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講道
他抬起頭，望著白澤。
「魔道是那雙眼創造的，用的是它們自己的本源。
如果能掌握魔道，就等於掌握了那雙眼的一部分力量。」
白澤沒有說話。
羅睺繼續說：「但我不能讓魔道隨便出來。
出來的人，必須能控制它，否則，洪荒會變成第二個那雙眼的試驗場。」
他看著白澤手中的石頭。
「這塊石頭，是魔道的鑰匙。誰能拿起它，誰就能控制魔道。」
白澤低頭看了看那塊石頭。
石頭還在發燙，那些紋路忽明忽暗，像是某種催促。
「你選了我？」
羅睺搖了搖頭。
「不是我選的，是它自己選的。」
他頓了頓，又說：「它選的人，一定能控制魔道，我相信它。」
白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控制魔道之後呢？」
羅睺說：「之後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疲憊。
「我只負責開門，不負責關門。」
他的身形開始變淡，從腳底開始，一點一點化作灰白色的光縷，向上升騰。
白澤上前一步。
羅睺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片平靜。
「你很像一個人。」他說。
白澤問：「誰？」
羅睺說：「那個站著問話的人。」
他笑了笑，最後一縷光芒從眼中消散。
「你們很像。」
說完，他徹底化作光縷，消散在空氣中。
白澤站在原地，望著那片空無。
很久，很久。
女媧走到他身側，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白澤低頭看了一瞬，然後抬頭，望向塔頂。
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涌動。
他握緊那塊石頭，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凹坑裡已經空了，只剩那個巨大的符文，還在微微發光。
然後徹底熄滅。
走出石塔時，外面已經是深夜。
星斗密布，銀河橫亘，和萬古以來的每一個夜晚一樣。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白澤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很慢，很沉，但確實在動。
「魔道要出來了。」他說。
伏羲問：「怎麼辦？」
白澤想了想，說：「先回去。」
女媧問：「回崑崙？」
白澤點了點頭。
「回崑崙，有些事，得和師尊商量。」
他們連夜趕路，向北走。
那塊石頭還在懷裡發燙，那些紋路已經不再忽明忽暗，而是穩定地亮著，像某種確認。
走了一天一夜，走出了那片丘陵，走出了那片荒野，走進了熟悉的草原。
走到那條河邊時，白澤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南方，那片丘陵的方向，有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灰白色的，很淡，但很清晰。
魔道，出世了。
白澤站在河邊，望著那道光芒，很久沒有動。
伏羲走到他身側，問：「要不要去看看？」
白澤搖了搖頭。
「不用去。它會來找我們的。」
他轉身，繼續向北走。
回到崑崙山時，已經是第七天傍晚。
廣成子還是站在台基上，負手而立，望著他們走來。
這一次，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白澤。
白澤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禮。
廣成子點了點頭。
「師尊在盤古殿等你。」
白澤走進盤古殿時，元始天尊正站在那尊石像前。
那道裂紋還在，比之前更深了。
「看到了？」元始天尊問。
白澤點了點頭。
「魔道出世了。」
元始天尊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那尊石像。
白澤取出那塊石頭，托在掌心。
石頭的光芒映在兩人臉上，忽明忽暗。
元始天尊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
「羅睺的鑰匙。」
白澤點頭。
「他選了你。」
白澤又點頭。
元始天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打算怎麼辦？」
白澤想了想，說：「先看看。」
「看什麼？」
「看魔道出來之後會做什麼。」
他頓了頓，又說：「羅睺說，控制魔道就等於掌握了那雙眼的一部分力量，但我不信他。」
元始天尊側目看他。
白澤說：「羅睺是魔道的開創者，他留下這把鑰匙，肯定有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不一定是我的目的。」
元始天尊點了點頭。
「那你自己的目的呢？」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
「我還沒想清楚。」
元始天尊沒有再問。
他轉過身，繼續望著那尊石像。
白澤站在那裡，望著那道裂紋，望著裂紋深處隱約透出的光。
很久之後，元始天尊開口：
「紫霄宮要開講了。」
白澤愣了一下。
元始天尊說：「鴻鈞道友要在紫霄宮開講大道，邀請各方修士前去聽講。」
他頓了頓，又說：「你也去。」
白澤問：「什麼時候？」
「三年之後。」
白澤點了點頭。
元始天尊繼續說：「這次講道，不只是講道。
鴻鈞道友要在聽講的人中選幾個，收為弟子。」
他看著白澤，目光深邃。
「你的路，不在我這裡。」
他看著白澤，目光深邃。
「你的路，不在我這裡。」
白澤沒有說話。
元始天尊說完，便不再開口。
白澤行了一禮，退出盤古殿。
門外，夜色已深。
女媧站在台基上，見他出來，迎上前來。
「師尊說什麼了？」
白澤把紫霄宮的事說了一遍。
女媧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要去？」
白澤點了點頭。
「要去。」
他頓了頓，又說：「你們也去。」
伏羲從一旁走過來，問：「我們能去？」
白澤說：「紫霄宮開講，邀請的是各方修士，不是只針對某一家。你們當然能去。」
伏羲想了想，點了點頭。
四不相趴在一旁，忽然開口：「我也能去嗎？」
白澤低頭看它。
四不相的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白澤笑了一下。
「能去。」
四不相的尾巴搖得飛快。
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白澤沒有閒著。
他去了幾次南邊，遠遠地看過那道魔道光柱。光柱一天比一天亮，散發的氣息一天比一天強。但他沒有靠近，只是看著。
伏羲問過他為什麼不進去看看，他說還沒到時候。
「等它自己出來。」
他去了幾次北邊，去麒麟一族撤入的地脈入口看了看。
那裡已經徹底封死了，連條縫都沒有。
只有幾塊刻著符文的石碑立在那裡，提醒著過往的人這裡有東西。
他去了幾次山腳下，去看張伯和那些逃難來的人。
那幾隻鳳族幼崽長大了不少，已經能在天上飛了。
每次見白澤來，它們都會飛下來，落在他肩上或者頭上，嘰嘰喳喳地叫。
敖辰也還在，他學會了種地，在地里忙活，曬得黑了不少。
張伯老了些，但身體還硬朗。每次見白澤來，都會給他塞幾個果子，說是在後山新找到的，特別甜。
一切都挺好。
三年過得很快。
第三年秋天，廣成子來找他。
「該出發了。」
白澤點了點頭。
他收拾了一下，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把那塊石頭貼身放好，然後和女媧、伏羲、四不相一起，走出玉虛宮。
廣成子站在台基上，目送他們離開。
走到山門時，白澤回頭看了一眼。
玉虛宮在晨光中泛著暖金色，和萬年前他第一次見到時一模一樣。
廣成子還站在那裡，負手而立，一動不動。
白澤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
紫霄宮在三十三天外。
那是一片虛空，什麼都沒有，只有無盡的混沌氣流翻湧。
但混沌之中，有一座宮殿懸浮著，通體紫色，散發著淡淡的紫光。
那就是紫霄宮。
白澤他們趕到時，宮殿外面已經站滿了人。
有人族的修士，有妖族的族長，有不知從哪兒來的散修，烏泱泱的，把紫霄宮門口的空地擠得滿滿當當。
白澤找了一個角落站定，等著。
四不相趴在他腳邊，好奇地東張西望。
女媧站在他身側，輕聲問：「人真多。」
白澤點了點頭。
伏羲在一旁說：「我推演了一下，來的這些人里，有好幾個日後會成大器。」
白澤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見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是東皇太一，他站在人群最前面，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他旁邊還站著一個人，和他長得很像，只是年輕一些，氣息也弱一些。
伏羲說：「那是帝俊，東皇太一的弟弟。」
白澤點了點頭。
還有一個老者，白髮白須，拄著一根木杖，站在人群的另一邊。
他身邊也跟著幾個人，有男有女，都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後。
伏羲說：「那是乾坤老祖，聽說是開天之初就存在的老人。」
白澤又點了點頭。
還有一個年輕女子，穿著一身青衣，面容清冷，獨自站在一邊，誰也不理。
伏羲說：「那是后土，祖巫之一。」
白澤看了她一眼。
后土感應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轉回去，繼續望著紫霄宮的大門。
「門開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紫霄宮。
那扇紫色的大門緩緩打開，一道身影從裡面走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紫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瘦，眉宇間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道韻。
鴻鈞。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外面的眾人，然後微微點頭。
「進來吧。」
眾人魚貫而入。
紫霄宮裡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大殿中央，有一個高台，高台上放著一個蒲團。鴻鈞坐在蒲團上，垂目靜坐。
台下放著幾十個蒲團，眾人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坐下。
白澤挑了一個靠後的位置，女媧坐他左邊，伏羲坐他右邊，四不相趴在他腳邊。
鴻鈞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眾人。
「開講之前，有幾句話要說。」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每個人耳邊響起，清晰無比。
「這次講道，共分三次。每次講三年，間隔三百年。」
眾人竊竊私語。
鴻鈞繼續說：「三次講道之後，我會在聽講的人中選幾個，收為弟子。」
他頓了頓。
「弟子的人選，不看修為，不看背景，只看悟性。」
說完，他開始講道。
道很深，白澤聽不太懂。
但他沒有著急，只是靜靜地聽著，能聽懂多少算多少。
女媧聽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鴻鈞。
伏羲皺著眉頭，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像是在推演什麼。
四不相早就睡著了，打著小呼嚕，口水流了一地。
時間過得很快。
三年一晃就過去了。
最後一次講道結束那天，鴻鈞睜開眼睛，看著台下眾人。
「三年已到，你們可以走了。」
眾人起身行禮，魚貫而出。
白澤也站起來，準備離開。
「那個叫白澤的，留下。」
白澤愣了一下，停住腳步。
女媧和伏羲也停下來，看著他。
白澤說：「你們先出去。」
女媧點了點頭，和伏羲一起走出大殿。
殿內很快就空了，只剩下白澤和鴻鈞。
鴻鈞看著他，目光平靜。
「你體內那根脊骨，是誰的？」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開天之前，有一個沒有跪的人。」
鴻鈞點了點頭。
「那個人，我認識。」
白澤看著他。
鴻鈞繼續說：「開天之前，我和他見過一面。」
白澤沒有說話。
鴻鈞說：「那時候，那雙眼還沒有降臨，洪荒還沒有成形。
他站在混沌之中，問我：這條路，走得通嗎？」
「你怎麼回答的？」
鴻鈞搖了搖頭。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又說：「現在我知道了。」
白澤等著他說下去。
鴻鈞說：「那條路，他走通了，雖然他自己沒走到頭，但你替他走到了。」
他看著白澤，目光深邃。
「魔道出世的事，我知道，那雙眼的事，我也知道。」
白澤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鴻鈞說：「開天之後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白澤面前。
「那雙眼的存在，比洪荒古老，比混沌古老。
它們的力量，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能對抗的。」
白澤說：「那怎麼辦？」
鴻鈞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等。」
「等什麼？」
「等一個機會。」
他看著白澤，目光中閃過一絲深意。
「那雙眼做試驗，是為了收集數據。
數據收集夠了，它們就會進行下一步。」
「魔道是那雙眼創造的，用的是它們自己的本源。
如果能掌握魔道，就等於掌握了那雙眼的一部分力量。」
白澤沒有說話。
羅睺繼續說：「但我不能讓魔道隨便出來。
出來的人，必須能控制它，否則，洪荒會變成第二個那雙眼的試驗場。」
他看著白澤手中的石頭。
「這塊石頭，是魔道的鑰匙。誰能拿起它，誰就能控制魔道。」
白澤低頭看了看那塊石頭。
石頭還在發燙，那些紋路忽明忽暗，像是某種催促。
「你選了我？」
羅睺搖了搖頭。
「不是我選的，是它自己選的。」
他頓了頓，又說：「它選的人，一定能控制魔道，我相信它。」
白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控制魔道之後呢？」
羅睺說：「之後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疲憊。
「我只負責開門，不負責關門。」
他的身形開始變淡，從腳底開始，一點一點化作灰白色的光縷，向上升騰。
白澤上前一步。
羅睺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片平靜。
「你很像一個人。」他說。
白澤問：「誰？」
羅睺說：「那個站著問話的人。」
他笑了笑，最後一縷光芒從眼中消散。
「你們很像。」
說完，他徹底化作光縷，消散在空氣中。
白澤站在原地，望著那片空無。
很久，很久。
女媧走到他身側，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白澤低頭看了一瞬，然後抬頭，望向塔頂。
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涌動。
他握緊那塊石頭，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凹坑裡已經空了，只剩那個巨大的符文，還在微微發光。
然後徹底熄滅。
走出石塔時，外面已經是深夜。
星斗密布，銀河橫亘，和萬古以來的每一個夜晚一樣。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白澤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很慢，很沉，但確實在動。
「魔道要出來了。」他說。
伏羲問：「怎麼辦？」
白澤想了想，說：「先回去。」
女媧問：「回崑崙？」
白澤點了點頭。
「回崑崙，有些事，得和師尊商量。」
他們連夜趕路，向北走。
那塊石頭還在懷裡發燙，那些紋路已經不再忽明忽暗，而是穩定地亮著，像某種確認。
走了一天一夜，走出了那片丘陵，走出了那片荒野，走進了熟悉的草原。
走到那條河邊時，白澤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南方，那片丘陵的方向，有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灰白色的，很淡，但很清晰。
魔道，出世了。
白澤站在河邊，望著那道光芒，很久沒有動。
伏羲走到他身側，問：「要不要去看看？」
白澤搖了搖頭。
「不用去。它會來找我們的。」
他轉身，繼續向北走。
回到崑崙山時，已經是第七天傍晚。
廣成子還是站在台基上，負手而立，望著他們走來。
這一次，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白澤。
白澤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禮。
廣成子點了點頭。
「師尊在盤古殿等你。」
白澤走進盤古殿時，元始天尊正站在那尊石像前。
那道裂紋還在，比之前更深了。
「看到了？」元始天尊問。
白澤點了點頭。
「魔道出世了。」
元始天尊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那尊石像。
白澤取出那塊石頭，托在掌心。
石頭的光芒映在兩人臉上，忽明忽暗。
元始天尊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
「羅睺的鑰匙。」
白澤點頭。
「他選了你。」
白澤又點頭。
元始天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打算怎麼辦？」
白澤想了想，說：「先看看。」
「看什麼？」
「看魔道出來之後會做什麼。」
他頓了頓，又說：「羅睺說，控制魔道就等於掌握了那雙眼的一部分力量，但我不信他。」
元始天尊側目看他。
白澤說：「羅睺是魔道的開創者，他留下這把鑰匙，肯定有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不一定是我的目的。」
元始天尊點了點頭。
「那你自己的目的呢？」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
「我還沒想清楚。」
元始天尊沒有再問。
他轉過身，繼續望著那尊石像。
白澤站在那裡，望著那道裂紋，望著裂紋深處隱約透出的光。
很久之後，元始天尊開口：
「紫霄宮要開講了。」
白澤愣了一下。
元始天尊說：「鴻鈞道友要在紫霄宮開講大道，邀請各方修士前去聽講。」
他頓了頓，又說：「你也去。」
白澤問：「什麼時候？」
「三年之後。」
白澤點了點頭。
元始天尊繼續說：「這次講道，不只是講道。
鴻鈞道友要在聽講的人中選幾個，收為弟子。」
他看著白澤，目光深邃。
「你的路，不在我這裡。」
他看著白澤，目光深邃。
「你的路，不在我這裡。」
白澤沒有說話。
元始天尊說完，便不再開口。
白澤行了一禮，退出盤古殿。
門外，夜色已深。
女媧站在台基上，見他出來，迎上前來。
「師尊說什麼了？」
白澤把紫霄宮的事說了一遍。
女媧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要去？」
白澤點了點頭。
「要去。」
他頓了頓，又說：「你們也去。」
伏羲從一旁走過來，問：「我們能去？」
白澤說：「紫霄宮開講，邀請的是各方修士，不是只針對某一家。你們當然能去。」
伏羲想了想，點了點頭。
四不相趴在一旁，忽然開口：「我也能去嗎？」
白澤低頭看它。
四不相的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白澤笑了一下。
「能去。」
四不相的尾巴搖得飛快。
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白澤沒有閒著。
他去了幾次南邊，遠遠地看過那道魔道光柱。光柱一天比一天亮，散發的氣息一天比一天強。但他沒有靠近，只是看著。
伏羲問過他為什麼不進去看看，他說還沒到時候。
「等它自己出來。」
他去了幾次北邊，去麒麟一族撤入的地脈入口看了看。
那裡已經徹底封死了，連條縫都沒有。
只有幾塊刻著符文的石碑立在那裡，提醒著過往的人這裡有東西。
他去了幾次山腳下，去看張伯和那些逃難來的人。
那幾隻鳳族幼崽長大了不少，已經能在天上飛了。
每次見白澤來，它們都會飛下來，落在他肩上或者頭上，嘰嘰喳喳地叫。
敖辰也還在，他學會了種地，在地里忙活，曬得黑了不少。
張伯老了些，但身體還硬朗。每次見白澤來，都會給他塞幾個果子，說是在後山新找到的，特別甜。
一切都挺好。
三年過得很快。
第三年秋天，廣成子來找他。
「該出發了。」
白澤點了點頭。
他收拾了一下，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把那塊石頭貼身放好，然後和女媧、伏羲、四不相一起，走出玉虛宮。
廣成子站在台基上，目送他們離開。
走到山門時，白澤回頭看了一眼。
玉虛宮在晨光中泛著暖金色，和萬年前他第一次見到時一模一樣。
廣成子還站在那裡，負手而立，一動不動。
白澤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
紫霄宮在三十三天外。
那是一片虛空，什麼都沒有，只有無盡的混沌氣流翻湧。
但混沌之中，有一座宮殿懸浮著，通體紫色，散發著淡淡的紫光。
那就是紫霄宮。
白澤他們趕到時，宮殿外面已經站滿了人。
有人族的修士，有妖族的族長，有不知從哪兒來的散修，烏泱泱的，把紫霄宮門口的空地擠得滿滿當當。
白澤找了一個角落站定，等著。
四不相趴在他腳邊，好奇地東張西望。
女媧站在他身側，輕聲問：「人真多。」
白澤點了點頭。
伏羲在一旁說：「我推演了一下，來的這些人里，有好幾個日後會成大器。」
白澤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見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是東皇太一，他站在人群最前面，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他旁邊還站著一個人，和他長得很像，只是年輕一些，氣息也弱一些。
伏羲說：「那是帝俊，東皇太一的弟弟。」
白澤點了點頭。
還有一個老者，白髮白須，拄著一根木杖，站在人群的另一邊。
他身邊也跟著幾個人，有男有女，都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後。
伏羲說：「那是乾坤老祖，聽說是開天之初就存在的老人。」
白澤又點了點頭。
還有一個年輕女子，穿著一身青衣，面容清冷，獨自站在一邊，誰也不理。
伏羲說：「那是后土，祖巫之一。」
白澤看了她一眼。
后土感應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轉回去，繼續望著紫霄宮的大門。
「門開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紫霄宮。
那扇紫色的大門緩緩打開，一道身影從裡面走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紫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瘦，眉宇間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道韻。
鴻鈞。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外面的眾人，然後微微點頭。
「進來吧。」
眾人魚貫而入。
紫霄宮裡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大殿中央，有一個高台，高台上放著一個蒲團。鴻鈞坐在蒲團上，垂目靜坐。
台下放著幾十個蒲團，眾人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坐下。
白澤挑了一個靠後的位置，女媧坐他左邊，伏羲坐他右邊，四不相趴在他腳邊。
鴻鈞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眾人。
「開講之前，有幾句話要說。」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每個人耳邊響起，清晰無比。
「這次講道，共分三次。每次講三年，間隔三百年。」
眾人竊竊私語。
鴻鈞繼續說：「三次講道之後，我會在聽講的人中選幾個，收為弟子。」
他頓了頓。
「弟子的人選，不看修為，不看背景，只看悟性。」
說完，他開始講道。
道很深，白澤聽不太懂。
但他沒有著急，只是靜靜地聽著，能聽懂多少算多少。
女媧聽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鴻鈞。
伏羲皺著眉頭，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像是在推演什麼。
四不相早就睡著了，打著小呼嚕，口水流了一地。
時間過得很快。
三年一晃就過去了。
最後一次講道結束那天，鴻鈞睜開眼睛，看著台下眾人。
「三年已到，你們可以走了。」
眾人起身行禮，魚貫而出。
白澤也站起來，準備離開。
「那個叫白澤的，留下。」
白澤愣了一下，停住腳步。
女媧和伏羲也停下來，看著他。
白澤說：「你們先出去。」
女媧點了點頭，和伏羲一起走出大殿。
殿內很快就空了，只剩下白澤和鴻鈞。
鴻鈞看著他，目光平靜。
「你體內那根脊骨，是誰的？」
白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開天之前，有一個沒有跪的人。」
鴻鈞點了點頭。
「那個人，我認識。」
白澤看著他。
鴻鈞繼續說：「開天之前，我和他見過一面。」
白澤沒有說話。
鴻鈞說：「那時候，那雙眼還沒有降臨，洪荒還沒有成形。
他站在混沌之中，問我：這條路，走得通嗎？」
「你怎麼回答的？」
鴻鈞搖了搖頭。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又說：「現在我知道了。」
白澤等著他說下去。
鴻鈞說：「那條路，他走通了，雖然他自己沒走到頭，但你替他走到了。」
他看著白澤，目光深邃。
「魔道出世的事，我知道，那雙眼的事，我也知道。」
白澤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鴻鈞說：「開天之後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白澤面前。
「那雙眼的存在，比洪荒古老，比混沌古老。
它們的力量，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能對抗的。」
白澤說：「那怎麼辦？」
鴻鈞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等。」
「等什麼？」
「等一個機會。」
他看著白澤，目光中閃過一絲深意。
「那雙眼做試驗，是為了收集數據。
數據收集夠了，它們就會進行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