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前夜II
黑色的納米機械覆蓋在班卓的第八對腦神經的一小段上，現在，那段神經的表面正在飛速地改變其電負性，髓鞘之上的每一個郎飛結都在向海森傳遞著二進位的電信號。
【能確認嗎？】海森先是問向自己的房客。
【該信號使用了傳統的Unicode，可以確認並非正常的生物電信號】
在短暫的沉默後，海森稍稍擴大了納米機械的信號截斷範圍，果不其然，神經表面的信號的變化範圍也隨之擴大。
【你以為這麼做會有什麼差別嗎？】
「沒有效果，沒有差別，我只是為了驗證你的身份。」
海森知道班卓的聽覺已經被阻斷，他看了一眼頭頂的空洞，隨即補充道：
「此外，我還確認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你並不會毀掉這個孩子的軀體。」
【為什麼不呢？】
「我仔細復盤過很多遍，在確認了你的存在方式後，我就意識到了你是故意讓這個孩子逃脫的，除此之外，吸引藍色羅馬來溝通O域，呼喚銀河城的空中母艦，這些都是你有意為之。」
海森微眯雙眼。
「你有一個大計劃，而且在這個計劃中，你需要這個孩子，不然你就不會為班卓治癒傷勢，你絕對不只是想把他轉變成什麼濕件主機，他恐怕才是你真正的『神選』。」
【你不是來治療這個孩子的，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會與你交流】
「我想要和你做個交易。」
【代價呢？】
「你應該早就知道了我真正的名字，不是麼。」
【儘管那時你的臉看起來就像假人一樣糟糕，但是沒錯，在你轉身面對荒原的那一瞬間，我就知曉了你的身份】
「那你就知道我能夠付得起多大的代價。」
【名字相同，認同相似，卻不代表你們就是同一個人，為什麼我要相信你付得起與他相同的價錢】
「彼此彼此，你也只是它的一小部分，況且......」海森稍稍拓寬連接通道，向班卓身體投入了更多的微型終械，「你可以感受到的，我手中的納米機械能做到什麼。」
【那我不得不提醒你，我更看重它們的其他效用】
海森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他一直對於身上的納米機械都懷有戒心，因為他知道這些納米機械能做到什麼。
而海森此時並不知道的是，有一支由亡者組建的小隊，在與他短暫地接觸後就已經意識到了那種可能，將他的代號定為「瘟疫」。
但是他也知道，這場交易是力量平衡的結果，他隔斷了對方與主體的聯繫，引進了OMEGA做牽制，才換回這一個平等交流的機會。當力量失去平衡後，這個連口頭交易都算不上的交易只會淪為陰謀滋生的溫床。
「你會看到的。」海森語氣冷漠地回答。
【為了一個男孩，值得嗎？】
「這場交易，更是為了我自己。」
......
「為什麼這麼安靜？」班卓突然發問。
「我只是在專心於手術，」海森收回了覆蓋在班卓神經上的納米機械，被抑制的神經電信號重新在內耳與腦之間聯通，「你要知道，如果不算我在學校里殘害的那些小動物，這可是我的第二場手術。」
「哦對了，安娜姐的義體手術怎麼樣了？」
「你剛才被敲腦袋的時候沒有仔細感受力度的差別嗎？」
「好吧，看樣子你真的是天生的義體醫生，你要知道，當時要不是我極力勸說，鐳玫瑰沒有多少人願意讓你治安娜姐呢。」
「我記得呢。」海森轉身啟動了達·文西，讓手術機器人開始縫合班卓背上的創口，「還記得那些給你送衣服的機械臂們嗎，沒有它們和我體內的納米機械，我也根本做不出手術。」
「所以......我現在的情況呢？」
海森走到班卓身旁，注視著手術機器人流暢快速的動作，猶豫了一下，他說道：
「一段時間內，只要你穿著冷卻服維持著低體溫，就不會再出現此前的情況了。」
「是嗎......希望如此吧。」
班卓的聲音低沉。
海森回想起剛才達成的協定，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沒關係的，海森哥，我認識一哥們挺厲害的，什麼都能搞到，等去了城裡，我帶你們去找他，一定能找到你所說的那些東西的。」班卓稍稍動了動耳朵，「不過，只有我聽到了那個噪音嗎？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離我們越來越近，海森哥你有沒有注意到？」
海森聞言，將回收到一半的納米機械匯聚成一把適於投擲的匕首。
細碎的金屬摩擦聲停在了二人上方的洞口外側。
粘稠的液體在洞口的邊緣緩緩匯聚，向下滴落。
與此同時，那把黑色匕首迅速向上飛起，將下墜的液滴一分為二，隨後轉變成細長的螺旋錐狀，旋轉著向上突進著。
有金屬長條掃過漆黑的螺旋錐。
但螺旋錐只是從中一分為二，尾端重新下落，尖端則再度提速，一頭扎進窺視的終械生物組織內。
「你不應該在我面前出現第二次的。」
海森立即指揮納米機械擴散向終械生物組織的核心。
終械發出了極其刺耳的高頻聲音，與此同時，更多的高頻聲音從翻覆航母的各處傳來。
「見鬼！那是什麼東西的叫聲！」班卓驚呼。
海森看到洞口的終械滑落向另一邊，並聽到了航母各處傳來的槍聲。
「那是剛才你聽到的入侵者，而我只是讓它主動發出了警告。」海森尋找著房間內的武器，「我們需要快一點，剛才那個傢伙估計還會回來，至於剩下的，我相信安娜他們會解決掉的。」
......
「為什麼海上防禦線會被突破？」
安娜額上青筋泛起。
「我們在海中的布置大多是針對機械的，還沒有來得及為這些有著生物組織的終械做調整，但是我們還是消滅了絕大多數的來襲終械。」
溫斯頓指著地圖上十幾個證實消滅的叉號。
「潛入進來的有幾隻？營地內出現傷亡了嗎？」
「三處交火，尚無傷亡報告，稍等一下，應該是四隻，醫療室的兩人也做了匯報，他們應該是最早遭遇潛入終械的。」
安娜感覺自己越發煩躁。
「增強警戒，我要帶隊增援，你留在這裡指揮。」
溫斯頓詫異地看向安娜。
安娜見狀，脫下了那個聯通著戰場匯總信息的外骨骼手臂。
「我現在情緒不太穩定，不適合留在指揮的位置上，何況你現在只剩下收尾的工作了。」
溫斯頓回頭看了看地圖，崖邊如今只剩下兩台負隅頑抗的四足戰車。
他聳了聳肩，繼續操作起屏幕。
「遵命，指揮，祝你旗開得勝，已經確認了增援小隊人選，現在他們就在作戰中心的門外集結。」
安娜拍了拍溫斯頓的肩膀，大步離開，來到了集結點。
「一隊分散為三人一組前往每一個交火地點增援，自行指派小隊長，二隊加派到能源中心，我擔心有終械會到那裡進行破壞，三隊跟著我作為機動力量，先行跟隨一隊。」安娜劃分好增援力量，「大家注意防護，小心密閉空間內的跳彈和噪聲，如有必要，我允許你們在營地內使用爆炸物。」
「指揮，有東西過來了。」一個偵察強化的戰士提醒道，「一點鐘方向，兩個拐角，預計三十秒後接觸。」
「二隊先行，其餘人就地尋找掩護，準備戰鬥。」
安娜拆開機械臂上的綁帶，從胸前的快拔槍套上取下手槍，搭在機械臂上，點亮了AR眼鏡的增強視野。
金屬摩擦聲清晰無比。
她半蹲到戰士們臨時搭建的機動掩體後，瞄準向前方。
【能確認嗎？】海森先是問向自己的房客。
【該信號使用了傳統的Unicode，可以確認並非正常的生物電信號】
在短暫的沉默後，海森稍稍擴大了納米機械的信號截斷範圍，果不其然，神經表面的信號的變化範圍也隨之擴大。
【你以為這麼做會有什麼差別嗎？】
「沒有效果，沒有差別，我只是為了驗證你的身份。」
海森知道班卓的聽覺已經被阻斷，他看了一眼頭頂的空洞，隨即補充道：
「此外，我還確認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你並不會毀掉這個孩子的軀體。」
【為什麼不呢？】
「我仔細復盤過很多遍，在確認了你的存在方式後，我就意識到了你是故意讓這個孩子逃脫的，除此之外，吸引藍色羅馬來溝通O域，呼喚銀河城的空中母艦，這些都是你有意為之。」
海森微眯雙眼。
「你有一個大計劃，而且在這個計劃中，你需要這個孩子，不然你就不會為班卓治癒傷勢，你絕對不只是想把他轉變成什麼濕件主機，他恐怕才是你真正的『神選』。」
【你不是來治療這個孩子的，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會與你交流】
「我想要和你做個交易。」
【代價呢？】
「你應該早就知道了我真正的名字，不是麼。」
【儘管那時你的臉看起來就像假人一樣糟糕，但是沒錯，在你轉身面對荒原的那一瞬間，我就知曉了你的身份】
「那你就知道我能夠付得起多大的代價。」
【名字相同，認同相似，卻不代表你們就是同一個人，為什麼我要相信你付得起與他相同的價錢】
「彼此彼此，你也只是它的一小部分，況且......」海森稍稍拓寬連接通道，向班卓身體投入了更多的微型終械，「你可以感受到的，我手中的納米機械能做到什麼。」
【那我不得不提醒你，我更看重它們的其他效用】
海森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他一直對於身上的納米機械都懷有戒心，因為他知道這些納米機械能做到什麼。
而海森此時並不知道的是，有一支由亡者組建的小隊，在與他短暫地接觸後就已經意識到了那種可能，將他的代號定為「瘟疫」。
但是他也知道，這場交易是力量平衡的結果，他隔斷了對方與主體的聯繫，引進了OMEGA做牽制，才換回這一個平等交流的機會。當力量失去平衡後，這個連口頭交易都算不上的交易只會淪為陰謀滋生的溫床。
「你會看到的。」海森語氣冷漠地回答。
【為了一個男孩，值得嗎？】
「這場交易，更是為了我自己。」
......
「為什麼這麼安靜？」班卓突然發問。
「我只是在專心於手術，」海森收回了覆蓋在班卓神經上的納米機械，被抑制的神經電信號重新在內耳與腦之間聯通，「你要知道，如果不算我在學校里殘害的那些小動物，這可是我的第二場手術。」
「哦對了，安娜姐的義體手術怎麼樣了？」
「你剛才被敲腦袋的時候沒有仔細感受力度的差別嗎？」
「好吧，看樣子你真的是天生的義體醫生，你要知道，當時要不是我極力勸說，鐳玫瑰沒有多少人願意讓你治安娜姐呢。」
「我記得呢。」海森轉身啟動了達·文西，讓手術機器人開始縫合班卓背上的創口，「還記得那些給你送衣服的機械臂們嗎，沒有它們和我體內的納米機械，我也根本做不出手術。」
「所以......我現在的情況呢？」
海森走到班卓身旁，注視著手術機器人流暢快速的動作，猶豫了一下，他說道：
「一段時間內，只要你穿著冷卻服維持著低體溫，就不會再出現此前的情況了。」
「是嗎......希望如此吧。」
班卓的聲音低沉。
海森回想起剛才達成的協定，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沒關係的，海森哥，我認識一哥們挺厲害的，什麼都能搞到，等去了城裡，我帶你們去找他，一定能找到你所說的那些東西的。」班卓稍稍動了動耳朵，「不過，只有我聽到了那個噪音嗎？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離我們越來越近，海森哥你有沒有注意到？」
海森聞言，將回收到一半的納米機械匯聚成一把適於投擲的匕首。
細碎的金屬摩擦聲停在了二人上方的洞口外側。
粘稠的液體在洞口的邊緣緩緩匯聚，向下滴落。
與此同時，那把黑色匕首迅速向上飛起，將下墜的液滴一分為二，隨後轉變成細長的螺旋錐狀，旋轉著向上突進著。
有金屬長條掃過漆黑的螺旋錐。
但螺旋錐只是從中一分為二，尾端重新下落，尖端則再度提速，一頭扎進窺視的終械生物組織內。
「你不應該在我面前出現第二次的。」
海森立即指揮納米機械擴散向終械生物組織的核心。
終械發出了極其刺耳的高頻聲音，與此同時，更多的高頻聲音從翻覆航母的各處傳來。
「見鬼！那是什麼東西的叫聲！」班卓驚呼。
海森看到洞口的終械滑落向另一邊，並聽到了航母各處傳來的槍聲。
「那是剛才你聽到的入侵者，而我只是讓它主動發出了警告。」海森尋找著房間內的武器，「我們需要快一點，剛才那個傢伙估計還會回來，至於剩下的，我相信安娜他們會解決掉的。」
......
「為什麼海上防禦線會被突破？」
安娜額上青筋泛起。
「我們在海中的布置大多是針對機械的，還沒有來得及為這些有著生物組織的終械做調整，但是我們還是消滅了絕大多數的來襲終械。」
溫斯頓指著地圖上十幾個證實消滅的叉號。
「潛入進來的有幾隻？營地內出現傷亡了嗎？」
「三處交火，尚無傷亡報告，稍等一下，應該是四隻，醫療室的兩人也做了匯報，他們應該是最早遭遇潛入終械的。」
安娜感覺自己越發煩躁。
「增強警戒，我要帶隊增援，你留在這裡指揮。」
溫斯頓詫異地看向安娜。
安娜見狀，脫下了那個聯通著戰場匯總信息的外骨骼手臂。
「我現在情緒不太穩定，不適合留在指揮的位置上，何況你現在只剩下收尾的工作了。」
溫斯頓回頭看了看地圖，崖邊如今只剩下兩台負隅頑抗的四足戰車。
他聳了聳肩，繼續操作起屏幕。
「遵命，指揮，祝你旗開得勝，已經確認了增援小隊人選，現在他們就在作戰中心的門外集結。」
安娜拍了拍溫斯頓的肩膀，大步離開，來到了集結點。
「一隊分散為三人一組前往每一個交火地點增援，自行指派小隊長，二隊加派到能源中心，我擔心有終械會到那裡進行破壞，三隊跟著我作為機動力量，先行跟隨一隊。」安娜劃分好增援力量，「大家注意防護，小心密閉空間內的跳彈和噪聲，如有必要，我允許你們在營地內使用爆炸物。」
「指揮，有東西過來了。」一個偵察強化的戰士提醒道，「一點鐘方向，兩個拐角，預計三十秒後接觸。」
「二隊先行，其餘人就地尋找掩護，準備戰鬥。」
安娜拆開機械臂上的綁帶，從胸前的快拔槍套上取下手槍，搭在機械臂上，點亮了AR眼鏡的增強視野。
金屬摩擦聲清晰無比。
她半蹲到戰士們臨時搭建的機動掩體後，瞄準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