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投石問路
林沐雲的話語在隔音禁制中迴蕩。
池乾祐端著酒葫蘆，沉默不語，斗笠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臉，也遮住了他眼中翻湧的波瀾。
「我宗門中的長輩，有一個推斷。」
林沐雲的聲音壓得更低，「或許，有某個我們無法想像的存在，操縱著那位紫府牛妖。」
「易陽城那數萬生靈，連同那頭紫府牛妖，都不過是它投下的一顆問路石子。」
池乾祐握著酒葫蘆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問路？」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地反問，「問什麼路？」
林沐雲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這便是我等小修不能打聽的了。」
「或許，是在試探我人族幾位坐鎮州府的紫府真人的深淺。又或許，是在試探大青山深處那幾位妖王的反應。誰也說不準。」
他說完，便收起了臉上的凝重，轉而露出一貫的灑脫笑意，伸手一揮，撤去了那道隔音禁制。
「此事離你我終究太過遙遠，說了也只是徒增煩惱。來，喝酒。」
池乾祐沒有動。
他將酒葫蘆放在身側的石塊上，抬起頭，斗笠下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林沐雲。
林沐雲被他看得一怔，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些許。
他從這名自稱「池晏」的散修身上，察覺到了與修為不符的沉靜。
方才那番足以顛覆尋常修士認知的話，對方除了最初的驚詫，竟沒有流露出一分一毫的驚慌失措。
這絕非一個僥倖突破的散修該有的心性。
林沐雲心中念頭轉過，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通體燦金、雕刻著雲紋與樓閣的令牌，遞了過去。
「池兄，你我一見如故，頗為投緣。此乃我金霄宗的令牌，日後池兄若有閒暇，可持此令來我金霄山門，報上小弟的名號。屆時，小弟必掃榻相迎。」
金色的令牌在昏暗天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池乾祐的目光，在令牌上停留了片刻。
他伸出手，鄭重地將令牌接過。
令牌入手，其上蘊含的靈機純粹而厚重，遠非尋常法器可比。
他心中明了，一枚金霄宗的令牌，其中意義遠非林沐雲口中說的那般輕巧。
而能隨手拿出這等信物的林沐雲，其在金霄宗內的身份，恐怕也絕非一個普通弟子那般簡單。
「林道友厚贈，池某愧領了。」
池乾祐將令牌妥善收起，對著林沐雲，端正地行了一禮。
林沐雲笑著擺了擺手，算是受了這一禮。
二人間的氣氛，因這枚令牌，變得融洽了許多。
此後的數日，二人結伴，又探尋了數處廢墟。
池乾祐憑藉著遠超同階的神識，總能避開兇險，尋到一些不為人知的暗室與密庫。
而林沐雲則以其廣博的見識，辨識出各種材料與丹藥的來歷。
二人各取所需，收穫頗豐。
這一日，在將一座倒塌的藏經閣最後一批殘存玉簡搜刮乾淨後，林沐雲站在廢墟之上，遙望天際。
「池兄，我入世歷練的時日已足，也該回宗門復命了。」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池乾祐點了點頭，「此行多謝林道友照拂。」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林沐雲轉過身，對著池乾祐，灑脫一笑。
「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話音落下，一道璀璨的劍光自他腳下升起，托著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虹，向著天邊疾馳而去，轉瞬間便消失不見。
池乾祐立在原地，目送著那道劍光遠去，久久未動。
此行收穫，遠不止是儲物袋中的那些功法玉簡與天材地寶。
更重要的，是林沐雲帶來的那些消息，以及那枚金霄宗的令牌。
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周身法力鼓動，整個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風，貼著殘破的城郭，朝著青黎鎮的方向，全力趕回。
……
池乾祐回到青黎鎮時，已是五日之後。
他沒有從正門入鎮，而是在鎮外的山坡上落下身形。
放眼望去，鎮子周邊的荒地，又有大片被開墾成了嶄新的靈田。
田埂之上，有鎮民正在引水灌溉，吆喝聲此起彼伏。
鎮中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比他離開時，又恢復了不少生氣。
池元荊將鎮子治理得井井有條，鎮中的人丁，比他離開時，又多了近百。
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自家院落。
溫舒正在院中晾曬著衣物，看到丈夫的身影憑空出現，先是一驚，隨即臉上便綻開了安然的笑。
「回來啦？」
「嗯，回來了。」
池乾祐應了一聲，走進正堂。
池元鳶與衛淑正在堂中對帳，見到他回來，也紛紛起身行禮。
「父親。」
「父親。」
池乾祐目光掃過，見家人一切安好，心中那份因在外奔波而生的疲憊，也消散了乾淨。
他將幼子池元塹喚到身前，自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沓書卷，是自己抽空從玉簡之中謄抄的《破甲》。
「塹兒，你看這是什麼。」
池元塹好奇地接過書卷，片刻之後，他那張小臉上布滿了狂喜。
「《破甲》！是弓法！」
他歡呼一聲，竟是踮起腳，在池乾祐的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這一下，把堂內的溫舒逗笑了。
池元塹卻不管這些，他拿著那沓視若珍寶的書卷，獻寶似的跑到姐姐池元鳶面前，挺著小胸膛，大聲宣告。
「姐姐你看！父親給我尋來了弓法傳承！」
「等我到了胎息五層，我就專心修行弓法，定要成為青黎鎮上最好的弓手！我才不會像姐姐你那樣，又要煉丹，又要修行，分了心，修為進境慢得很！」
童言無忌，最是傷人。
池元鳶那張帶著笑意的臉，立刻便垮了下來。
她瞪了自己這個口無遮攔的弟弟一眼，沒好氣地反駁。
「你個小娃娃懂什麼！這叫丹法雙修！」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慢！」
池元塹梗著脖子反駁。
「你……」
池元鳶氣結，她伸出手，作勢要揪弟弟的耳朵，「你這傢伙還敢頂嘴了？看我今天不教訓教訓你！」
「略略略！」
池元塹做了個鬼臉，轉身便跑。
「池元塹，你給我站住！」
池乾祐端著酒葫蘆，沉默不語，斗笠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臉，也遮住了他眼中翻湧的波瀾。
「我宗門中的長輩，有一個推斷。」
林沐雲的聲音壓得更低，「或許，有某個我們無法想像的存在，操縱著那位紫府牛妖。」
「易陽城那數萬生靈，連同那頭紫府牛妖，都不過是它投下的一顆問路石子。」
池乾祐握著酒葫蘆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問路？」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地反問，「問什麼路？」
林沐雲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這便是我等小修不能打聽的了。」
「或許，是在試探我人族幾位坐鎮州府的紫府真人的深淺。又或許，是在試探大青山深處那幾位妖王的反應。誰也說不準。」
他說完，便收起了臉上的凝重，轉而露出一貫的灑脫笑意，伸手一揮，撤去了那道隔音禁制。
「此事離你我終究太過遙遠，說了也只是徒增煩惱。來，喝酒。」
池乾祐沒有動。
他將酒葫蘆放在身側的石塊上，抬起頭，斗笠下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林沐雲。
林沐雲被他看得一怔，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些許。
他從這名自稱「池晏」的散修身上，察覺到了與修為不符的沉靜。
方才那番足以顛覆尋常修士認知的話，對方除了最初的驚詫，竟沒有流露出一分一毫的驚慌失措。
這絕非一個僥倖突破的散修該有的心性。
林沐雲心中念頭轉過，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通體燦金、雕刻著雲紋與樓閣的令牌，遞了過去。
「池兄，你我一見如故，頗為投緣。此乃我金霄宗的令牌，日後池兄若有閒暇，可持此令來我金霄山門，報上小弟的名號。屆時，小弟必掃榻相迎。」
金色的令牌在昏暗天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池乾祐的目光，在令牌上停留了片刻。
他伸出手，鄭重地將令牌接過。
令牌入手，其上蘊含的靈機純粹而厚重，遠非尋常法器可比。
他心中明了，一枚金霄宗的令牌，其中意義遠非林沐雲口中說的那般輕巧。
而能隨手拿出這等信物的林沐雲，其在金霄宗內的身份，恐怕也絕非一個普通弟子那般簡單。
「林道友厚贈，池某愧領了。」
池乾祐將令牌妥善收起，對著林沐雲，端正地行了一禮。
林沐雲笑著擺了擺手，算是受了這一禮。
二人間的氣氛，因這枚令牌，變得融洽了許多。
此後的數日，二人結伴，又探尋了數處廢墟。
池乾祐憑藉著遠超同階的神識，總能避開兇險，尋到一些不為人知的暗室與密庫。
而林沐雲則以其廣博的見識，辨識出各種材料與丹藥的來歷。
二人各取所需，收穫頗豐。
這一日，在將一座倒塌的藏經閣最後一批殘存玉簡搜刮乾淨後，林沐雲站在廢墟之上，遙望天際。
「池兄，我入世歷練的時日已足，也該回宗門復命了。」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池乾祐點了點頭，「此行多謝林道友照拂。」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林沐雲轉過身，對著池乾祐，灑脫一笑。
「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話音落下，一道璀璨的劍光自他腳下升起，托著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虹，向著天邊疾馳而去，轉瞬間便消失不見。
池乾祐立在原地，目送著那道劍光遠去，久久未動。
此行收穫，遠不止是儲物袋中的那些功法玉簡與天材地寶。
更重要的，是林沐雲帶來的那些消息，以及那枚金霄宗的令牌。
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周身法力鼓動，整個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風，貼著殘破的城郭，朝著青黎鎮的方向，全力趕回。
……
池乾祐回到青黎鎮時，已是五日之後。
他沒有從正門入鎮，而是在鎮外的山坡上落下身形。
放眼望去，鎮子周邊的荒地，又有大片被開墾成了嶄新的靈田。
田埂之上，有鎮民正在引水灌溉，吆喝聲此起彼伏。
鎮中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比他離開時，又恢復了不少生氣。
池元荊將鎮子治理得井井有條，鎮中的人丁，比他離開時，又多了近百。
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自家院落。
溫舒正在院中晾曬著衣物，看到丈夫的身影憑空出現，先是一驚，隨即臉上便綻開了安然的笑。
「回來啦？」
「嗯，回來了。」
池乾祐應了一聲，走進正堂。
池元鳶與衛淑正在堂中對帳，見到他回來，也紛紛起身行禮。
「父親。」
「父親。」
池乾祐目光掃過，見家人一切安好，心中那份因在外奔波而生的疲憊，也消散了乾淨。
他將幼子池元塹喚到身前，自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沓書卷，是自己抽空從玉簡之中謄抄的《破甲》。
「塹兒，你看這是什麼。」
池元塹好奇地接過書卷，片刻之後，他那張小臉上布滿了狂喜。
「《破甲》！是弓法！」
他歡呼一聲，竟是踮起腳，在池乾祐的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這一下，把堂內的溫舒逗笑了。
池元塹卻不管這些，他拿著那沓視若珍寶的書卷，獻寶似的跑到姐姐池元鳶面前，挺著小胸膛，大聲宣告。
「姐姐你看！父親給我尋來了弓法傳承！」
「等我到了胎息五層，我就專心修行弓法，定要成為青黎鎮上最好的弓手！我才不會像姐姐你那樣，又要煉丹，又要修行，分了心，修為進境慢得很！」
童言無忌，最是傷人。
池元鳶那張帶著笑意的臉，立刻便垮了下來。
她瞪了自己這個口無遮攔的弟弟一眼，沒好氣地反駁。
「你個小娃娃懂什麼！這叫丹法雙修！」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慢！」
池元塹梗著脖子反駁。
「你……」
池元鳶氣結，她伸出手，作勢要揪弟弟的耳朵，「你這傢伙還敢頂嘴了？看我今天不教訓教訓你！」
「略略略！」
池元塹做了個鬼臉，轉身便跑。
「池元塹，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