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講道2
白澤問：「下一步是什麼？」
鴻鈞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一定會有下一步。」
他頓了頓，又說：「你手裡那塊石頭，是羅睺留給你的。
羅睺這個人，我了解。
他不會平白無故幫誰，他幫你，一定有他的目的。」
白澤點了點頭。
鴻鈞說：「魔道的事，你自己把握。
那雙眼的事，暫時還不是時候。」
他看著白澤，忽然笑了一下。
「你很像他。」
白澤問：「誰？」
鴻鈞說：「那個站著問話的人。」
白澤沒有說話。
鴻鈞轉身，向高台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住，沒有回頭。
「三百年後，第二次講道。你還來。」
白澤問：「為什麼？」
鴻鈞說：「因為你想問的事，那時候會有人告訴你。」
說完，他坐上蒲團，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白澤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紫霄宮。
門外，女媧他們還在等他。
見他出來，女媧迎上來，握住他的手。
「怎麼了？」
白澤搖了搖頭。
「沒什麼。」
他抬頭，望向遠方。
那裡，混沌翻湧，什麼也看不清。
但有什麼東西，正在等著。
回崑崙山的路上，白澤一直在想鴻鈞的話。
等一個機會。
等什麼機會？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一天遲早會來。
回到崑崙山後，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白澤每天在靜室里打坐，偶爾去山腳下走走，和張伯說說話，看看那些鳳族幼崽飛得怎麼樣了。
那塊石頭一直放在他貼身的地方，不再發燙，只是溫熱的，像某種提醒。
三百年很長，也很短。
第二次講道的時候，白澤又去了。
這一次聽講的人比第一次少了些，有些人沒來，有些人來了又走了。
鴻鈞講的還是那些深奧的大道，白澤還是聽不太懂，但比第一次多聽懂了一些。
講道結束的時候，鴻鈞又把他留下。
這一次，鴻鈞問他：「你想清楚了嗎？」
白澤問：「想清楚什麼？」
鴻鈞說：「你拿著那塊石頭，打算做什麼？」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
「還沒想清楚。」
鴻鈞點了點頭。
「不急。還有三百年。」
第三次講道的時候，聽講的人更少了。
鴻鈞講完最後一句話，然後看著台下眾人。
「三次講道，到此結束。」
他頓了頓。
「現在，我選幾個弟子。」
眾人屏住呼吸。
鴻鈞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那幾個人身上。
「老子、元始、通天，你們三個，為我記名弟子。」
三個人起身行禮。
鴻鈞繼續說：「女媧、伏羲，你們也留下。」
女媧和伏羲對視一眼，起身行禮。
鴻鈞又看向東皇太一和帝俊。
「你們兩個，日後自有機緣。」
東皇太一笑了笑，點了點頭。
鴻鈞最後看向后土。
「你也有你的路。」
后土點了點頭。
白澤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這一切。
鴻鈞選完弟子，眾人陸續散去。
白澤正準備離開，鴻鈞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你留一下。」
白澤停住腳步。
等人走完了，鴻鈞走到他面前。
「知道我為什麼沒選你嗎？」
白澤搖了搖頭。
鴻鈞說：「因為你的路，不在我這裡。」
他看著白澤，目光深邃。
「你的路，在你自己手裡。」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那雙眼的事，什麼時候會有結果？」
鴻鈞說：「快了。」
他望向遠方，望向那片無盡的混沌。
「下一次量劫，就是機會。」
白澤問：「下一次量劫？」
鴻鈞點了點頭。
「巫妖量劫。」
白澤愣了一下。
鴻鈞說：「龍漢初劫打完了，三族退出舞台。
接下來，是巫族和妖族的時代。」
他看著白澤。
「那一場，會比龍漢初劫更大。」
白澤沒有說話。
鴻鈞說：「那雙眼會利用那一場，做最後一次試驗。」
「最後一次？」
鴻鈞點頭。
「最後一次。試驗成功，它們就會進行下一步。試驗失敗，它們就會離開。」
白澤問：「離開？去哪兒？」
鴻鈞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一定會離開。」
他頓了頓，又說：「你的任務，就是讓它們失敗。」
白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怎麼才能讓它們失敗？」
鴻鈞看著他，目光中有深意。
「你已經做了。」
白澤愣了一下。
鴻鈞說：「那些執念，那些沒有跪的人，那些等著你去問那一句的人——他們就是答案。」
他轉身，向紫霄宮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住，沒有回頭。
「魔道的事，你自己把握。羅睺的目的，你自己去弄清楚。」
「巫妖量劫之前，安排好你該安排的事。」
說完，他消失在宮殿深處。
白澤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走出紫霄宮時，女媧他們還在等他。
「怎麼了？」女媧問。
白澤把鴻鈞的話說了一遍。
伏羲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巫妖量劫……」
白澤點了點頭。
「還有時間。」
他們回到崑崙山，白澤開始著手準備。
第一件事，是魔道。
那塊石頭還在他懷裡，溫熱的，像某種等待。
白澤決定去見一見魔道。
他一個人去的，沒帶女媧他們。
那道灰白色的光柱還在，比以前更亮，散發的氣息也更強烈。
白澤走到光柱跟前，停住。
光柱里，有什麼東西在涌動。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光柱中走出。
那是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灰袍，面容俊朗，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他看著白澤，笑了笑。
「你來了。」
白澤問：「你是誰？」
那人說：「我叫無天，魔道這一代的主人。」
白澤看著他。
無天也在看著他。
「羅睺的鑰匙在你手裡。」無天說：「你是來歸還的，還是來拿更多的？」
白澤說：「來看看。」
無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有意思。別人聽說魔道，都躲著走，你倒好，說來看看。」
他退後一步，讓開道路。
「想看，就進來看看。」
白澤沒有動。
無天也不催，只是站在光柱旁，等著。
白澤問：「羅睺留下魔道，到底想幹什麼？」
無天想了想，說：「他想讓魔道成為那雙眼的對手。」
「可能嗎？」
無天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總要試試。」
他看著白澤，目光中有一絲深意。
「羅睺選了你，說明他相信你能做到。」
白澤沒有說話。
無天繼續說：「魔道的力量，你可以用。
隨時來，隨時拿。」
白澤問：「代價呢？」
無天笑了。
「沒有代價。因為羅睺說，你值得。」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轉身，向來路走去。
無天在身後喊：「真的不進來看看？」
白澤沒有回頭。
「下次吧。」
第二件事，是人。
白澤開始在各個地方走動，見各種人。
他去了太陽星，見了東皇太一和帝俊。
東皇太一看見他，哈哈大笑。
「稀客啊稀客，你怎麼想起到我這兒來了？」
白澤說：「想找你聊聊。」
東皇太一挑了挑眉，讓人擺上酒菜。
三人邊喝邊聊，聊了很多。
聊龍漢初劫，聊魔道，聊那雙眼，聊巫妖量劫。
東皇太一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你的意思，我明白。」
他看著白澤，目光中有認真。
「巫妖量劫，我會儘量控制。不讓它變成那雙眼的試驗場。」
白澤點了點頭。
帝俊在一旁問：「那我們該怎麼做？」
白澤說：「記住一句話。」
「什麼？」
「不要跪。」
他去了祖巫殿，見了后土。
后土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見了他，微微點頭。
白澤把話又說了一遍。
后土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的意思，我明白。」
她頓了頓，又說：「但祖巫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白澤說：「盡力就好。」
后土點了點頭。
他去了不周山，在那處凹地站了很久。
那尊無面石像還在，那三道斜痕已經徹底閉合。
沙下深處那一息之動，徹底消散了。
他站在那裡，很久沒有說話。
然後他轉身，繼續走。
他去了焚天谷，去了那些曾經埋過執念的坑洞，去了那些曾經有過石像的山谷。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站一會兒，然後離開。
女媧問他：「你在幹什麼？」
白澤說：「在記住它們。」
第三件事，是崑崙山。
他和廣成子商量了很久，最後定下來一件事。
在山腳下建一座城。
城不大，但能住人。
張伯和那些逃難來的人可以搬進去，那幾隻鳳族幼崽也可以住在裡面。
城裡要有田，要有水，要有住的地方，還要有能抵禦外敵的城牆。
廣成子說：「你這是要建一座城？」
白澤點了點頭。
「以後這裡會來人，越來越多。得有地方住。」
廣成子沒有再問，開始著手安排。
第四件事，是那雙眼。
白澤又去了一次那扇門。
門還是那扇門，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紋飾。
門縫處透出的那絲光已經徹底熄滅了。
他站在門前，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離開。
路上，他遇到了一個人。
東皇太一說的那個老者，乾坤老祖。
乾坤老祖站在路中間，拄著木杖，像是在等他。
白澤走過去，行了一禮。
乾坤老祖看著他，笑了笑。
「白澤？」
白澤點了點頭。
乾坤老祖說：「我聽東皇太一提過你。」
他頓了頓，又說：「鴻鈞也提過。」
白澤沒有說話。
乾坤老祖看著他，目光中有深意。
「你在準備。」
白澤點頭。
乾坤老祖說：「準備得怎麼樣了？」
白澤想了想，說：「還在準備。」
乾坤老祖點了點頭。
「時間不多了。」
白澤問：「還有多久？」
乾坤老祖說：「一千年。」
他看著白澤，目光平靜。
「一千年後，巫妖量劫開始。」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怎麼知道？」
乾坤老祖笑了笑。
「我活得太久了，有些事情，能看見。」
他轉身，向來路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住，沒有回頭。
「記住，不要跪。」
然後他消失在路的盡頭。
白澤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很久沒有動。
回到崑崙山時，天色已晚。
女媧站在台基上等他。
見他回來，她迎上前，握住他的手。
「還順利？」
白澤點了點頭。
女媧問：「見到了？」
白澤說：「見到了。」
女媧沒有再問，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站在台基上，望著遠處的夜色。
夜風很涼，帶著山間的草木香。
山腳下，那座城已經開始動工了。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那幾隻鳳族幼崽已經長大了，在夜空中飛來飛去，偶爾發出幾聲歡快的鳴叫。
敖辰在地里忙活了一天，正準備收工回家。他的身影在燈火中拉得很長，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張伯在城門口坐著，抽著旱菸，和幾個人聊天。
煙霧繚繞中，他的笑聲傳得很遠。
一切都在變，一切又好像沒變。
白澤望著這一切，忽然想起一件事。
鴻鈞說，那雙眼的試驗，下一次就是最後一次。
羅睺說，魔道可以對抗那雙眼。
乾坤老祖說，一千年後，巫妖量劫開始。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石頭。
石頭還是溫熱的，那些紋路已經徹底穩定下來，像某種確認。
他抬頭，望向夜空。
星斗密布，銀河橫亘，和萬古以來一模一樣。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在想什麼？」女媧問。
白澤搖了搖頭。
「沒什麼。」
他頓了頓，又說：「就是忽然想起來，那個站著問話的人，最後說的那三個字。」
女媧問：「哪三個字？」
白澤說：「三族外。」
他看著夜空，目光深邃。
「也許不只是三族外。」
女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白澤收回目光，望向她。
她的手還是那麼暖。
他握緊她的手，轉身向屋裡走去。
「走了，回去睡覺。」
女媧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側。
四不相從角落裡鑽出來，跟在他們身後，尾巴搖得歡快。
夜風還在吹，燈火還在亮。
遠處，那座城的輪廓在夜色中越來越清晰。
一千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鴻鈞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一定會有下一步。」
他頓了頓，又說：「你手裡那塊石頭，是羅睺留給你的。
羅睺這個人，我了解。
他不會平白無故幫誰，他幫你，一定有他的目的。」
白澤點了點頭。
鴻鈞說：「魔道的事，你自己把握。
那雙眼的事，暫時還不是時候。」
他看著白澤，忽然笑了一下。
「你很像他。」
白澤問：「誰？」
鴻鈞說：「那個站著問話的人。」
白澤沒有說話。
鴻鈞轉身，向高台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住，沒有回頭。
「三百年後，第二次講道。你還來。」
白澤問：「為什麼？」
鴻鈞說：「因為你想問的事，那時候會有人告訴你。」
說完，他坐上蒲團，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白澤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紫霄宮。
門外，女媧他們還在等他。
見他出來，女媧迎上來，握住他的手。
「怎麼了？」
白澤搖了搖頭。
「沒什麼。」
他抬頭，望向遠方。
那裡，混沌翻湧，什麼也看不清。
但有什麼東西，正在等著。
回崑崙山的路上，白澤一直在想鴻鈞的話。
等一個機會。
等什麼機會？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一天遲早會來。
回到崑崙山後，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白澤每天在靜室里打坐，偶爾去山腳下走走，和張伯說說話，看看那些鳳族幼崽飛得怎麼樣了。
那塊石頭一直放在他貼身的地方，不再發燙，只是溫熱的，像某種提醒。
三百年很長，也很短。
第二次講道的時候，白澤又去了。
這一次聽講的人比第一次少了些，有些人沒來，有些人來了又走了。
鴻鈞講的還是那些深奧的大道，白澤還是聽不太懂，但比第一次多聽懂了一些。
講道結束的時候，鴻鈞又把他留下。
這一次，鴻鈞問他：「你想清楚了嗎？」
白澤問：「想清楚什麼？」
鴻鈞說：「你拿著那塊石頭，打算做什麼？」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
「還沒想清楚。」
鴻鈞點了點頭。
「不急。還有三百年。」
第三次講道的時候，聽講的人更少了。
鴻鈞講完最後一句話，然後看著台下眾人。
「三次講道，到此結束。」
他頓了頓。
「現在，我選幾個弟子。」
眾人屏住呼吸。
鴻鈞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那幾個人身上。
「老子、元始、通天，你們三個，為我記名弟子。」
三個人起身行禮。
鴻鈞繼續說：「女媧、伏羲，你們也留下。」
女媧和伏羲對視一眼，起身行禮。
鴻鈞又看向東皇太一和帝俊。
「你們兩個，日後自有機緣。」
東皇太一笑了笑，點了點頭。
鴻鈞最後看向后土。
「你也有你的路。」
后土點了點頭。
白澤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這一切。
鴻鈞選完弟子，眾人陸續散去。
白澤正準備離開，鴻鈞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你留一下。」
白澤停住腳步。
等人走完了，鴻鈞走到他面前。
「知道我為什麼沒選你嗎？」
白澤搖了搖頭。
鴻鈞說：「因為你的路，不在我這裡。」
他看著白澤，目光深邃。
「你的路，在你自己手裡。」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那雙眼的事，什麼時候會有結果？」
鴻鈞說：「快了。」
他望向遠方，望向那片無盡的混沌。
「下一次量劫，就是機會。」
白澤問：「下一次量劫？」
鴻鈞點了點頭。
「巫妖量劫。」
白澤愣了一下。
鴻鈞說：「龍漢初劫打完了，三族退出舞台。
接下來，是巫族和妖族的時代。」
他看著白澤。
「那一場，會比龍漢初劫更大。」
白澤沒有說話。
鴻鈞說：「那雙眼會利用那一場，做最後一次試驗。」
「最後一次？」
鴻鈞點頭。
「最後一次。試驗成功，它們就會進行下一步。試驗失敗，它們就會離開。」
白澤問：「離開？去哪兒？」
鴻鈞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一定會離開。」
他頓了頓，又說：「你的任務，就是讓它們失敗。」
白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怎麼才能讓它們失敗？」
鴻鈞看著他，目光中有深意。
「你已經做了。」
白澤愣了一下。
鴻鈞說：「那些執念，那些沒有跪的人，那些等著你去問那一句的人——他們就是答案。」
他轉身，向紫霄宮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住，沒有回頭。
「魔道的事，你自己把握。羅睺的目的，你自己去弄清楚。」
「巫妖量劫之前，安排好你該安排的事。」
說完，他消失在宮殿深處。
白澤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走出紫霄宮時，女媧他們還在等他。
「怎麼了？」女媧問。
白澤把鴻鈞的話說了一遍。
伏羲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巫妖量劫……」
白澤點了點頭。
「還有時間。」
他們回到崑崙山，白澤開始著手準備。
第一件事，是魔道。
那塊石頭還在他懷裡，溫熱的，像某種等待。
白澤決定去見一見魔道。
他一個人去的，沒帶女媧他們。
那道灰白色的光柱還在，比以前更亮，散發的氣息也更強烈。
白澤走到光柱跟前，停住。
光柱里，有什麼東西在涌動。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光柱中走出。
那是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灰袍，面容俊朗，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他看著白澤，笑了笑。
「你來了。」
白澤問：「你是誰？」
那人說：「我叫無天，魔道這一代的主人。」
白澤看著他。
無天也在看著他。
「羅睺的鑰匙在你手裡。」無天說：「你是來歸還的，還是來拿更多的？」
白澤說：「來看看。」
無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有意思。別人聽說魔道，都躲著走，你倒好，說來看看。」
他退後一步，讓開道路。
「想看，就進來看看。」
白澤沒有動。
無天也不催，只是站在光柱旁，等著。
白澤問：「羅睺留下魔道，到底想幹什麼？」
無天想了想，說：「他想讓魔道成為那雙眼的對手。」
「可能嗎？」
無天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總要試試。」
他看著白澤，目光中有一絲深意。
「羅睺選了你，說明他相信你能做到。」
白澤沒有說話。
無天繼續說：「魔道的力量，你可以用。
隨時來，隨時拿。」
白澤問：「代價呢？」
無天笑了。
「沒有代價。因為羅睺說，你值得。」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轉身，向來路走去。
無天在身後喊：「真的不進來看看？」
白澤沒有回頭。
「下次吧。」
第二件事，是人。
白澤開始在各個地方走動，見各種人。
他去了太陽星，見了東皇太一和帝俊。
東皇太一看見他，哈哈大笑。
「稀客啊稀客，你怎麼想起到我這兒來了？」
白澤說：「想找你聊聊。」
東皇太一挑了挑眉，讓人擺上酒菜。
三人邊喝邊聊，聊了很多。
聊龍漢初劫，聊魔道，聊那雙眼，聊巫妖量劫。
東皇太一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你的意思，我明白。」
他看著白澤，目光中有認真。
「巫妖量劫，我會儘量控制。不讓它變成那雙眼的試驗場。」
白澤點了點頭。
帝俊在一旁問：「那我們該怎麼做？」
白澤說：「記住一句話。」
「什麼？」
「不要跪。」
他去了祖巫殿，見了后土。
后土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見了他，微微點頭。
白澤把話又說了一遍。
后土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的意思，我明白。」
她頓了頓，又說：「但祖巫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白澤說：「盡力就好。」
后土點了點頭。
他去了不周山，在那處凹地站了很久。
那尊無面石像還在，那三道斜痕已經徹底閉合。
沙下深處那一息之動，徹底消散了。
他站在那裡，很久沒有說話。
然後他轉身，繼續走。
他去了焚天谷，去了那些曾經埋過執念的坑洞，去了那些曾經有過石像的山谷。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站一會兒，然後離開。
女媧問他：「你在幹什麼？」
白澤說：「在記住它們。」
第三件事，是崑崙山。
他和廣成子商量了很久，最後定下來一件事。
在山腳下建一座城。
城不大，但能住人。
張伯和那些逃難來的人可以搬進去，那幾隻鳳族幼崽也可以住在裡面。
城裡要有田，要有水，要有住的地方，還要有能抵禦外敵的城牆。
廣成子說：「你這是要建一座城？」
白澤點了點頭。
「以後這裡會來人，越來越多。得有地方住。」
廣成子沒有再問，開始著手安排。
第四件事，是那雙眼。
白澤又去了一次那扇門。
門還是那扇門，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紋飾。
門縫處透出的那絲光已經徹底熄滅了。
他站在門前，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離開。
路上，他遇到了一個人。
東皇太一說的那個老者，乾坤老祖。
乾坤老祖站在路中間，拄著木杖，像是在等他。
白澤走過去，行了一禮。
乾坤老祖看著他，笑了笑。
「白澤？」
白澤點了點頭。
乾坤老祖說：「我聽東皇太一提過你。」
他頓了頓，又說：「鴻鈞也提過。」
白澤沒有說話。
乾坤老祖看著他，目光中有深意。
「你在準備。」
白澤點頭。
乾坤老祖說：「準備得怎麼樣了？」
白澤想了想，說：「還在準備。」
乾坤老祖點了點頭。
「時間不多了。」
白澤問：「還有多久？」
乾坤老祖說：「一千年。」
他看著白澤，目光平靜。
「一千年後，巫妖量劫開始。」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怎麼知道？」
乾坤老祖笑了笑。
「我活得太久了，有些事情，能看見。」
他轉身，向來路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住，沒有回頭。
「記住，不要跪。」
然後他消失在路的盡頭。
白澤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很久沒有動。
回到崑崙山時，天色已晚。
女媧站在台基上等他。
見他回來，她迎上前，握住他的手。
「還順利？」
白澤點了點頭。
女媧問：「見到了？」
白澤說：「見到了。」
女媧沒有再問，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站在台基上，望著遠處的夜色。
夜風很涼，帶著山間的草木香。
山腳下，那座城已經開始動工了。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那幾隻鳳族幼崽已經長大了，在夜空中飛來飛去，偶爾發出幾聲歡快的鳴叫。
敖辰在地里忙活了一天，正準備收工回家。他的身影在燈火中拉得很長，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張伯在城門口坐著，抽著旱菸，和幾個人聊天。
煙霧繚繞中，他的笑聲傳得很遠。
一切都在變，一切又好像沒變。
白澤望著這一切，忽然想起一件事。
鴻鈞說，那雙眼的試驗，下一次就是最後一次。
羅睺說，魔道可以對抗那雙眼。
乾坤老祖說，一千年後，巫妖量劫開始。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石頭。
石頭還是溫熱的，那些紋路已經徹底穩定下來，像某種確認。
他抬頭，望向夜空。
星斗密布，銀河橫亘，和萬古以來一模一樣。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在想什麼？」女媧問。
白澤搖了搖頭。
「沒什麼。」
他頓了頓，又說：「就是忽然想起來，那個站著問話的人，最後說的那三個字。」
女媧問：「哪三個字？」
白澤說：「三族外。」
他看著夜空，目光深邃。
「也許不只是三族外。」
女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白澤收回目光，望向她。
她的手還是那麼暖。
他握緊她的手，轉身向屋裡走去。
「走了，回去睡覺。」
女媧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側。
四不相從角落裡鑽出來，跟在他們身後，尾巴搖得歡快。
夜風還在吹，燈火還在亮。
遠處，那座城的輪廓在夜色中越來越清晰。
一千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