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信使 上
「協議原文使用的詞彙，經過我們法律和科技團隊的仔細核對，更偏向於戰略性計算資源、大規模數據分析能力這類......相對寬泛的描述。」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解釋道，「協議的起草者們，或許並非預見了具體的超算中心，但他們極具前瞻性地意識到了，在未來可能出現的，我們無法想像的巨大危機面前，強大的信息處理能力將和能源、糧食、武器一樣，成為決定性的戰略資源。」
「他們是用那個時代所能理解的語言，為未可能需要的、一切形式的計算力量留下了法律上的接口和依據。」
施特朗聽著，怒火漸漸被一種更深的寒意取代，他靠在椅背上，用力揉著著眉心。
「所以，你的意思，魯道夫他們......賭的不是某個具體的技術，而是賭未來一定會出現需要聯合所有智力與資源才能應對的，超越國家層次的災難？他們賭對了？」
「從目前東國展現出的，不惜一切代價的態勢來看，總統先生。」
賴斯的聲音低沉下去，「恐怕是的，他們賭對了，協議條款的寬泛性，恰恰賦予了它在不同時代背景下極強的適應性和執行力，胡啟豐現在依據它來徵用算力，在法律上是完全站得住腳的，這不僅僅是法律文書，更像是一份......來自過去的，針對未來某個特定時刻的應急預案。」
施特朗沉默了，他感到自己仿佛成了一枚棋子，被幾十年前那些目光深遠的「告知」們，在時間的棋盤上，提前擺放在了這裡。
他揮揮手，讓賴斯先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他抬頭望著窗外華府的天空，第一次感覺到，這看似穩固的現實之下，可能早已埋藏著一條通往未知深淵的軌道，而扳道岔的手，有一部份，來自於歷史塵埃中的一份泛黃文件。
————————————
昏暗的燈光下，空氣里瀰漫著陳年灰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味，馬丁.賴斯坐在一張簡單金屬桌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施特朗總統的命令言猶在耳，必須查清七十年代那段被刻意抹去的歷史，究竟是什麼級別的威脅，能讓魯夫總統心甘情願地簽下那份近乎出讓航天主權的《方舟協議》？
在協議簽署的七十年代，施特朗相信，魯道夫不至於憑東國給出的一個五十年後的末日預測就簽署《方舟協議》這種該死的文件。
經過調查局無數探員近一周時間的排查，終於捕捉到一絲線索，今天他親自前來，就是要直面這個塵封了半個世紀的秘密。
他對面，坐著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與想像中的邪教倖存者不同，他穿著熨燙平整的深色西裝，銀白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平靜，眼神澄澈深邃，仿佛早已洞悉一切，靜靜地注視著馬丁，等待著命中注定的這一刻。
檔案顯示他叫亞瑟.普倫蒂斯，曾是七十年代活躍的蒼穹之眼教派的中層信徒，也是那場波及全球的靜默失蹤事件的親歷者，更是少數在教派神秘消散後，選擇隱姓埋名，回歸正常生活的倖存者之一。
「普倫蒂斯先生。」
馬丁開口，聲音刻意放得平緩，帶著試探，「我們無意追究你過去的信仰，我們只想知道真相。關於七十年代，關於蒼穹之眼，關於.......那些消失的人，以及他們和當時高層決策可能存在的關聯。」
他輕輕將一份泛黃的、印有蒼穹之眼徽記和「地獄嚴寒，靜默審判」標語的傳單複印件推到對方面前。
亞瑟的目光在傳單上停留了一瞬，沒有絲毫波動，反而抬起眼，平靜地反問，聲音低沉而清晰：
「你是約翰.阿爾德森，還是馬丁.賴斯？」
馬丁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住，眼神瞬間銳利如鷹隼，身體微微前傾，「你知道我們在找你？」
一股寒意沿他的脊柱往上爬。
天知道下面的探員為了尋找這些幾十年前的邪教成員花了多少時間精力，動用了多少近乎考古般的技術手段，而此刻，他們苦苦尋覓的目標，卻仿佛早已知曉一切，平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亞瑟.普倫蒂斯輕輕嘆了口氣，「我等了你們五十多年了......」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篤定，「請告訴我，你是馬丁，還是約翰？」
「......馬丁.賴斯，總統首席科學顧問。」
馬丁報出了自己的身份，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聽到這個名字，亞瑟.普倫蒂斯臉上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表情，像是終於完成了某項神聖的交接，他長嘆一口氣，那口氣仿佛卸下了五十年的重擔，「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
在馬丁遲疑不定的目光中，亞瑟緩緩道出了一段更為離奇的經歷。
「3977年，蒼穹之眼因為神諭的消失而分崩離析，就在我迷茫之際，一位真神找到我。」
他頓了頓，仿佛在回憶那不可思議的觸感。
「真神告訴我，在未來，一個名為約翰.阿爾德森或馬丁.賴斯的人會找到我。我的使命，就是活著等到那一刻，並將一件東西親手交給他。」
「為了讓我能安心等待，不為世俗生計所困，真神賜予了我......俸祿！」
亞瑟的嘴角勾起一絲奇異的微笑，他從西裝內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保存完好的老舊皮夾，從裡面拿出厚厚一疊，按年份捆好的彩票存根，以及一本發黃的筆記本推到馬丁面前。
「這本筆記本記錄了從3977年開始，直到半年後的，本州每個月的大樂透彩票號碼。」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天氣很好，「不多不少，每注獎金總能讓我獲得大約一萬鷹元的稅後收入。剛好足夠我體面地生活，又不至於引人注目，五十多年，從未間斷。」
馬丁看著那厚厚一疊、跨越了半個世紀的彩票存根，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比任何恐怖故事都更令人心驚，一種超越人類理解的力量，竟然用如此......體貼又如此精確的方式，資助著一個信徒，在時間長河中默默等待？
「條件就是。」
亞瑟.普倫蒂斯凝視著馬丁，「當你們其中一人終於站在我面前時，將這個，親手交給你們。」
說著，他從西裝另一個內袋裡，取出了一個以特殊蠟封密封的，材質非紙非革的白色小信封，極期鄭重地，用雙手將其推過桌面，滑到馬丁.賴斯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解釋道，「協議的起草者們，或許並非預見了具體的超算中心，但他們極具前瞻性地意識到了，在未來可能出現的，我們無法想像的巨大危機面前，強大的信息處理能力將和能源、糧食、武器一樣，成為決定性的戰略資源。」
「他們是用那個時代所能理解的語言，為未可能需要的、一切形式的計算力量留下了法律上的接口和依據。」
施特朗聽著，怒火漸漸被一種更深的寒意取代，他靠在椅背上，用力揉著著眉心。
「所以，你的意思，魯道夫他們......賭的不是某個具體的技術，而是賭未來一定會出現需要聯合所有智力與資源才能應對的，超越國家層次的災難？他們賭對了？」
「從目前東國展現出的，不惜一切代價的態勢來看，總統先生。」
賴斯的聲音低沉下去，「恐怕是的，他們賭對了，協議條款的寬泛性，恰恰賦予了它在不同時代背景下極強的適應性和執行力，胡啟豐現在依據它來徵用算力，在法律上是完全站得住腳的，這不僅僅是法律文書，更像是一份......來自過去的，針對未來某個特定時刻的應急預案。」
施特朗沉默了，他感到自己仿佛成了一枚棋子，被幾十年前那些目光深遠的「告知」們，在時間的棋盤上，提前擺放在了這裡。
他揮揮手，讓賴斯先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他抬頭望著窗外華府的天空，第一次感覺到，這看似穩固的現實之下，可能早已埋藏著一條通往未知深淵的軌道，而扳道岔的手，有一部份，來自於歷史塵埃中的一份泛黃文件。
————————————
昏暗的燈光下，空氣里瀰漫著陳年灰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味，馬丁.賴斯坐在一張簡單金屬桌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施特朗總統的命令言猶在耳，必須查清七十年代那段被刻意抹去的歷史，究竟是什麼級別的威脅，能讓魯夫總統心甘情願地簽下那份近乎出讓航天主權的《方舟協議》？
在協議簽署的七十年代，施特朗相信，魯道夫不至於憑東國給出的一個五十年後的末日預測就簽署《方舟協議》這種該死的文件。
經過調查局無數探員近一周時間的排查，終於捕捉到一絲線索，今天他親自前來，就是要直面這個塵封了半個世紀的秘密。
他對面，坐著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與想像中的邪教倖存者不同，他穿著熨燙平整的深色西裝，銀白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平靜，眼神澄澈深邃，仿佛早已洞悉一切，靜靜地注視著馬丁，等待著命中注定的這一刻。
檔案顯示他叫亞瑟.普倫蒂斯，曾是七十年代活躍的蒼穹之眼教派的中層信徒，也是那場波及全球的靜默失蹤事件的親歷者，更是少數在教派神秘消散後，選擇隱姓埋名，回歸正常生活的倖存者之一。
「普倫蒂斯先生。」
馬丁開口，聲音刻意放得平緩，帶著試探，「我們無意追究你過去的信仰，我們只想知道真相。關於七十年代，關於蒼穹之眼，關於.......那些消失的人，以及他們和當時高層決策可能存在的關聯。」
他輕輕將一份泛黃的、印有蒼穹之眼徽記和「地獄嚴寒，靜默審判」標語的傳單複印件推到對方面前。
亞瑟的目光在傳單上停留了一瞬，沒有絲毫波動，反而抬起眼，平靜地反問，聲音低沉而清晰：
「你是約翰.阿爾德森，還是馬丁.賴斯？」
馬丁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住，眼神瞬間銳利如鷹隼，身體微微前傾，「你知道我們在找你？」
一股寒意沿他的脊柱往上爬。
天知道下面的探員為了尋找這些幾十年前的邪教成員花了多少時間精力，動用了多少近乎考古般的技術手段，而此刻，他們苦苦尋覓的目標，卻仿佛早已知曉一切，平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亞瑟.普倫蒂斯輕輕嘆了口氣，「我等了你們五十多年了......」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篤定，「請告訴我，你是馬丁，還是約翰？」
「......馬丁.賴斯，總統首席科學顧問。」
馬丁報出了自己的身份，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聽到這個名字，亞瑟.普倫蒂斯臉上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表情，像是終於完成了某項神聖的交接，他長嘆一口氣，那口氣仿佛卸下了五十年的重擔，「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
在馬丁遲疑不定的目光中，亞瑟緩緩道出了一段更為離奇的經歷。
「3977年，蒼穹之眼因為神諭的消失而分崩離析，就在我迷茫之際，一位真神找到我。」
他頓了頓，仿佛在回憶那不可思議的觸感。
「真神告訴我，在未來，一個名為約翰.阿爾德森或馬丁.賴斯的人會找到我。我的使命，就是活著等到那一刻，並將一件東西親手交給他。」
「為了讓我能安心等待，不為世俗生計所困，真神賜予了我......俸祿！」
亞瑟的嘴角勾起一絲奇異的微笑，他從西裝內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保存完好的老舊皮夾，從裡面拿出厚厚一疊，按年份捆好的彩票存根，以及一本發黃的筆記本推到馬丁面前。
「這本筆記本記錄了從3977年開始，直到半年後的，本州每個月的大樂透彩票號碼。」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天氣很好，「不多不少，每注獎金總能讓我獲得大約一萬鷹元的稅後收入。剛好足夠我體面地生活，又不至於引人注目，五十多年，從未間斷。」
馬丁看著那厚厚一疊、跨越了半個世紀的彩票存根，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比任何恐怖故事都更令人心驚，一種超越人類理解的力量，竟然用如此......體貼又如此精確的方式，資助著一個信徒，在時間長河中默默等待？
「條件就是。」
亞瑟.普倫蒂斯凝視著馬丁，「當你們其中一人終於站在我面前時，將這個，親手交給你們。」
說著，他從西裝另一個內袋裡，取出了一個以特殊蠟封密封的，材質非紙非革的白色小信封，極期鄭重地，用雙手將其推過桌面，滑到馬丁.賴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