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感受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穹頂建築內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黃校長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在某種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的節拍上。
那件黑色的寬大袍子披在他寬闊的肩膀上，隨著他的移動輕輕擺動，袍角擦過光滑的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李安和林棟銘緊隨其後，三人很快就融入了那一群正在祈禱的黑袍人當中。
李安注意到，當他們三個人加入到祈禱隊伍中時，周圍的黑袍人沒有任何一個人抬頭看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疑問或做出阻攔的動作。
那些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最中心的六眼猛獁象雕塑上，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和那尊巨大的雕像。
他們的身體隨著祈禱的節奏微微前傾後仰，像是一片被同一股風吹拂的麥田。
這種整齊劃一的動作讓李安感到一絲不安，不是因為這些動作本身有什麼詭異之處，而是因為它們太過協調了。幾百個人的動作、呼吸、甚至心跳似乎都合為了一體。
像是同一具巨大身體的不同部分。而黃校長加入之後，他的動作也自然而然地與周圍人同步了，仿佛他本來就是這其中的一員。
李安有樣學樣，微微低下頭，模仿著周圍黑袍人的姿勢，半跪在地面上，雙手交疊放在胸前。
林棟銘在他右側，同樣保持著這個姿勢。兩人的呼吸逐漸放慢，試圖與周圍那潮水般的祈禱聲找到某種共鳴。
穹頂建築內部的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那圓形的穹頂高高在上，距離地面至少有二三十米，穹頂的內壁上繪滿了各種複雜的圖案。
有些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有些像是某種抽象的符號，還有更多的像是某種李安從未見過的生物形態。那些圖案在火炬的光芒中若隱若現，仿佛在緩緩蠕動。
最中心的六眼猛獁象雕塑占據了整個建築的核心位置。
那是一尊巨大的石雕，高度大約在五米左右，通體呈青黑色，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堅硬的岩石。
但在火炬光芒的照射下，表面又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油潤光澤，像是被無數雙手撫摸過，又像是本身就具有某種生命的光澤。
猛獁象的體型龐大而厚重，四條腿粗壯如圓柱，支撐著一個巨大的、微微隆起的背部。它的長鼻捲曲向上，鼻尖幾乎觸碰到了前額。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
六隻眼睛，每側三隻，均勻地分布在頭部兩側。
那些眼睛不是簡單的雕刻凹陷，而是鑲嵌著某種深紅色的寶石，在火炬的光芒中閃爍著詭異的光澤，無論你從哪個角度看，都仿佛有六隻眼睛在盯著你。
高亢的祈禱聲在穹頂建築內迴蕩，震耳欲聾，將整個空間裡的每一寸空氣、每一件物品都籠罩其中。那聲音不是單一的，而是由無數個不同的聲線交織而成。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高亢尖銳，有的低沉渾厚，但它們匯聚在一起之後，就變成了一個單一的、巨大的、如同洪流一般的聲音，可樂小說，翻開下一頁，就是另一個世界。將一切異質的元素都吞噬了。
最中心那被圍繞的六眼猛獁象雕塑，在祈禱聲達到某個高潮的時候，突然發出一聲高亢的鳴叫。
那聲音不像是從石頭裡發出來的。它更像是某種活物的叫聲。
低沉、悠長、帶著一種古老而蒼涼的韻味，像是在訴說著某種人類無法理解的語言。鳴叫的聲音一波接一波，從雕塑的「身體」內部向外擴散。
撞擊在穹頂的內壁上，反彈回來，形成一圈圈迴蕩的聲波。
李安不知道那聲音是不是由黑袍信徒的祈禱聲構成的。
它聽起來既像是從外部傳來的，又像是從內部湧出的。
也許兩者兼有：信徒的祈禱聲匯聚成某種力量，觸發了雕塑的「共鳴」，而雕塑的鳴叫又反過來強化了信徒的信仰，形成了一個自我強化的循環。
在李安三人聽來，這聲音就如一陣陣金屬般的響鳴，尖銳而持久，讓人的耳膜感到一陣刺痛。
但周圍的黑袍人似乎完全不受影響，他們的祈禱聲甚至更加高亢了，仿佛那鳴叫是一種激勵，一種召喚。
這種睏倦來得毫無徵兆，前一秒他還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後一秒他的眼皮就開始發沉，思維變得遲鈍，像是有某種無形的力量正在將他的意識往水底拖拽。
他試圖抵抗，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但那困意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不可阻擋。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卻發現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那些黑袍人的輪廓像是被水浸泡過的墨跡，邊緣開始暈開、擴散，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六眼猛獁象雕塑那青黑色的輪廓也在變得朦朧，那六隻紅色的眼睛像是六盞正在熄滅的燈，光芒一點一點地暗淡下去。
突然之間，宏大的聲音在李安的耳邊消失了。
不是減弱，不是漸隱，而是像有人猛地拔掉了音響的電源插頭。
瞬間的、徹底的、毫無過渡的消失。那種從極響到極靜的變化，讓李安的大腦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失重感，像是整個人被從一艘正在全速航行的船上拋了出去，落入了無聲的虛空之中。
這是一種有些像人在經歷重大的聲音轟鳴之後，一瞬間失聰的感覺。耳膜還在，聽覺通道還在，但聲音就是消失了，像是被某種力量從物理層面上抹去了一樣。
李安張了張嘴，試圖說一句話來測試自己的聽覺。他發出了聲音，他能感覺到聲帶在震動，口腔在成形。
但那聲音就像被一層厚厚的棉花包裹住了，連他自己都聽不太清楚。
他轉頭看向林棟銘。
林棟銘就在他右側不到一米的地方，嘴唇在微微翕動，像是在念叨著什麼。但李安聽不到任何聲音。
林棟銘的臉上帶著一種專注而虔誠的表情，雙眼半閉，目光落在前方的六眼猛獁象雕塑上。
黃校長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在某種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的節拍上。
那件黑色的寬大袍子披在他寬闊的肩膀上，隨著他的移動輕輕擺動，袍角擦過光滑的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李安和林棟銘緊隨其後，三人很快就融入了那一群正在祈禱的黑袍人當中。
李安注意到，當他們三個人加入到祈禱隊伍中時，周圍的黑袍人沒有任何一個人抬頭看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疑問或做出阻攔的動作。
那些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最中心的六眼猛獁象雕塑上，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和那尊巨大的雕像。
他們的身體隨著祈禱的節奏微微前傾後仰，像是一片被同一股風吹拂的麥田。
這種整齊劃一的動作讓李安感到一絲不安，不是因為這些動作本身有什麼詭異之處，而是因為它們太過協調了。幾百個人的動作、呼吸、甚至心跳似乎都合為了一體。
像是同一具巨大身體的不同部分。而黃校長加入之後，他的動作也自然而然地與周圍人同步了，仿佛他本來就是這其中的一員。
李安有樣學樣，微微低下頭，模仿著周圍黑袍人的姿勢，半跪在地面上，雙手交疊放在胸前。
林棟銘在他右側，同樣保持著這個姿勢。兩人的呼吸逐漸放慢，試圖與周圍那潮水般的祈禱聲找到某種共鳴。
穹頂建築內部的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那圓形的穹頂高高在上，距離地面至少有二三十米，穹頂的內壁上繪滿了各種複雜的圖案。
有些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有些像是某種抽象的符號，還有更多的像是某種李安從未見過的生物形態。那些圖案在火炬的光芒中若隱若現，仿佛在緩緩蠕動。
最中心的六眼猛獁象雕塑占據了整個建築的核心位置。
那是一尊巨大的石雕，高度大約在五米左右，通體呈青黑色，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堅硬的岩石。
但在火炬光芒的照射下，表面又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油潤光澤，像是被無數雙手撫摸過，又像是本身就具有某種生命的光澤。
猛獁象的體型龐大而厚重，四條腿粗壯如圓柱，支撐著一個巨大的、微微隆起的背部。它的長鼻捲曲向上，鼻尖幾乎觸碰到了前額。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
六隻眼睛，每側三隻，均勻地分布在頭部兩側。
那些眼睛不是簡單的雕刻凹陷，而是鑲嵌著某種深紅色的寶石，在火炬的光芒中閃爍著詭異的光澤，無論你從哪個角度看，都仿佛有六隻眼睛在盯著你。
高亢的祈禱聲在穹頂建築內迴蕩，震耳欲聾，將整個空間裡的每一寸空氣、每一件物品都籠罩其中。那聲音不是單一的，而是由無數個不同的聲線交織而成。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高亢尖銳，有的低沉渾厚，但它們匯聚在一起之後，就變成了一個單一的、巨大的、如同洪流一般的聲音，可樂小說，翻開下一頁，就是另一個世界。將一切異質的元素都吞噬了。
最中心那被圍繞的六眼猛獁象雕塑，在祈禱聲達到某個高潮的時候，突然發出一聲高亢的鳴叫。
那聲音不像是從石頭裡發出來的。它更像是某種活物的叫聲。
低沉、悠長、帶著一種古老而蒼涼的韻味，像是在訴說著某種人類無法理解的語言。鳴叫的聲音一波接一波，從雕塑的「身體」內部向外擴散。
撞擊在穹頂的內壁上，反彈回來，形成一圈圈迴蕩的聲波。
李安不知道那聲音是不是由黑袍信徒的祈禱聲構成的。
它聽起來既像是從外部傳來的，又像是從內部湧出的。
也許兩者兼有：信徒的祈禱聲匯聚成某種力量，觸發了雕塑的「共鳴」，而雕塑的鳴叫又反過來強化了信徒的信仰，形成了一個自我強化的循環。
在李安三人聽來，這聲音就如一陣陣金屬般的響鳴，尖銳而持久，讓人的耳膜感到一陣刺痛。
但周圍的黑袍人似乎完全不受影響，他們的祈禱聲甚至更加高亢了，仿佛那鳴叫是一種激勵，一種召喚。
這種睏倦來得毫無徵兆，前一秒他還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後一秒他的眼皮就開始發沉，思維變得遲鈍，像是有某種無形的力量正在將他的意識往水底拖拽。
他試圖抵抗，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但那困意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不可阻擋。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卻發現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那些黑袍人的輪廓像是被水浸泡過的墨跡，邊緣開始暈開、擴散，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六眼猛獁象雕塑那青黑色的輪廓也在變得朦朧，那六隻紅色的眼睛像是六盞正在熄滅的燈，光芒一點一點地暗淡下去。
突然之間，宏大的聲音在李安的耳邊消失了。
不是減弱，不是漸隱，而是像有人猛地拔掉了音響的電源插頭。
瞬間的、徹底的、毫無過渡的消失。那種從極響到極靜的變化，讓李安的大腦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失重感，像是整個人被從一艘正在全速航行的船上拋了出去，落入了無聲的虛空之中。
這是一種有些像人在經歷重大的聲音轟鳴之後，一瞬間失聰的感覺。耳膜還在，聽覺通道還在，但聲音就是消失了，像是被某種力量從物理層面上抹去了一樣。
李安張了張嘴，試圖說一句話來測試自己的聽覺。他發出了聲音，他能感覺到聲帶在震動，口腔在成形。
但那聲音就像被一層厚厚的棉花包裹住了，連他自己都聽不太清楚。
他轉頭看向林棟銘。
林棟銘就在他右側不到一米的地方，嘴唇在微微翕動，像是在念叨著什麼。但李安聽不到任何聲音。
林棟銘的臉上帶著一種專注而虔誠的表情，雙眼半閉，目光落在前方的六眼猛獁象雕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