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獸潮秘辛
池乾祐正愁對此地不熟，若有人引路，自是省去不少麻煩。
眼前這林沐雲，出身金霄上宗，見識定然不凡，與他同行，或可探聽到更多郡城乃至州府的消息。
只是，對方的目的，當真只是結伴同行，求個安穩？
池乾祐斗笠下的目光，在那青年修士身上停留了數息。
對方的笑意溫和，眼神清正，周身靈機流轉圓融，一副正派氣相。
「林道友盛情，池某豈有不應之理。」
池乾祐壓著嗓子，沙啞地回應，「只是我乃散修，身無長物，若是拖累了道友，還望海涵。」
「池道友過謙了。」
林沐雲見他應下，笑容更盛，「你我既是同行，便當守望相助，何來拖累一說。」
二人就此結伴，朝著廢墟深處行去。
林沐雲對這易陽城廢墟的熟悉程度，遠超池乾祐的預料。
他總能避開那些散修聚集爭鬥的區域，尋到一些偏僻但又完整的建築。
「池道友，你看此處。」
林沐雲指著一處半塌的閣樓，「此地曾是易陽城最大的丹器鋪『百鍊閣』，其庫房應在地下，我們或可去探上一探。」
二人進入閣樓，一股淡淡的焦糊與金石氣息撲面而來。
「入口便在此處。」
他正欲施法破開地面，池乾祐卻伸手攔住了他。
「林道友且慢。」
池乾祐的神識早已散開，在那石板之下，他察覺到了隱晦的法力波動。
顯然是一道預設的禁制。
他沒有多言，只是走到那石板前，抬腳，對著石板的左下角，重重一踏。
咔。
一聲機括脆響自地底傳來。
那原本堅固的石板，竟是向一側緩緩滑開，露出了一個黑沉沉的洞口。
林沐雲眼中閃過訝色。
他方才也察覺到了禁制的存在，正準備以巧力破解，卻不想對方只用了一腳，便找到了禁制樞紐，將其直接關閉。
這等眼力與對力道的精準把控，絕非尋常散修所有。
「池道友高明。」林沐雲由衷贊道。
「僥倖罷了。」池乾祐聲音平淡，當先走入地道。
地下的庫房並未受到太大的波及，只是貨架大多已經傾倒。
兩人一番搜尋，尋到了不少珍稀的煉器材料。
「這是『雲紋鐵』，煉製飛劍時若是加入少許，可增其韌性。」
「還有這『赤陽銅母』，是煉製火行法器的上佳材料。」
林沐雲對這些材料如數家珍，隨口便能道出其來歷與功用，讓池乾祐對這上宗弟子的底蘊，又多了一分認知。
搜刮完這處庫房，二人又轉了數個地方。
一路上，池乾祐憑藉著自己那遠超同階的神識，總能先一步察覺到危險或是機緣所在。
而林沐雲則以其廣博的見識，辨識出各種天材地寶的來歷，並能道出破解一些古舊禁制的方法。
二人配合默契，收穫頗豐。
相處之間，池乾祐發覺這林沐雲雖出身大宗，卻無半分驕矜之氣，為人灑脫，言談風趣，無論自己問起什麼，只要不是宗門隱秘，他都知無不言。
不知不覺間，池乾祐心中那份戒備，也淡去了不少。
二人行至一處還算完整的酒樓廢墟，尋了個乾淨的角落歇腳。
林沐雲取出一個酒葫蘆，遞了過去。
「池道友，嘗嘗我宗門自釀的『青竹釀』。」
池乾祐接過，拔開塞子，清冽的酒香便瀰漫開來。
他飲了一口，只覺溫潤的靈氣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化開在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暢。
「好酒。」
「池道友喜歡便好。」
林沐雲也飲了一口，他看著池乾祐，忽然開口。
「說來，我一直很好奇。池道友以散修之身，能在這等獸潮之中，突破至練氣之境，著實令人欽佩。」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宗門之內，不少弟子，有長輩護持，又丹藥不缺，可想要從胎息九層突破至練氣，也非易事。道友所經歷的艱辛，想必遠超我等想像。」
池乾祐握著酒葫蘆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知道，對方這是在探自己的底了。
「不過是僥倖，於一處前人洞府中，得了些許機緣罷了。」
池乾祐用一句模稜兩可的話，將此事帶過。
林沐雲聞言，也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理解的神情。
「散修修行，本就多賴機緣。池道友能有這般造化，亦是福緣深厚。」
他轉開話題，目光望向廢墟之外，那片籠罩在灰敗天光下的斷壁殘垣。
「只是這世道，個人福緣再深，於大勢面前，亦不過是滄海一粟。」
池乾祐沉默。
他想起了青黎鎮死去的鎮民，想起了易陽城那數萬被吞噬的生靈。
練氣修士，在這等天地大劫面前，又能算得了什麼？
他放下酒葫蘆，看向林沐雲，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
「林道友，此次獸潮，郡守府發下的邸報之中，只說郡守大人與州府供奉，邀大青山妖王『論道』功成。不知這『論道』的細處，究竟如何？」
林沐雲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灑脫笑意，慢慢收斂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四周，確認無人窺探。
而後，他伸出手，指尖靈光微閃，一道無形的音壁，便將二人籠罩其中。
做完這一切，他的面色才變得凝重。
「池兄，此事，並非表面那般簡單。」
池乾祐的心神，也隨之提了起來。
林沐雲壓低了聲音。
「郡守府的邸報，只說了一半。那場『論道』，我人族的紫府大能，與大青山中的幾位妖王，其實並未真正分出勝負。」
「最終的結果，是定下了一個三十年的休戰之約。三十年內，大青山深處的妖物，不得再踏足人族疆域。而人族，也不得再深入大青山獵殺築基級別的妖獸。」
池乾祐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與他從李沐修口中聽到的版本，出入不大。
可林沐雲既然布下禁制，要說的，定然不止於此。
果然，林沐雲接下來的話，讓池乾祐的心，沉了下去。
「至於那頭突襲了易陽城的紫府牛妖……」
林沐雲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困惑與忌憚。
「它，根本就不在州府郡縣任何一冊的妖物名錄之上。」
「凡晉升紫府者，無論人、妖，皆會引動天地異象。其仙基構築法身，與天地大道交感，其景象足以覆蓋一州之地。此乃天道之規，無可遮掩。」
林沐雲的聲音愈發低沉。
「可過去三十年，整個大青山，乃至周邊的雲州、離州，都未曾有過新的紫府異象出現。」
「那頭牛妖，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它的來歷，它的根腳，無人知曉。」
「不光是我們人族，就連大青山深處的那幾位妖王，也對這頭牛妖的出現，大為震驚。」
眼前這林沐雲，出身金霄上宗，見識定然不凡，與他同行，或可探聽到更多郡城乃至州府的消息。
只是，對方的目的，當真只是結伴同行，求個安穩？
池乾祐斗笠下的目光，在那青年修士身上停留了數息。
對方的笑意溫和，眼神清正，周身靈機流轉圓融，一副正派氣相。
「林道友盛情，池某豈有不應之理。」
池乾祐壓著嗓子，沙啞地回應，「只是我乃散修，身無長物，若是拖累了道友，還望海涵。」
「池道友過謙了。」
林沐雲見他應下，笑容更盛，「你我既是同行，便當守望相助，何來拖累一說。」
二人就此結伴，朝著廢墟深處行去。
林沐雲對這易陽城廢墟的熟悉程度，遠超池乾祐的預料。
他總能避開那些散修聚集爭鬥的區域，尋到一些偏僻但又完整的建築。
「池道友，你看此處。」
林沐雲指著一處半塌的閣樓，「此地曾是易陽城最大的丹器鋪『百鍊閣』，其庫房應在地下，我們或可去探上一探。」
二人進入閣樓，一股淡淡的焦糊與金石氣息撲面而來。
「入口便在此處。」
他正欲施法破開地面，池乾祐卻伸手攔住了他。
「林道友且慢。」
池乾祐的神識早已散開，在那石板之下，他察覺到了隱晦的法力波動。
顯然是一道預設的禁制。
他沒有多言，只是走到那石板前，抬腳，對著石板的左下角，重重一踏。
咔。
一聲機括脆響自地底傳來。
那原本堅固的石板，竟是向一側緩緩滑開，露出了一個黑沉沉的洞口。
林沐雲眼中閃過訝色。
他方才也察覺到了禁制的存在，正準備以巧力破解，卻不想對方只用了一腳，便找到了禁制樞紐，將其直接關閉。
這等眼力與對力道的精準把控，絕非尋常散修所有。
「池道友高明。」林沐雲由衷贊道。
「僥倖罷了。」池乾祐聲音平淡，當先走入地道。
地下的庫房並未受到太大的波及，只是貨架大多已經傾倒。
兩人一番搜尋，尋到了不少珍稀的煉器材料。
「這是『雲紋鐵』，煉製飛劍時若是加入少許，可增其韌性。」
「還有這『赤陽銅母』，是煉製火行法器的上佳材料。」
林沐雲對這些材料如數家珍，隨口便能道出其來歷與功用，讓池乾祐對這上宗弟子的底蘊，又多了一分認知。
搜刮完這處庫房，二人又轉了數個地方。
一路上，池乾祐憑藉著自己那遠超同階的神識，總能先一步察覺到危險或是機緣所在。
而林沐雲則以其廣博的見識，辨識出各種天材地寶的來歷，並能道出破解一些古舊禁制的方法。
二人配合默契，收穫頗豐。
相處之間，池乾祐發覺這林沐雲雖出身大宗，卻無半分驕矜之氣，為人灑脫，言談風趣，無論自己問起什麼，只要不是宗門隱秘，他都知無不言。
不知不覺間，池乾祐心中那份戒備，也淡去了不少。
二人行至一處還算完整的酒樓廢墟，尋了個乾淨的角落歇腳。
林沐雲取出一個酒葫蘆，遞了過去。
「池道友，嘗嘗我宗門自釀的『青竹釀』。」
池乾祐接過，拔開塞子，清冽的酒香便瀰漫開來。
他飲了一口，只覺溫潤的靈氣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化開在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暢。
「好酒。」
「池道友喜歡便好。」
林沐雲也飲了一口，他看著池乾祐，忽然開口。
「說來，我一直很好奇。池道友以散修之身，能在這等獸潮之中，突破至練氣之境，著實令人欽佩。」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宗門之內，不少弟子，有長輩護持，又丹藥不缺，可想要從胎息九層突破至練氣，也非易事。道友所經歷的艱辛，想必遠超我等想像。」
池乾祐握著酒葫蘆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知道，對方這是在探自己的底了。
「不過是僥倖，於一處前人洞府中，得了些許機緣罷了。」
池乾祐用一句模稜兩可的話，將此事帶過。
林沐雲聞言，也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理解的神情。
「散修修行，本就多賴機緣。池道友能有這般造化，亦是福緣深厚。」
他轉開話題，目光望向廢墟之外，那片籠罩在灰敗天光下的斷壁殘垣。
「只是這世道，個人福緣再深，於大勢面前，亦不過是滄海一粟。」
池乾祐沉默。
他想起了青黎鎮死去的鎮民，想起了易陽城那數萬被吞噬的生靈。
練氣修士，在這等天地大劫面前，又能算得了什麼？
他放下酒葫蘆，看向林沐雲，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
「林道友，此次獸潮，郡守府發下的邸報之中，只說郡守大人與州府供奉，邀大青山妖王『論道』功成。不知這『論道』的細處，究竟如何？」
林沐雲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灑脫笑意，慢慢收斂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四周，確認無人窺探。
而後，他伸出手，指尖靈光微閃，一道無形的音壁，便將二人籠罩其中。
做完這一切，他的面色才變得凝重。
「池兄，此事，並非表面那般簡單。」
池乾祐的心神，也隨之提了起來。
林沐雲壓低了聲音。
「郡守府的邸報，只說了一半。那場『論道』，我人族的紫府大能，與大青山中的幾位妖王，其實並未真正分出勝負。」
「最終的結果，是定下了一個三十年的休戰之約。三十年內，大青山深處的妖物，不得再踏足人族疆域。而人族，也不得再深入大青山獵殺築基級別的妖獸。」
池乾祐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與他從李沐修口中聽到的版本，出入不大。
可林沐雲既然布下禁制，要說的，定然不止於此。
果然，林沐雲接下來的話，讓池乾祐的心，沉了下去。
「至於那頭突襲了易陽城的紫府牛妖……」
林沐雲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困惑與忌憚。
「它，根本就不在州府郡縣任何一冊的妖物名錄之上。」
「凡晉升紫府者，無論人、妖，皆會引動天地異象。其仙基構築法身，與天地大道交感，其景象足以覆蓋一州之地。此乃天道之規，無可遮掩。」
林沐雲的聲音愈發低沉。
「可過去三十年，整個大青山，乃至周邊的雲州、離州，都未曾有過新的紫府異象出現。」
「那頭牛妖，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它的來歷，它的根腳，無人知曉。」
「不光是我們人族，就連大青山深處的那幾位妖王，也對這頭牛妖的出現，大為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