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議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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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棟銘的目光在李安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他的表情從惺忪變成了疑惑,從疑惑變成了警覺。因為他看到了李安的臉色。

  那種熬了一整夜之後特有的灰白,眼眶下的青黑,以及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凝重。

  「你臉色很差,」林棟銘說,聲音已經完全清醒了,「出什麼事了?」

  李安看著林棟銘,神色複雜。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停住了。不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說,而是因為他需要整理一下思路。昨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那個噩夢,黃校長的出現,深夜的密談,那些關於「死人」和「維度」的駭人言論。

  每一件都需要從頭講起,而且每一件都可能會讓林棟銘感到難以置信。

  但林棟銘是他在這片迷霧裡最信任的人。如果連林棟銘都不能說,他還能跟誰說?

  「我昨晚……遇到了一些事情。」李安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林棟銘沒有催促他,只是安靜地坐在床上,雙手搭在膝蓋上,等待著。他的眼神平靜而專注,那是他在傾聽重要信息時的標準姿態。

  李安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述昨天晚上的夢境。

  他從那個噩夢開始說起。

  「你昨晚睡得很死,」李安說,「怎麼都叫不醒的那種。但我在半夜的時候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一個噩夢嚇醒的。」

  他描述了夢中的場景:那個玻璃殼子,四面透明的牆壁,外面是無邊無際的灰藍色虛空。那張在枯木林中見過的恐怖人臉,死灰色的皮膚,布滿血絲的眼白,如蛆蟲般蠕動的血管。

  那張臉緊緊地貼在玻璃殼子的外壁上,眼睛、鼻子、嘴巴,每一部分都被擠壓成了扁平的形狀。

  他透過人臉耳垂上的一個孔洞,看到了遠處的另一個玻璃殼子,裡面關著的人影很像是林棟銘。

  林棟銘聽到這裡,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然後呢?」他問。

  「然後我被一個聲音叫醒了,」李安說,「那個聲音說:『你做噩夢了?』我睜開眼,發現宿舍的燈被人打開了,門口站著一個人。」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那個人自稱是這所學校的校長,姓黃。」

  林棟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插話。

  李安繼續講了下去。他說黃校長如何把他帶出宿舍,穿過昏暗的走廊和空曠的校園,來到了行政大樓二樓的校長室。他說黃校長的外表。

  四十多歲,滿臉絡腮鬍,戴玳瑁眼鏡,穿中山裝,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怒而威的氣質。他說黃校長扔給他一包煙,然後說了一句讓他至今想起來都會後背發涼的話。

  「他說了什麼?」林棟銘問。

  李安看著林棟銘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他說,『我不會出現在白天。你們在白天永遠找不到我。你們白天見到的,都是曾經死亡的人。真正的活人只會在夜晚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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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棟銘的眼睛猛地睜大了,瞳孔微微收縮。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像是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

  他盯著李安的臉,試圖從對方的眼神中尋找「我在開玩笑」或者「我記錯了」的痕跡,但他什麼也沒有找到。李安的表情嚴肅而沉重,沒有一絲一毫的玩笑意味。

  「你是說……」林棟銘的聲音有些發乾,「昨天白天我們見到的那些人。

  王老師,小武,還有那些騎藍泡泡魚的孩子,他們都是……死人?」

  「黃校長是這麼說的,」李安說,「而且我相信他。」

  他沒有等林棟銘質疑,就繼續說了下去。他把黃校長告訴他的其他內容也一一複述了出來。

  關於「安全區域」和「極度詭異群」的劃分,關於耳陵武校已經來到迷霧近兩年的說法,關於時間在不同區域中流速不同的可能性,關於多個維度平行存在的理論,關於每個詭異空間都有其「規則」的警告,以及最後那句最重要的禁忌:

  「任何具有七彩光芒的事物,都不是你們可以觸碰的。一旦觸碰,你們將永遠無法從這片區域出去,永遠回不到原來的建築里。」

  李安說完之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在卸下一副沉重的擔子。他把這些話說出來之後,自己心裡的壓力也減輕了一些。


  雖然只是減輕了一些,但至少不是一個人在扛著了。

  這對於他來講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他坐在床沿上,雙手緊緊地攥著被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游移,從天花板到地板,從窗戶到門,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宿舍,試圖從中找到什麼「不對勁」的痕跡。

  從李安的說法來看,這一切實在是太離奇了。

  白天的人是死人,夜晚才有活人。

  這意味著他們昨天和一群「曾經死亡的人」共處了一整天,聊天、握手、喝水、吃零食。

  他們被死人招待,被死人帶路參觀,被死人用「河豚」來試探身份。而那些死人對此毫無察覺,或者說,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但如果仔細想想,這迷霧之中,本來就是充滿著詭異離奇的。

  大眾醫院裡的「醫生」和「護士」,在他們觸髮禁忌之前,看起來不也是正常的活人嗎?

  五臟村的豬頭人,在他們露出真面目之前,不也是熱情好客的村民嗎?在這個世界裡,表象從來都是不可靠的。

  你以為你看到的是人,它可能是怪物;你以為你看到的是怪物,它可能只是一個被扭曲了的普通東西。

  林棟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地吐出來。他的表情從震驚逐漸變成了沉思,從沉思逐漸變成了一種沉重的接受。

  「那個黃校長,」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他還說了別的嗎?比如,我們該怎麼離開這裡?」

  《整棟辦公大廈一起穿越了》經典語錄頻出,來尋找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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