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消失的人
「我說！我都說！......那套說辭，不是我想出來的！」
他的聲音因恐懼和麻袋的束縛變得有些失聲，「我、我去年五月加入淨世之火的時候，從前任會長約瑟夫.卡蘭德那裡聽來的。」
陳青手中的打火機火焰穩定地燃燒著，沒有逼近，也沒有移開，無聲地施加著壓力。
尼爾急促地喘息了幾下，繼續道，「我入會前，參加了淨世之火的宣講會，約瑟夫會長聲稱，在3975年5月的一個晚上，他在皮克灣海岸附近的海灘上，遇到了神跡。」
「他說，那天夜裡海霧很濃，他突然看到海面上有光......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看不清具體面容的人形，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距離浪尖幾英尺的空中，沒有藉助任何東西，這違背了重力！」
「那個發光體......不，真神對他說話，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約瑟夫會長說，那話語是直接印在他腦子裡的，內容......內容就是關於末日將至，神明將篩選合格的子民乘坐方舟離開......神明並指示他召集同道，一起傳播這個信息，以拯救更多的人。」
「約瑟夫會長被深深震撼了，對此深信不疑，第二天，他就開始著手組建淨世之火......最初的教義核心，幾乎就是那位神明所說內容的複述。」
陳青的眼神在火光映照下微微閃動。
海邊、發光人形、懸浮、直接意識傳遞......這聽起來像低劣的UFO接觸故事，但細節又與他所知的真相有著詭異的相似。
「那個約瑟夫會長呢？」
陳青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仿佛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現在人在哪裡？」
麻袋裡的尼爾明顯顫抖了一下，聲音透出些許恐懼之意，「他......約瑟夫會長，去年八月，失蹤了。」
「失蹤了？捲款潛逃？」
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瞭然的淡漠，在他想來，這再正常不過，這類末世邪教的頭目，斂財到一定程度，趁著教徒尚未徹底醒悟或內部分贓出現問題前，攜款消失，是標準操作。
「一開始，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尼急忙道，似乎想證明自己並非完全愚蠢，「發現會長突然不見了，大家都慌了，第一反應就是他帶著所有奉獻款跑了！我們立刻報了警......」
他的聲音低了些，「可是警察查了，他的銀行帳戶，裡面的錢基本都沒動。更奇怪的是，他個人的一些現金和貴重物品，也都還在他的住處，錢，他沒帶走。」
陳青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這有點出乎意料。
「那你們怎麼確定他是消失，而不是臨時有什麼急事出門，旅遊，或者，比如自己躲到哪裡去了？」，陳青追問道，試圖找出邏輯漏洞。
「不會的！」
尼爾的回答這次非常肯定，他顯然是事件的親歷者，「失蹤前一天，會長還和我們幾個骨幹開會，詳細布置接下來各州的活動安排，親口約定了第二天早上九點繼續開會，有重要事情宣布。」
「結果第二天，我們所有人等到十點、十一點......他都沒出現，去他常去的地方也找不到，我們等到第三天，覺得事情不太對勁，才決定報警。」
他吞咽了一下，回憶起警方調查的結果，「警察去了他住的公寓。鄰居說，那天晚上看到他回家後，就再沒見他出來過。但是警察進去後發現，公寓裡空無一人。」
「沒有打鬥痕跡，沒有掙扎跡象，窗戶從內鎖好，他的外套、錢包、鑰匙，甚至沒看完的書，都好好放在平時習慣的位置，就像，就像他正在家裡坐著，然後整個人，連同他穿著的衣服，就在那個封閉的房間裡，嗖的一下憑空蒸發了一樣。」
「組織里，後來私下流傳一種說法。」
尼爾的聲音壓得更低，「說會長是不是因為信仰最虔誠，被真神提前接引，上了方舟？」
「當然，也有人懷疑是仇家或者更詭異的東西......但真相，沒有人知道了，誰也證實不了。」
「會長這麼一沒，會裡立刻就亂了。」
尼爾的語氣變得複雜，「十幾個核心骨幹，以前全靠會長鎮著，現在誰都不服誰，為了會長留下的那點實際資源、信徒名單、各地渠道，明爭暗鬥了好一陣子......」
陳青瞭然，什麼信仰、教義，在現實利益和權力真空面前不堪一擊，那種混亂，本質就是一場失去頭狼後的內訌與爭奪。
「最後......」
尼爾嘆了口氣，帶著點認命的頹然，「大概是都折騰累了，或者覺得分開更安全，剩下的幾個還有點影響力的人，勉強達成默契，大家各自劃了一塊地盤，一個州或者一片區域，自己經營。」
「繼續用會長留下的那一套說辭發展新人，收取奉獻......但基本上各干各的，互相之間很少聯繫了，淨世之火，早就名存實亡，現在不過是頂著同一個名字，在不同地方吸納新人的小團伙罷了。」
陳青靜靜聽著，一個可能接觸過異常信息的邪教頭目，在密閉空間內離奇消失，財物未動，痕跡全無，這比捲款潛逃更值得玩味。
尼爾說到這裡，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哭腔：「我知道的就這些了！真的！」
「我就是跟著老會長做事的小角色，背熟了材料，租個場地，定期開會，收收錢......那發光的人影我沒見過，末日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饒了我吧！錢都給你們！別殺我！」
麻袋劇烈地顫抖著，汽油味混雜著尼爾失禁的騷臭味瀰漫開來。
「約瑟夫家的地址告訴。」，陳青捏著鼻子問道。
「他家在第六街區......」
陳青緩緩站直身子，合上了打火機的蓋子，火焰驟然消失，倉庫重新陷入昏暗。
他示意安保人員處理後續，自己轉身出了倉庫回到車上，不過幾分鐘，兩道利落的身影先後從倉庫側門閃出，快速回到車上。
坐在副駕的安保人員轉過頭，語氣平穩地匯報，「處理好了。人打昏了，麻袋口已經解開。等他自然醒來，應該能自己想辦法離開。」
他的聲音因恐懼和麻袋的束縛變得有些失聲，「我、我去年五月加入淨世之火的時候，從前任會長約瑟夫.卡蘭德那裡聽來的。」
陳青手中的打火機火焰穩定地燃燒著，沒有逼近，也沒有移開，無聲地施加著壓力。
尼爾急促地喘息了幾下，繼續道，「我入會前，參加了淨世之火的宣講會，約瑟夫會長聲稱，在3975年5月的一個晚上，他在皮克灣海岸附近的海灘上，遇到了神跡。」
「他說，那天夜裡海霧很濃，他突然看到海面上有光......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看不清具體面容的人形，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距離浪尖幾英尺的空中，沒有藉助任何東西，這違背了重力！」
「那個發光體......不，真神對他說話，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約瑟夫會長說，那話語是直接印在他腦子裡的，內容......內容就是關於末日將至，神明將篩選合格的子民乘坐方舟離開......神明並指示他召集同道，一起傳播這個信息，以拯救更多的人。」
「約瑟夫會長被深深震撼了，對此深信不疑，第二天，他就開始著手組建淨世之火......最初的教義核心，幾乎就是那位神明所說內容的複述。」
陳青的眼神在火光映照下微微閃動。
海邊、發光人形、懸浮、直接意識傳遞......這聽起來像低劣的UFO接觸故事，但細節又與他所知的真相有著詭異的相似。
「那個約瑟夫會長呢？」
陳青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仿佛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現在人在哪裡？」
麻袋裡的尼爾明顯顫抖了一下，聲音透出些許恐懼之意，「他......約瑟夫會長，去年八月，失蹤了。」
「失蹤了？捲款潛逃？」
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瞭然的淡漠，在他想來，這再正常不過，這類末世邪教的頭目，斂財到一定程度，趁著教徒尚未徹底醒悟或內部分贓出現問題前，攜款消失，是標準操作。
「一開始，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尼急忙道，似乎想證明自己並非完全愚蠢，「發現會長突然不見了，大家都慌了，第一反應就是他帶著所有奉獻款跑了！我們立刻報了警......」
他的聲音低了些，「可是警察查了，他的銀行帳戶，裡面的錢基本都沒動。更奇怪的是，他個人的一些現金和貴重物品，也都還在他的住處，錢，他沒帶走。」
陳青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這有點出乎意料。
「那你們怎麼確定他是消失，而不是臨時有什麼急事出門，旅遊，或者，比如自己躲到哪裡去了？」，陳青追問道，試圖找出邏輯漏洞。
「不會的！」
尼爾的回答這次非常肯定，他顯然是事件的親歷者，「失蹤前一天，會長還和我們幾個骨幹開會，詳細布置接下來各州的活動安排，親口約定了第二天早上九點繼續開會，有重要事情宣布。」
「結果第二天，我們所有人等到十點、十一點......他都沒出現，去他常去的地方也找不到，我們等到第三天，覺得事情不太對勁，才決定報警。」
他吞咽了一下，回憶起警方調查的結果，「警察去了他住的公寓。鄰居說，那天晚上看到他回家後，就再沒見他出來過。但是警察進去後發現，公寓裡空無一人。」
「沒有打鬥痕跡，沒有掙扎跡象，窗戶從內鎖好，他的外套、錢包、鑰匙，甚至沒看完的書，都好好放在平時習慣的位置，就像，就像他正在家裡坐著，然後整個人，連同他穿著的衣服，就在那個封閉的房間裡，嗖的一下憑空蒸發了一樣。」
「組織里，後來私下流傳一種說法。」
尼爾的聲音壓得更低，「說會長是不是因為信仰最虔誠，被真神提前接引，上了方舟？」
「當然，也有人懷疑是仇家或者更詭異的東西......但真相，沒有人知道了，誰也證實不了。」
「會長這麼一沒，會裡立刻就亂了。」
尼爾的語氣變得複雜，「十幾個核心骨幹，以前全靠會長鎮著，現在誰都不服誰，為了會長留下的那點實際資源、信徒名單、各地渠道，明爭暗鬥了好一陣子......」
陳青瞭然，什麼信仰、教義，在現實利益和權力真空面前不堪一擊，那種混亂，本質就是一場失去頭狼後的內訌與爭奪。
「最後......」
尼爾嘆了口氣，帶著點認命的頹然，「大概是都折騰累了，或者覺得分開更安全，剩下的幾個還有點影響力的人，勉強達成默契，大家各自劃了一塊地盤，一個州或者一片區域，自己經營。」
「繼續用會長留下的那一套說辭發展新人，收取奉獻......但基本上各干各的，互相之間很少聯繫了，淨世之火，早就名存實亡，現在不過是頂著同一個名字，在不同地方吸納新人的小團伙罷了。」
陳青靜靜聽著，一個可能接觸過異常信息的邪教頭目，在密閉空間內離奇消失，財物未動，痕跡全無，這比捲款潛逃更值得玩味。
尼爾說到這裡，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哭腔：「我知道的就這些了！真的！」
「我就是跟著老會長做事的小角色，背熟了材料，租個場地，定期開會，收收錢......那發光的人影我沒見過，末日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饒了我吧！錢都給你們！別殺我！」
麻袋劇烈地顫抖著，汽油味混雜著尼爾失禁的騷臭味瀰漫開來。
「約瑟夫家的地址告訴。」，陳青捏著鼻子問道。
「他家在第六街區......」
陳青緩緩站直身子，合上了打火機的蓋子，火焰驟然消失，倉庫重新陷入昏暗。
他示意安保人員處理後續，自己轉身出了倉庫回到車上，不過幾分鐘，兩道利落的身影先後從倉庫側門閃出，快速回到車上。
坐在副駕的安保人員轉過頭，語氣平穩地匯報，「處理好了。人打昏了，麻袋口已經解開。等他自然醒來，應該能自己想辦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