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短暫的寧靜
白澤站在原地，渾身是血，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四不相趴在他腳邊，大口喘著氣。
那幾隻鳳落在城牆上，羽毛凌亂，有的還帶著傷。
白澤望著那些退去的黑影，望著那片被血染紅的土地。
然後他轉身，向城裡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住。
城門口站著一個人。
女媧。
她站在那裡，望著他，沒有說話。
白澤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她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只是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
女媧愣了一下，然後握得更緊了。
白澤低頭看了一瞬，然後抬頭，望向她。
「你怎麼來了？」
女媧說：「伏羲推演到了。」
她沒有說推演到了什麼。
但白澤知道。
他點了點頭，和她一起向城裡走去。
那天晚上，女媧留在廟裡，沒有走。
白澤睡得很沉，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醒來的時候，女媧不在。
他走出廟門，看見她站在城牆上，望著東邊。
他走上去，站在她身邊。
女媧說：「封神結束了。」
白澤點了點頭。
女媧說：「鴻鈞合道了，六聖齊出。」
白澤又點了點頭。
女媧轉過頭，看著他。
「接下來呢？」
白澤望著東邊的天空。
那片天空很藍，和一萬年前一樣。
「西遊。」
女媧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問：「你要去？」
白澤點了點頭。
女媧沒有說話。
她只是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緊。
很久之後，她開口：
「我等你。」
白澤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和一萬年前一樣。
他點了點頭。
「好。」
西遊開始前，白澤去了一趟魔道城。
無天還活著，但傷得很重，躺在城中央的大殿裡，臉色白得像紙。
見白澤進來，他笑了笑。
「你還活著？」
白澤在他身邊坐下。
「活著。」
無天看著他，問：「封神的時候，殺了多少？」
白澤想了想。
「沒數。」
無天笑了，笑得很費力。
「我也是，沒數。」
他看著白澤，目光認真起來。
「西遊要開始了，你還去？」
白澤點了點頭。
無天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那雙眼會來的。」
白澤說：「我知道。」
無天說：「你一個人去？」
白澤說：「一個人。」
無天看著他，很久沒有說話。
然後他伸出手，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遞給白澤。
那是一塊玉簡，很小，只有拇指大。
「羅睺留下的。」無天說：「最後一件事。」
白澤接過來，用神識探入。
玉簡里只有一句話：
「那扇門後面，還有東西。」
白澤愣了一下。
無天說：「羅睺說，那雙眼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它們背後那個。」
他看著白澤。
「你小心。」
白澤點了點頭，把玉簡收起來。
他站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無天的聲音。
「白澤。」
他停住。
無天說：「要是回不來，那塊石頭留給誰？」
白澤想了想。
「留著，總會有人來拿。」
然後他推門出去。
西遊開始了。
白澤沒有像封神時候那樣在城裡等著。
他走了出去，跟著那支取經的隊伍，從東土到西天，一路走，一路看。
他看見了妖，看見了魔，看見了人，看見了那些跪過的。
他們有的動手，有的沒動手。
動手的，他就殺了。
沒動手的，他就看著。
走了十四年，走到西天的時候，他已經殺了很多人，也記住了很多人。
取經隊伍回去的那天，白澤站在靈山腳下，望著那座金光閃閃的佛國。
很久之後，他轉身，向東走去。
他沒有回崑崙山，而是去了那個地方。
那扇門。
門還是那扇門，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紋飾。
門縫處透出的光，比上次來的時候更暗了。
白澤站在門前，站了很久。
然後他推門進去。
門後還是那片虛無。
但和上次不同，這一次，那雙眼還在，那雙金色的眼也在。
它們懸浮在那裡，望著他。
那雙眼先開口，聲音依舊淡漠：
「你又來了。」
白澤點了點頭。
那雙眼問：「這次想幹什麼？」
白澤說：「來問最後一件事。」
那雙眼沒有說話。
白澤問：「你們什麼時候走？」
那雙眼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它們說：「快了。」
白澤問：「快了是什麼時候？」
那雙眼說：「等我們看完最後一個畫面。」
白澤問：「什麼畫面？」
那雙眼沒有回答。
旁邊那雙金色的眼忽然睜開。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虛無，也照亮了白澤的臉。
那個古老的聲音響起：
「它們在等你看你自己。」
白澤愣了一下。
金色的眼說：「從你第一次走進這裡，它們就在等。」
它看著白澤，目光中有深意。
「等你看清楚，你到底是誰。」
白澤沉默。
金色的眼繼續說：「你是那個站著問話的人，也不是那個站著問話的人。
你是白澤，也不是白澤。
你是它們等了很久的那個人，也是你自己。」
它頓了頓。
「現在，你看清楚了嗎？」
白澤望著那雙金色的眼，望著那雙眼，望著這片虛無。
很久之後，他開口：
「看清楚了。」
金色的眼點了點頭。
然後它緩緩閉上。
那雙眼也閉上了。
虛無中，只剩下白澤一個人。
他站在那裡，全網熱讀《洪荒：重生白澤，穩健發育》，作者木心壬傾心之作，盡在。望著那兩雙閉上的眼睛，望著它們身後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然後他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雙眼睛沒有再睜開。
他推門出去。
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再也沒有打開過。
白澤回到崑崙山的時候，已經是很多年以後了。
女媧站在台基上等他。
見他回來，她迎上前，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還是那麼暖。
白澤低頭看了一瞬，然後抬頭，望向她。
「回來了？」
女媧點了點頭。
白澤問：「等很久了？」
女媧搖了搖頭。
「沒有很久。」
白澤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很長。
他們站在那裡，望著遠處的群山，望著山腳下那座已經變得很大的城，望著那幾隻在空中盤旋的鳳，望著那些在城裡生活的人。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山間的草木香。
白澤忽然開口。
「女媧。」
「嗯？」
「我餓了。」
女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粥還在。」
他們轉身，向玉虛宮走去。
四不明從角落裡鑽出來，跟在他們身後，尾巴搖得歡快。
遠處，夕陽正好，把整座崑崙山染成暖金色。
粥還是那個味道。尋常的米，加了山裡的野果，煮得軟糯香甜。
白澤喝了兩碗，把碗放在桌上。女媧坐在對面，看著他，沒有說話。
窗外暮色漸沉，玉虛宮的長明燈亮了起來，火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兩人臉上投下柔和的光。
「那扇門關了。」白澤說。女媧點了點頭。
白澤繼續說：「不會再開了。」他把門後的事說了一遍，說那雙眼閉上的樣子，說那雙金色的眼說的那句話。
女媧聽著，沒有插嘴，只是偶爾點點頭。
說完之後，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伏羲從門外走進來，在桌邊坐下。
他看起來老了些，頭髮白了不少，但精神還好。
這些年他一直待在後山，推演封神之後的事，推演西遊，推演西遊之後的事。
「那雙眼走了？」他問。白澤說快了。
伏羲問：「快了是多久？」白澤想了想：「也許幾百年，也許幾千年。它們說要看最後一個畫面。」
伏羲問什麼畫面，白澤搖了搖頭。
三個人坐在桌前，燈火映著各自的臉。
四不相趴在門口，耳朵豎著聽了一會兒，又趴下去，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白澤去了山腳下那座城。
城已經很大了，城牆向外擴了好幾圈，城裡住著幾萬人。
有當初逃難來的，有後來路過就不想走的，還有在城裡出生的年輕人。
他們不記得龍漢初劫，不記得巫妖量劫，連封神量劫也只是聽老人提過。
城門口站著幾個守衛，看見白澤，連忙行禮。
白澤點了點頭，走進城裡。街道兩旁是各種店鋪，賣吃的，賣穿的，賣日用雜貨。
有人在討價還價，有孩子在追逐打鬧，有幾個老人坐在牆根下曬太陽。
城中央有座廟，供著盤古。廟不大，但香火很旺。
白澤走進去，在蒲團上坐了一會兒。
廟祝是個老頭，頭髮全白了，眼睛不太好，眯著眼看了半天才認出來：
「道長，您可好久沒來了。」白澤說出去了一趟，老頭問遠不遠，白澤說遠。
老頭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從供桌下面拿出一個布袋子，往白澤手裡塞：「剛摘的，嘗嘗。」
白澤打開一看，是幾枚青色的果子，和張伯當年給他的一模一樣。
「張伯家的後人？」白澤問，老頭笑了笑：「重孫子。爺爺死的時候讓我照看這棵樹，說您愛吃。」
白澤點了點頭，拿了一枚果子，把袋子遞迴去。
老頭不收，說都是給您的，白澤把果子揣進懷裡，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老頭在身後喊：「道長，下回早點來。」白澤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回到山上時，女媧在台基上等他，他取出那枚果子，咬了一口。
甜！
女媧看著他，他笑了笑，把果子遞給她，女媧也咬了一口。
接下來的日子，白澤在山上住下了。
每天在台基上站一會兒，看看遠處的山，看看山腳下的城，然後回靜室打坐。
偶爾下山走一走，和城裡的人說幾句話，去廟裡坐坐，日子過得很慢，很安靜。
廣成子棋力高，白澤贏不了，但他也不急，輸了就輸了。
廣成子問他那扇門的事，他說了。
廣成子聽完沉默了很久，問那雙眼真會走嗎。
白澤說不知道，廣成子沒有再問。
又過了一些年，伏羲來找他。伏羲的臉色不太好，像是幾天沒睡。
他在白澤對面坐下，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我推演到了一些東西。」
白澤看著他。伏羲說：「那雙眼在準備什麼。」白澤問準備什麼。
伏羲搖了搖頭：「推演不出來，但很模糊，像是它們在做最後一件事。」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羅睺說的那個東西，我可能找到了。」
白澤愣了一下，伏羲說：「那扇門後面，除了那雙眼，還有別的東西。羅睺說的。」
他看著白澤：「那個東西，比那雙眼更老，一直沒動過，但它可能要動了。」
白澤沉默了很久，然後問在哪兒。
伏羲說不知道，只知道在很北邊，很北很北。
那天晚上，白澤站在台基上，望著北邊的天空。
北邊的天空和其他方向沒什麼不同，星星一樣亮，銀河一樣長。但他知道，那邊有什麼東西。
那東西一直在那裡，從來沒有動過。現在，它可能要動了。
女媧走到他身邊，問看什麼。白澤說北邊。
女媧也望過去，什麼也沒看見。
白澤說伏羲推演到了，那邊有東西，女媧沒有說話，兩個人站了很久。
第二天，白澤去找無天。
魔道城比上次來時小了一些。城牆有些地方塌了，沒有修，城門也舊了，上面的漆都掉光了。
城門口沒有守衛，白澤走進去，街上人很少，偶爾走過一個，也是匆匆忙忙的。
城中央的大殿還在，但門前的石階裂了幾道縫。
白澤推門進去，無天坐在那根石柱前，背對著門。
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來，他老了很多，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來了？」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白澤在他對面坐下，把伏羲推演到的事說了一遍。
無天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羅睺提過那個東西。」
他看著白澤：「他說那是開天之前就存在的，比那雙眼更老，比混沌更老。」
白澤問是什麼。
無天搖了搖頭：「不知道，羅睺也不知道。
他只說，那東西一直在睡，從來沒有醒過。」
「如果它醒了呢？」
無天看著他，目光中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那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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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隻鳳落在城牆上，羽毛凌亂，有的還帶著傷。
白澤望著那些退去的黑影，望著那片被血染紅的土地。
然後他轉身，向城裡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住。
城門口站著一個人。
女媧。
她站在那裡，望著他，沒有說話。
白澤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她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只是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
女媧愣了一下，然後握得更緊了。
白澤低頭看了一瞬，然後抬頭，望向她。
「你怎麼來了？」
女媧說：「伏羲推演到了。」
她沒有說推演到了什麼。
但白澤知道。
他點了點頭，和她一起向城裡走去。
那天晚上，女媧留在廟裡，沒有走。
白澤睡得很沉，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醒來的時候，女媧不在。
他走出廟門，看見她站在城牆上，望著東邊。
他走上去，站在她身邊。
女媧說：「封神結束了。」
白澤點了點頭。
女媧說：「鴻鈞合道了，六聖齊出。」
白澤又點了點頭。
女媧轉過頭，看著他。
「接下來呢？」
白澤望著東邊的天空。
那片天空很藍，和一萬年前一樣。
「西遊。」
女媧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問：「你要去？」
白澤點了點頭。
女媧沒有說話。
她只是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緊。
很久之後，她開口：
「我等你。」
白澤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和一萬年前一樣。
他點了點頭。
「好。」
西遊開始前，白澤去了一趟魔道城。
無天還活著，但傷得很重，躺在城中央的大殿裡，臉色白得像紙。
見白澤進來，他笑了笑。
「你還活著？」
白澤在他身邊坐下。
「活著。」
無天看著他，問：「封神的時候，殺了多少？」
白澤想了想。
「沒數。」
無天笑了，笑得很費力。
「我也是，沒數。」
他看著白澤，目光認真起來。
「西遊要開始了，你還去？」
白澤點了點頭。
無天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那雙眼會來的。」
白澤說：「我知道。」
無天說：「你一個人去？」
白澤說：「一個人。」
無天看著他，很久沒有說話。
然後他伸出手，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遞給白澤。
那是一塊玉簡，很小，只有拇指大。
「羅睺留下的。」無天說：「最後一件事。」
白澤接過來，用神識探入。
玉簡里只有一句話：
「那扇門後面，還有東西。」
白澤愣了一下。
無天說：「羅睺說，那雙眼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它們背後那個。」
他看著白澤。
「你小心。」
白澤點了點頭，把玉簡收起來。
他站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無天的聲音。
「白澤。」
他停住。
無天說：「要是回不來，那塊石頭留給誰？」
白澤想了想。
「留著，總會有人來拿。」
然後他推門出去。
西遊開始了。
白澤沒有像封神時候那樣在城裡等著。
他走了出去，跟著那支取經的隊伍，從東土到西天，一路走，一路看。
他看見了妖，看見了魔，看見了人，看見了那些跪過的。
他們有的動手，有的沒動手。
動手的，他就殺了。
沒動手的，他就看著。
走了十四年，走到西天的時候，他已經殺了很多人，也記住了很多人。
取經隊伍回去的那天，白澤站在靈山腳下，望著那座金光閃閃的佛國。
很久之後，他轉身，向東走去。
他沒有回崑崙山，而是去了那個地方。
那扇門。
門還是那扇門，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紋飾。
門縫處透出的光，比上次來的時候更暗了。
白澤站在門前，站了很久。
然後他推門進去。
門後還是那片虛無。
但和上次不同，這一次，那雙眼還在，那雙金色的眼也在。
它們懸浮在那裡，望著他。
那雙眼先開口，聲音依舊淡漠：
「你又來了。」
白澤點了點頭。
那雙眼問：「這次想幹什麼？」
白澤說：「來問最後一件事。」
那雙眼沒有說話。
白澤問：「你們什麼時候走？」
那雙眼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它們說：「快了。」
白澤問：「快了是什麼時候？」
那雙眼說：「等我們看完最後一個畫面。」
白澤問：「什麼畫面？」
那雙眼沒有回答。
旁邊那雙金色的眼忽然睜開。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虛無，也照亮了白澤的臉。
那個古老的聲音響起：
「它們在等你看你自己。」
白澤愣了一下。
金色的眼說：「從你第一次走進這裡，它們就在等。」
它看著白澤，目光中有深意。
「等你看清楚，你到底是誰。」
白澤沉默。
金色的眼繼續說：「你是那個站著問話的人，也不是那個站著問話的人。
你是白澤，也不是白澤。
你是它們等了很久的那個人，也是你自己。」
它頓了頓。
「現在，你看清楚了嗎？」
白澤望著那雙金色的眼，望著那雙眼，望著這片虛無。
很久之後，他開口：
「看清楚了。」
金色的眼點了點頭。
然後它緩緩閉上。
那雙眼也閉上了。
虛無中，只剩下白澤一個人。
他站在那裡，全網熱讀《洪荒：重生白澤，穩健發育》，作者木心壬傾心之作，盡在。望著那兩雙閉上的眼睛，望著它們身後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然後他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雙眼睛沒有再睜開。
他推門出去。
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再也沒有打開過。
白澤回到崑崙山的時候，已經是很多年以後了。
女媧站在台基上等他。
見他回來，她迎上前，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還是那麼暖。
白澤低頭看了一瞬，然後抬頭，望向她。
「回來了？」
女媧點了點頭。
白澤問：「等很久了？」
女媧搖了搖頭。
「沒有很久。」
白澤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很長。
他們站在那裡，望著遠處的群山，望著山腳下那座已經變得很大的城，望著那幾隻在空中盤旋的鳳，望著那些在城裡生活的人。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山間的草木香。
白澤忽然開口。
「女媧。」
「嗯？」
「我餓了。」
女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粥還在。」
他們轉身，向玉虛宮走去。
四不明從角落裡鑽出來，跟在他們身後，尾巴搖得歡快。
遠處，夕陽正好，把整座崑崙山染成暖金色。
粥還是那個味道。尋常的米，加了山裡的野果，煮得軟糯香甜。
白澤喝了兩碗，把碗放在桌上。女媧坐在對面，看著他，沒有說話。
窗外暮色漸沉，玉虛宮的長明燈亮了起來，火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兩人臉上投下柔和的光。
「那扇門關了。」白澤說。女媧點了點頭。
白澤繼續說：「不會再開了。」他把門後的事說了一遍，說那雙眼閉上的樣子，說那雙金色的眼說的那句話。
女媧聽著，沒有插嘴，只是偶爾點點頭。
說完之後，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伏羲從門外走進來，在桌邊坐下。
他看起來老了些，頭髮白了不少，但精神還好。
這些年他一直待在後山，推演封神之後的事，推演西遊，推演西遊之後的事。
「那雙眼走了？」他問。白澤說快了。
伏羲問：「快了是多久？」白澤想了想：「也許幾百年，也許幾千年。它們說要看最後一個畫面。」
伏羲問什麼畫面，白澤搖了搖頭。
三個人坐在桌前，燈火映著各自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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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白澤去了山腳下那座城。
城已經很大了，城牆向外擴了好幾圈，城裡住著幾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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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走進去，在蒲團上坐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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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您可好久沒來了。」白澤說出去了一趟，老頭問遠不遠，白澤說遠。
老頭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從供桌下面拿出一個布袋子，往白澤手裡塞：「剛摘的，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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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點了點頭，拿了一枚果子，把袋子遞迴去。
老頭不收，說都是給您的，白澤把果子揣進懷裡，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老頭在身後喊：「道長，下回早點來。」白澤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回到山上時，女媧在台基上等他，他取出那枚果子，咬了一口。
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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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在台基上站一會兒，看看遠處的山，看看山腳下的城，然後回靜室打坐。
偶爾下山走一走，和城裡的人說幾句話，去廟裡坐坐，日子過得很慢，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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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成子問他那扇門的事，他說了。
廣成子聽完沉默了很久，問那雙眼真會走嗎。
白澤說不知道，廣成子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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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白澤對面坐下，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我推演到了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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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搖了搖頭：「推演不出來，但很模糊，像是它們在做最後一件事。」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羅睺說的那個東西，我可能找到了。」
白澤愣了一下，伏羲說：「那扇門後面，除了那雙眼，還有別的東西。羅睺說的。」
他看著白澤：「那個東西，比那雙眼更老，一直沒動過，但它可能要動了。」
白澤沉默了很久，然後問在哪兒。
伏羲說不知道，只知道在很北邊，很北很北。
那天晚上，白澤站在台基上，望著北邊的天空。
北邊的天空和其他方向沒什麼不同，星星一樣亮，銀河一樣長。但他知道，那邊有什麼東西。
那東西一直在那裡，從來沒有動過。現在，它可能要動了。
女媧走到他身邊，問看什麼。白澤說北邊。
女媧也望過去，什麼也沒看見。
白澤說伏羲推演到了，那邊有東西，女媧沒有說話，兩個人站了很久。
第二天，白澤去找無天。
魔道城比上次來時小了一些。城牆有些地方塌了，沒有修，城門也舊了，上面的漆都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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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央的大殿還在，但門前的石階裂了幾道縫。
白澤推門進去，無天坐在那根石柱前，背對著門。
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來，他老了很多，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來了？」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白澤在他對面坐下，把伏羲推演到的事說了一遍。
無天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羅睺提過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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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問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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