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王老師的卡頓
可樂小說，翻開下一頁，就是另一個世界。
然而，他們剛走出飯堂大門，穿過操場邊的花壇，就被幾個學生截住了。
領頭的正是昨天那個帶他們參觀的小武。他手裡還拎著一根短棍，額頭上掛著汗珠，看起來剛練完晨功。他跑到李安面前，微微喘著氣說：「兩位大哥，王老師讓我來找你們，說有事要談。他在辦公室等你們。」
李安與林棟銘對視一眼。
沒辦法。在別人的地盤上，拒絕主人的「邀請」總歸是不太禮貌的，而且在這個維度規則不明的學校里，禮貌可能就是一種生存策略。
「好，我們這就過去。」李安說。
小武咧嘴一笑，轉身跑開了。
兩人沿著昨天走過的路，穿過教學樓走廊，來到了王老師位於一層的辦公室。門半開著，王老師已經坐在裡面了，面前擺著兩杯水，像是專門為他們準備的。
「來，坐坐坐。」王老師站起身來，招呼他們坐下。
李安和林棟銘各自在一把木椅上落座。王老師坐在辦公桌後面，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臉上掛著那種溫和而略顯公式化的笑容。他的表現無可挑剔，熱情，得體，像任何一個稱職的接待者。
「昨天你們在學校里轉了轉，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王老師寒暄道。
「挺好的，」李安接過話頭，「學校很熱鬧，學生們也很有禮貌。藍泡泡魚很有意思，我們以前沒見過這種東西。」
「那就好，那就好。」王老師連連點頭。
幾句無關痛癢的閒聊之後，李安決定試探一下。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而自然，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小事：「對了王老師，昨天你不是說要讓我們見校長的嗎？我們今天能見到他嗎？」
問題問出口的瞬間，李安的目光牢牢鎖住了王老師的臉。
他想看王老師的反應。
王老師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
他的嘴角還在維持著笑容的弧度，但眼神中的光澤停滯了一瞬，就像一段正在流暢播放的視頻突然遇到了緩衝。他的眉毛微微皺起，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但又找不到合適的詞。
這種「卡頓」持續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王老師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恍然大悟的神情，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按了一下開關。
他點了點頭，語速比之前慢了一些：「哦，是你們要見校長啊，那可能需要等一段時間了。校長目前不在學校，等他回來後，我會安排你們和他見面的。」
說完這幾句話，王老師的話語又開始流暢了起來，回到了之前那種自然的狀態。他甚至還補充了一句：「校長經常外出，有時候三五天，有時候更久。你們別急，安心住著。」
李安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但他的心中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王老師的「卡頓」太明顯了。
不是那種正常的回憶或者猶豫，而是一種更根本性的、認知層面的斷層。當李安提到「校長」的時候，王老師的思維像是撞上了一堵牆。
他的大腦里關於「校長」的信息被某種力量阻塞了，或者被暫時屏蔽了，直到那兩秒鐘的緩衝之後，一個「合理的解釋」（校長不在學校）才被生成出來，填補了那個空白。
而且，這個「解釋」和黃校長昨晚說的完全矛盾，黃校長明確說過，他不會出現在白天，白天的人永遠找不到他。
所以，王老師並不是在「說謊」，他是在「不知道真相」的情況下，被某種機制自動補充了一個合理的回答。他的大腦，或者說，這個維度中「曾經死亡者」的意識。
會自動迴避任何關於「校長只在夜晚出現」的事實，用「校長外出了」這種無害的理由來填補認知的裂縫。
這種卡頓，可能連王老師自己都不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卡」了兩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卡」。在他的主觀體驗中，他只是稍微想了一下，然後給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回答。
但李安看出來了。
因為李安提前知道了真相，所以他能看到那些裂縫。
他沒有點破。從某一種直覺上來講，李安認為，如果自己點破了王老師以及學校里其他學生的異常行為。
比如直接說「你們校長晚上才會出現」那麼很可能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甚至觸犯某種禁忌。
白天的耳陵武校雖然存在著一些詭異的地方，但總體來講，如果不去觸碰那些禁忌，它應該是安全的。就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安全。
「那行，我們等校長回來。」李安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棟銘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那是他和李安之間的暗號，表示「我注意到了」。
應付完王老師之後，兩人終於回到了宿舍。
門關上的那一刻，李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睛。林棟銘走到窗邊，將窗簾拉上，只留了一條縫隙透光。
「你看到了？」林棟銘壓低聲音問。
「看到了，」李安走到床邊坐下，「提到校長的時候，他卡了。大概兩秒，然後給出了一個『校長不在學校』的解釋。」
林棟銘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種沉重的表情：「就像……他的系統在升級？不，更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臨時補了一段程序。」
「你說得對，」李安說，「而且這段『補丁』的質量還不錯，至少表面上說得通。校長外出，三五天甚至更久才回來，這樣我們就不會繼續追問了。」
「但如果我們在白天到處找校長呢？」林棟銘提出假設。
李安想了想，說：「我覺得……要麼找不到，要麼找到的是一個『假』的校長。黃校長說過，白天的人永遠找不到他。這個『永遠』應該不是修辭，而是規則。」
然而，他們剛走出飯堂大門，穿過操場邊的花壇，就被幾個學生截住了。
領頭的正是昨天那個帶他們參觀的小武。他手裡還拎著一根短棍，額頭上掛著汗珠，看起來剛練完晨功。他跑到李安面前，微微喘著氣說：「兩位大哥，王老師讓我來找你們，說有事要談。他在辦公室等你們。」
李安與林棟銘對視一眼。
沒辦法。在別人的地盤上，拒絕主人的「邀請」總歸是不太禮貌的，而且在這個維度規則不明的學校里，禮貌可能就是一種生存策略。
「好，我們這就過去。」李安說。
小武咧嘴一笑，轉身跑開了。
兩人沿著昨天走過的路，穿過教學樓走廊，來到了王老師位於一層的辦公室。門半開著，王老師已經坐在裡面了，面前擺著兩杯水，像是專門為他們準備的。
「來，坐坐坐。」王老師站起身來，招呼他們坐下。
李安和林棟銘各自在一把木椅上落座。王老師坐在辦公桌後面，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臉上掛著那種溫和而略顯公式化的笑容。他的表現無可挑剔，熱情，得體，像任何一個稱職的接待者。
「昨天你們在學校里轉了轉，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王老師寒暄道。
「挺好的，」李安接過話頭，「學校很熱鬧，學生們也很有禮貌。藍泡泡魚很有意思，我們以前沒見過這種東西。」
「那就好，那就好。」王老師連連點頭。
幾句無關痛癢的閒聊之後，李安決定試探一下。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而自然，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小事：「對了王老師，昨天你不是說要讓我們見校長的嗎？我們今天能見到他嗎？」
問題問出口的瞬間，李安的目光牢牢鎖住了王老師的臉。
他想看王老師的反應。
王老師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
他的嘴角還在維持著笑容的弧度，但眼神中的光澤停滯了一瞬，就像一段正在流暢播放的視頻突然遇到了緩衝。他的眉毛微微皺起，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但又找不到合適的詞。
這種「卡頓」持續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王老師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恍然大悟的神情，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按了一下開關。
他點了點頭，語速比之前慢了一些：「哦，是你們要見校長啊，那可能需要等一段時間了。校長目前不在學校，等他回來後，我會安排你們和他見面的。」
說完這幾句話，王老師的話語又開始流暢了起來，回到了之前那種自然的狀態。他甚至還補充了一句：「校長經常外出，有時候三五天，有時候更久。你們別急，安心住著。」
李安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但他的心中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王老師的「卡頓」太明顯了。
不是那種正常的回憶或者猶豫，而是一種更根本性的、認知層面的斷層。當李安提到「校長」的時候，王老師的思維像是撞上了一堵牆。
他的大腦里關於「校長」的信息被某種力量阻塞了，或者被暫時屏蔽了，直到那兩秒鐘的緩衝之後，一個「合理的解釋」（校長不在學校）才被生成出來，填補了那個空白。
而且，這個「解釋」和黃校長昨晚說的完全矛盾，黃校長明確說過，他不會出現在白天，白天的人永遠找不到他。
所以，王老師並不是在「說謊」，他是在「不知道真相」的情況下，被某種機制自動補充了一個合理的回答。他的大腦，或者說，這個維度中「曾經死亡者」的意識。
會自動迴避任何關於「校長只在夜晚出現」的事實，用「校長外出了」這種無害的理由來填補認知的裂縫。
這種卡頓，可能連王老師自己都不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卡」了兩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卡」。在他的主觀體驗中，他只是稍微想了一下，然後給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回答。
但李安看出來了。
因為李安提前知道了真相，所以他能看到那些裂縫。
他沒有點破。從某一種直覺上來講，李安認為，如果自己點破了王老師以及學校里其他學生的異常行為。
比如直接說「你們校長晚上才會出現」那麼很可能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甚至觸犯某種禁忌。
白天的耳陵武校雖然存在著一些詭異的地方，但總體來講，如果不去觸碰那些禁忌，它應該是安全的。就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安全。
「那行，我們等校長回來。」李安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棟銘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那是他和李安之間的暗號，表示「我注意到了」。
應付完王老師之後，兩人終於回到了宿舍。
門關上的那一刻，李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睛。林棟銘走到窗邊，將窗簾拉上，只留了一條縫隙透光。
「你看到了？」林棟銘壓低聲音問。
「看到了，」李安走到床邊坐下，「提到校長的時候，他卡了。大概兩秒，然後給出了一個『校長不在學校』的解釋。」
林棟銘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種沉重的表情：「就像……他的系統在升級？不，更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臨時補了一段程序。」
「你說得對，」李安說，「而且這段『補丁』的質量還不錯，至少表面上說得通。校長外出，三五天甚至更久才回來，這樣我們就不會繼續追問了。」
「但如果我們在白天到處找校長呢？」林棟銘提出假設。
李安想了想，說：「我覺得……要麼找不到，要麼找到的是一個『假』的校長。黃校長說過，白天的人永遠找不到他。這個『永遠』應該不是修辭，而是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