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意料之外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建築內部，由於穹頂的回聲效果，每一個字都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種空靈的、如同從遠處傳來的質感。
「你們剛來耳陵武校的時候，可能聽到過一種說法。
耳陵武校有一座守護雕塑，」黃校長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事實上也確實是有。不過，耳陵武校的守護雕塑是損壞的。」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一直以來，這個秘密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李安和林棟銘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黃校長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對他們說這些話，必然有他的用意。
「很多其他的人，那些生活在耳陵武校裡面的人，只知道耳陵武校有一個守護雕塑保護著學校內部沒有黑暗迷霧的侵蝕。
他們把這個雕塑當成一種信仰，當成一種依靠，當成在黑暗中唯一的光明。」黃校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像是無奈，又像是自嘲，「但實際上，那是我傳出來的一種穩定人心的說法。」
林棟銘的眉頭微微一動。他聽懂了黃校長的意思。
耳陵武校根本沒有守護雕塑，或者說，那個所謂的守護雕塑已經損壞了，無法起到任何保護作用。
但黃校長不能把這個事實告訴學校里的人，因為一旦他們知道沒有東西在保護他們，恐慌和絕望就會像瘟疫一樣蔓延，將整個耳陵武校吞噬。
所以黃校長編造了一個謊言，一個善意的謊言。他讓人們相信有一座守護雕塑在保護著他們，讓他們在黑暗中保留最後一絲希望。
「真正讓耳陵武校內部不存在黑暗迷霧侵蝕的……」黃校長緩緩轉過身，面朝那座巨大的六眼猛獁象雕塑，抬起右手，做了一個「請看」的手勢，「是這個圓頂建築裡面這些黑袍人供奉的六眼猛獁雕塑。」
李安的瞳孔微微收縮。雖然他之前已經隱隱猜到了這一點，但聽到黃校長親口說出來，那種震撼感依然難以言說。
保護耳陵武校的不是什麼學校的守護雕塑，而是這座隱藏在迷霧深處的六眼猛獁象雕塑。
那些黑袍人日日夜夜的祈禱和誦經，那些積累的信仰之力，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黑暗迷霧阻擋在了耳陵武校之外。
黃校長轉過身來，看著李安和林棟銘，目光中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深邃：「你們也不用去探究這些黑袍人究竟是什麼人。」
他微微搖頭，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事情：「事實上，我曾經也想探究過。我用過很多方法。
跟蹤、觀察、甚至嘗試與他們對話，但都一無所獲。這些人並不像是有自主智慧的個體。
或者說，他們跟我、跟你們、跟耳陵武校里的那些人，都不處在同一個時間維度上。」
李安的眼睛微微眯起。不在同一個時間維度上，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
「什麼意思？」林棟銘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他的聲音在這空曠的穹頂建築中迴蕩，與那些黑袍人的誦經聲交織在一起。
黃校長看了林棟銘一眼，似乎在斟酌用詞：「意思是……你可以把這些人理解為某種『殘留影像』。
他們不是現在存在的人，而是過去存在過的人，他們的祈禱、他們的誦經，是某種跨越了時間的迴響。
我們能看到他們，能聽到他們的聲音，但他們看不到我們，也聽不到我們的聲音。」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做任何事情，不會引起這些黑袍誦經人，或者叫做祈禱的信徒，有什麼其他的反應。
他們就只是在那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做著同樣的事情，永遠不會改變。」
李安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黃校長說的這些話。然後他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正要開口，黃校長卻先一步說話了。
「對了。」黃校長的聲音突然變得輕快了一些，語氣中的沉重感也減輕了幾分，「上次我留給你的那包香菸，你應該拿在手上了吧？」
李安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黃校長會突然把話題轉到這上面來。但一愣之後，他馬上想到了黃校長所指的那包香菸，應該就是自己手上現在拿著的那幾根……不，現在應該叫線香了。
李安抬起右手，將那個古樸的木質線香盒展示給黃校長看。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既沒有刻意炫耀，也沒有遮遮掩掩，就像是在展示一件普通的物品。
黃校長的目光落在那木盒上，眼神中閃過一道微光。那道光轉瞬即逝，但李安捕捉到了。黃校長看著那個木盒，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明顯了一些，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篤定。
「很好。」黃校長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欣慰，「你沒有把它弄丟，也沒有把它當成普通的香菸抽掉。這說明……你比我預期的要更清醒。」
黃校長的目光從木盒上移開，重新落在李安的臉上。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託付什麼重要的東西。
「這個盒子，很重要。」黃校長一字一頓地說道，「比你想像的要重要得多。現在先收好它，等到該用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怎麼用。」
李安沒有多問，將木盒收好，貼身放置。那檀香味便透過衣料，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他的鼻端，像是一個無聲的承諾。
穹頂建築內，黑袍人的誦經聲依然在繼續，莊嚴肅穆，永不停歇。
六眼猛獁象的六隻眼睛在幽暗的燭光中閃爍著幽光，像是在注視著這一切，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李安站在那座巨大的雕像前，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預感。
他隱隱感覺到，他們正站在某個關鍵的節點上，正一步步走向某個真相，或者說，正一步步被引向某個註定的命運。
而這個古樸的木盒，那些永不停歇的誦經聲，這座六眼猛獁象的雕像，以及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黃校長，都是這條路上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黃校長的下一步指引。
林棟銘站在李安身旁，同樣一言不發。二人的肩膀幾乎挨在一起，在這巨大的穹頂建築中，在這無數跪伏的黑袍人之間，在這座高聳入雲的六眼猛獁象雕像之下，這兩個小小的身影顯得微不足道，卻又莫名地堅不可摧。
因為他們還有彼此。
因為他們還沒有放棄。
因為他們還要活著走出這裡。
黃校長看了看二人，似乎從他們沉默的姿態中讀出了什麼。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再次面對那座六眼猛獁象的雕像，陷入了一種深沉的、無人能解的沉默之中。
穹頂建築內的燭火微微搖曳，黑袍人的誦經聲如潮水般起起落落，而在那最深處、最高處，六眼猛獁象的六隻眼睛仿佛眨了一下。
又或者，那只是燭火搖曳造成的錯覺。
「你們剛來耳陵武校的時候，可能聽到過一種說法。
耳陵武校有一座守護雕塑，」黃校長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事實上也確實是有。不過，耳陵武校的守護雕塑是損壞的。」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一直以來，這個秘密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李安和林棟銘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黃校長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對他們說這些話，必然有他的用意。
「很多其他的人，那些生活在耳陵武校裡面的人，只知道耳陵武校有一個守護雕塑保護著學校內部沒有黑暗迷霧的侵蝕。
他們把這個雕塑當成一種信仰，當成一種依靠，當成在黑暗中唯一的光明。」黃校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像是無奈，又像是自嘲，「但實際上，那是我傳出來的一種穩定人心的說法。」
林棟銘的眉頭微微一動。他聽懂了黃校長的意思。
耳陵武校根本沒有守護雕塑，或者說，那個所謂的守護雕塑已經損壞了，無法起到任何保護作用。
但黃校長不能把這個事實告訴學校里的人，因為一旦他們知道沒有東西在保護他們，恐慌和絕望就會像瘟疫一樣蔓延，將整個耳陵武校吞噬。
所以黃校長編造了一個謊言，一個善意的謊言。他讓人們相信有一座守護雕塑在保護著他們，讓他們在黑暗中保留最後一絲希望。
「真正讓耳陵武校內部不存在黑暗迷霧侵蝕的……」黃校長緩緩轉過身，面朝那座巨大的六眼猛獁象雕塑，抬起右手，做了一個「請看」的手勢，「是這個圓頂建築裡面這些黑袍人供奉的六眼猛獁雕塑。」
李安的瞳孔微微收縮。雖然他之前已經隱隱猜到了這一點，但聽到黃校長親口說出來，那種震撼感依然難以言說。
保護耳陵武校的不是什麼學校的守護雕塑，而是這座隱藏在迷霧深處的六眼猛獁象雕塑。
那些黑袍人日日夜夜的祈禱和誦經，那些積累的信仰之力，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黑暗迷霧阻擋在了耳陵武校之外。
黃校長轉過身來，看著李安和林棟銘，目光中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深邃：「你們也不用去探究這些黑袍人究竟是什麼人。」
他微微搖頭，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事情：「事實上，我曾經也想探究過。我用過很多方法。
跟蹤、觀察、甚至嘗試與他們對話，但都一無所獲。這些人並不像是有自主智慧的個體。
或者說，他們跟我、跟你們、跟耳陵武校里的那些人，都不處在同一個時間維度上。」
李安的眼睛微微眯起。不在同一個時間維度上，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
「什麼意思？」林棟銘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他的聲音在這空曠的穹頂建築中迴蕩，與那些黑袍人的誦經聲交織在一起。
黃校長看了林棟銘一眼，似乎在斟酌用詞：「意思是……你可以把這些人理解為某種『殘留影像』。
他們不是現在存在的人，而是過去存在過的人，他們的祈禱、他們的誦經，是某種跨越了時間的迴響。
我們能看到他們，能聽到他們的聲音，但他們看不到我們，也聽不到我們的聲音。」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做任何事情，不會引起這些黑袍誦經人，或者叫做祈禱的信徒，有什麼其他的反應。
他們就只是在那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做著同樣的事情，永遠不會改變。」
李安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黃校長說的這些話。然後他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正要開口，黃校長卻先一步說話了。
「對了。」黃校長的聲音突然變得輕快了一些，語氣中的沉重感也減輕了幾分，「上次我留給你的那包香菸，你應該拿在手上了吧？」
李安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黃校長會突然把話題轉到這上面來。但一愣之後，他馬上想到了黃校長所指的那包香菸，應該就是自己手上現在拿著的那幾根……不，現在應該叫線香了。
李安抬起右手，將那個古樸的木質線香盒展示給黃校長看。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既沒有刻意炫耀，也沒有遮遮掩掩，就像是在展示一件普通的物品。
黃校長的目光落在那木盒上，眼神中閃過一道微光。那道光轉瞬即逝，但李安捕捉到了。黃校長看著那個木盒，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明顯了一些，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篤定。
「很好。」黃校長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欣慰，「你沒有把它弄丟，也沒有把它當成普通的香菸抽掉。這說明……你比我預期的要更清醒。」
黃校長的目光從木盒上移開，重新落在李安的臉上。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託付什麼重要的東西。
「這個盒子，很重要。」黃校長一字一頓地說道，「比你想像的要重要得多。現在先收好它，等到該用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怎麼用。」
李安沒有多問，將木盒收好，貼身放置。那檀香味便透過衣料，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他的鼻端，像是一個無聲的承諾。
穹頂建築內，黑袍人的誦經聲依然在繼續，莊嚴肅穆，永不停歇。
六眼猛獁象的六隻眼睛在幽暗的燭光中閃爍著幽光，像是在注視著這一切，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李安站在那座巨大的雕像前，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預感。
他隱隱感覺到，他們正站在某個關鍵的節點上，正一步步走向某個真相，或者說，正一步步被引向某個註定的命運。
而這個古樸的木盒，那些永不停歇的誦經聲，這座六眼猛獁象的雕像，以及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黃校長，都是這條路上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黃校長的下一步指引。
林棟銘站在李安身旁，同樣一言不發。二人的肩膀幾乎挨在一起，在這巨大的穹頂建築中，在這無數跪伏的黑袍人之間，在這座高聳入雲的六眼猛獁象雕像之下，這兩個小小的身影顯得微不足道，卻又莫名地堅不可摧。
因為他們還有彼此。
因為他們還沒有放棄。
因為他們還要活著走出這裡。
黃校長看了看二人，似乎從他們沉默的姿態中讀出了什麼。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再次面對那座六眼猛獁象的雕像，陷入了一種深沉的、無人能解的沉默之中。
穹頂建築內的燭火微微搖曳，黑袍人的誦經聲如潮水般起起落落，而在那最深處、最高處，六眼猛獁象的六隻眼睛仿佛眨了一下。
又或者，那只是燭火搖曳造成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