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怪物的等級
不是在一尊雕塑的背上，而是在一個活物的背上，一個皮膚溫暖、毛孔清晰、正在緩慢呼吸的巨獸的背上。
李安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腳下那張青黑色的皮膚，又抬頭看了看遠處從牆壁裂縫中透進來的灰白色迷霧。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試圖將「雕塑」和「活物」這兩個完全矛盾的概念統一起來。雕塑是沒有生命的，石頭是不會呼吸的，五米高的雕像不可能在十幾分鐘內變成一個覆蓋了整個建築底部的巨獸。
除非，從一開始，那就不只是一尊雕塑。
林棟銘也站了起來，他的表情比李安更加外露一些。
瞪大的眼睛、微張的嘴巴、微微發白的臉色，都在告訴李安：他也被震撼到了。
但他也沒有立馬開口去問黃校長為什麼會如此，因為二人都知道，黃校長既然主動開了口，就肯定會解釋。
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沉默往往比追問更能獲得信息。
果不其然，黃校長看了他們一眼，確認兩個人都在聽之後，便開口繼續說了下去。
「六眼猛獁象，」他的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在迷霧之中應該屬於等級極高的怪物。
或者說，在某種程度上，它已經脫離了『怪物』的層次，達到了另一種……存在的形式。」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
「如果一定要去形容的話，可以用『神明』這個詞。」
李安的眉頭皺了起來。神明？在這個充滿了怪物、詭異、死亡和絕望的迷霧世界裡，神明是一個多麼遙遠而不合時宜的詞語。但他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
「當然，」黃校長補充道，「這裡所說的『神明』，與我們常規意義上認識的生命。
無論是地球上的生命，還是迷霧世界裡的怪物，是不一樣的。它不是會思考的神，不是會回應祈禱的神，不是會創造世界或審判人類的神。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它與我們想像中的『神明』又是異曲同工的。」
「有什麼區別？」林棟銘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黃校長看了他一眼，耐心地解釋道：「區別在於『意志』。我們所理解的常規意義上的神明。
無論哪個宗教或神話，都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目的，自己的好惡。他們會因為人類的祈禱而施恩，也會因為人類的褻瀆而降罰。
他們有主觀能動性。但六眼猛獁象這樣的存在，它不是。」
他伸出一隻手指，點了點腳下的青黑色皮膚：「它沒有意志。或者說，它的意志已經遲鈍到幾乎不存在了。它只是在『存在』。
呼吸，沉睡，偶爾發出一聲鳴叫，然後繼續沉睡。它不會主動做任何事情。」
「那它為什麼被稱為『神明』？」李安問出了關鍵問題。
「因為力量，」黃校長說，「因為信徒，因為規則。」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腳下的皮膚上，像是在感受什麼：「達到這個層次的存在，只要有一些智慧生物。
比如那些黑袍人，持續不斷地對它進行祈禱、供奉、崇拜，它就會被賦予這種層次的力量。不是它主動『獲得』了力量，而是那些信徒的信仰、祈禱、儀式。
作為一種能量，注入到了它的身上。從某一方面來講，在力量的獲取層面上，它與我們常規中所想像的神明並無二致。」
「你的意思是，」李安斟酌著用詞，「是信徒創造了神明？不是神明創造了信徒？」
黃校長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在這個世界裡，是的。信仰是力量。
祈禱是燃料。儀式是引擎。而六眼猛獁象還有你們之前見過的那個東西，就是被這股力量驅動起來的『神明』。」
說到這裡，他一言不發地看著李安二人，那目光中帶著一種「你們應該已經想到了」的意味。
李安確實想到了。
他突然意識到什麼，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脫口而出：「那是否我們之前在枯樹林中所見到的那天空上的巨大人臉，也屬於這種神明或者神明怪物的一種？」
黃校長看著李安，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雙玳瑁眼鏡後面的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讚賞，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沉重的確認。顯然，他早就知道李安會問這個問題，也知道那個問題的答案。
「你說的完全沒有問題，」黃校長的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在談論一個不應該被大聲提及的話題，「如果按照我們剛才所理解的、所解釋的那種層面來講，確實是的。
那張巨大人臉，和六眼猛獁象一樣，屬於超越了普通怪物層次的存在。」
黃校長直起身來，將黑袍上的兜帽往後推了推，露出整張臉。
他的絡腮鬍在灰白色的天光中顯得更加濃密，那雙眼睛透過玳瑁眼鏡，看向穹頂破洞外那片無邊無際的迷霧。
「在迷霧世界當中，」他緩緩說道，「怪物分為不同的等級。」
他伸出手，在面前的空氣中畫了一個金字塔形的形狀。
「最底層的是小型怪物。體型小，力量弱，但往往成群結隊地出現。一兩隻小型怪物不構成威脅，但十幾隻、幾十隻同時湧來，就非常棘手了。你們在大廈周圍遇到的，大多數應該就是這個層次的東西。」
他的手向上抬了抬，在金字塔的中下部比劃了一下：「往上一層是中型怪物。體型更大，力量更強，有一定的智能，會使用簡單的策略。你們的血眼探照塔對付的，主要就是中型及以下的怪物。」
「再往上一層，」他的手又抬高了一些，「是大型怪物。體型巨大，力量恐怖，智力也不低。
有些大型怪物甚至會使用某種類似於『技能』或『天賦』的能力，比如影響周圍的環境、製造幻覺、操控弱小的怪物等等。
你們在枯樹林中遇到的那張人臉，在它還處於『怪物』層次的時候，應該就屬於大型怪物。」
黃校長的手停在了金宇塔的頂端，指尖微微上翹。那裡本來已經沒有更多的層級了，但他還是在上面留出了一個空白的位置。
李安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腳下那張青黑色的皮膚，又抬頭看了看遠處從牆壁裂縫中透進來的灰白色迷霧。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試圖將「雕塑」和「活物」這兩個完全矛盾的概念統一起來。雕塑是沒有生命的，石頭是不會呼吸的，五米高的雕像不可能在十幾分鐘內變成一個覆蓋了整個建築底部的巨獸。
除非，從一開始，那就不只是一尊雕塑。
林棟銘也站了起來，他的表情比李安更加外露一些。
瞪大的眼睛、微張的嘴巴、微微發白的臉色，都在告訴李安：他也被震撼到了。
但他也沒有立馬開口去問黃校長為什麼會如此，因為二人都知道，黃校長既然主動開了口，就肯定會解釋。
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沉默往往比追問更能獲得信息。
果不其然，黃校長看了他們一眼，確認兩個人都在聽之後，便開口繼續說了下去。
「六眼猛獁象，」他的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在迷霧之中應該屬於等級極高的怪物。
或者說，在某種程度上，它已經脫離了『怪物』的層次，達到了另一種……存在的形式。」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
「如果一定要去形容的話，可以用『神明』這個詞。」
李安的眉頭皺了起來。神明？在這個充滿了怪物、詭異、死亡和絕望的迷霧世界裡，神明是一個多麼遙遠而不合時宜的詞語。但他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
「當然，」黃校長補充道，「這裡所說的『神明』，與我們常規意義上認識的生命。
無論是地球上的生命，還是迷霧世界裡的怪物，是不一樣的。它不是會思考的神，不是會回應祈禱的神，不是會創造世界或審判人類的神。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它與我們想像中的『神明』又是異曲同工的。」
「有什麼區別？」林棟銘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黃校長看了他一眼，耐心地解釋道：「區別在於『意志』。我們所理解的常規意義上的神明。
無論哪個宗教或神話，都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目的，自己的好惡。他們會因為人類的祈禱而施恩，也會因為人類的褻瀆而降罰。
他們有主觀能動性。但六眼猛獁象這樣的存在，它不是。」
他伸出一隻手指，點了點腳下的青黑色皮膚：「它沒有意志。或者說，它的意志已經遲鈍到幾乎不存在了。它只是在『存在』。
呼吸，沉睡，偶爾發出一聲鳴叫，然後繼續沉睡。它不會主動做任何事情。」
「那它為什麼被稱為『神明』？」李安問出了關鍵問題。
「因為力量，」黃校長說，「因為信徒，因為規則。」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腳下的皮膚上，像是在感受什麼：「達到這個層次的存在，只要有一些智慧生物。
比如那些黑袍人，持續不斷地對它進行祈禱、供奉、崇拜，它就會被賦予這種層次的力量。不是它主動『獲得』了力量，而是那些信徒的信仰、祈禱、儀式。
作為一種能量，注入到了它的身上。從某一方面來講，在力量的獲取層面上，它與我們常規中所想像的神明並無二致。」
「你的意思是，」李安斟酌著用詞，「是信徒創造了神明？不是神明創造了信徒？」
黃校長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在這個世界裡，是的。信仰是力量。
祈禱是燃料。儀式是引擎。而六眼猛獁象還有你們之前見過的那個東西，就是被這股力量驅動起來的『神明』。」
說到這裡，他一言不發地看著李安二人，那目光中帶著一種「你們應該已經想到了」的意味。
李安確實想到了。
他突然意識到什麼，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脫口而出：「那是否我們之前在枯樹林中所見到的那天空上的巨大人臉，也屬於這種神明或者神明怪物的一種？」
黃校長看著李安，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雙玳瑁眼鏡後面的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讚賞，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沉重的確認。顯然，他早就知道李安會問這個問題，也知道那個問題的答案。
「你說的完全沒有問題，」黃校長的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在談論一個不應該被大聲提及的話題，「如果按照我們剛才所理解的、所解釋的那種層面來講，確實是的。
那張巨大人臉，和六眼猛獁象一樣，屬於超越了普通怪物層次的存在。」
黃校長直起身來，將黑袍上的兜帽往後推了推，露出整張臉。
他的絡腮鬍在灰白色的天光中顯得更加濃密，那雙眼睛透過玳瑁眼鏡，看向穹頂破洞外那片無邊無際的迷霧。
「在迷霧世界當中，」他緩緩說道，「怪物分為不同的等級。」
他伸出手，在面前的空氣中畫了一個金字塔形的形狀。
「最底層的是小型怪物。體型小，力量弱，但往往成群結隊地出現。一兩隻小型怪物不構成威脅，但十幾隻、幾十隻同時湧來，就非常棘手了。你們在大廈周圍遇到的，大多數應該就是這個層次的東西。」
他的手向上抬了抬，在金字塔的中下部比劃了一下：「往上一層是中型怪物。體型更大，力量更強，有一定的智能，會使用簡單的策略。你們的血眼探照塔對付的，主要就是中型及以下的怪物。」
「再往上一層，」他的手又抬高了一些，「是大型怪物。體型巨大，力量恐怖，智力也不低。
有些大型怪物甚至會使用某種類似於『技能』或『天賦』的能力，比如影響周圍的環境、製造幻覺、操控弱小的怪物等等。
你們在枯樹林中遇到的那張人臉，在它還處於『怪物』層次的時候，應該就屬於大型怪物。」
黃校長的手停在了金宇塔的頂端，指尖微微上翹。那裡本來已經沒有更多的層級了，但他還是在上面留出了一個空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