讓人感到振奮。

  「太好了!」巴倫低吼一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這群只會作亂的老鼠,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艾琳也鬆了口氣,但又帶著些擔憂:「聯合行動……規模一定很大,會不會很危險?」

  「危險?」洛伊聳了下肩,冷靜分析,「在奧秘總署和魔法部的力量面前,黑骨負隅頑抗不過是螳臂當車。這更是一場政治表態,做給所有暗中窺伺的人看。」

  凱爾點了點頭,正欲部署小隊在後方負責支援協調任務,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了他。

  「隊長。」

  眾人望去,是陸清玄。他站得筆直,目光直視凱爾。

  「我申請加入前線清繳行動。」

  簡報室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巴倫愕然地看著他,艾琳更是驚呼出聲:「瑞安!你的傷……」

  洛伊也皺起眉頭:「瑞安,清剿行動主要由最精銳的戰鬥成員負責,我們剛完成危險任務,應該……」

  「我知道。」陸清玄語氣平穩,「我清楚我們小隊的任務。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去。」

  穩拿的經驗為什麼不要?何況他還要親自調查拉彌亞口中的「其他勢力」線索。

  一味地走別人安排的路子,永遠也不可能翻身。

  「我想親眼見證這個差點讓我們全軍覆沒的家族終結。這對我……意義不同。」

  這句話直接觸動了幾人心中的那根弦。巴倫猛地一拍桌子:「隊長!瑞安說的對!這口氣不出不快!讓瑞安去!我跟他一起!」

  凱爾凝視著陸清玄,看到了年輕人眼中深沉的決心,又想起昨夜自己的反思,想起了昨日陸清玄在絕境中展現出的冷靜。

  沉默了幾秒後,凱爾緩緩開口,決斷道:

  「申請批准。瑞安,你編入第二突擊梯隊,由我直接負責。巴倫,你和洛伊、艾琳、莎夏按原計劃負責側翼信息封鎖與支援。」

  他目光掃過所有人,最終定格在陸清玄身上:

  「記住,你的任務是支援與觀察,不是逞英雄。我要你活著回來,把在黑骨家族裡看到的、想到的,都帶回來。明白嗎?」

  「明白,隊長!」陸清玄沉聲應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

  霉味、排泄物的惡臭、藥水味。

  昏暗的燈光在低矮的頂棚下搖曳,將擁擠鐵籠的陰影扭曲成張牙舞爪的形狀,投射在污穢的牆壁上。

  那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抓痕,深可見底,間雜著些用血或污物寫就的,早已模糊不清的殘缺字句。

  籠子裡擠挨著一個個蜷縮的身影,眼神空洞,身上帶著怪異痕跡。他們像貨物一樣被塞在一起,沉默著,只有偶爾因痛苦或恐懼發出細微嗚咽,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編號737,出來!」

  守衛用鐵棍敲打著某個籠子的鐵欄,發出刺耳的噪音。

  籠內一陣微弱的騷動,一個瘦骨嶙峋、頭上戴著綿羊般捲曲犄角的少年被粗暴地拖拽出來。

  他沒有掙扎,只是本能地縮著脖子,被押往不遠處的「實驗區」,那裡隱約傳來些壓抑的慘叫。

  而在另一個相對寬敞些的獨立隔間外,透過沒有完全拉攏的帘布縫隙可以看到,一個衣著華貴的黑骨家族管事,正將一名有著狐耳和蓬鬆尾巴的混血少女死死地按在冰冷的石台上。

  她的衣物被撕裂,眼中噙滿淚水,尾巴上的毛髮因恐懼炸開,嗚咽被壓在石台上,像被碾碎的花瓣。

  管事肥厚的手掌在她裸露的皮膚上留下紅痕,享受著這種絕對的支配感。

  「嘖,這半獸的玩意兒,玩起來就是不一樣……」

  ……

  突然,一陣沉重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籠舍貫常的死寂。

  幾名眼神比看守更加冷冽的內衛走了進來,他們身後跟著幾個推著金屬推車的僕從,推車上放著一個個暗沉色的金屬項圈,項圈接口處閃爍著不詳的微光。

  麻木的奴隸們像是預感到了什麼,開始不安的騷動起來,向籠子深處蜷縮,低低的嗚咽聲此起彼伏。

  內衛冰冷道:「奉家主令,為保爾等『安全』,即刻起,全員佩戴『安寧項圈』。任何人不得抗拒。」


  「不……不要……」一個靠近籠門的、臉上帶著鱗片的混血少女驚恐地向後縮,卻被看守用鐵棍狠狠打在肩膀上,痛得她蜷縮起來。

  推車被推到籠子前,看守粗暴地打開籠門,內衛上前,像抓畜生一樣,抓住一個不斷掙扎的奴隸,強行將冰冷的金屬項圈扣在他的脖頸上。

  「咔噠」一聲輕響,符文瞬間亮起又漸漸隱沒,項圈嚴絲合縫地鎖死。那奴隸身體猛地一僵,眼中流露出對絕望的恐懼,他徒勞地用手摳抓著項圈,卻發現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下一個!」

  在一個籠子裡,一個年長的、臉上帶著岩石紋路般的混血男性,死死護住一個與他相像的少年。他對著看守,用沙啞的聲音哀求:「大人……求求你們,放過他,他還小……我替他戴……我戴兩個……」

  回應他的是一記沉重的腳踢,把他踹翻在地,少年被強行從他懷裡拽了出來……

  ……

  [你觸發陣營任務【黑骨行動】!]

  [任務簡介:這是一場小型戰爭規模的軍事行動,作為快速反應部的一員、行動的參與者,看看你能做些什麼吧!]

  [提示:該任務為陣營系列任務,你可以在本次任務完成如下的要求]

  [偵查I:團隊任務,偵查黑骨莊園的情況,獎勵3000經驗]

  [偵查II:團隊任務,偵查黑骨家族核心的具體情報,獎勵8000經驗]

  [阻止撤離:團隊任務,阻止黑骨核心層逃離包圍,獎勵15000經驗]

  [營救行動:個人任務,每營救一位奴隸,獎勵2000經驗(可重複)]

  [戰鬥功績:個人任務,每擊殺一名黑骨士兵,獎勵1000經驗(可重複)]

  ……

  [毀滅黑骨家族:完成行動目標,視任務完成度與貢獻度給予獎勵]

  [任務結束後,會根據完成目標數與表現進行評分,給予額外獎勵]

  「瑞安,你的位置。」凱爾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響起,背景音嘈雜。

  「已抵達預定坐標,隊長。在目標區域東南側翼制高點,這裡可以觀察到黑骨莊園主要建築及部分外圍庭院。」

  「很好,」凱爾語速很快,「主力正在正面施加壓力,魔法部的人也在構建大型法陣輔助。但黑骨的老巢像迷宮,我們需要知道他們內部的兵力調動、防禦薄弱點,以及任何異常的能量聚集。你的任務是進行前沿偵查,用你的眼睛和感知,為我們繪製一張內部的『活點地圖』。保持隱蔽,時刻回傳,非必要不接敵。明白嗎?」

  「明白。」陸清玄切斷了通訊。

  他俯身在陰影里,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片籠罩在緊張氛圍中的莊園。莊園之中,隱約可見人影跑動,防禦性的魔導設備散發出不安的能量波動。

  他深吸一口氣,像一道融入陰影的輕煙,從制高點悄無聲息地滑下,利用莊園外圍複雜的建築結構和綠化帶作為掩護,開始向內部滲透。

  他催動【能量模擬】異能,全力地收斂自身的氣息和能量波動,儘可能地模擬出周圍環境的微弱能量背景,這讓他如同穿了件「光學迷彩」般神秘。

  避開主要的通道和巡邏隊,選擇從排水管道、通風外井等不起眼的地方迂迴前進。

  「二層石樓窗口,兩名法師配備魔導武器。」

  「主道東側,第三棵枯樹下方,有地縛陷阱,能量等級中等。」

  「側翼倉庫有人員頻繁進出,疑似物資轉移或隱藏通道入口。」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每一個坐標都成了後方指揮部戰術光圖上逐漸亮起的節點。

  [你完成任務【偵查I】,獎勵將總結後發放]

  「嗯?那個地方是……」陸清玄眯起眼睛,拿起通訊器,猶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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