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殺出一個朗朗乾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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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華山正氣堂內張燈結彩,舉行了數十年來未曾有過的盛大宴會。

  桌上擺滿了美酒佳肴,氣氛熱烈非凡。

  氣宗弟子與劍宗弟子混坐一席,最初的些許隔閡與生疏,很快便在酒精與共同的門派榮譽感下冰消瓦解。

  眾人推杯換盞,言笑晏晏,談論著武學,暢想著華山未來,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岳不群與寧中則坐在主位,看著眼前這和睦的一幕,心中感慨萬千,臉上洋溢著由衷的喜悅。

  岳天則坐在稍次的位置,神色依舊平靜,但看著這團圓景象,眼神也柔和了些許。

  令狐沖、岳靈珊、林平之等人更是穿梭席間,與新舊同門把酒言歡。

  封不平、成不憂、叢不棄三人,作為新歸附的師兄,更是成了眾人敬酒的焦點。

  他們心中那點殘存的失落與不甘,早已被這真誠的熱情與宏大的前景沖刷得一乾二淨,臉上滿是紅光。

  酒至半酣,月上中天。

  正當宴會氣氛最為熱烈之時,坐於上首的岳天,目光似不經意地望向後堂通往思過崖方向的側門陰影處,微微舉杯示意。

  幾乎同時,封不平似有所感,仿佛一道塵封已久的氣息牽動了他的心弦。

  他下意識地順著岳天的目光望去。

  只見那月光與燈火交織的陰影下,不知何時,悄然立著一位青袍老者。

  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形挺拔如孤松,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與周圍的喧囂隔絕,帶著一種亘古的寂寥與滄桑。

  雖然歲月改變了容貌,但那獨特的氣質,那深植於記憶深處的輪廓……封不平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桌上,美酒濺濕了衣襟他卻渾然不覺!

  他猛地站起身,身體因激動而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間濕潤,用盡全身力氣,才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難以置信的嘶啞低呼:

  「是……是風……風師叔?!您……您還活著?!」

  他這一聲呼喊,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成不憂、叢不棄以及幾位年長的劍宗弟子循聲望去,待看清那陰影中的身影時,也全都如遭雷擊,紛紛起身,激動得不能自已!

  風清揚立於陰影中,看著這群昔日劍宗的後輩,看著他們那激動、孺慕、又帶著無盡委屈與釋然的眼神,古井無波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一絲漣漪。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封不平等人,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點頭。

  隨即,他那深邃的目光越過激動的人群,與岳天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一瞬,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託付與感慨。

  然後,青影一晃,他便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悄然消失在陰影之中,仿佛只是月光下的一場幻夢。

  風清揚來得無聲,去得無息,但他的出現,尤其是對劍宗眾人那無聲的頷首,卻如同最後的認證與撫慰,徹底安定了劍宗所有人漂泊多年的心。

  他們知道,師叔還在,劍宗的魂,便未絕!而未來,已在新的華山之中。

  封不平等人望著風清揚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最終,所有情緒化為一聲長長的、充滿複雜意味的嘆息,隨即轉身,舉起重新滿上的酒杯,對著岳不群、岳天以及所有華山同門,朗聲道。

  「敬華山!」

  「敬未來!」

  .........

  華山慶功宴的喧囂與喜悅漸漸沉澱下來,門派上下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團結與蓬勃朝氣。

  劍氣融匯,失傳武學重見天日,更有獨孤九劍這等絕學作為指引,所有弟子都沉浸在武學精進的狂熱與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之中。

  而岳天也知道,自己再次離開華山的時候,也已經到了。

  此時華山一切都已無礙,他自然也要追尋屬於自己的武道境界。

  於是數日之後的一個清晨。

  岳天向岳不群與寧中則辭行。

  書房內,岳不群聽聞兒子的決定,雖早有預料,仍不免心生感慨與擔憂。

  他撫須沉吟道。

  「天兒,你欲外出遊歷,尋求突破,為父自然支持。只是你如今名聲在外,又身懷《辟邪劍譜》之秘,只怕……」

  寧中則更是直接拉住岳天的手,美眸中滿是關切。


  「天兒,定要如此急切嗎?」

  岳天看著父母擔憂的神情,心中微暖,語氣卻依舊堅定平靜。

  「父親,母親,我意已決。人仙武道,在於挖掘自身神藏,亦需印證天地萬法。

  華山武學精義,我已領悟頗深,然欲窺先天之門,需博採眾長。」

  「當世武學,源流有自。

  少林佛法武學,源遠流長,根基深厚,其《易筋經》等至高典籍,或能助我明悟神與體之關聯。

  武當道門玄功,講究陰陽相濟,以柔克剛,於氣血調控、意境提升或有奇效。

  便是那日月神教,能屹立不倒,其鎮教武學亦必有獨到之處,或走極端,或行詭道,正可映照我道之堂皇。」

  他頓了頓,看向岳不群,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從容。

  「至於華山,如今劍氣合一,上下同心,更有風太師叔暗中坐鎮,大師兄令狐沖實力日進千里,足可獨當一面。

  只要我等不主動生事,潛心發展,待到五嶽並派之時,我華山底蘊已成,何懼左冷禪之流?

  當下,正是我外出尋求突破的最佳時機。」

  岳不群看著兒子那深邃而自信的眼眸,知道他所言非虛,更知道這個兒子的道路已非自己所能揣度。

  他長嘆一聲,終是點了點頭。

  「也罷……你既已思慮周全,為父便不再阻攔。一切……以自身安危為重!」

  寧中則雖仍不舍,卻也知無法改變兒子的決定,只能細細叮囑。

  「天兒,萬事小心!若有難處,定要傳信回山!」

  「孩兒明白。」

  岳天躬身一禮。

  離開書房,岳天又去尋了曲非煙。

  小姑娘正與岳靈珊一同練劍,見到岳天,立刻歡快地跑了過來。

  「非煙,」

  岳天看著她,語氣平和。

  「我需下山一段時日,你便安心留在華山,跟隨我母親和靈珊好生修習,不可懈怠。」

  曲非煙如今對華山已有了歸屬感,雖有些不舍,還是乖巧點頭。

  「岳大哥放心,非煙會聽話的。」

  她隱約知道岳天此行關乎重大修行,心中更是暗下決心要努力練功,不給岳大哥丟臉。

  安置好一切,岳天並未驚動太多人。

  翌日黎明,晨光熹微之中,他僅攜簡單行囊,一襲青衫,便悄然下了華山。

  上一次,他為解福威鏢局之困頓而下山。

  而這一次,他只為了自己,也只為自己證道先天。

  這一路,不管是誰擋在他的面前。

  無非就是一個字。

  殺。

  殺出一個朗朗乾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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