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劍出無聲
許敬的身形，在豬妖頭領血紅的眼瞳中飛速放大。
那一往無前的姿態，不似作偽。
豬妖頭領曾在山中，遠遠地聽過那些真正的大妖妖王，用人族的言語訓誡麾下。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迎，反受其殃。」
它不大懂得其中深意，卻也知曉，這說的是機緣來了，便要抓住。
眼前這個身受重傷的人族修士，便是機緣。
豬妖頭領龐大的身軀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許敬衝來的方向，重重地踏前一步。
大地為之震顫。
它那雙蹄子，在地面上留下兩個深坑，凌冽的妖氣自它周身升騰而起，將它本就壯碩的身軀，襯托得更為龐大。
它要硬接下這一擊。
它要用最直接的方式，來驗證這個人類，究竟還剩下多少力氣。
神識在許敬身上一掃而過。
胎息八層。
這個人類的境界，確實在自己之上。
可他此刻的狀態，氣血衰敗，法力紊亂，一身實力十不存一，而自己得了獸潮加持，正值鼎盛，遠非尋常胎息七層可比。
此消彼長之下，勝負已定。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豬妖頭領便再不猶疑，低吼一聲，四蹄發力，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殘影，朝著許敬悍然撞去。
那對自嘴角探出的、足有尺長的獠牙之上，法光流轉不定，帶起尖銳的破空之聲。
見此情形，許敬將體內僅存的法力，盡數灌注於手中的鐵尺之上。
嗡——
鐵尺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古樸的尺身之上，迸發出刺目的靈光，隱隱有風雷之聲纏繞。
一人一妖，在這片被濃霧籠罩的鎮外空地之上，轟然相撞。
鐺！
一聲金鐵交擊的巨響，震得周遭的霧氣都翻湧不休。
許敬手中的鐵尺，砸在了豬妖頭領那對閃爍著法光的獠牙之上。
法力碰撞的餘波，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許敬只覺一股沛然巨力自鐵尺之上傳來，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摔落在十數丈之外。
「噗——」
一口鮮血，自他口中噴出，灑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而那豬妖頭領，龐大的身軀也被這一擊之力，震得向後滑出數尺，兩隻前蹄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它的頭顱微微發麻，那對堅逾精鐵的獠牙之上，竟也現出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好大的力氣。
豬妖頭領甩了甩腦袋，將那股眩暈感驅散，血紅的眼珠里懼意盡退，換成了深深的貪婪。
這一擊，徹底打消了它的疑慮。
眼前這個人類，確實是外強中乾。
許敬掙扎著，用那柄鐵尺支撐著地面，想要站起身來，可嘗試了幾次，都未能成功。
他身上的氣息，迅速地衰敗下去。
「嗬……嗬……」
粗重的喘息聲，從許敬的喉嚨里發出，豬妖頭領見狀，便不再給他任何喘息之機。
它咆哮一聲，再度發起衝鋒。
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攻勢也更為猛烈。
許敬勉力抬起鐵尺格擋，可每一次碰撞，他的身形便被震退數步，口中溢出的鮮血也越來越多。
不過三五個回合的交手，他方才強行積攢起來的法力，便已消耗得乾乾淨淨。
那股氣血衰弱的徵兆，再也無法掩飾，盡數顯現出來。
豬妖頭領敏銳地察覺到了許敬的狀態，攻勢愈發狂暴，它不再動用獠牙，而是用頭顱進行一次次地猛烈撞擊。
許敬只能憑藉著身為胎息八層修士的本能，狼狽地閃躲、格擋。
又一次撞擊之後，許敬的身形一個踉蹌，露出了一個破綻。
豬妖頭領眼中凶光大盛，它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它那龐大的身軀靈巧地一扭，右側那根閃爍著法光的獠牙，便如一柄鋒利的彎刀，朝著許敬的右臂狠狠划去。
噗嗤！
血光迸現。
許敬的右臂，被那根獠牙自上而下，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悶哼一聲，手中的鐵尺都險些脫手落地。
劇痛之下，許敬再也不敢戀戰，借著被撞開的力道，轉身便朝著身後那片濃霧之中，跌跌撞撞地逃去。
「吼！」
豬妖頭領發出一聲得意的咆哮，龐大的身軀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獵物，已經入網。
它要好好享受這追逐的樂趣。
……
青黎鎮東，那片亂石堆。
此地的霧氣，遠不如鎮中其他地方那般濃郁，甚至可以說是稀薄。
光線透過薄霧，將那些嶙峋的怪石，投射出張牙舞爪的影子。
許敬的身影，自薄霧中踉蹌而出。
他渾身浴血，右臂的傷口更是血流如注，每一步踏出，都在身後留下一串血腳印。
他回頭看了一眼，見那頭龐大的豬妖頭領，正不緊不慢地綴在自己身後百丈之外，那雙血紅的眼珠里，滿是對獵物的戲弄。
許敬不再奔逃，而是背靠著一塊半人高的巨石，劇烈地喘息著。
他手中的鐵尺，法光早已黯淡，此刻更像是他用以支撐身體的拐杖。
豬妖頭領停下了腳步。
它看著那個倚靠在亂石之上，已然走投無路的獵物，想起了山中大妖妖王們口中的那個人類的詞彙。
『瓮中捉鱉』。
它很喜歡這個詞。
它沒有立刻上前，而是繞著許敬，緩緩地踱步，碩大的頭顱高高昂起，打量著自己的戰利品。
許敬抬起頭，雙眼狠狠地盯著豬妖頭領，口中斷斷續續地喃喃。
「畜生……你……」
他的聲音沙啞，氣若遊絲，那點威脅，在豬妖頭領聽來，不過是敗犬的哀鳴。
見獵心喜。
豬妖頭領終於下定決心要吞了這味「人形寶藥」。
獠牙之上法光大盛，它血紅雙眼中的嗜血，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龐大的身軀微微下沉，後腿在地面上用力刨動。
下一刻，它動了。
轟！
地面炸開一個土坑，豬妖頭領龐大的身軀，化作離弦之箭，裹挾著無可匹敵的凶煞之氣，直衝沖地朝著倚著那塊巨石的許敬撞去。
風聲呼嘯，腥氣撲面。
許敬的瞳孔之中，那道暗紅色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他倚靠著巨石，手中鐵尺橫於胸前，做出了最後的格擋。
就在那閃爍著法光的獠牙，即將觸及許敬身軀的剎那。
一道青色的劍光，悄無聲息地，自他身側那片稀薄的霧氣之中，一閃而出。
那一往無前的姿態，不似作偽。
豬妖頭領曾在山中，遠遠地聽過那些真正的大妖妖王，用人族的言語訓誡麾下。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迎，反受其殃。」
它不大懂得其中深意，卻也知曉，這說的是機緣來了，便要抓住。
眼前這個身受重傷的人族修士，便是機緣。
豬妖頭領龐大的身軀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許敬衝來的方向，重重地踏前一步。
大地為之震顫。
它那雙蹄子，在地面上留下兩個深坑，凌冽的妖氣自它周身升騰而起，將它本就壯碩的身軀，襯托得更為龐大。
它要硬接下這一擊。
它要用最直接的方式，來驗證這個人類，究竟還剩下多少力氣。
神識在許敬身上一掃而過。
胎息八層。
這個人類的境界，確實在自己之上。
可他此刻的狀態，氣血衰敗，法力紊亂，一身實力十不存一，而自己得了獸潮加持，正值鼎盛，遠非尋常胎息七層可比。
此消彼長之下，勝負已定。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豬妖頭領便再不猶疑，低吼一聲，四蹄發力，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殘影，朝著許敬悍然撞去。
那對自嘴角探出的、足有尺長的獠牙之上，法光流轉不定，帶起尖銳的破空之聲。
見此情形，許敬將體內僅存的法力，盡數灌注於手中的鐵尺之上。
嗡——
鐵尺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古樸的尺身之上，迸發出刺目的靈光，隱隱有風雷之聲纏繞。
一人一妖，在這片被濃霧籠罩的鎮外空地之上，轟然相撞。
鐺！
一聲金鐵交擊的巨響，震得周遭的霧氣都翻湧不休。
許敬手中的鐵尺，砸在了豬妖頭領那對閃爍著法光的獠牙之上。
法力碰撞的餘波，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許敬只覺一股沛然巨力自鐵尺之上傳來，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摔落在十數丈之外。
「噗——」
一口鮮血，自他口中噴出，灑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而那豬妖頭領，龐大的身軀也被這一擊之力，震得向後滑出數尺，兩隻前蹄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它的頭顱微微發麻，那對堅逾精鐵的獠牙之上，竟也現出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好大的力氣。
豬妖頭領甩了甩腦袋，將那股眩暈感驅散，血紅的眼珠里懼意盡退，換成了深深的貪婪。
這一擊，徹底打消了它的疑慮。
眼前這個人類，確實是外強中乾。
許敬掙扎著，用那柄鐵尺支撐著地面，想要站起身來，可嘗試了幾次，都未能成功。
他身上的氣息，迅速地衰敗下去。
「嗬……嗬……」
粗重的喘息聲，從許敬的喉嚨里發出，豬妖頭領見狀，便不再給他任何喘息之機。
它咆哮一聲，再度發起衝鋒。
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攻勢也更為猛烈。
許敬勉力抬起鐵尺格擋，可每一次碰撞，他的身形便被震退數步，口中溢出的鮮血也越來越多。
不過三五個回合的交手，他方才強行積攢起來的法力，便已消耗得乾乾淨淨。
那股氣血衰弱的徵兆，再也無法掩飾，盡數顯現出來。
豬妖頭領敏銳地察覺到了許敬的狀態，攻勢愈發狂暴，它不再動用獠牙，而是用頭顱進行一次次地猛烈撞擊。
許敬只能憑藉著身為胎息八層修士的本能，狼狽地閃躲、格擋。
又一次撞擊之後，許敬的身形一個踉蹌，露出了一個破綻。
豬妖頭領眼中凶光大盛，它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它那龐大的身軀靈巧地一扭，右側那根閃爍著法光的獠牙，便如一柄鋒利的彎刀，朝著許敬的右臂狠狠划去。
噗嗤！
血光迸現。
許敬的右臂，被那根獠牙自上而下，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悶哼一聲，手中的鐵尺都險些脫手落地。
劇痛之下，許敬再也不敢戀戰，借著被撞開的力道，轉身便朝著身後那片濃霧之中，跌跌撞撞地逃去。
「吼！」
豬妖頭領發出一聲得意的咆哮，龐大的身軀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獵物，已經入網。
它要好好享受這追逐的樂趣。
……
青黎鎮東，那片亂石堆。
此地的霧氣，遠不如鎮中其他地方那般濃郁，甚至可以說是稀薄。
光線透過薄霧，將那些嶙峋的怪石，投射出張牙舞爪的影子。
許敬的身影，自薄霧中踉蹌而出。
他渾身浴血，右臂的傷口更是血流如注，每一步踏出，都在身後留下一串血腳印。
他回頭看了一眼，見那頭龐大的豬妖頭領，正不緊不慢地綴在自己身後百丈之外，那雙血紅的眼珠里，滿是對獵物的戲弄。
許敬不再奔逃，而是背靠著一塊半人高的巨石，劇烈地喘息著。
他手中的鐵尺，法光早已黯淡，此刻更像是他用以支撐身體的拐杖。
豬妖頭領停下了腳步。
它看著那個倚靠在亂石之上，已然走投無路的獵物，想起了山中大妖妖王們口中的那個人類的詞彙。
『瓮中捉鱉』。
它很喜歡這個詞。
它沒有立刻上前，而是繞著許敬，緩緩地踱步，碩大的頭顱高高昂起，打量著自己的戰利品。
許敬抬起頭，雙眼狠狠地盯著豬妖頭領，口中斷斷續續地喃喃。
「畜生……你……」
他的聲音沙啞，氣若遊絲，那點威脅，在豬妖頭領聽來，不過是敗犬的哀鳴。
見獵心喜。
豬妖頭領終於下定決心要吞了這味「人形寶藥」。
獠牙之上法光大盛，它血紅雙眼中的嗜血，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龐大的身軀微微下沉，後腿在地面上用力刨動。
下一刻，它動了。
轟！
地面炸開一個土坑，豬妖頭領龐大的身軀，化作離弦之箭，裹挾著無可匹敵的凶煞之氣，直衝沖地朝著倚著那塊巨石的許敬撞去。
風聲呼嘯，腥氣撲面。
許敬的瞳孔之中，那道暗紅色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他倚靠著巨石，手中鐵尺橫於胸前，做出了最後的格擋。
就在那閃爍著法光的獠牙，即將觸及許敬身軀的剎那。
一道青色的劍光，悄無聲息地，自他身側那片稀薄的霧氣之中，一閃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