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碎片2
「道長，伏羲昨天來找過我。」白澤看著他。
石頭說，伏羲在他那裡坐了一下午，說了一些關於碎片的事。
說那些碎片散落在洪荒各處，有的在明處，有的在暗處，有的已經被人發現了，有的還埋在地底下，誰也不知道。
「他說，有些碎片可能已經被人撿走了。」
石頭頓了頓：「被人撿走了，就不知道會變成什麼了。」
白澤沒有說話。
石頭繼續說，伏羲走的時候臉色很差，說要去一趟東海，那邊可能也有一塊碎片。
白澤問什麼時候走的，石頭說昨晚就走了，走得很急，連短劍都沒帶。
白澤站起身，向門外走去。石頭在身後喊：「道長，伏羲不會有事吧？」
白澤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不會」。
四不相從院子裡跑過來，跟在他身後。
白澤沒有回廟裡，直接出了北門，向東邊走去。
四不相問他去哪兒，他說去追伏羲。
伏羲走得不快，白澤追了三天，在東海邊上追上了他。
伏羲坐在一塊礁石上，望著遠處的大海，海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濺起白色的水花。
他的靴子濕了，褲腿也濕了，但他沒有動，只是坐在那裡。
白澤在他身邊坐下，兩個人望著海。
過了很久，伏羲開口：「我推演到了，東海底下有一塊碎片，很大，比西邊那塊大幾十倍。」
他頓了頓，又說：「它在動，比西邊那塊動得快得多。」
白澤問，它會不會出來。伏羲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推演不到。
它的周圍有一層東西包著，像繭一樣，推演不進去。
兩個人坐在礁石上，從下午坐到傍晚。
太陽落進海里，把整片海面染成紅色。
伏羲忽然站起來，說他得下去看看。
白澤攔住他，說現在下去太危險。
伏羲搖了搖頭，說他在上面坐了這麼久，什麼都推演不到，不下去就永遠不知道底下是什麼。
白澤想了想，說：「我跟你去。」
伏羲看著他，點了點頭。
兩個人脫了外袍，把衣服和靴子留在礁石上，四不相蹲在旁邊看著。
白澤把兩塊石頭揣進懷裡，貼身放好，然後和伏羲一起走進海里。
水很涼，刺骨的涼。越往下越暗，陽光透不下來，周圍一片漆黑。
白澤取出那塊溫熱的石頭，石頭亮了起來，灰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圍丈許方圓。
伏羲跟在他身邊，手裡攥著那枚玉簡，玉簡也在發光，但比石頭的光弱得多。
他們一直往下沉，沉了很久，周圍的岩壁上開始出現紋路。
那些紋路和骨柱上的紋路一樣，但更密，更亂，像是隨手刻上去的，沒有章法。
伏羲伸手摸了摸那些紋路，說這是天然的，不是人刻的。
白澤問，石頭也能天然長出紋路來嗎。
伏羲說能，但不是普通的石頭，是那種從混沌里掉下來的碎片，它們自己就會長紋路。
越往下，紋路越多，越密，最後整面岩壁都被紋路鋪滿了。
灰白色的光芒在紋路間流轉，像水一樣慢慢淌。
白澤忽然停住了。
前面有東西。
很大，比他們大得多，橫在前方的岩壁上，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它不動，也不發光，只是嵌在岩壁里，和周圍的石頭融為一體。
但白澤能感覺到，它在看他們。
伏羲也停住了，他的臉色在灰白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蒼白。
他說這就是那塊碎片，比推演到的還要大。
白澤慢慢靠近，伸手去摸。
指尖觸到的一剎那，一股極涼的氣息從指尖傳上來，比北邊那塊石頭還涼。
但不是惡意，只是涼，像冬天的河水。
他收回手，退後幾步。
伏羲問他感覺到了什麼，白澤說，涼。
伏羲也伸手摸了一下，臉色變了。
他說這裡面有東西，不是石頭，是別的東西，被石頭包住了。
白澤問，什麼東西。
伏羲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但很老，比北邊那個坑裡的東西還老。
兩個人在那塊碎片前站了很久，誰也沒有說話。
周圍的水流很慢，偶爾有魚從身邊游過，又很快遊走。
那塊溫熱的石頭在手裡亮著，灰白色的光照在那塊碎片上，碎片沒有反應，只是嵌在那裡，像一隻永遠不會睜開的眼睛。
最後伏羲開口：「上去吧。」
白澤點了點頭，兩個人向上浮去。
浮出海面時，天已經黑透了，四不相還蹲在礁石上，見他們出來，搖了搖尾巴。
他們穿上衣服，坐在礁石上，望著海面。
月亮升起來，在海面上鋪了一條銀白色的路。
月亮升起來，在海面上鋪了一條銀白色的路。
伏羲說，他得留在這裡，看著這塊碎片。
它動得太快了，說不定哪天就會出來。
白澤問他留多久，伏羲說不知道，也許幾年，也許幾十年，也許更久。
白澤沒有勸他回去，只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白澤獨自往回走，伏羲坐在礁石上，望著海，沒有回頭。
四不相跟在白澤身後，走了一段，回頭看了一眼，伏羲還坐在那裡，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晨光里。
回到城裡時，已經是幾天後。
女媧在城門口等著，見他回來，遞給他一碗粥，白澤接過來，喝了一口，是熱的。
女媧問：「伏羲呢？」
白澤說：「留在東海了。」
女媧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沒有問為什麼。
白澤回到城裡之後，每天傍晚都會去城牆上站一會兒，望著東邊的方向。
伏羲每隔十天送一封信回來，信上寫著碎片的尺寸和變化，字跡越來越潦草，像是寫得越來越急。
白澤把信收進懷裡，和那兩塊石頭放在一起。
那塊溫熱的石頭已經幾乎感覺不到溫度了，紋路暗得需要在陽光下才能看清。
白澤知道它快滅了，但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
有一天傍晚，他在城牆上站著，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女媧走上來，在他身邊站定，說北邊的凍土上出現了幾棵松樹，后土派人送信來說的。
白澤點了點頭，沒有回頭。
女媧又說，西邊接引還坐在那個坑邊，准提勸了三次都沒勸動，現在准提也坐在旁邊了，兩個人一起看著那塊石頭。
白澤問他們坐在那裡吃什麼，女媧說接引不吃東西，准提倒是帶了乾糧。
白澤沒有再問，望著東邊的天空。
那片天空從藍變成金黃，又從金黃變成灰紫，最後變成黑色。
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在遠處海面的方向，有一顆格外亮，像是燈塔。
白澤知道那不是燈塔，是伏羲的玉簡在發光。
他站到天黑透了才下去。
第二天一早，東海的信來了。
白澤打開信，信上只有一句話：「碎片裂了一道縫。」
白澤看完信，把信折好收進懷裡，轉身向城外走去。
四不相跟在他身後，問去哪兒，白澤說去東海。
四不相沒有再問，小跑著跟上來。
他們走到東海邊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伏羲還坐在那塊礁石上，但姿勢變了，不是面朝海，而是面朝那塊碎片的方向。
他的臉色很差，眼眶發青，像是幾天沒睡。
白澤在他身邊坐下，伏羲沒有看他，只是指著海面，說那塊碎片裂了，從中間裂開一道縫，裡面有光透出來。
白澤問什麼光，伏羲說是金色的，很淡，但很亮，晚上能看見，從海底透上來，把海面映成一片暗金。
白澤望著海面，太陽已經落山了，天快黑了，海面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見。
伏羲說再等一會兒。
天徹底黑透的時候，海面上果然出現了光。
暗金色的，很淡，從海底透上來，在海面上鋪成一片，隨著波浪微微晃動。
那光不刺眼，但很溫暖，像冬天的爐火。
白澤望著那片光，忽然想起那雙金色的眼。
那雙眼也是金色的，但比這光冷得多，像冬天的月亮。
這塊碎片裡透出來的光是暖的，像活著的東西。
伏羲說他下去看過了，那道裂縫很小，只有手指寬，光從裂縫裡透出來，他試著往裡看，什麼也看不見，光太亮了。
白澤問裂縫在變大嗎，伏羲說在，很慢，但確實在變大。
他說也許再過不久，這塊碎片就會徹底裂開，裡面的東西就會出來。
白澤問裡面的東西會是什麼，伏羲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但應該不是壞東西，它的光是暖的。
兩個人在礁石上坐了一夜，望著那片暗金色的光。
天亮的時候，光淡了，太陽升起來，海面恢復了原來的顏色。
伏羲說他繼續留在這裡看著，讓白澤先回去。
白澤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說好。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說石頭讓他帶話，讓他注意身體。
伏羲說知道了。
白澤繼續走，走回城裡。
接下來的日子，白澤每隔幾天就去一趟東海。
那塊碎片的裂縫越來越大，從手指寬變成巴掌寬，從巴掌寬變成手臂寬。
透出來的光越來越亮，從暗金色變成亮金色，從亮金色變成幾乎刺眼的金色。
伏羲的臉色越來越差，但他不肯走，說他要看著，看著裡面的東西出來。
白澤沒有再勸他，只是每次去的時候給他帶些乾糧和水，有時候帶一件厚衣服。
伏羲接過東西，點點頭，繼續望著海面。
有一天，白澤去東海的時候，發現礁石上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金色袈裟，盤腿坐在伏羲旁邊，閉著眼睛，嘴裡念著什麼。
是接引。
白澤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接引睜開眼睛，笑了笑，說准提讓他來的，說東海這塊碎片快裂了，讓他來看看。
白澤問准提呢，接引說准提還在西邊，守著那塊小碎片，說他一個人能行。
白澤在伏羲另一邊坐下，三個人望著海面。
太陽快落山了，海面上已經開始出現金色的光。
接引望著那片光，看了很久，忽然開口，說這光和他極樂世界地底下的光一模一樣。
白澤側目看他，接引說他在地底下見過同樣的光，很淡，但確實是同一種，他懷疑極樂世界地底下也有一塊碎片。
伏羲轉過頭看著他，問多大。
接引說不知道，埋得太深了，感應不到，但那光一直在，從他到極樂世界的第一天就在了。
伏羲沉默了一會兒，說也許整個洪荒底下都有碎片，只是有的深有的淺，有的已經露出來了，有的還埋著。
三個人坐在礁石上，望著那片金色的光，誰也沒有說話。
海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濺起的白色水花在金色的光中變成暗金色。
那天晚上，白澤沒有回城。
他在礁石上坐了一夜，伏羲在左邊，接引在右邊。
天亮的時候，接引站起身，說他要回極樂世界了，去查查地底下那塊碎片的事。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說如果極樂世界底下也有一塊碎片，而且比這塊還大，那整個洪荒的地基都是碎片。
白澤沒有說話，接引繼續走，很快就消失在晨光里。
伏羲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說他說的也許是對的。
白澤問如果整個洪荒的地基都是碎片，那意味著什麼。
伏羲想了想，說意味著這片天地不是從混沌里生出來的，是建在碎片上的。
白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說他要回城一趟，去告訴女媧。
伏羲點了點頭，繼續望著海面。
白澤走回城裡，找到女媧，把接引的話說了一遍。
女媧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如果整個洪荒的地基都是碎片，那這些碎片是誰放在這裡的。
白澤說不知道。
女媧又問，那雙眼知道嗎。
白澤想了想，說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
女媧沒有再問，她轉身向城外走去，說要去北邊看看那些松樹長多高了。
白澤站在城門口，望著她的背影，站了很久。
四不相趴在他腳邊，打了個哈欠，說餓不餓。
白澤說不餓，轉身向廟裡走去。
白澤在廟裡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女媧。
女媧正在城外那片新開的地里拔草，見他來了，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
白澤說想去一趟極樂世界，看看接引說的那塊碎片。
木心壬筆下的世界，盡在《洪荒：重生白澤，穩健發育》。
石頭說，伏羲在他那裡坐了一下午，說了一些關於碎片的事。
說那些碎片散落在洪荒各處，有的在明處，有的在暗處，有的已經被人發現了，有的還埋在地底下，誰也不知道。
「他說，有些碎片可能已經被人撿走了。」
石頭頓了頓：「被人撿走了，就不知道會變成什麼了。」
白澤沒有說話。
石頭繼續說，伏羲走的時候臉色很差，說要去一趟東海，那邊可能也有一塊碎片。
白澤問什麼時候走的，石頭說昨晚就走了，走得很急，連短劍都沒帶。
白澤站起身，向門外走去。石頭在身後喊：「道長，伏羲不會有事吧？」
白澤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不會」。
四不相從院子裡跑過來，跟在他身後。
白澤沒有回廟裡，直接出了北門，向東邊走去。
四不相問他去哪兒，他說去追伏羲。
伏羲走得不快，白澤追了三天，在東海邊上追上了他。
伏羲坐在一塊礁石上，望著遠處的大海，海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濺起白色的水花。
他的靴子濕了，褲腿也濕了，但他沒有動，只是坐在那裡。
白澤在他身邊坐下，兩個人望著海。
過了很久，伏羲開口：「我推演到了，東海底下有一塊碎片，很大，比西邊那塊大幾十倍。」
他頓了頓，又說：「它在動，比西邊那塊動得快得多。」
白澤問，它會不會出來。伏羲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推演不到。
它的周圍有一層東西包著，像繭一樣，推演不進去。
兩個人坐在礁石上，從下午坐到傍晚。
太陽落進海里，把整片海面染成紅色。
伏羲忽然站起來，說他得下去看看。
白澤攔住他，說現在下去太危險。
伏羲搖了搖頭，說他在上面坐了這麼久，什麼都推演不到，不下去就永遠不知道底下是什麼。
白澤想了想，說：「我跟你去。」
伏羲看著他，點了點頭。
兩個人脫了外袍，把衣服和靴子留在礁石上，四不相蹲在旁邊看著。
白澤把兩塊石頭揣進懷裡，貼身放好，然後和伏羲一起走進海里。
水很涼，刺骨的涼。越往下越暗，陽光透不下來，周圍一片漆黑。
白澤取出那塊溫熱的石頭，石頭亮了起來，灰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圍丈許方圓。
伏羲跟在他身邊，手裡攥著那枚玉簡，玉簡也在發光，但比石頭的光弱得多。
他們一直往下沉，沉了很久，周圍的岩壁上開始出現紋路。
那些紋路和骨柱上的紋路一樣，但更密，更亂，像是隨手刻上去的，沒有章法。
伏羲伸手摸了摸那些紋路，說這是天然的，不是人刻的。
白澤問，石頭也能天然長出紋路來嗎。
伏羲說能，但不是普通的石頭，是那種從混沌里掉下來的碎片，它們自己就會長紋路。
越往下，紋路越多，越密，最後整面岩壁都被紋路鋪滿了。
灰白色的光芒在紋路間流轉，像水一樣慢慢淌。
白澤忽然停住了。
前面有東西。
很大，比他們大得多，橫在前方的岩壁上，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它不動，也不發光，只是嵌在岩壁里，和周圍的石頭融為一體。
但白澤能感覺到，它在看他們。
伏羲也停住了，他的臉色在灰白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蒼白。
他說這就是那塊碎片，比推演到的還要大。
白澤慢慢靠近，伸手去摸。
指尖觸到的一剎那，一股極涼的氣息從指尖傳上來，比北邊那塊石頭還涼。
但不是惡意，只是涼，像冬天的河水。
他收回手，退後幾步。
伏羲問他感覺到了什麼，白澤說，涼。
伏羲也伸手摸了一下，臉色變了。
他說這裡面有東西，不是石頭，是別的東西，被石頭包住了。
白澤問，什麼東西。
伏羲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但很老，比北邊那個坑裡的東西還老。
兩個人在那塊碎片前站了很久，誰也沒有說話。
周圍的水流很慢，偶爾有魚從身邊游過，又很快遊走。
那塊溫熱的石頭在手裡亮著，灰白色的光照在那塊碎片上，碎片沒有反應，只是嵌在那裡，像一隻永遠不會睜開的眼睛。
最後伏羲開口：「上去吧。」
白澤點了點頭，兩個人向上浮去。
浮出海面時，天已經黑透了，四不相還蹲在礁石上，見他們出來，搖了搖尾巴。
他們穿上衣服，坐在礁石上，望著海面。
月亮升起來，在海面上鋪了一條銀白色的路。
月亮升起來，在海面上鋪了一條銀白色的路。
伏羲說，他得留在這裡，看著這塊碎片。
它動得太快了，說不定哪天就會出來。
白澤問他留多久，伏羲說不知道，也許幾年，也許幾十年，也許更久。
白澤沒有勸他回去，只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白澤獨自往回走，伏羲坐在礁石上，望著海，沒有回頭。
四不相跟在白澤身後，走了一段，回頭看了一眼，伏羲還坐在那裡，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晨光里。
回到城裡時，已經是幾天後。
女媧在城門口等著，見他回來，遞給他一碗粥，白澤接過來，喝了一口，是熱的。
女媧問：「伏羲呢？」
白澤說：「留在東海了。」
女媧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沒有問為什麼。
白澤回到城裡之後，每天傍晚都會去城牆上站一會兒，望著東邊的方向。
伏羲每隔十天送一封信回來，信上寫著碎片的尺寸和變化，字跡越來越潦草，像是寫得越來越急。
白澤把信收進懷裡，和那兩塊石頭放在一起。
那塊溫熱的石頭已經幾乎感覺不到溫度了，紋路暗得需要在陽光下才能看清。
白澤知道它快滅了，但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
有一天傍晚，他在城牆上站著，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女媧走上來，在他身邊站定，說北邊的凍土上出現了幾棵松樹，后土派人送信來說的。
白澤點了點頭，沒有回頭。
女媧又說，西邊接引還坐在那個坑邊，准提勸了三次都沒勸動，現在准提也坐在旁邊了，兩個人一起看著那塊石頭。
白澤問他們坐在那裡吃什麼，女媧說接引不吃東西，准提倒是帶了乾糧。
白澤沒有再問，望著東邊的天空。
那片天空從藍變成金黃，又從金黃變成灰紫，最後變成黑色。
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在遠處海面的方向，有一顆格外亮，像是燈塔。
白澤知道那不是燈塔，是伏羲的玉簡在發光。
他站到天黑透了才下去。
第二天一早，東海的信來了。
白澤打開信，信上只有一句話：「碎片裂了一道縫。」
白澤看完信，把信折好收進懷裡，轉身向城外走去。
四不相跟在他身後，問去哪兒，白澤說去東海。
四不相沒有再問，小跑著跟上來。
他們走到東海邊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伏羲還坐在那塊礁石上，但姿勢變了，不是面朝海，而是面朝那塊碎片的方向。
他的臉色很差，眼眶發青，像是幾天沒睡。
白澤在他身邊坐下，伏羲沒有看他，只是指著海面，說那塊碎片裂了，從中間裂開一道縫，裡面有光透出來。
白澤問什麼光，伏羲說是金色的，很淡，但很亮，晚上能看見，從海底透上來，把海面映成一片暗金。
白澤望著海面，太陽已經落山了，天快黑了，海面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見。
伏羲說再等一會兒。
天徹底黑透的時候，海面上果然出現了光。
暗金色的，很淡，從海底透上來，在海面上鋪成一片，隨著波浪微微晃動。
那光不刺眼，但很溫暖，像冬天的爐火。
白澤望著那片光，忽然想起那雙金色的眼。
那雙眼也是金色的，但比這光冷得多，像冬天的月亮。
這塊碎片裡透出來的光是暖的，像活著的東西。
伏羲說他下去看過了，那道裂縫很小，只有手指寬，光從裂縫裡透出來，他試著往裡看，什麼也看不見，光太亮了。
白澤問裂縫在變大嗎，伏羲說在，很慢，但確實在變大。
他說也許再過不久，這塊碎片就會徹底裂開，裡面的東西就會出來。
白澤問裡面的東西會是什麼，伏羲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但應該不是壞東西，它的光是暖的。
兩個人在礁石上坐了一夜，望著那片暗金色的光。
天亮的時候，光淡了，太陽升起來，海面恢復了原來的顏色。
伏羲說他繼續留在這裡看著，讓白澤先回去。
白澤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說好。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說石頭讓他帶話，讓他注意身體。
伏羲說知道了。
白澤繼續走，走回城裡。
接下來的日子，白澤每隔幾天就去一趟東海。
那塊碎片的裂縫越來越大，從手指寬變成巴掌寬，從巴掌寬變成手臂寬。
透出來的光越來越亮，從暗金色變成亮金色，從亮金色變成幾乎刺眼的金色。
伏羲的臉色越來越差，但他不肯走，說他要看著，看著裡面的東西出來。
白澤沒有再勸他，只是每次去的時候給他帶些乾糧和水，有時候帶一件厚衣服。
伏羲接過東西，點點頭，繼續望著海面。
有一天，白澤去東海的時候，發現礁石上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金色袈裟，盤腿坐在伏羲旁邊，閉著眼睛，嘴裡念著什麼。
是接引。
白澤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接引睜開眼睛，笑了笑，說准提讓他來的，說東海這塊碎片快裂了，讓他來看看。
白澤問准提呢，接引說准提還在西邊，守著那塊小碎片，說他一個人能行。
白澤在伏羲另一邊坐下，三個人望著海面。
太陽快落山了，海面上已經開始出現金色的光。
接引望著那片光，看了很久，忽然開口，說這光和他極樂世界地底下的光一模一樣。
白澤側目看他，接引說他在地底下見過同樣的光，很淡，但確實是同一種，他懷疑極樂世界地底下也有一塊碎片。
伏羲轉過頭看著他，問多大。
接引說不知道，埋得太深了，感應不到，但那光一直在，從他到極樂世界的第一天就在了。
伏羲沉默了一會兒，說也許整個洪荒底下都有碎片，只是有的深有的淺，有的已經露出來了，有的還埋著。
三個人坐在礁石上，望著那片金色的光，誰也沒有說話。
海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濺起的白色水花在金色的光中變成暗金色。
那天晚上，白澤沒有回城。
他在礁石上坐了一夜，伏羲在左邊，接引在右邊。
天亮的時候，接引站起身，說他要回極樂世界了，去查查地底下那塊碎片的事。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說如果極樂世界底下也有一塊碎片，而且比這塊還大，那整個洪荒的地基都是碎片。
白澤沒有說話，接引繼續走，很快就消失在晨光里。
伏羲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說他說的也許是對的。
白澤問如果整個洪荒的地基都是碎片，那意味著什麼。
伏羲想了想，說意味著這片天地不是從混沌里生出來的，是建在碎片上的。
白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說他要回城一趟，去告訴女媧。
伏羲點了點頭，繼續望著海面。
白澤走回城裡，找到女媧，把接引的話說了一遍。
女媧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如果整個洪荒的地基都是碎片，那這些碎片是誰放在這裡的。
白澤說不知道。
女媧又問，那雙眼知道嗎。
白澤想了想，說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
女媧沒有再問，她轉身向城外走去，說要去北邊看看那些松樹長多高了。
白澤站在城門口，望著她的背影，站了很久。
四不相趴在他腳邊，打了個哈欠，說餓不餓。
白澤說不餓，轉身向廟裡走去。
白澤在廟裡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女媧。
女媧正在城外那片新開的地里拔草，見他來了，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
白澤說想去一趟極樂世界，看看接引說的那塊碎片。
木心壬筆下的世界，盡在《洪荒：重生白澤，穩健發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