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白天
探索科幻小說的無限可能，盡在分類導航。
天色將白，宿舍里的光線從深灰漸漸過渡到淺灰，像是一幅水墨畫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慢慢暈染開。
李安與林棟銘各自坐在自己的床沿上，已經沉默了好一陣子。兩人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關於黃校長的警告，關於白天的「死人」，關於離開的計劃。剩下的只有一種沉重的、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的等待。
他們都不想外出。
在這種明知白天的人都是「曾經死亡者」的情況下，走出去面對那些笑容、那些問候、那些看似正常的互動，需要一種近乎冷酷的克制力。
李安甚至想過乾脆關在宿舍里一整天不出門，等到夜晚降臨再行動。但他也知道，這樣做太顯眼了。
兩個活人突然閉門不出，在這個高度組織化的武校里，肯定會引起注意。
而引人注意，往往就是觸犯規則的第一步。
「篤篤篤。」
敲門聲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清脆而有節奏，三下，不多不少。
李安和林棟銘同時一震，目光交匯。李安微微點頭，林棟銘會意地站起身，走到門邊，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昨天接待他們的王老師。
王老師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的運動服，胸前印著「耳陵武校」四個白字，肌肉將衣服撐得鼓鼓囊囊。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樸實而熱忱的笑容，像是招呼遠道而來的客人一樣自然。
「兩位，醒了沒有？走，下樓吃早餐去。」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熱情，「我們學校的食堂雖然比不了外面的酒店，但早飯還是管飽的。」
李安眼神隱晦地看向林棟銘，林棟銘也微微側目。兩人眼神在空氣中碰了一下，迅速達成了共識，拒絕不是一個好選擇。
「好，麻煩王老師帶路。」李安站起身，語氣平和。
耳陵武校的食堂在早晨比白天更加熱鬧。
李安和林棟銘跟著王老師走進飯堂時，撲面而來的是一股熱騰騰的米粥香氣，混合著蒸籠里冒出的白霧和油鍋里「滋滋」的響聲。
幾十張長條桌前坐滿了穿著校服的學生，有的在埋頭扒飯，有的在嬉笑打鬧，有的端著餐盤跑來跑去。
筷子碰碗沿的聲音、椅子拖地的聲音、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交織成一首充滿煙火氣的晨間交響曲。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端著粥碗從李安身邊跑過，差點撞到他身上。她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說了聲「叔叔對不起」，然後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另一個男孩站在餐檯前，踮著腳尖伸手去夠蒸籠里的饅頭，夠不著，急得直跳腳。旁邊的同學笑著幫他拿了一個，兩人你推我搡地鬧成一團。
藍泡泡魚，那些圓滾滾的藍色坐騎小魚也有幾隻被帶進了飯堂。它們安靜地趴在主人的腳邊，偶爾鼓一下身體，發出「噗」的一聲輕響，像是在打嗝。
一個調皮的男孩用腳輕輕踢了一下他那隻藍泡泡魚的肚子，那魚立刻鼓成了一個大圓球，把旁邊的女孩嚇了一跳，追著男孩打鬧起來。
生機勃勃。充滿生活氣息。
李安站在飯堂門口，看著眼前這幅景象，腦海中卻響起了黃校長昨晚那句冰冷的話語：
「你們白天見到的，都是曾經死亡的人。」
巨大的割裂感像一把鈍刀，在他的認知上反覆鋸割。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那些孩子在笑，在跑，在搶饅頭。他們的臉紅撲撲的，額頭上甚至能看到細密的汗珠。
他們的眼睛是亮的，聲音是清脆的，動作是鮮活的。如果死亡是這種模樣，那活著又該是什麼樣？
但黃校長的話不可能是假的，或者說，李安從直覺上相信他沒有說謊。那麼問題出在哪裡？
李安一邊跟著王老師走向一個空桌，一邊在心中盤算。他想起了昨晚在校長室里黃校長的狀態。
那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坐在皮椅上，肌肉緊繃，只有在關起門的辦公室里才微微放鬆。
他的語氣急切，表情嚴肅，說話時像是有某種力量在催促他、限制他，讓他只能快速地拋出信息，卻不敢深入。
晚上的耳陵武校，死氣沉沉。沒有孩子的笑聲，沒有藍泡泡魚的遊動，沒有食堂的煙火氣。
整個校園像是一座被廢棄的建築，只有黃校長一個「活人」在黑暗中遊走。那種死寂不是安靜，而是一種有質感的、壓在皮膚上的冷。
反而是白天，這些「曾經死亡的人」在活動的時候。
耳陵武校才顯得像一個真正的學校。熱鬧，喧囂，充滿了生命力。
「到底是白天是真實的，還是夜晚是真實的？」李安在心中問自己。
他得不到答案。也許兩個都是真實的，只是處於不同的維度。也許黃校長說的「死亡」，不是生物學意義上的死亡，而是某種更加形而上的概念。
這些人在某個維度中已經「結束」了，但他們自己不知道，所以繼續過著日復一日的生活。
「來，嘗嘗我們學校食堂的粥。」王老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被推到了他面前。
李安低頭看了一眼。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經開花，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旁邊還有一小碟鹹菜和半個饅頭。
他拿起勺子，在猶豫了零點幾秒之後，開始喝粥。
在知道這些人「曾經死亡」的情況下，吃他們的食物是否安全李安不確定。但他更不確定的是，如果拒絕進食，會不會引發某種異常。
在五臟村的教訓告訴他：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遵循表面的規則，至少是那些看起來無害的規則，往往是最穩妥的選擇。
林棟銘也默默端起
吃完飯後，李安和林棟銘起身準備回宿舍。
二人準備先行回到可以討論的地方，討論一下接下來要如何行動。
他們需要獨處的空間來梳理思路，更重要的是，他們需要在白天觀察清楚守護雕塑的方位和周圍環境，為晚上的行動做準備。
天色將白，宿舍里的光線從深灰漸漸過渡到淺灰，像是一幅水墨畫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慢慢暈染開。
李安與林棟銘各自坐在自己的床沿上，已經沉默了好一陣子。兩人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關於黃校長的警告，關於白天的「死人」，關於離開的計劃。剩下的只有一種沉重的、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的等待。
他們都不想外出。
在這種明知白天的人都是「曾經死亡者」的情況下，走出去面對那些笑容、那些問候、那些看似正常的互動，需要一種近乎冷酷的克制力。
李安甚至想過乾脆關在宿舍里一整天不出門，等到夜晚降臨再行動。但他也知道，這樣做太顯眼了。
兩個活人突然閉門不出，在這個高度組織化的武校里，肯定會引起注意。
而引人注意，往往就是觸犯規則的第一步。
「篤篤篤。」
敲門聲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清脆而有節奏，三下，不多不少。
李安和林棟銘同時一震，目光交匯。李安微微點頭，林棟銘會意地站起身，走到門邊，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昨天接待他們的王老師。
王老師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的運動服，胸前印著「耳陵武校」四個白字，肌肉將衣服撐得鼓鼓囊囊。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樸實而熱忱的笑容，像是招呼遠道而來的客人一樣自然。
「兩位，醒了沒有？走，下樓吃早餐去。」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熱情，「我們學校的食堂雖然比不了外面的酒店，但早飯還是管飽的。」
李安眼神隱晦地看向林棟銘，林棟銘也微微側目。兩人眼神在空氣中碰了一下，迅速達成了共識，拒絕不是一個好選擇。
「好，麻煩王老師帶路。」李安站起身，語氣平和。
耳陵武校的食堂在早晨比白天更加熱鬧。
李安和林棟銘跟著王老師走進飯堂時，撲面而來的是一股熱騰騰的米粥香氣，混合著蒸籠里冒出的白霧和油鍋里「滋滋」的響聲。
幾十張長條桌前坐滿了穿著校服的學生，有的在埋頭扒飯，有的在嬉笑打鬧，有的端著餐盤跑來跑去。
筷子碰碗沿的聲音、椅子拖地的聲音、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交織成一首充滿煙火氣的晨間交響曲。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端著粥碗從李安身邊跑過，差點撞到他身上。她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說了聲「叔叔對不起」，然後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另一個男孩站在餐檯前，踮著腳尖伸手去夠蒸籠里的饅頭，夠不著，急得直跳腳。旁邊的同學笑著幫他拿了一個，兩人你推我搡地鬧成一團。
藍泡泡魚，那些圓滾滾的藍色坐騎小魚也有幾隻被帶進了飯堂。它們安靜地趴在主人的腳邊，偶爾鼓一下身體，發出「噗」的一聲輕響，像是在打嗝。
一個調皮的男孩用腳輕輕踢了一下他那隻藍泡泡魚的肚子，那魚立刻鼓成了一個大圓球，把旁邊的女孩嚇了一跳，追著男孩打鬧起來。
生機勃勃。充滿生活氣息。
李安站在飯堂門口，看著眼前這幅景象，腦海中卻響起了黃校長昨晚那句冰冷的話語：
「你們白天見到的，都是曾經死亡的人。」
巨大的割裂感像一把鈍刀，在他的認知上反覆鋸割。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那些孩子在笑，在跑，在搶饅頭。他們的臉紅撲撲的，額頭上甚至能看到細密的汗珠。
他們的眼睛是亮的，聲音是清脆的，動作是鮮活的。如果死亡是這種模樣，那活著又該是什麼樣？
但黃校長的話不可能是假的，或者說，李安從直覺上相信他沒有說謊。那麼問題出在哪裡？
李安一邊跟著王老師走向一個空桌，一邊在心中盤算。他想起了昨晚在校長室里黃校長的狀態。
那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坐在皮椅上，肌肉緊繃，只有在關起門的辦公室里才微微放鬆。
他的語氣急切，表情嚴肅，說話時像是有某種力量在催促他、限制他，讓他只能快速地拋出信息，卻不敢深入。
晚上的耳陵武校，死氣沉沉。沒有孩子的笑聲，沒有藍泡泡魚的遊動，沒有食堂的煙火氣。
整個校園像是一座被廢棄的建築，只有黃校長一個「活人」在黑暗中遊走。那種死寂不是安靜，而是一種有質感的、壓在皮膚上的冷。
反而是白天，這些「曾經死亡的人」在活動的時候。
耳陵武校才顯得像一個真正的學校。熱鬧，喧囂，充滿了生命力。
「到底是白天是真實的，還是夜晚是真實的？」李安在心中問自己。
他得不到答案。也許兩個都是真實的，只是處於不同的維度。也許黃校長說的「死亡」，不是生物學意義上的死亡，而是某種更加形而上的概念。
這些人在某個維度中已經「結束」了，但他們自己不知道，所以繼續過著日復一日的生活。
「來，嘗嘗我們學校食堂的粥。」王老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被推到了他面前。
李安低頭看了一眼。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經開花，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旁邊還有一小碟鹹菜和半個饅頭。
他拿起勺子，在猶豫了零點幾秒之後，開始喝粥。
在知道這些人「曾經死亡」的情況下，吃他們的食物是否安全李安不確定。但他更不確定的是，如果拒絕進食，會不會引發某種異常。
在五臟村的教訓告訴他：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遵循表面的規則，至少是那些看起來無害的規則，往往是最穩妥的選擇。
林棟銘也默默端起
吃完飯後，李安和林棟銘起身準備回宿舍。
二人準備先行回到可以討論的地方，討論一下接下來要如何行動。
他們需要獨處的空間來梳理思路，更重要的是，他們需要在白天觀察清楚守護雕塑的方位和周圍環境，為晚上的行動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