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前夜III
年僅18歲的雅各布正慢悠悠地向醫療室走去，老實說，幾天來接連兩次被訓，都和那兩個外來的傢伙扯上了關係，這讓他很不爽。
然而，刺耳的尖鳴和船體中迴蕩的槍火聲，卻讓他意識到，如果自己再不回去執行命令，很有可能就要第三次挨訓了。
他緊張地握緊槍枝，以最快的速度奔跑起來，來到了營地的最上層。
海森聽到了來者的腳步聲，打開了醫療室的艙門。
只見那年輕戰士撐著門框站穩，喘著粗氣，問：
「現在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混進來了？」
「終械，我們剛才遭遇了一隻半生物體的終械。」海森一邊說著，一邊操縱著門旁的數據板，「如你所見，我正在把這件事報告給你的指揮官。」
雅各布擠過來掃了一眼，猶豫了一下，說：「你這不是正規的匯報，讓我處理吧。」
海森聳肩，讓開了位置，順便為這位年輕莽撞的戰士指了一個方向。
「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就問那邊的班卓。」
班卓仍然趴在放平的醫用椅上，他語氣無奈地叫嚷著。
「可是我完全動不了，我也根本沒有看見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點耐心，小子，達·文西大概還需要三分鐘才能處理完你的創口。」
透過手術機器構建的半透明帷幕，依稀可以看到班卓背上紅黑相間的規律斑點與條紋，正一點點地被機械臂恢復成肌膚的顏色。
海森最後確認了一遍達·文西的手術進程，隨即眯眼看向艙室上方的圓形開口。
「嘿，年輕人。」海森喊向還在數據板前忙碌的雅各布，「我需要去上邊看看，幫我多關注一下這裡的艙門，這裡就交給你了，有情況記得喊出來。」
雅各布疑惑地回頭。
「又發生了什麼事，需要我匯報嗎？」
班卓回答說：「那個傢伙又回來了，我能聽見。」
「你們是說，終械？」年輕戰士茫然地看著雙手空空的海森，「你是想要上去跟終械肉搏？你的武器呢？」
「我的劍徹底毀掉了，槍還在安娜的車裡，不過，」海森抬起手臂，展露出被納米機械束縛在腕下的雷射切割器，「這東西不知道是從哪裡拆下來的，被原來的醫生拿去做了手術器具，你也看到我剛才拿它切割船體的速度，這東西拿來做手術實在是屈才了，拿來做武器算是勉強夠用。」
雅各布看著總是感覺起來有些脫線的二人，猶豫了一下，向海森遞出了自己的步槍。
海森沒有去接。
「還是你留著吧，否則它們從下方夾擊你們，我在上面很有可能救援不及。」
雅各布想了一下，點了點頭，但又把自己的匕首遞向了海森。
「那就用這個吧，記得還我就是了。」
海森笑了笑，朝這個年輕戰士微微點頭，用機械的手臂接過匕首，稍稍掂量了幾下，隨後反手握住，縱身一躍，落在了洞外的船殼之上。
他先是看向燃有火光的岸邊懸崖。
那裡仍然在交火，海森可以看到崖下十幾處四散的終械殘骸，只剩下兩隻在懸崖邊緣艱難抵抗著炮塔的火力傾瀉。
懸崖十分陡峭，而布置有密集的防禦設施，應該就是鐳玫瑰設置的主要殺傷區，被破壞了步足的終械根本無法突破從崖邊到翻覆航母的這一小段距離。
終械顯然也清楚這一點，所以才一分為二試圖從海上突襲。
湛藍的電光在黑暗中劃出耀眼的軌跡，兩隻終械在一擊之下停下了所有的行動，轟然倒下。
他用義眼尋找射擊者的方位，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個名為林黃的戰士。
「乾淨漂亮的收尾，」海森聽到了身後不遠處的異響，「看來只剩下這些潛入的傢伙了。」
【警告】
房客給出了聲音的具體角度與距離。
海森保持著直立的姿勢，看上去毫無防備，但他的注意力卻集中在了後方，體內的每一塊仿生肌纖都積蓄著能量。
唰——
破風聲自側後方來襲。
海森微微側身，躲過刺來的金屬條帶。
他用機械手臂反持匕首鉤住其中一條銳利的金屬條帶，擦出刺目的火花。
「抓住你了。」
海森轉身，用匕首勾連，將金屬條帶繞到身後。
同時，他啟動了左手腕下的雷射切割器，向前抓去。
在終械的哀鳴聲中，金屬條帶乾脆利索地斷開，半生物的終械也因海森的用力一拉而向前撲到。
海森抓住機會走位向前，護住醫療室上方的洞口，全神貫注地盯著這隻偷襲的終械。
「歡迎來到二周目。」海森微眯雙眼。
終械亮出來此前未曾見過的尖利步足，發出陣陣嘶吼聲音。
海森右手持刀在前，左手立掌在後，降低重心，擺起架勢。
「陶瓷外骨骼嗎？」他心想，「這真是可怕的疊代進化速度。」
......
「自由開火！」
在細長影子出現的一瞬間，安娜便下令向那個揮舞著金屬條帶的終械集火射擊。
電磁的滋滋聲與火藥的爆燃聲在狹小的走廊中膨脹。
安娜舉起拳頭。
「停火！停火！」
她隨即看向那個裝備有偵察強化義體的戰士，那位戰士點了點頭，翻出了掩體，緊貼牆壁，小心靠近煙幕中已經不再移動的終械。
安娜繞開掩體，從另一側的牆壁小心前探，讓開了後方隊員們的射界。
那名戰士抵近觀察。
「確認消滅。」
「不夠確認。」
安娜迅速地補上了幾槍，射空了彈匣。
「全員檢查裝備，各隊準備前往預定地點設防。」
「等一下，指揮，一點鐘方向，人數三。」
那名有著偵察強化義體的戰士提醒向安娜，「應該是我們的人。」
但安娜依舊架起了槍，瞄準拐角。
「不要開火。」拐角後有聲音傳出，一根黃色的螢光棒被扔到了地面。
「確認友方標記。」安娜放低了槍口。
三個鐳玫瑰的戰士走出了拐角，為首的人臉上有少許焦痕。
「報告指揮，我們是輪機艙的哨崗。」
「我記得你們，那裡情況怎麼樣，有傷亡嗎？」
「沒有傷亡，指揮，那傢伙在從裂口處鑽進來時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尖鳴，因而我們發現得比較及時，但是它身上有堅實的甲冑，不是很好打......」
安娜聞言，突然發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正欲下令戒備。
「等一下」趕來後便蹲下檢查終械殘骸的一名戰士突然打斷了她的命令，「這裡的終械只有一半！」
安娜立刻意識到錯漏究竟在何處，她連忙看向那個偵察強化的戰士，而那名戰士聞言正欲做出提醒，地上的半截終械突然抽動它殘餘的金屬尾端，擊飛了他。
「全員散開！小心戒備！」
安娜大喊，連忙跑向那名被抽飛的戰士。
只見那個戰士痛苦地吐了一口血，看著奔來的安娜，連忙用手向上指去。
在零點幾秒內，會意的安娜仍是不管不顧地前沖。
「注意上方！」
她再度大喊提醒。
話音剛落，潛藏之物便鑽破了通道上端，帶起大片煙塵，飛速墜下。
安娜緊貼牆壁滑過，避過了四濺的金屬碎片，推開了那名受傷倒地的戰士。
終械發出高頻的嘶吼聲，張開了它閃爍著銳利光澤的步足。
安娜頂著高頻聲音帶來的眩暈感，加大了外骨骼的出力，狠踏地面轉向，直奔那個墜到兩隊人中央的終械。
「不要開火！小心誤傷！」那個後來的三人隊長即時提醒。
安娜再度狠踏地面，翻身躍起，踩到側邊的牆壁上，從側方開火直擊。
轟轟轟轟轟——
槍聲在狹小的走廊中迴蕩，安娜在滯空的短短一瞬間內再度清空了彈匣。
但是終械用它那碳化矽陶瓷增強的前爪分毫不差地擋住了幾乎每一發子彈——除了從下方跳彈的那幾枚，大口徑的子彈翻滾著在它缺乏防護的腹部撕裂出幾道大口子，讓它發出痛苦的哀鳴。
安娜抓住了這一短暫的時機，她丟掉手槍，用機械手臂撐向地面，用接近極限的功率發力向上，讓整個身體再度躍起。
安娜腰腹發力，在空中團起，調整身體方向，最終雙腳踩到了終械身上。
她將機械臂抵在了終械外骨骼的縫隙中，調整好角度，對準某個位置——那裡是此前被海森切開的那隻終械的神經中樞所在。
沒有綁帶束縛的機械手臂張開，彈出一個類似弓臂的結構，一枚不起眼的細長弩箭在機械結構的輸送下，輕巧地搭載了弦上。
噔——
那是彈性勢能釋放的聲音。
安娜連忙跳開，滾向一旁的拐角。
「注意隱蔽！」
轟——
那是箭頭上金剛石結構中微量金屬氫爆炸的聲音。
安娜甩開身上血淋淋的終械殘塊，她拍了拍手。
「現在，大家可以按照預定的計劃消滅入侵者了。」
......
海森閃避過終械的又一次刺擊，將已經纏裹上了金屬條帶的那隻機械手臂重重地擊在它的外骨骼之上，終械踉蹌之下險些滑下船殼。
他自言自語。
「呼，再得一分。」
「這是什麼？黑拳比賽嗎？」安娜的聲音從一邊傳來。
海森向一旁投去視線，安娜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洞口的邊緣。
「算是訓練賽吧，這樣耐打的對手可不多見。」
安娜聳聳肩。
「那你得了多少分。」
海森躲過終械的又一次刺擊，側向擊中了那隻外觀已經破破爛爛的步足。
「我只記得我已經打了有三分鐘了。」
「那就是沒有多少分咯。」
「事實上，你有沒有看到它腦後的那隻匕首，如果它刺得再深一點，我就贏了。」
安娜起身，看了看那個卡在外骨骼縫隙中的那隻平平無奇的匕首。
「唔，我也做了類似的選擇，不過，我刺進去的是一個小小的爆炸物。」
安娜從機械臂中取出一根弩箭來，展示向海森。
「你需要嗎？」她淺笑著說。
海森聞言，加大了那隻後更換的仿生人機械手臂的輸出功率，再一次狠狠打在終械的腦後，將整個匕首敲了進去。
「抱歉，訓練結束了。」海森轉身坐到倒下的終械背上，「我說，我真的只是在磨合自己的機械手臂，你會相信嗎？」
他眨了眨仿生眼瞼。
然而，刺耳的尖鳴和船體中迴蕩的槍火聲，卻讓他意識到，如果自己再不回去執行命令，很有可能就要第三次挨訓了。
他緊張地握緊槍枝，以最快的速度奔跑起來，來到了營地的最上層。
海森聽到了來者的腳步聲，打開了醫療室的艙門。
只見那年輕戰士撐著門框站穩，喘著粗氣，問：
「現在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混進來了？」
「終械，我們剛才遭遇了一隻半生物體的終械。」海森一邊說著，一邊操縱著門旁的數據板，「如你所見，我正在把這件事報告給你的指揮官。」
雅各布擠過來掃了一眼，猶豫了一下，說：「你這不是正規的匯報，讓我處理吧。」
海森聳肩，讓開了位置，順便為這位年輕莽撞的戰士指了一個方向。
「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就問那邊的班卓。」
班卓仍然趴在放平的醫用椅上，他語氣無奈地叫嚷著。
「可是我完全動不了，我也根本沒有看見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點耐心，小子，達·文西大概還需要三分鐘才能處理完你的創口。」
透過手術機器構建的半透明帷幕，依稀可以看到班卓背上紅黑相間的規律斑點與條紋，正一點點地被機械臂恢復成肌膚的顏色。
海森最後確認了一遍達·文西的手術進程，隨即眯眼看向艙室上方的圓形開口。
「嘿，年輕人。」海森喊向還在數據板前忙碌的雅各布，「我需要去上邊看看，幫我多關注一下這裡的艙門，這裡就交給你了，有情況記得喊出來。」
雅各布疑惑地回頭。
「又發生了什麼事，需要我匯報嗎？」
班卓回答說：「那個傢伙又回來了，我能聽見。」
「你們是說，終械？」年輕戰士茫然地看著雙手空空的海森，「你是想要上去跟終械肉搏？你的武器呢？」
「我的劍徹底毀掉了，槍還在安娜的車裡，不過，」海森抬起手臂，展露出被納米機械束縛在腕下的雷射切割器，「這東西不知道是從哪裡拆下來的，被原來的醫生拿去做了手術器具，你也看到我剛才拿它切割船體的速度，這東西拿來做手術實在是屈才了，拿來做武器算是勉強夠用。」
雅各布看著總是感覺起來有些脫線的二人，猶豫了一下，向海森遞出了自己的步槍。
海森沒有去接。
「還是你留著吧，否則它們從下方夾擊你們，我在上面很有可能救援不及。」
雅各布想了一下，點了點頭，但又把自己的匕首遞向了海森。
「那就用這個吧，記得還我就是了。」
海森笑了笑，朝這個年輕戰士微微點頭，用機械的手臂接過匕首，稍稍掂量了幾下，隨後反手握住，縱身一躍，落在了洞外的船殼之上。
他先是看向燃有火光的岸邊懸崖。
那裡仍然在交火，海森可以看到崖下十幾處四散的終械殘骸，只剩下兩隻在懸崖邊緣艱難抵抗著炮塔的火力傾瀉。
懸崖十分陡峭，而布置有密集的防禦設施，應該就是鐳玫瑰設置的主要殺傷區，被破壞了步足的終械根本無法突破從崖邊到翻覆航母的這一小段距離。
終械顯然也清楚這一點，所以才一分為二試圖從海上突襲。
湛藍的電光在黑暗中劃出耀眼的軌跡，兩隻終械在一擊之下停下了所有的行動，轟然倒下。
他用義眼尋找射擊者的方位，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個名為林黃的戰士。
「乾淨漂亮的收尾，」海森聽到了身後不遠處的異響，「看來只剩下這些潛入的傢伙了。」
【警告】
房客給出了聲音的具體角度與距離。
海森保持著直立的姿勢，看上去毫無防備，但他的注意力卻集中在了後方，體內的每一塊仿生肌纖都積蓄著能量。
唰——
破風聲自側後方來襲。
海森微微側身，躲過刺來的金屬條帶。
他用機械手臂反持匕首鉤住其中一條銳利的金屬條帶，擦出刺目的火花。
「抓住你了。」
海森轉身，用匕首勾連，將金屬條帶繞到身後。
同時，他啟動了左手腕下的雷射切割器，向前抓去。
在終械的哀鳴聲中，金屬條帶乾脆利索地斷開，半生物的終械也因海森的用力一拉而向前撲到。
海森抓住機會走位向前，護住醫療室上方的洞口，全神貫注地盯著這隻偷襲的終械。
「歡迎來到二周目。」海森微眯雙眼。
終械亮出來此前未曾見過的尖利步足，發出陣陣嘶吼聲音。
海森右手持刀在前，左手立掌在後，降低重心，擺起架勢。
「陶瓷外骨骼嗎？」他心想，「這真是可怕的疊代進化速度。」
......
「自由開火！」
在細長影子出現的一瞬間，安娜便下令向那個揮舞著金屬條帶的終械集火射擊。
電磁的滋滋聲與火藥的爆燃聲在狹小的走廊中膨脹。
安娜舉起拳頭。
「停火！停火！」
她隨即看向那個裝備有偵察強化義體的戰士，那位戰士點了點頭，翻出了掩體，緊貼牆壁，小心靠近煙幕中已經不再移動的終械。
安娜繞開掩體，從另一側的牆壁小心前探，讓開了後方隊員們的射界。
那名戰士抵近觀察。
「確認消滅。」
「不夠確認。」
安娜迅速地補上了幾槍，射空了彈匣。
「全員檢查裝備，各隊準備前往預定地點設防。」
「等一下，指揮，一點鐘方向，人數三。」
那名有著偵察強化義體的戰士提醒向安娜，「應該是我們的人。」
但安娜依舊架起了槍，瞄準拐角。
「不要開火。」拐角後有聲音傳出，一根黃色的螢光棒被扔到了地面。
「確認友方標記。」安娜放低了槍口。
三個鐳玫瑰的戰士走出了拐角，為首的人臉上有少許焦痕。
「報告指揮，我們是輪機艙的哨崗。」
「我記得你們，那裡情況怎麼樣，有傷亡嗎？」
「沒有傷亡，指揮，那傢伙在從裂口處鑽進來時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尖鳴，因而我們發現得比較及時，但是它身上有堅實的甲冑，不是很好打......」
安娜聞言，突然發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正欲下令戒備。
「等一下」趕來後便蹲下檢查終械殘骸的一名戰士突然打斷了她的命令，「這裡的終械只有一半！」
安娜立刻意識到錯漏究竟在何處，她連忙看向那個偵察強化的戰士，而那名戰士聞言正欲做出提醒，地上的半截終械突然抽動它殘餘的金屬尾端，擊飛了他。
「全員散開！小心戒備！」
安娜大喊，連忙跑向那名被抽飛的戰士。
只見那個戰士痛苦地吐了一口血，看著奔來的安娜，連忙用手向上指去。
在零點幾秒內，會意的安娜仍是不管不顧地前沖。
「注意上方！」
她再度大喊提醒。
話音剛落，潛藏之物便鑽破了通道上端，帶起大片煙塵，飛速墜下。
安娜緊貼牆壁滑過，避過了四濺的金屬碎片，推開了那名受傷倒地的戰士。
終械發出高頻的嘶吼聲，張開了它閃爍著銳利光澤的步足。
安娜頂著高頻聲音帶來的眩暈感，加大了外骨骼的出力，狠踏地面轉向，直奔那個墜到兩隊人中央的終械。
「不要開火！小心誤傷！」那個後來的三人隊長即時提醒。
安娜再度狠踏地面，翻身躍起，踩到側邊的牆壁上，從側方開火直擊。
轟轟轟轟轟——
槍聲在狹小的走廊中迴蕩，安娜在滯空的短短一瞬間內再度清空了彈匣。
但是終械用它那碳化矽陶瓷增強的前爪分毫不差地擋住了幾乎每一發子彈——除了從下方跳彈的那幾枚，大口徑的子彈翻滾著在它缺乏防護的腹部撕裂出幾道大口子，讓它發出痛苦的哀鳴。
安娜抓住了這一短暫的時機，她丟掉手槍，用機械手臂撐向地面，用接近極限的功率發力向上，讓整個身體再度躍起。
安娜腰腹發力，在空中團起，調整身體方向，最終雙腳踩到了終械身上。
她將機械臂抵在了終械外骨骼的縫隙中，調整好角度，對準某個位置——那裡是此前被海森切開的那隻終械的神經中樞所在。
沒有綁帶束縛的機械手臂張開，彈出一個類似弓臂的結構，一枚不起眼的細長弩箭在機械結構的輸送下，輕巧地搭載了弦上。
噔——
那是彈性勢能釋放的聲音。
安娜連忙跳開，滾向一旁的拐角。
「注意隱蔽！」
轟——
那是箭頭上金剛石結構中微量金屬氫爆炸的聲音。
安娜甩開身上血淋淋的終械殘塊，她拍了拍手。
「現在，大家可以按照預定的計劃消滅入侵者了。」
......
海森閃避過終械的又一次刺擊，將已經纏裹上了金屬條帶的那隻機械手臂重重地擊在它的外骨骼之上，終械踉蹌之下險些滑下船殼。
他自言自語。
「呼，再得一分。」
「這是什麼？黑拳比賽嗎？」安娜的聲音從一邊傳來。
海森向一旁投去視線，安娜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洞口的邊緣。
「算是訓練賽吧，這樣耐打的對手可不多見。」
安娜聳聳肩。
「那你得了多少分。」
海森躲過終械的又一次刺擊，側向擊中了那隻外觀已經破破爛爛的步足。
「我只記得我已經打了有三分鐘了。」
「那就是沒有多少分咯。」
「事實上，你有沒有看到它腦後的那隻匕首，如果它刺得再深一點，我就贏了。」
安娜起身，看了看那個卡在外骨骼縫隙中的那隻平平無奇的匕首。
「唔，我也做了類似的選擇，不過，我刺進去的是一個小小的爆炸物。」
安娜從機械臂中取出一根弩箭來，展示向海森。
「你需要嗎？」她淺笑著說。
海森聞言，加大了那隻後更換的仿生人機械手臂的輸出功率，再一次狠狠打在終械的腦後，將整個匕首敲了進去。
「抱歉，訓練結束了。」海森轉身坐到倒下的終械背上，「我說，我真的只是在磨合自己的機械手臂，你會相信嗎？」
他眨了眨仿生眼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