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風雨欲來
「白澤道友。」接引說，「久仰。」
白澤行了一禮。
准提說：「封神的事，我們知道。」
白澤說：「封神之後，你們會成聖。」
接引點了點頭。
「師尊說了。」
白澤說：「成聖之後，有些事可以做。」
接引看著他。
白澤說：「西方貧瘠，但封神的時候，會有人來，你們可以收留他們。」
准提問：「什麼人？」
白澤說：「逃難的，受傷的，無處可去的。」
他看著他們。
「收留的人多了，西方就富了。」
接引和准提對視一眼。
然後接引點了點頭。
「道友說得對。」
准提說：「到時候，我們會做的。」
白澤點了點頭。
他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接引的聲音。
「道友。」
白澤停住。
接引說：「你做的那些事，我們聽說了，節點的事，魔道的事，東皇太一的事。」
他頓了頓，又說：「值得。」
白澤沒有說話，繼續向外走去。
第十件事，是去見燃燈。
燃燈住在崑崙山以西兩萬里外的一座山洞裡。
洞不大，只有幾丈方圓，裡面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個蒲團，一盞燈。
燃燈坐在蒲團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白澤在洞口站了一會兒，燃燈睜開眼睛。
「進來吧。」
白澤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
燃燈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元始讓你來的？」
白澤點了點頭。
燃燈說：「封神的事，我知道。」
白澤等著他說下去。
燃燈說：「我會下山。」
他看著白澤。
「到時候，你可以用我。」
白澤說：「你想做什麼？」
燃燈搖了搖頭。
「不想做什麼，只是該做了。」
他看著白澤，目光中有一絲深意。
「你做的事，我知道。節點的事，魔道的事，東皇太一的事。」
他頓了頓，又說：「封神的時候，會有人來殺你。」
白澤沒有說話。
燃燈說：「那些跪過的，他們會來。」
他看著白澤。
「我能擋幾個。」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多謝。」
燃燈搖了搖頭。
「不用謝，該做的。」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白澤站起身，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做完這些事，已經過去了兩百年。
白澤回到崑崙山，站在台基上，望著東邊的天空。
女媧走到他身側，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還是那麼暖。
「都安排好了？」
白澤點了點頭。
女媧問：「還有一百年，做什麼？」
白澤想了想。
「等人。」
女媧看著他。
白澤說：「等封神開始。」
一百年很快過去了。
那天早上，白澤照常站在台基上，望著東邊的天空。
天空很藍，雲很白，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伏羲從後山走來，站在他身側。
「開始了。」
白澤點了點頭。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鐘響。
那聲音不大，但在每個人耳邊響起，清晰無比。
緊接著，又有幾聲鐘響，從不同的方向傳來。
白澤知道那是什麼。
封神榜響了。
量劫開始了。
他轉身，向山下走去。
女媧在身後喊：「去哪兒？」
白澤沒有回頭。
「去等那些人。」
白澤走下山時，封神榜的鐘聲還在耳邊迴蕩。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在石階上，踩了上萬年的石階已經被磨得光滑，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青色。
四不相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忽然問：「去魔道？」
白澤點了點頭。
「先去找無天。」
魔道城比上次來時又大了不少。
城牆向外擴了一圈，城門也換了新的，更高更厚。
城門口站著兩個守衛，見了白澤，沒有阻攔，只是行了一禮，讓開道路。
無天在城中央的大殿裡等他。
見白澤進來，他抬起頭，笑了笑。
「封神開始了。」
白澤在他對面坐下。
「那些跪過的，有動靜了嗎？」
無天搖了搖頭。
「還沒有，但他們一定會來。」
他站起身，走到那根石柱前，伸手按上去。
石柱亮了起來，那些符文開始流轉，在空中凝聚成一幅畫面。
畫面上是無數光點，密密麻麻的，散布在洪荒各處。
「這些是羅睺當年留下的感應陣。」無天說：
「那些跪過的人只要動用那雙眼給的力量，就會在這上面顯形。」
他看著白澤。
「但有一個問題。」
白澤等著他說下去。
無天說：「他們不動用那股力量的時候，就和普通人一模一樣。
你根本分不清誰是跪過的，誰不是。」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
「那只能等他們動手。」
無天點了點頭。
「只能等。」
他收回手，石柱上的畫面慢慢散去。
「你那邊安排得怎麼樣了？」
白澤說：「該找的人都找了，該說的話都說了。」
無天看著他。
「燃燈那邊呢？」
白澤說：「他說能擋幾個。」
無天沉默了一會兒。
「燃燈那個人，我看不透。」
他看著白澤。
「你信他？」
白澤想了想。
「信不信的，到時候就知道了。」
無天沒有再問。
兩人坐了一會兒，白澤站起身。
「我走了。」
無天也站起來。
「去哪兒？」
白澤說：「去崑崙山腳下那座城。」
無天愣了一下。
「這時候去那兒？」
白澤點了點頭。
「封神開始後，會有人逃難，會有人受傷，會有人需要地方安身，那座城，得有人看著。」
無天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這個人，真有意思。」
白澤沒有說話，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無天的聲音。
「白澤。」
他停住。
無天說：「那些跪過的要是來了，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白澤點了點頭，大步離去。
崑崙山腳下的城比三百年前又大了不少。
城牆上的符文已經刻完了，是女媧親手刻的。
那些符文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像是活的一樣。
敖辰在城門口等他，見他來，連忙迎上來。
「道長，您可算來了。」
白澤看著他。
敖辰的臉色不太好，眼眶有些發青，像是幾天沒睡好。
「怎麼了？」
敖辰壓低聲音說：「這幾天城裡來了些人，看著不對勁。」
白澤問：「什麼不對勁？」
敖辰說：「說不出來，就是不對勁。
他們不說話，不和人打交道，每天就在城裡轉悠。
有人問他們是哪來的，他們也不答。」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
「幾個人？」
「三個。」
「帶我去看看。」
敖辰帶著白澤在城裡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口水井旁邊找到了那三個人。
兩個男的，一個女的，都穿著普通的麻布衣服，蹲在井邊，像是在等什麼。
白澤走過去，在他們面前站定。
那三個人抬起頭，看著他。
目光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普通人。
白澤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們。
那三個人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男的站起身，沖白澤點了點頭。
然後三個人轉身，向城外走去。
敖辰愣在原地。
「他們……他們怎麼走了？」
白澤望著那三個人的背影，沒有回答。
那三個人走得不快，但很快就消失在城外的人群中。
白澤收回目光。
「他們不是來動手的。」
敖辰問：「那是來幹什麼的？」
白澤說：「來看我的。」
他頓了頓，又說：「認認臉。」
敖辰的臉色更難看了。
「道長，您的意思是……」
白澤說：「封神開始了，他們會來。」
他轉身，向城裡走去。
「這幾天，讓城裡的人小心點。晚上別出門，白天也儘量別一個人走動。」
敖辰跟在他身後，連連點頭。
「還有，城牆上的符文，女媧刻的那些，能擋住一些東西。
真要出事了，讓所有人都躲到城牆裡面去。」
敖辰問：「那您呢？」
白澤說：「我在這兒。」
那天晚上，白澤在城裡的那座小廟裡住下了。
廟不大，只有一間屋子，供著盤古的石像。
石像是張伯當年請人刻的，刻得不太好，但勝在用心。
四不相趴在門口，耳朵豎得筆直。
半夜的時候，它忽然站起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白澤睜開眼。
「來了？」
四不相點了點頭。
白澤站起身，推門出去。
廟外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衣，看不清臉，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白澤在他面前三丈處站定。
「你是誰？」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那人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我聽說過你。」
白澤等著他說下去。
那人說：「焚天谷地下的執念，不周山腳的脊骨，魔道的鑰匙，你都拿到了。」
白澤沒有說話。
那人繼續說：「那些沒跪的，等了你很久。
你替他們問了那一句。東皇太一死前，把令牌給了你。」
他頓了頓。
「你做了很多事。」
白澤問：「你也是跪過的？」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我跪過。」
他看著白澤，目光中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龍漢初劫的時候，我跪了，那雙眼說，跪了就能活，我跪了，活下來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難看。
「然後它們把我改造成了這個東西。」
白澤沒有說話。
那人說：「我來是告訴你一件事。」
白澤等著他說下去。
那人說：「封神的時候，會有很多人來殺你。
不止我一個，還有很多，你殺不完的。」
他看著白澤，目光複雜。
「但你做的事，我記住了。」
他轉身，向黑暗中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住，沒有回頭。
「那個站著問話的人，我也記住了。」
然後他消失在夜色中。
白澤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方向，很久沒有動。
四不相走到他身邊，問：「他是來殺你的？」
白澤搖了搖頭。
「不是。」
四不相問：「那他是來幹什麼的？」
白澤說：「來告訴我，他記住了。」
那天之後，城裡又來過幾撥人。
那天之後，城裡又來過幾撥人。
有的是一個人來的，有的是兩個人一起來的。
他們站在遠處，看白澤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沒有人動手。
敖辰每天都提心弔膽的，問白澤他們什麼時候會來，白澤只是搖搖頭，說不知道。
三個月後的一天，無天派人送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話：
「東邊有動靜了。」
白澤看完信，把信燒了。
他對敖辰說：「我出去一趟。」
敖辰問：「去哪兒？」
白澤說：「東邊。」
敖辰的臉色變了。
「道長，您一個人去？」
白澤點了點頭。
敖辰想說什麼，但看著白澤的眼睛，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白澤拍了拍他的肩膀。
「城牆上的符文，能擋住一般的，要是擋不住的來了，就往崑崙山上跑，廣成子會收留你們。」
敖辰點了點頭。
白澤轉身，向東邊走去。
東邊的動靜在一片山林里。
白澤趕到的時候，無天已經在那兒了。
他站在一棵大樹下，望著山溝里躺著的東西。
那是一個人形的東西，但又不完全像人。
它的四肢扭曲成奇怪的角度，身上長滿了鱗片，灰黑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
它的眼睛睜得很大，嘴巴也張得很大，像是在慘叫。
白澤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
「跪過的？」
無天點了點頭。
「他動了那雙眼給的力量，然後被反噬了。」
他看著白澤。
「這是第一個。」
白澤站起身，望著那具屍體。
「還會來更多。」
無天說：「肯定的。」
他們站在那裡，望著那具屍體，很久沒有說話。
風吹過山林，樹葉沙沙響。
遠處有鳥在叫，叫聲很清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無天忽然開口：「燃燈那邊有消息了。」
白澤側目看他。
無天說：「他在西邊擋了三個。」
白澤愣了一下。
無天說：「三個跪過的，都死了。」
他看著白澤。
「燃燈比你想像的強。」
白澤沒有說話。
他只是望著那具屍體，望著那張扭曲的臉，望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很久之後，他轉身，向來路走去。
無天在身後喊：「你去哪兒？」
白澤沒有回頭。
「回城。」
回到城裡時，已經是三天後。
敖辰在城門口等他，見他回來，大大地鬆了口氣。
「道長，您可算回來了。」
白澤點了點頭。
敖辰說：「這幾天又來了幾個人，站在遠處看了看就走了。」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一個，在城門口站了一天一夜，天亮的時候走的。」
白澤問：「長什麼樣？」
白澤行了一禮。
准提說：「封神的事，我們知道。」
白澤說：「封神之後，你們會成聖。」
接引點了點頭。
「師尊說了。」
白澤說：「成聖之後，有些事可以做。」
接引看著他。
白澤說：「西方貧瘠，但封神的時候，會有人來，你們可以收留他們。」
准提問：「什麼人？」
白澤說：「逃難的，受傷的，無處可去的。」
他看著他們。
「收留的人多了，西方就富了。」
接引和准提對視一眼。
然後接引點了點頭。
「道友說得對。」
准提說：「到時候，我們會做的。」
白澤點了點頭。
他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接引的聲音。
「道友。」
白澤停住。
接引說：「你做的那些事，我們聽說了，節點的事，魔道的事，東皇太一的事。」
他頓了頓，又說：「值得。」
白澤沒有說話，繼續向外走去。
第十件事，是去見燃燈。
燃燈住在崑崙山以西兩萬里外的一座山洞裡。
洞不大，只有幾丈方圓，裡面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個蒲團，一盞燈。
燃燈坐在蒲團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白澤在洞口站了一會兒，燃燈睜開眼睛。
「進來吧。」
白澤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
燃燈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元始讓你來的？」
白澤點了點頭。
燃燈說：「封神的事，我知道。」
白澤等著他說下去。
燃燈說：「我會下山。」
他看著白澤。
「到時候，你可以用我。」
白澤說：「你想做什麼？」
燃燈搖了搖頭。
「不想做什麼，只是該做了。」
他看著白澤，目光中有一絲深意。
「你做的事，我知道。節點的事，魔道的事，東皇太一的事。」
他頓了頓，又說：「封神的時候，會有人來殺你。」
白澤沒有說話。
燃燈說：「那些跪過的，他們會來。」
他看著白澤。
「我能擋幾個。」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多謝。」
燃燈搖了搖頭。
「不用謝，該做的。」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白澤站起身，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做完這些事，已經過去了兩百年。
白澤回到崑崙山，站在台基上，望著東邊的天空。
女媧走到他身側，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還是那麼暖。
「都安排好了？」
白澤點了點頭。
女媧問：「還有一百年，做什麼？」
白澤想了想。
「等人。」
女媧看著他。
白澤說：「等封神開始。」
一百年很快過去了。
那天早上，白澤照常站在台基上，望著東邊的天空。
天空很藍，雲很白，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伏羲從後山走來，站在他身側。
「開始了。」
白澤點了點頭。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鐘響。
那聲音不大，但在每個人耳邊響起，清晰無比。
緊接著，又有幾聲鐘響，從不同的方向傳來。
白澤知道那是什麼。
封神榜響了。
量劫開始了。
他轉身，向山下走去。
女媧在身後喊：「去哪兒？」
白澤沒有回頭。
「去等那些人。」
白澤走下山時，封神榜的鐘聲還在耳邊迴蕩。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在石階上，踩了上萬年的石階已經被磨得光滑，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青色。
四不相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忽然問：「去魔道？」
白澤點了點頭。
「先去找無天。」
魔道城比上次來時又大了不少。
城牆向外擴了一圈，城門也換了新的，更高更厚。
城門口站著兩個守衛，見了白澤，沒有阻攔，只是行了一禮，讓開道路。
無天在城中央的大殿裡等他。
見白澤進來，他抬起頭，笑了笑。
「封神開始了。」
白澤在他對面坐下。
「那些跪過的，有動靜了嗎？」
無天搖了搖頭。
「還沒有，但他們一定會來。」
他站起身，走到那根石柱前，伸手按上去。
石柱亮了起來，那些符文開始流轉，在空中凝聚成一幅畫面。
畫面上是無數光點，密密麻麻的，散布在洪荒各處。
「這些是羅睺當年留下的感應陣。」無天說：
「那些跪過的人只要動用那雙眼給的力量，就會在這上面顯形。」
他看著白澤。
「但有一個問題。」
白澤等著他說下去。
無天說：「他們不動用那股力量的時候，就和普通人一模一樣。
你根本分不清誰是跪過的，誰不是。」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
「那只能等他們動手。」
無天點了點頭。
「只能等。」
他收回手，石柱上的畫面慢慢散去。
「你那邊安排得怎麼樣了？」
白澤說：「該找的人都找了，該說的話都說了。」
無天看著他。
「燃燈那邊呢？」
白澤說：「他說能擋幾個。」
無天沉默了一會兒。
「燃燈那個人，我看不透。」
他看著白澤。
「你信他？」
白澤想了想。
「信不信的，到時候就知道了。」
無天沒有再問。
兩人坐了一會兒，白澤站起身。
「我走了。」
無天也站起來。
「去哪兒？」
白澤說：「去崑崙山腳下那座城。」
無天愣了一下。
「這時候去那兒？」
白澤點了點頭。
「封神開始後，會有人逃難，會有人受傷，會有人需要地方安身，那座城，得有人看著。」
無天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這個人，真有意思。」
白澤沒有說話，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無天的聲音。
「白澤。」
他停住。
無天說：「那些跪過的要是來了，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白澤點了點頭，大步離去。
崑崙山腳下的城比三百年前又大了不少。
城牆上的符文已經刻完了，是女媧親手刻的。
那些符文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像是活的一樣。
敖辰在城門口等他，見他來，連忙迎上來。
「道長，您可算來了。」
白澤看著他。
敖辰的臉色不太好，眼眶有些發青，像是幾天沒睡好。
「怎麼了？」
敖辰壓低聲音說：「這幾天城裡來了些人，看著不對勁。」
白澤問：「什麼不對勁？」
敖辰說：「說不出來，就是不對勁。
他們不說話，不和人打交道，每天就在城裡轉悠。
有人問他們是哪來的，他們也不答。」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
「幾個人？」
「三個。」
「帶我去看看。」
敖辰帶著白澤在城裡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口水井旁邊找到了那三個人。
兩個男的，一個女的，都穿著普通的麻布衣服，蹲在井邊，像是在等什麼。
白澤走過去，在他們面前站定。
那三個人抬起頭，看著他。
目光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普通人。
白澤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們。
那三個人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男的站起身，沖白澤點了點頭。
然後三個人轉身，向城外走去。
敖辰愣在原地。
「他們……他們怎麼走了？」
白澤望著那三個人的背影，沒有回答。
那三個人走得不快，但很快就消失在城外的人群中。
白澤收回目光。
「他們不是來動手的。」
敖辰問：「那是來幹什麼的？」
白澤說：「來看我的。」
他頓了頓，又說：「認認臉。」
敖辰的臉色更難看了。
「道長，您的意思是……」
白澤說：「封神開始了，他們會來。」
他轉身，向城裡走去。
「這幾天，讓城裡的人小心點。晚上別出門，白天也儘量別一個人走動。」
敖辰跟在他身後，連連點頭。
「還有，城牆上的符文，女媧刻的那些，能擋住一些東西。
真要出事了，讓所有人都躲到城牆裡面去。」
敖辰問：「那您呢？」
白澤說：「我在這兒。」
那天晚上，白澤在城裡的那座小廟裡住下了。
廟不大，只有一間屋子，供著盤古的石像。
石像是張伯當年請人刻的，刻得不太好，但勝在用心。
四不相趴在門口，耳朵豎得筆直。
半夜的時候，它忽然站起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白澤睜開眼。
「來了？」
四不相點了點頭。
白澤站起身，推門出去。
廟外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衣，看不清臉，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白澤在他面前三丈處站定。
「你是誰？」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那人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我聽說過你。」
白澤等著他說下去。
那人說：「焚天谷地下的執念，不周山腳的脊骨，魔道的鑰匙，你都拿到了。」
白澤沒有說話。
那人繼續說：「那些沒跪的，等了你很久。
你替他們問了那一句。東皇太一死前，把令牌給了你。」
他頓了頓。
「你做了很多事。」
白澤問：「你也是跪過的？」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我跪過。」
他看著白澤，目光中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龍漢初劫的時候，我跪了，那雙眼說，跪了就能活，我跪了，活下來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難看。
「然後它們把我改造成了這個東西。」
白澤沒有說話。
那人說：「我來是告訴你一件事。」
白澤等著他說下去。
那人說：「封神的時候，會有很多人來殺你。
不止我一個，還有很多，你殺不完的。」
他看著白澤，目光複雜。
「但你做的事，我記住了。」
他轉身，向黑暗中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住，沒有回頭。
「那個站著問話的人，我也記住了。」
然後他消失在夜色中。
白澤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方向，很久沒有動。
四不相走到他身邊，問：「他是來殺你的？」
白澤搖了搖頭。
「不是。」
四不相問：「那他是來幹什麼的？」
白澤說：「來告訴我，他記住了。」
那天之後，城裡又來過幾撥人。
那天之後，城裡又來過幾撥人。
有的是一個人來的，有的是兩個人一起來的。
他們站在遠處，看白澤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沒有人動手。
敖辰每天都提心弔膽的，問白澤他們什麼時候會來，白澤只是搖搖頭，說不知道。
三個月後的一天，無天派人送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話：
「東邊有動靜了。」
白澤看完信，把信燒了。
他對敖辰說：「我出去一趟。」
敖辰問：「去哪兒？」
白澤說：「東邊。」
敖辰的臉色變了。
「道長，您一個人去？」
白澤點了點頭。
敖辰想說什麼，但看著白澤的眼睛，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白澤拍了拍他的肩膀。
「城牆上的符文，能擋住一般的，要是擋不住的來了，就往崑崙山上跑，廣成子會收留你們。」
敖辰點了點頭。
白澤轉身，向東邊走去。
東邊的動靜在一片山林里。
白澤趕到的時候，無天已經在那兒了。
他站在一棵大樹下，望著山溝里躺著的東西。
那是一個人形的東西，但又不完全像人。
它的四肢扭曲成奇怪的角度，身上長滿了鱗片，灰黑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
它的眼睛睜得很大，嘴巴也張得很大，像是在慘叫。
白澤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
「跪過的？」
無天點了點頭。
「他動了那雙眼給的力量，然後被反噬了。」
他看著白澤。
「這是第一個。」
白澤站起身，望著那具屍體。
「還會來更多。」
無天說：「肯定的。」
他們站在那裡，望著那具屍體，很久沒有說話。
風吹過山林，樹葉沙沙響。
遠處有鳥在叫，叫聲很清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無天忽然開口：「燃燈那邊有消息了。」
白澤側目看他。
無天說：「他在西邊擋了三個。」
白澤愣了一下。
無天說：「三個跪過的，都死了。」
他看著白澤。
「燃燈比你想像的強。」
白澤沒有說話。
他只是望著那具屍體，望著那張扭曲的臉，望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很久之後，他轉身，向來路走去。
無天在身後喊：「你去哪兒？」
白澤沒有回頭。
「回城。」
回到城裡時，已經是三天後。
敖辰在城門口等他，見他回來，大大地鬆了口氣。
「道長，您可算回來了。」
白澤點了點頭。
敖辰說：「這幾天又來了幾個人，站在遠處看了看就走了。」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一個，在城門口站了一天一夜，天亮的時候走的。」
白澤問：「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