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信使 下
蠟封上，是一個極其簡潔的單筆符號，像是一個香爐？
「真神說，當門打開，鑰匙自會抵達。」
亞瑟.普倫蒂斯完成了他的使命，整個人仿佛都松馳了下來，重新恢復了那平靜的坐姿，如同一位交卸了職責的古老守門人。
馬丁.賴斯看著桌上那白色的信封，這裡面裝著的，會是答案，還是另一個更大的迷題，或是，開啟最終倒計時的鑰匙？
馬丁.賴斯翻開亞瑟.普倫蒂斯推過來的泛黃筆記本，作為一名科學家的嚴謹本能，他下意識地開始快速翻閱，目光掃過那些跨越了近半個世紀的日期和金額。
起初是震驚於這種神諭資助方式的精確與持久，但很快，一個更深的疑問浮上心頭，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這個持續了五十多年的神之恩賜，會在此刻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停在筆記本的最後一行。
上面的日期清晰無誤：4030年11月15日。
然後，他快速心算了一下，從這張彩票的開獎日算起，到此時此刻，再到未來，恰好，差不多就是半年。
半年！
這個時間點就像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劈開了他腦海中所有的迷霧！
他猛地抬起頭，瞳孔因極致的驚駭而收縮，一個畫面猛地在腦海中呈現：幾天前東國胡啟豐和施特朗總統視頻通話要求徵用旅行者一號的畫面，那張嚴肅到極點的臉，以及他展示的，根據東軒數據模型推導出的那個冷酷結論：
「預計半年後，整個太陽系將迎來毀滅性危機。」
數據模型，彩票終止......
一個是東國發過來的，基於現代超級計算推演出的科學結論；另一個是來自某個未知存在，持續了五十年，精準到月的預言資助。
這兩個風牛馬不相及的信息源，指向的終點，竟然是同一個時間點！
「嘶......」
馬丁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尾椎骨炸開，瞬間席捲全身，讓他頭皮陣陣發麻，連指尖都變得冰涼。
這不是巧合！
絕對不可能是什麼該死的巧合！
那個所謂的「真神」，不僅知道他和約翰.阿爾德森會在五十年後找來，不僅能用彩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圈養一個信使等待他們，它甚至精準地預知了災難發生的時間！
並且，用它自己的方式，在這個時間點，切斷了與這個信使的物質聯繫。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東國那邊面對的，讓胡啟豐不惜動用《方舟協議》也要爭取一切資源的毀滅性危機並非偶然，而是某個......某個無法理解的存在，在至少五十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經安排好的進程？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懼攫住了馬丁。
他之前以為自己在調查一份歷史協議背後的秘密，現在卻驚恐地發現，他可能正站在一個跨越了半個世紀，甚至更久遠的龐大布局的終點線上，而他和約翰，乃至整個鷹國高層，都早已是這盤棋局上的棋子！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桌上的那個白色的，帶著冰冷蠟封的信封。
這裡面裝著的，恐怕不僅僅是答案。
它很可能是......最後的說明書，或者說，是那個執棋者給予人類文明的......最終通知。
安全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沉重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亞瑟.普倫蒂斯被悄無聲息地送離安全屋，他帶著完成使命的釋然，重新隱沒於人海。
而馬丁.賴斯心中的風暴卻剛剛開始席捲。
他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立刻返回辦公室，啟動了總統臨時授權的最高數據調閱權限。
一個絕對加密的調查指令被下發：全面排查近五十年來，全國五十個州所有彩票中獎記錄，重點篩選出獎金在一萬鷹遠檔次，且呈現出長期、規律性領取特徵的個體身份信息。
這個任務看似大海撈針，但在全國的算力和人臉、身份信息交叉對比技術下，並非不可能。
龐大的數據流開始涌動，冰冷的伺服器陣列在深夜裡無聲地處理著跨越半個世紀的海量信息。
一天後，一份初步的，卻足以讓馬丁脊背發涼的報告呈現在他的屏幕上。
結果出來了。
除了亞瑟.普倫蒂斯之外，在過去的五十年裡，全國五十個州，每一個州，都存在一個類似的幸運兒！
檔案顯示，共有四十九個人，都曾像亞瑟一樣，在漫長歲月里，以每月一次的驚人頻率，穩定地領取著額度在一萬鷹元上下的彩票獎金！
這個模式清晰得令人恐懼。
然而，更關鍵的數據在後面：隨著時間推移，這四十九個幸運兒中的絕大多數，都因為各種自然原因，疾病、意外、衰老等，陸續中斷了他們的好運，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中。
能夠像亞瑟一樣，將這份「神賜的俸祿」一直領取到現在的，包括亞瑟本人在內，只剩下五個人。
馬丁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五個最終倖存者的名字和模糊的檔案照片，一股混雜著極致震驚與邏輯冰寒的顫慄感貫穿全身。
他瞬間就明白了！
那個所謂的「真神」，或者說那個未知的，布局一切的存在，他根本不在乎是誰來傳遞信息！
他在五十年前，進行了一場覆蓋全國的，冷酷到極致的概率投資！
他在每一個州都播種下一個信使，用確保他們安穩生活的「俸祿」維繫著他們的生命，然後，就是等待。
他在和人類的壽命，和無常的命運進行一場賭博。
他知道大部份種子可能會在漫長的五十年裡凋零，但只要基數足夠大，只要撤下的網足夠寬廣，總會有那麼幾個足夠幸運，足夠健康的個體，能夠活到約定的時刻，活到他預言的訪客到來之時！
五個州，五個最終倖存者，這意味著，至少有五條線索，在跨越半個世紀後，依然有效。
那個存在，他並非全知到能精準指定某一個必定能活到今天的個體，但他用了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法，廣撒網。
他用五十份「俸祿」，買了五十份保險，最終，有五份成功兌付。
這冰冷而高效的邏輯，讓馬丁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驚悚。
這絕非人類所能企及的思維模式，這是一種基於宏觀概率的，近乎自然法則般的冷酷安排。
他立刻抓起加密通訊器，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沙啞：
「行動組！最高優先級！立刻定位名單上這另外四位倖存者！重複，立刻定位！接觸時，務必保持敬意與謹慎！」
他不知道這另外四位倖存者手中，是否也持有同樣的白色信封，或者是其他形態的，拼圖的另一部份。
但無論如何，真相的拼圖，正在以超越他想像的方式，一片片主動地浮現出來。
「真神說，當門打開，鑰匙自會抵達。」
亞瑟.普倫蒂斯完成了他的使命，整個人仿佛都松馳了下來，重新恢復了那平靜的坐姿，如同一位交卸了職責的古老守門人。
馬丁.賴斯看著桌上那白色的信封，這裡面裝著的，會是答案，還是另一個更大的迷題，或是，開啟最終倒計時的鑰匙？
馬丁.賴斯翻開亞瑟.普倫蒂斯推過來的泛黃筆記本，作為一名科學家的嚴謹本能，他下意識地開始快速翻閱，目光掃過那些跨越了近半個世紀的日期和金額。
起初是震驚於這種神諭資助方式的精確與持久，但很快，一個更深的疑問浮上心頭，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這個持續了五十多年的神之恩賜，會在此刻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停在筆記本的最後一行。
上面的日期清晰無誤：4030年11月15日。
然後，他快速心算了一下，從這張彩票的開獎日算起，到此時此刻，再到未來，恰好，差不多就是半年。
半年！
這個時間點就像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劈開了他腦海中所有的迷霧！
他猛地抬起頭，瞳孔因極致的驚駭而收縮，一個畫面猛地在腦海中呈現：幾天前東國胡啟豐和施特朗總統視頻通話要求徵用旅行者一號的畫面，那張嚴肅到極點的臉，以及他展示的，根據東軒數據模型推導出的那個冷酷結論：
「預計半年後，整個太陽系將迎來毀滅性危機。」
數據模型，彩票終止......
一個是東國發過來的，基於現代超級計算推演出的科學結論；另一個是來自某個未知存在，持續了五十年，精準到月的預言資助。
這兩個風牛馬不相及的信息源，指向的終點，竟然是同一個時間點！
「嘶......」
馬丁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尾椎骨炸開，瞬間席捲全身，讓他頭皮陣陣發麻，連指尖都變得冰涼。
這不是巧合！
絕對不可能是什麼該死的巧合！
那個所謂的「真神」，不僅知道他和約翰.阿爾德森會在五十年後找來，不僅能用彩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圈養一個信使等待他們，它甚至精準地預知了災難發生的時間！
並且，用它自己的方式，在這個時間點，切斷了與這個信使的物質聯繫。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東國那邊面對的，讓胡啟豐不惜動用《方舟協議》也要爭取一切資源的毀滅性危機並非偶然，而是某個......某個無法理解的存在，在至少五十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經安排好的進程？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懼攫住了馬丁。
他之前以為自己在調查一份歷史協議背後的秘密，現在卻驚恐地發現，他可能正站在一個跨越了半個世紀，甚至更久遠的龐大布局的終點線上，而他和約翰，乃至整個鷹國高層，都早已是這盤棋局上的棋子！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桌上的那個白色的，帶著冰冷蠟封的信封。
這裡面裝著的，恐怕不僅僅是答案。
它很可能是......最後的說明書，或者說，是那個執棋者給予人類文明的......最終通知。
安全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沉重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亞瑟.普倫蒂斯被悄無聲息地送離安全屋，他帶著完成使命的釋然，重新隱沒於人海。
而馬丁.賴斯心中的風暴卻剛剛開始席捲。
他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立刻返回辦公室，啟動了總統臨時授權的最高數據調閱權限。
一個絕對加密的調查指令被下發：全面排查近五十年來，全國五十個州所有彩票中獎記錄，重點篩選出獎金在一萬鷹遠檔次，且呈現出長期、規律性領取特徵的個體身份信息。
這個任務看似大海撈針，但在全國的算力和人臉、身份信息交叉對比技術下，並非不可能。
龐大的數據流開始涌動，冰冷的伺服器陣列在深夜裡無聲地處理著跨越半個世紀的海量信息。
一天後，一份初步的，卻足以讓馬丁脊背發涼的報告呈現在他的屏幕上。
結果出來了。
除了亞瑟.普倫蒂斯之外，在過去的五十年裡，全國五十個州，每一個州，都存在一個類似的幸運兒！
檔案顯示，共有四十九個人，都曾像亞瑟一樣，在漫長歲月里，以每月一次的驚人頻率，穩定地領取著額度在一萬鷹元上下的彩票獎金！
這個模式清晰得令人恐懼。
然而，更關鍵的數據在後面：隨著時間推移，這四十九個幸運兒中的絕大多數，都因為各種自然原因，疾病、意外、衰老等，陸續中斷了他們的好運，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中。
能夠像亞瑟一樣，將這份「神賜的俸祿」一直領取到現在的，包括亞瑟本人在內，只剩下五個人。
馬丁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五個最終倖存者的名字和模糊的檔案照片，一股混雜著極致震驚與邏輯冰寒的顫慄感貫穿全身。
他瞬間就明白了！
那個所謂的「真神」，或者說那個未知的，布局一切的存在，他根本不在乎是誰來傳遞信息！
他在五十年前，進行了一場覆蓋全國的，冷酷到極致的概率投資！
他在每一個州都播種下一個信使，用確保他們安穩生活的「俸祿」維繫著他們的生命，然後，就是等待。
他在和人類的壽命，和無常的命運進行一場賭博。
他知道大部份種子可能會在漫長的五十年裡凋零，但只要基數足夠大，只要撤下的網足夠寬廣，總會有那麼幾個足夠幸運，足夠健康的個體，能夠活到約定的時刻，活到他預言的訪客到來之時！
五個州，五個最終倖存者，這意味著，至少有五條線索，在跨越半個世紀後，依然有效。
那個存在，他並非全知到能精準指定某一個必定能活到今天的個體，但他用了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法，廣撒網。
他用五十份「俸祿」，買了五十份保險，最終，有五份成功兌付。
這冰冷而高效的邏輯，讓馬丁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驚悚。
這絕非人類所能企及的思維模式，這是一種基於宏觀概率的，近乎自然法則般的冷酷安排。
他立刻抓起加密通訊器，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沙啞：
「行動組！最高優先級！立刻定位名單上這另外四位倖存者！重複，立刻定位！接觸時，務必保持敬意與謹慎！」
他不知道這另外四位倖存者手中，是否也持有同樣的白色信封，或者是其他形態的，拼圖的另一部份。
但無論如何，真相的拼圖，正在以超越他想像的方式，一片片主動地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