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突圍
喬接過話：
「我負責與各部指揮官聯繫。」
元素教派大主教扶著桌沿站了起來：
「還能作戰的神眷者全部交給元帥指揮。我們會在北方布置祭壇，讓那場佯攻擁有足夠的聲勢。」
克萊因也點頭：
「護航艦隊負責砸開南方接合部。天空教派發現真相後一定會追來，我們會盡力牽制他們，無法長時間停留在大軍上空。」
羅滕海姆看向他：
「把主力送過第一道封鎖就夠了！」
隨後，他轉向眾人：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中軍里有六千多名傷員，能夠步行或騎馬的人隨軍突圍，其餘人只能留在營地。」
在場之人都沉默了。
這些天，每個人都見過傷員營里的情形。
很多傷兵失去手腳，有些傷口已經感染，還有不少人剛剛從昏迷中醒來，連發生了什麼都沒弄清楚。
格哈德侯爵緩緩問道：
「醫官呢？」
「留下一部分吧。」
羅滕海姆回答：
「名單由醫療營自己決定，不強迫任何人。」
大帳里又陷入了沉默。
最後，羅滕海姆將代表中軍的三枚棋子向南推去：
「就這樣，所有的責任我來擔。明日凌晨行動，各部今晚完成最後的準備！」
喬·菲利普斯隨即聯絡了被圍的各軍團。
北方被包圍的前軍殘部最先回應，前軍指揮官聽完計劃，沉默片刻後只問了一件事：
「主力能帶出去多少人？」
「不計算傷兵的話，四萬人左右。」
「元帥也在其中？」
「在！」
對方長長吐出一口氣：
「知道了，我們會按時進攻！」
東側兩支步兵團的指揮官聽完後爭執了幾句。
其中一人希望喬再次確認，中軍是否還有可能派兵接應；另一人很快打斷了他，要求直接說明攻擊時間。
最終，通訊另一端傳回一句：
「明白了，東側會按照計劃向莫爾訥防線進攻！」
南方後衛部隊那裡的通訊受到了嚴重干擾，喬連續嘗試數次才建立了聯繫。
那邊還隱約傳來了嘈雜的指揮戰鬥的聲音，一名軍官喊了幾遍才讓周圍安靜下來。
喬將計劃說完後，那名軍官沉默片刻，然後問道：
「我們進攻以後，中軍多久開始突圍？」
「半個小時之內。」
「明白。」
這時，另一端忽然有人插話，急促地問了一句：
「我弟弟在中軍第七步兵團。他們會走嗎？」
喬查不到具體名單，只能回答：
「第七步兵團在突圍序列內。」
對面安靜了下來，隨後最開始那人回答：
「我們會按照計劃進攻！」
當晚，中軍開始秘密編組。
營地表面仍舊維持原樣，營火照常燃燒，輜重車停在道路旁，傷員營里的帳篷也沒有拆除。
但參與突圍的所有士兵已經在各軍團軍官帶領下，分成六支縱隊，悄然向南方集結。
傷兵營那裡很快得知了消息。
最初出現的是混亂，一名失去左側小腿的騎兵堅持自己還能上馬，要求醫官把自己的名字寫進隨軍名單，他嘗試著站起來，但傷口立刻滲出鮮血，最終被醫官按回了擔架。
另一名腹部受傷的士兵得知自己無法離開後，抓著醫官的衣袖罵了很久，罵國王，罵元帥，也罵那個怎麼都不肯癒合的傷口；等力氣全部耗盡，他躺在那裡望著帳頂，再沒說過一句話。
有人請即將突圍的同伴替自己帶一封信，有人不斷追問留下的人會不會得到投降許可；
還有幾名傷兵強烈要求被抬到外圍陣地：他們無法行走，仍然可以張弩、裝填、射擊。
醫官們同樣發生了爭執。
年紀較輕的醫官被要求隨軍離開，幾名資歷更深的人選擇留下。
他們清楚，突圍部隊一路上同樣會產生大量傷員，也清楚營地里這些人一旦失去醫官，很可能撐不過兩天。
最後留下多少人，沒有人統計得清。
羅滕海姆來到傷員營時，營地已經慢慢安靜下來。
他走過一排排擔架，有人向他行禮，也有人扭過頭去，不願看他。
先前那名失去小腿的騎兵仍然沒有放棄。他讓同伴找來繩索，試圖把自己固定在馬鞍上。
羅滕海姆停在他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
「卡斯帕。」
「哪個部隊？」
「第九騎兵團。」
羅滕海姆看了一眼他已經重新裂開的傷口：
「你騎不了多久，留在這裡畢竟還有活下來的機會，你應該已經得知了，我允許你們投降。」
卡斯帕咬著牙：
「戰死在路上，也比躺在這裡等著被卡佩提亞軟蛋們俘虜強！」
羅滕海姆沒有勸他，繼續向前走。
他無法給所有人承諾，也無法要求所有人理解。
他能做的事情已經很少，只能在突圍開始前，親眼再看一遍即將被自己拋棄的人。
凌晨前最黑暗的時刻，主力開始大規模調動。
大批軍旗被送往前軍，工程兵連夜修復通向莫爾訥防線的道路，元素教派神眷者在陣地後方重新架起祭壇，殘餘雷光不時在石台間閃過。
高空中，五艘聖翼級戰列艦也緩慢向北移動。
天空教派很快發現了這些變化，他們將消息送往羅斯托克方面軍指揮部，數艘快速戰艦離開東側，游弋在高空的飛行戰獸也逐漸向北集中。
天色微亮，黎明剛剛到來的瞬間，破曉號率先開火了。
炮彈落向莫爾訥防線前沿，所有被圍的美茵蘭軍團隨即吹響號角，殘存士兵從陣地中衝出！
那些已經被分割數日的軍團，都將最後的士兵全部投入了此次進攻！
同盟軍那裡很快作出反應。
羅斯托克方面軍的預備隊向北集中，洛林尼亞方面軍也抽出一支重裝部隊沿著戰場空隙趕往莫爾訥防線。
天空教派的混合艦隊趁著聖光教廷的護航艦隊炮擊地面，開始快速逼近。
就在這時，破曉號忽然停止了炮擊。
緊接著，五艘聖翼級同時轉向，龐大的艦體划過天空，以最快速度撲向南方。
天空教派的示警很快通過心靈祭壇傳達，然而南方的守軍還沒完成調整，五艘戰艦已經衝出雲層。
克萊因站在破曉號艦橋中央，看著進入射程的敵軍陣線：
「所有戰艦，全部火炮準備，按照預定目標分配射界！」
各艦信號先後亮起。
克萊因抬起手：
「開火！」
五艘戰列艦同時側轉。
第一輪炮彈砸進接合部前沿，木柵、壕溝和成片士兵被捲入爆炸；第二輪攻擊向縱深延伸，數座傳令點和軍旗所在位置接連消失。
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軍隊之間的聯繫迅速陷入混亂。
羅滕海姆拔出佩劍：
「進攻！」
「我負責與各部指揮官聯繫。」
元素教派大主教扶著桌沿站了起來：
「還能作戰的神眷者全部交給元帥指揮。我們會在北方布置祭壇，讓那場佯攻擁有足夠的聲勢。」
克萊因也點頭：
「護航艦隊負責砸開南方接合部。天空教派發現真相後一定會追來，我們會盡力牽制他們，無法長時間停留在大軍上空。」
羅滕海姆看向他：
「把主力送過第一道封鎖就夠了！」
隨後，他轉向眾人：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中軍里有六千多名傷員，能夠步行或騎馬的人隨軍突圍，其餘人只能留在營地。」
在場之人都沉默了。
這些天，每個人都見過傷員營里的情形。
很多傷兵失去手腳，有些傷口已經感染，還有不少人剛剛從昏迷中醒來，連發生了什麼都沒弄清楚。
格哈德侯爵緩緩問道：
「醫官呢？」
「留下一部分吧。」
羅滕海姆回答：
「名單由醫療營自己決定，不強迫任何人。」
大帳里又陷入了沉默。
最後，羅滕海姆將代表中軍的三枚棋子向南推去：
「就這樣，所有的責任我來擔。明日凌晨行動，各部今晚完成最後的準備！」
喬·菲利普斯隨即聯絡了被圍的各軍團。
北方被包圍的前軍殘部最先回應，前軍指揮官聽完計劃，沉默片刻後只問了一件事：
「主力能帶出去多少人？」
「不計算傷兵的話，四萬人左右。」
「元帥也在其中？」
「在！」
對方長長吐出一口氣：
「知道了，我們會按時進攻！」
東側兩支步兵團的指揮官聽完後爭執了幾句。
其中一人希望喬再次確認，中軍是否還有可能派兵接應；另一人很快打斷了他，要求直接說明攻擊時間。
最終，通訊另一端傳回一句：
「明白了，東側會按照計劃向莫爾訥防線進攻！」
南方後衛部隊那裡的通訊受到了嚴重干擾，喬連續嘗試數次才建立了聯繫。
那邊還隱約傳來了嘈雜的指揮戰鬥的聲音，一名軍官喊了幾遍才讓周圍安靜下來。
喬將計劃說完後，那名軍官沉默片刻，然後問道：
「我們進攻以後，中軍多久開始突圍？」
「半個小時之內。」
「明白。」
這時，另一端忽然有人插話，急促地問了一句：
「我弟弟在中軍第七步兵團。他們會走嗎？」
喬查不到具體名單，只能回答：
「第七步兵團在突圍序列內。」
對面安靜了下來，隨後最開始那人回答：
「我們會按照計劃進攻！」
當晚，中軍開始秘密編組。
營地表面仍舊維持原樣，營火照常燃燒，輜重車停在道路旁，傷員營里的帳篷也沒有拆除。
但參與突圍的所有士兵已經在各軍團軍官帶領下，分成六支縱隊，悄然向南方集結。
傷兵營那裡很快得知了消息。
最初出現的是混亂，一名失去左側小腿的騎兵堅持自己還能上馬，要求醫官把自己的名字寫進隨軍名單，他嘗試著站起來，但傷口立刻滲出鮮血，最終被醫官按回了擔架。
另一名腹部受傷的士兵得知自己無法離開後，抓著醫官的衣袖罵了很久，罵國王，罵元帥，也罵那個怎麼都不肯癒合的傷口；等力氣全部耗盡，他躺在那裡望著帳頂，再沒說過一句話。
有人請即將突圍的同伴替自己帶一封信，有人不斷追問留下的人會不會得到投降許可；
還有幾名傷兵強烈要求被抬到外圍陣地：他們無法行走，仍然可以張弩、裝填、射擊。
醫官們同樣發生了爭執。
年紀較輕的醫官被要求隨軍離開，幾名資歷更深的人選擇留下。
他們清楚，突圍部隊一路上同樣會產生大量傷員，也清楚營地里這些人一旦失去醫官，很可能撐不過兩天。
最後留下多少人，沒有人統計得清。
羅滕海姆來到傷員營時，營地已經慢慢安靜下來。
他走過一排排擔架，有人向他行禮，也有人扭過頭去，不願看他。
先前那名失去小腿的騎兵仍然沒有放棄。他讓同伴找來繩索，試圖把自己固定在馬鞍上。
羅滕海姆停在他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
「卡斯帕。」
「哪個部隊？」
「第九騎兵團。」
羅滕海姆看了一眼他已經重新裂開的傷口：
「你騎不了多久，留在這裡畢竟還有活下來的機會，你應該已經得知了，我允許你們投降。」
卡斯帕咬著牙：
「戰死在路上，也比躺在這裡等著被卡佩提亞軟蛋們俘虜強！」
羅滕海姆沒有勸他，繼續向前走。
他無法給所有人承諾，也無法要求所有人理解。
他能做的事情已經很少，只能在突圍開始前，親眼再看一遍即將被自己拋棄的人。
凌晨前最黑暗的時刻，主力開始大規模調動。
大批軍旗被送往前軍，工程兵連夜修復通向莫爾訥防線的道路，元素教派神眷者在陣地後方重新架起祭壇，殘餘雷光不時在石台間閃過。
高空中，五艘聖翼級戰列艦也緩慢向北移動。
天空教派很快發現了這些變化，他們將消息送往羅斯托克方面軍指揮部，數艘快速戰艦離開東側，游弋在高空的飛行戰獸也逐漸向北集中。
天色微亮，黎明剛剛到來的瞬間，破曉號率先開火了。
炮彈落向莫爾訥防線前沿，所有被圍的美茵蘭軍團隨即吹響號角，殘存士兵從陣地中衝出！
那些已經被分割數日的軍團，都將最後的士兵全部投入了此次進攻！
同盟軍那裡很快作出反應。
羅斯托克方面軍的預備隊向北集中，洛林尼亞方面軍也抽出一支重裝部隊沿著戰場空隙趕往莫爾訥防線。
天空教派的混合艦隊趁著聖光教廷的護航艦隊炮擊地面，開始快速逼近。
就在這時，破曉號忽然停止了炮擊。
緊接著，五艘聖翼級同時轉向，龐大的艦體划過天空，以最快速度撲向南方。
天空教派的示警很快通過心靈祭壇傳達，然而南方的守軍還沒完成調整，五艘戰艦已經衝出雲層。
克萊因站在破曉號艦橋中央，看著進入射程的敵軍陣線：
「所有戰艦，全部火炮準備，按照預定目標分配射界！」
各艦信號先後亮起。
克萊因抬起手：
「開火！」
五艘戰列艦同時側轉。
第一輪炮彈砸進接合部前沿，木柵、壕溝和成片士兵被捲入爆炸；第二輪攻擊向縱深延伸，數座傳令點和軍旗所在位置接連消失。
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軍隊之間的聯繫迅速陷入混亂。
羅滕海姆拔出佩劍：
「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