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神之空間
「跟我來，」黃校長說，「我帶你們走。」
話音落下，他便轉過身，面朝穹頂建築最大的一處裂縫，邁開了步伐。那裂縫大約有兩米寬，從牆壁的中部一直延伸到穹頂的邊緣，像是一道被某種巨力撕開的傷口。
透過裂縫，可以看到外面那片灰白色的迷霧。
但和之前在耳陵武校外面見到的迷霧不同，這片迷霧更加稀薄，更加通透，像是一層被拉伸到極限的薄紗。
李安和林棟銘對視一眼，沒有猶豫，跟上了黃校長的腳步。
三人穿過裂縫，走出穹頂建築的那一刻，李安感覺到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變化。
不是視野的變化，外面的世界依然是灰白色的迷霧，能見度比穹頂建築內部還要低。
也不是聲音的變化，祈禱聲、鳴叫聲、那些嘈雜的人聲全部被拋在了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絕對的寂靜。
而是溫度。
四周的溫度突然變得非常非常低。
那種冷不是冬天北方的乾冷，也不是南方陰雨天的濕冷。它是一種無孔不入的、能夠穿透一切屏障的、直接作用於骨髓的冷。
冷空氣像是無數根細針，從每一個毛孔鑽入皮膚，沿著血管和神經向身體深處蔓延，將體溫一點一點地從體內抽走。
李安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他自從在大廈獲得了寄生體殖裝之後，身體素質早已超越了普通人的範疇。
一般的寒冷、炎熱、疲勞，對他和林棟銘來說都幾乎沒有什麼影響。他們的體溫調節能力、新陳代謝速度、細胞活性，都遠遠超過了地球上任何一個受過訓練的特種兵。
但在這六眼猛獁象的背上，溫度已經低到了連他們都無法忍受的地步。
李安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發僵，握拳的時候關節發出了細微的「咔咔」聲。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因為每一口吸入的空氣都冰冷得像刀片，划過氣管和肺泡的時候帶來一陣刺痛。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球表面在變冷，眨眼的瞬間，上下眼瞼接觸的地方有一種即將被凍在一起的黏膩感。
林棟銘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嘴唇已經變成了青紫色，整個人微微縮著肩膀，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試圖保住體內僅存的那一點熱量。
他的呼出的氣體在離開口腔的瞬間就凝結成了白色的霧，在面前飄散開來，又迅速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吹走。
「這裡……」李安艱難地開口，聲音因為寒冷而有些發顫，「這裡到底是哪裡？為什麼這麼冷？」
黃校長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沒有因為寒冷而有任何變化。那件黑色的寬大袍子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袍角被吹得高高揚起，露出一雙穿著黑色布鞋的腳。他似乎完全不受低溫的影響，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呼吸依然平穩如常。
聽到李安的問題，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用那種平靜而篤定的語氣說道：
「我們現在已經進入了迷霧世界中的高層空間。從某種程度上說，我們已經站在了迷霧世界的天空之中。」
「天空？」林棟銘疑惑地重複了一句。他抬頭看了看頭頂，那裡沒有藍天，沒有白雲，只有一片灰白色的、無邊無際的、緩緩流動的迷霧。如果這就是天空，那它和他在地球上認識的天空完全是兩個概念。
「當然，這樣說也並不準確，」黃校長補充道，腳下的步伐沒有絲毫減慢，「但如果為了讓你們更好地理解，可以這樣去理解。在迷霧世界中，有一種說法。
這層空間，只有神明才能穿行而過，所以被稱為『神之空間』。」
他頓了頓，在迷霧中辨別了一下方向，然後繼續向前走去。腳下的六眼猛獁象的皮膚在這片空間中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質感。
它不再是之前那種青黑色的、布滿褶皺的粗糙皮膚，而是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銀白色的光澤，像是在皮膚表面鍍了一層薄薄的霜。
「當然，我們都是地球人，」黃校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難以分辨的情緒，「肯定要用地球人都能理解的說法。但不管怎樣，大意就是這個意思。」
神之空間。
李安在心中默念著這個詞，感受著它在舌尖的重量。在任何一個地球的宗教或神話體系中，「神之空間」都意味著某種超越性的、不可觸及的領域。而在這裡，在這個被迷霧統治的詭異世界裡，他們竟然真的站在了這樣的空間之中。
站在一頭可以被稱之為「神明」的巨獸的背上，行走在只有神明才能穿行的空間裡。
這種感覺既荒謬又真實，既渺小又宏大。荒謬的是，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從地球上被捲入迷霧的外來者；真實的是，他腳下的皮膚、身邊的罡風、前方的引路人，沒有一樣是幻覺。
渺小的是，在這頭巨獸面前，在這片神之空間中，他和一隻螞蟻沒有區別；宏大的是，他竟然站在這裡，活著，清醒著，用自己的人類感官感受著這一切。
遠處的迷霧中，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李安眯起眼睛，試圖看清楚那些模糊的輪廓。那些輪廓巨大而朦朧，有的像山巒，有的像雲層，有的像某種他從未見過的幾何形體。它們在一層又一層的迷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群正在深海中緩緩游弋的鯨魚。
每過一個呼吸的間隔，那些輪廓的位置就會發生變化，或遠或近，或左或右，但始終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距離，既不靠近，也不遠離。
「那些是什麼？」李安忍不住問道。
黃校長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他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不是「不知道」的搖頭，而是「不能回答」的搖頭。那個動作讓李安心頭一緊，立刻閉上了嘴，不敢再問。
在這片神之空間中，有些問題，是不能問的。
三人在六眼猛獁象的背上走了很長一段時間。
話音落下，他便轉過身，面朝穹頂建築最大的一處裂縫，邁開了步伐。那裂縫大約有兩米寬，從牆壁的中部一直延伸到穹頂的邊緣，像是一道被某種巨力撕開的傷口。
透過裂縫，可以看到外面那片灰白色的迷霧。
但和之前在耳陵武校外面見到的迷霧不同，這片迷霧更加稀薄，更加通透，像是一層被拉伸到極限的薄紗。
李安和林棟銘對視一眼，沒有猶豫，跟上了黃校長的腳步。
三人穿過裂縫，走出穹頂建築的那一刻，李安感覺到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變化。
不是視野的變化，外面的世界依然是灰白色的迷霧，能見度比穹頂建築內部還要低。
也不是聲音的變化，祈禱聲、鳴叫聲、那些嘈雜的人聲全部被拋在了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絕對的寂靜。
而是溫度。
四周的溫度突然變得非常非常低。
那種冷不是冬天北方的乾冷，也不是南方陰雨天的濕冷。它是一種無孔不入的、能夠穿透一切屏障的、直接作用於骨髓的冷。
冷空氣像是無數根細針，從每一個毛孔鑽入皮膚，沿著血管和神經向身體深處蔓延，將體溫一點一點地從體內抽走。
李安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他自從在大廈獲得了寄生體殖裝之後，身體素質早已超越了普通人的範疇。
一般的寒冷、炎熱、疲勞，對他和林棟銘來說都幾乎沒有什麼影響。他們的體溫調節能力、新陳代謝速度、細胞活性，都遠遠超過了地球上任何一個受過訓練的特種兵。
但在這六眼猛獁象的背上，溫度已經低到了連他們都無法忍受的地步。
李安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發僵，握拳的時候關節發出了細微的「咔咔」聲。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因為每一口吸入的空氣都冰冷得像刀片，划過氣管和肺泡的時候帶來一陣刺痛。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球表面在變冷，眨眼的瞬間，上下眼瞼接觸的地方有一種即將被凍在一起的黏膩感。
林棟銘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嘴唇已經變成了青紫色，整個人微微縮著肩膀，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試圖保住體內僅存的那一點熱量。
他的呼出的氣體在離開口腔的瞬間就凝結成了白色的霧，在面前飄散開來，又迅速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吹走。
「這裡……」李安艱難地開口，聲音因為寒冷而有些發顫，「這裡到底是哪裡？為什麼這麼冷？」
黃校長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沒有因為寒冷而有任何變化。那件黑色的寬大袍子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袍角被吹得高高揚起，露出一雙穿著黑色布鞋的腳。他似乎完全不受低溫的影響，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呼吸依然平穩如常。
聽到李安的問題，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用那種平靜而篤定的語氣說道：
「我們現在已經進入了迷霧世界中的高層空間。從某種程度上說，我們已經站在了迷霧世界的天空之中。」
「天空？」林棟銘疑惑地重複了一句。他抬頭看了看頭頂，那裡沒有藍天，沒有白雲，只有一片灰白色的、無邊無際的、緩緩流動的迷霧。如果這就是天空，那它和他在地球上認識的天空完全是兩個概念。
「當然，這樣說也並不準確，」黃校長補充道，腳下的步伐沒有絲毫減慢，「但如果為了讓你們更好地理解，可以這樣去理解。在迷霧世界中，有一種說法。
這層空間，只有神明才能穿行而過，所以被稱為『神之空間』。」
他頓了頓，在迷霧中辨別了一下方向，然後繼續向前走去。腳下的六眼猛獁象的皮膚在這片空間中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質感。
它不再是之前那種青黑色的、布滿褶皺的粗糙皮膚，而是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銀白色的光澤，像是在皮膚表面鍍了一層薄薄的霜。
「當然，我們都是地球人，」黃校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難以分辨的情緒，「肯定要用地球人都能理解的說法。但不管怎樣，大意就是這個意思。」
神之空間。
李安在心中默念著這個詞，感受著它在舌尖的重量。在任何一個地球的宗教或神話體系中，「神之空間」都意味著某種超越性的、不可觸及的領域。而在這裡，在這個被迷霧統治的詭異世界裡，他們竟然真的站在了這樣的空間之中。
站在一頭可以被稱之為「神明」的巨獸的背上，行走在只有神明才能穿行的空間裡。
這種感覺既荒謬又真實，既渺小又宏大。荒謬的是，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從地球上被捲入迷霧的外來者；真實的是，他腳下的皮膚、身邊的罡風、前方的引路人，沒有一樣是幻覺。
渺小的是，在這頭巨獸面前，在這片神之空間中，他和一隻螞蟻沒有區別；宏大的是，他竟然站在這裡，活著，清醒著，用自己的人類感官感受著這一切。
遠處的迷霧中，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李安眯起眼睛，試圖看清楚那些模糊的輪廓。那些輪廓巨大而朦朧，有的像山巒，有的像雲層，有的像某種他從未見過的幾何形體。它們在一層又一層的迷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群正在深海中緩緩游弋的鯨魚。
每過一個呼吸的間隔，那些輪廓的位置就會發生變化，或遠或近，或左或右，但始終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距離，既不靠近，也不遠離。
「那些是什麼？」李安忍不住問道。
黃校長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他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不是「不知道」的搖頭，而是「不能回答」的搖頭。那個動作讓李安心頭一緊，立刻閉上了嘴，不敢再問。
在這片神之空間中，有些問題，是不能問的。
三人在六眼猛獁象的背上走了很長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