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壯士斷腕
喬·菲利普斯派出的傳令兵很快抵達地面。
半個小時後，羅滕海姆再次召集遠征軍高層。格哈德侯爵、克萊因、元素教派隨軍大主教，以及仍能趕到中軍的幾名軍團長先後進入元帥大帳。
桌上的地圖已經被修改得面目全非。
代表遠征軍的棋子散落在莫爾訥各處，彼此之間被同盟軍旗標隔開。北方的莫爾訥防線仍舊牢牢封鎖道路，後衛部隊也被洛林尼亞方面軍切斷，東西兩側還有數支步兵團陷在各自的陣地里。
羅滕海姆等所有人到齊，直接看向喬·菲利普斯：
「喬修士，奧格斯那裡傳來了什麼消息？」
喬走到地圖旁，將幾枚遠征軍棋子向中軍附近推了推。
「昨日我將我們的困境告知了奧格斯，霍夫曼冕下認為，事已至此，繼續設法帶領整支遠征軍突圍恐怕已經做不到了。 」
一名軍團長立刻問道：
「什麼意思？」
喬抬頭看向眾人：
「霍夫曼冕下建議我們放棄已經被分割包圍的部隊，集中目前還能調動的所有兵力突圍。」
帳內的氣氛陡然凝固。
格哈德侯爵盯著地圖，被分割在外的每一枚棋子，代表的都是成千上萬名美茵蘭士兵：
「喬修士，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那些部隊加起來足足有四萬人！」
「我知道，可是我們已經救不了他們了！」
喬預期低沉的繼續說道：
「我們的預備隊已經耗盡，元素教派的神眷者們也失去了繼續釋放大型戰爭神術的能力。繼續拖下去，只會讓所有人一起被困死在莫爾訥！」
幾名軍團長神色各異，有人低頭看著地圖，有人滿臉不忿、緊握佩劍，還有一人張了張嘴，最終把到了嘴邊的話重新咽了回去。
剛剛承受了【雷霆天幕】帶來的巨大消耗的元素教派大主教靠坐在椅子上，臉色無比蒼白，他看向喬：
「那麼，我們向哪個方向突圍？」
喬的手指落在地圖南側：
「洛林尼亞！」
格哈德侯爵皺起眉：
「重新走來時的路？」
幾名軍官同時抬頭，有人開口質疑：
「洛林尼亞方面軍死死堵了我們七天，他們的主力就在南方，那裡怎麼會比北方更容易？」
有人皺著眉頭反駁：
「我反對！洛林尼亞是敵人的地盤，我們就算突圍出去，又該怎麼擺脫追兵？」
羅滕海姆一直沒有開口，他的目光從地圖上北方的莫爾訥防線移向南方，又沿著洛林尼亞方面軍的陣線緩慢掃過。
喬回答：
「冕下沒有告知我具體的部署，但是他承諾，只要我們能夠衝出莫爾訥，繼續向洛林尼亞縱深撤退，前方會有人接應。」
帳內眾人相互看了一眼。
這個承諾太模糊了，遠征軍已經被數十萬同盟軍分割包圍，僅憑一句「會有人接應」，很難消除所有人的顧慮。
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一直沉默的羅滕海姆元帥卻突然緩緩點頭：
「向南走，確實有機會。」
格哈德侯爵有些意外：
「元帥閣下也贊同？」
羅滕海姆拿起幾枚同盟軍棋子，重新擺放在莫爾訥北部：
「莫爾訥防線已經經營了很長時間。羅斯托克方面軍剛剛抵達，兵力充足，編制完整，北方還有現成的陣地供他們使用。」
「過去七天，我們每一次突圍都在向北。同盟軍知道我們急於返回艾森，他們會把最強的預備隊放在那裡。」
隨後，他又將目光投向南方：
「洛林尼亞方面軍連續作戰多日。為了配合最後的合圍，他們將大量部隊向東西兩側展開，原本集中的南方陣線已經被拉長。」
羅滕海姆取出兩枚顏色不同的棋子，分別代表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軍隊，放在南方中段的一處接合區域。
「根據這幾天的交手來看，東側主要由卡佩提亞人負責，威塞克斯人則負責西側。」
「兩邊的號角、旗語和指揮體系各不相同。過去幾日，他們又分別抽調了部分軍隊，前去填補東西兩翼。」
一名軍團長走近地圖：
「閣下，但是這裡的敵軍仍然不少！」
「所以要讓他們繼續調兵。」
羅滕海姆看向克萊因：
「克萊因指揮官，貴方艦隊還剩最後一次全力炮擊的機會？」
「對。」
克萊因回答：
「打完這一場，我們雖然仍能保持飛行和一定的作戰能力，但大規模的炮擊已經不可能出現了。」
羅滕海姆點點頭，然後將北方數枚遠征軍棋子向前移動：
「所有人都認為我們會向北突圍，那就讓他們看見一次真正的北方進攻！」
「向北調動旗幟、工程兵和神眷者。護航艦隊也先到北方展開，朝莫爾訥防線開火。被圍在北方、東方和西方的各部同時發動進攻，把同盟軍的目光和預備隊牢牢吸引過去。」
「等敵軍開始向莫爾訥防線集結預備隊，護航艦隊立刻轉向，將剩餘火力全部傾瀉在兩國軍隊的接合部！」
格哈德侯爵看著地圖接口道：
「如果打開了缺口，我們往哪裡撤退？」
羅滕海姆的手指向西南移動，停在丘陵與林地之間一條極不起眼的小路上。
「洛林尼亞是敵人的地盤，走大道的話，很快就會被重新堵住，我們走舊牧道！」
軍官們看著那條道路欲言又止，因為羅滕海姆所指的那條道路連接著幾處牧場和小鎮，沿途坡度很大，部分位置甚至無法讓兩輛馬車並排行進。
遠征軍的糧車、攻城器械以及大量傷員，根本無法走這條路。
羅滕海姆看出了他們在想什麼，說道：
「所有輜重全部留下。攻城器械、帳篷、備用甲冑和大型軍械全部放棄。每名士兵只帶七日的口糧、隨身武器和必要的甲冑。」
帳內重新安靜下來，羅滕海姆的計劃意味著，大多數士兵都要留在莫爾訥。
一名軍團長看向地圖上那些分散的棋子，最終問出了所有人都想問的那個問題：
「元帥閣下，被圍的各部怎麼辦？」
「同時向莫爾訥防線的方向進攻！」
羅滕海姆的聲音很低：
「他們負責牽制包圍圈內的同盟軍，為我們中軍主力爭取突圍的時間。」
那名軍團長沉默許久：
「他們會知道完整計劃嗎？」
「會。」
「也會知道自己無法跟隨主力突圍？」
羅滕海姆看著他：
「你了解我的，我不會瞞著他們。」
半個小時後，羅滕海姆再次召集遠征軍高層。格哈德侯爵、克萊因、元素教派隨軍大主教，以及仍能趕到中軍的幾名軍團長先後進入元帥大帳。
桌上的地圖已經被修改得面目全非。
代表遠征軍的棋子散落在莫爾訥各處，彼此之間被同盟軍旗標隔開。北方的莫爾訥防線仍舊牢牢封鎖道路，後衛部隊也被洛林尼亞方面軍切斷，東西兩側還有數支步兵團陷在各自的陣地里。
羅滕海姆等所有人到齊，直接看向喬·菲利普斯：
「喬修士，奧格斯那裡傳來了什麼消息？」
喬走到地圖旁，將幾枚遠征軍棋子向中軍附近推了推。
「昨日我將我們的困境告知了奧格斯，霍夫曼冕下認為，事已至此，繼續設法帶領整支遠征軍突圍恐怕已經做不到了。 」
一名軍團長立刻問道：
「什麼意思？」
喬抬頭看向眾人：
「霍夫曼冕下建議我們放棄已經被分割包圍的部隊，集中目前還能調動的所有兵力突圍。」
帳內的氣氛陡然凝固。
格哈德侯爵盯著地圖，被分割在外的每一枚棋子，代表的都是成千上萬名美茵蘭士兵：
「喬修士，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那些部隊加起來足足有四萬人！」
「我知道，可是我們已經救不了他們了！」
喬預期低沉的繼續說道：
「我們的預備隊已經耗盡，元素教派的神眷者們也失去了繼續釋放大型戰爭神術的能力。繼續拖下去，只會讓所有人一起被困死在莫爾訥！」
幾名軍團長神色各異，有人低頭看著地圖，有人滿臉不忿、緊握佩劍，還有一人張了張嘴，最終把到了嘴邊的話重新咽了回去。
剛剛承受了【雷霆天幕】帶來的巨大消耗的元素教派大主教靠坐在椅子上，臉色無比蒼白，他看向喬：
「那麼，我們向哪個方向突圍？」
喬的手指落在地圖南側：
「洛林尼亞！」
格哈德侯爵皺起眉：
「重新走來時的路？」
幾名軍官同時抬頭，有人開口質疑：
「洛林尼亞方面軍死死堵了我們七天，他們的主力就在南方，那裡怎麼會比北方更容易？」
有人皺著眉頭反駁：
「我反對！洛林尼亞是敵人的地盤，我們就算突圍出去，又該怎麼擺脫追兵？」
羅滕海姆一直沒有開口，他的目光從地圖上北方的莫爾訥防線移向南方，又沿著洛林尼亞方面軍的陣線緩慢掃過。
喬回答：
「冕下沒有告知我具體的部署，但是他承諾，只要我們能夠衝出莫爾訥，繼續向洛林尼亞縱深撤退，前方會有人接應。」
帳內眾人相互看了一眼。
這個承諾太模糊了，遠征軍已經被數十萬同盟軍分割包圍，僅憑一句「會有人接應」，很難消除所有人的顧慮。
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一直沉默的羅滕海姆元帥卻突然緩緩點頭：
「向南走，確實有機會。」
格哈德侯爵有些意外：
「元帥閣下也贊同？」
羅滕海姆拿起幾枚同盟軍棋子，重新擺放在莫爾訥北部：
「莫爾訥防線已經經營了很長時間。羅斯托克方面軍剛剛抵達，兵力充足，編制完整，北方還有現成的陣地供他們使用。」
「過去七天，我們每一次突圍都在向北。同盟軍知道我們急於返回艾森，他們會把最強的預備隊放在那裡。」
隨後，他又將目光投向南方：
「洛林尼亞方面軍連續作戰多日。為了配合最後的合圍，他們將大量部隊向東西兩側展開，原本集中的南方陣線已經被拉長。」
羅滕海姆取出兩枚顏色不同的棋子，分別代表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軍隊，放在南方中段的一處接合區域。
「根據這幾天的交手來看，東側主要由卡佩提亞人負責，威塞克斯人則負責西側。」
「兩邊的號角、旗語和指揮體系各不相同。過去幾日，他們又分別抽調了部分軍隊，前去填補東西兩翼。」
一名軍團長走近地圖：
「閣下，但是這裡的敵軍仍然不少！」
「所以要讓他們繼續調兵。」
羅滕海姆看向克萊因：
「克萊因指揮官，貴方艦隊還剩最後一次全力炮擊的機會？」
「對。」
克萊因回答：
「打完這一場，我們雖然仍能保持飛行和一定的作戰能力，但大規模的炮擊已經不可能出現了。」
羅滕海姆點點頭，然後將北方數枚遠征軍棋子向前移動：
「所有人都認為我們會向北突圍，那就讓他們看見一次真正的北方進攻！」
「向北調動旗幟、工程兵和神眷者。護航艦隊也先到北方展開，朝莫爾訥防線開火。被圍在北方、東方和西方的各部同時發動進攻，把同盟軍的目光和預備隊牢牢吸引過去。」
「等敵軍開始向莫爾訥防線集結預備隊，護航艦隊立刻轉向，將剩餘火力全部傾瀉在兩國軍隊的接合部！」
格哈德侯爵看著地圖接口道：
「如果打開了缺口，我們往哪裡撤退？」
羅滕海姆的手指向西南移動，停在丘陵與林地之間一條極不起眼的小路上。
「洛林尼亞是敵人的地盤，走大道的話，很快就會被重新堵住，我們走舊牧道！」
軍官們看著那條道路欲言又止，因為羅滕海姆所指的那條道路連接著幾處牧場和小鎮，沿途坡度很大，部分位置甚至無法讓兩輛馬車並排行進。
遠征軍的糧車、攻城器械以及大量傷員，根本無法走這條路。
羅滕海姆看出了他們在想什麼，說道：
「所有輜重全部留下。攻城器械、帳篷、備用甲冑和大型軍械全部放棄。每名士兵只帶七日的口糧、隨身武器和必要的甲冑。」
帳內重新安靜下來，羅滕海姆的計劃意味著，大多數士兵都要留在莫爾訥。
一名軍團長看向地圖上那些分散的棋子，最終問出了所有人都想問的那個問題：
「元帥閣下，被圍的各部怎麼辦？」
「同時向莫爾訥防線的方向進攻！」
羅滕海姆的聲音很低：
「他們負責牽制包圍圈內的同盟軍，為我們中軍主力爭取突圍的時間。」
那名軍團長沉默許久：
「他們會知道完整計劃嗎？」
「會。」
「也會知道自己無法跟隨主力突圍？」
羅滕海姆看著他：
「你了解我的，我不會瞞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