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見識淺薄
朱允熥淡然一笑：「留待天子聖裁而已！」
李貫語塞，只得拱手退下。
「妙答！」
百官注視朱允熥，超凡急智配以後手無窮，究竟造就了怎樣的皇孫？
令人期待。
「朱允熥！！」
趙勉此刻肝膽俱裂：「我告訴你，你註定一無所獲，一無所獲！！」
他瘋狂搖晃囚車，目眥盡裂，狀若癲狂。
許是承受不住這殘酷打擊。
朱元璋目光如刀，龍威凜凜：「傳令車隊加速，道路這般平坦卻慢如蝸行。」
「遵旨！」
驛站用膳數日後抵達杭州，浙江布政使與參政出城二十里相迎。
「微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皇上，微臣已備妥筵席，請移駕布政司衙門。」
「咱不去了，先辦正事。」
他掃視布政使，目光落於參政吳中，微微一笑：「咱對你寄予厚望。」
吳中急跪：「陛下隆恩，微臣誓死以報。」
「莫輕言生死，你甫得農政全書便想出妙策化解杭州危局。」
「這些時日過去，可又有新得？」
「說與咱聽。」
吳中由衷敬佩：「陛下，臣潛心研讀農政全書，方知從前見識淺薄！」
「為人處世，牧民治國皆需道術相濟。太平年景興修水利，勸課農桑，使四民安業，百業興旺，此乃大道！」
「若逢災荒，當行權宜之策，施利民之舉，勿令百姓填於溝壑，四野殍屍，此乃救災之術。」
「農政全書所載耕三餘一，三歲耕而餘一歲之食。雖為三皇五帝古法，亦是吾輩牧民官孜孜追求之目標。」
「知天威可畏，地利難恃，戰戰兢兢，取前代興衰之鑑，日加惕厲，或可近乎道矣。」
吳中侃侃而談，朱元璋擊節稱賞。
「好，說得透徹，深合咱心。」
「前元若多你這等良臣，咱何至流離失所。」
「聽聞宋末崖山之後，不少文人隱士遁入浙東群山，代代相傳，使浙東成聞名學府。」
「開國劉伯溫、宋濂、葉琛、孫炎，俱是浙東人士。」
「原以為劉伯溫逝後後繼無人，不料...」
「哈哈哈！此地果真人傑地靈！」
「來人，賜吳中'中正守成'印鑑一方，以資嘉勉。」
吳中激動跪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此好生履職，咱候你佳音。咱記得分明，錦衣衛曾呈報一言'八方無事歲歲豐，無災無難到三公'！」
「咱聞之勃然，此等庸官治民，同樣可恨！」
「他不是盼無災無難麼？咱直接流放天涯海角，與苗人為伴！」
此時，城門內躡足潛蹤的管家窺見朱元璋，心下一橫，轉身遁走。
「走，去倉庫！瞧瞧趙大人的珍藏。」
杭州城外廢棄官倉中，某鏢局租下後轉贈趙勉儲贓。縱使追查，也僅止於鏢局。
藏銀之道，他倒謹慎。
趙勉譏誚之色愈濃，蔣瓛忽驚呼：「皇上，看那邊！」
「是濃煙！」
朱元璋猛然警醒：「那廝莫不是要焚倉！」
「火速前進！」
朱允熥踹向蔣瓛，若非你疏忽狗洞，何來此禍！
眾人疾馳而至，但見烈焰沖天，黑煙翻湧，火舌肆虐，風聲夾雜爆裂銳響！
趙勉縱聲狂笑，將死之人，夫復何懼？
「朱允熥！」
「朱允熥！！」
「穩重又能如何！」
「早說過，你機關算盡，終是鏡花水月！」
「這最後一局，是我略勝半子！」
朱元璋怒跺腳：「惡賊，奸佞！不怕咱將你凌遲處死麼？」
「我兒已被你凌遲，還有何可怕！」
趙勉豁出一切。
「你子不過市井無賴，竟敢染指朝政，犯下採生折割這等滔天大罪，咱未將他挫骨揚灰已是格外開恩！」
「哼！」
朱元璋深吸氣，望著熊熊烈火，「你說，咱將你點天燈如何？」
點天燈，猶慘於凌遲之刑。
趙勉心驚膽戰，體若篩糠。
然楊士奇察覺異樣，「皇上。」
「火勢雖旺，卻不見銀兩熔化的白煙。」
「嗯？」
眾人凝望倉庫，但見烈焰中隱約現出白色牆體。
「那是何物？」
待到火勢漸弱，眾人趨前察看。蔣瓛急忙護駕：「皇上當心！」
烈焰餘燼中，赫然矗立著一堵灰白牆體！
「水泥所築？」
趙勉神情癲狂，嘶聲嚎叫：「水泥？怎會如此？」
參政吳中出列：「此事容下官稟明。」
「講！」
「前次入京覲見，恰逢三皇孫殿下。他命下官將杭州所有官倉以水泥加固，以防祝融之災。」
「返杭後即刻督辦。此處雖已租賃，仍屬官倉範疇。」
「故而內外皆覆水泥層。」
朱元璋拊掌大笑：「真箇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趙勉你機關算盡，可曾料到這一著？」
「熥兒，此計絕妙，如何想來？」
「江南商賈根基在杭，若狗急跳牆縱火滅證，朝廷損失必巨。」
「故兒臣思慮當以穩妥為上，特命吳中將杭州官倉悉數改為水泥構造。」
「未料未用於蒲南峰，反在趙勉身上見效。」
朱元璋連聲稱讚：「辦得妥當！還是穩重些好，穩重些好啊！」
「吳中，你以水泥覆倉時，可知內藏何物？」
吳中搖頭：「大明律令，官倉設內外兩重，各自隔絕。其物皆貯於內層，故臣未曾察覺。」
朱元璋頷首：「破門！」
「皇爺爺且慢。」朱允熥勸阻，「大火炙烤多時，內里必積毒煙。為穩妥計，晾曬三日再入不遲。」
「......」
過分穩重亦非良策！
「蔣瓛，著人處置！」
「遵旨。」
趁此時機，朱元璋詢及浙省政務。仍是老生常談：七山二水一分田，耕地不足供養全境，需賴外省輸糧。
眾人攤開水道圖研討，商議開鑿運河之策。
雖水泥路已便通行，水運之效仍遠勝陸路。
「嗯。」
「自杭州經紹興抵寧波，開鑿浙東運河連通京杭大運河。」
「借長江水道，湖廣南直隸糧秣便可源源入浙，百姓自可安居樂業！」
朱元璋讚許：「研讀農政全書後，確能多生良策。」
「咱心甚慰。」
「具本上奏，咱命蒯祥勘算，如何修浚河道、用度幾何，務求暢通無阻。」
「謝陛下！」布政使王陽伏地叩首。
朱元璋輕撫朱允熥發頂：「熥兒啊，此皆農政全書之功！」
「咱要增印刊發，由通政司頒行天下，使百官人手一冊，更將此舉載入皇明祖訓！」
「為帝者必精農政，如此可免昏聵之君。」
「大明江山，方能萬世永昌。」
「皇爺爺愛民如子，孫兒敬佩。」
「哼哼。」朱元璋揉亂他鬢髮，「這馬屁拍得，咱受用。」
「與你贊咱是現世佛如出一轍，哈哈哈。」
滿身煙塵的蔣瓛來報：「陛下，已清理妥當。」
「走，入內查驗。」
李貫語塞，只得拱手退下。
「妙答！」
百官注視朱允熥，超凡急智配以後手無窮，究竟造就了怎樣的皇孫？
令人期待。
「朱允熥！！」
趙勉此刻肝膽俱裂：「我告訴你，你註定一無所獲，一無所獲！！」
他瘋狂搖晃囚車，目眥盡裂，狀若癲狂。
許是承受不住這殘酷打擊。
朱元璋目光如刀，龍威凜凜：「傳令車隊加速，道路這般平坦卻慢如蝸行。」
「遵旨！」
驛站用膳數日後抵達杭州，浙江布政使與參政出城二十里相迎。
「微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皇上，微臣已備妥筵席，請移駕布政司衙門。」
「咱不去了，先辦正事。」
他掃視布政使，目光落於參政吳中，微微一笑：「咱對你寄予厚望。」
吳中急跪：「陛下隆恩，微臣誓死以報。」
「莫輕言生死，你甫得農政全書便想出妙策化解杭州危局。」
「這些時日過去，可又有新得？」
「說與咱聽。」
吳中由衷敬佩：「陛下，臣潛心研讀農政全書，方知從前見識淺薄！」
「為人處世，牧民治國皆需道術相濟。太平年景興修水利，勸課農桑，使四民安業，百業興旺，此乃大道！」
「若逢災荒，當行權宜之策，施利民之舉，勿令百姓填於溝壑，四野殍屍，此乃救災之術。」
「農政全書所載耕三餘一，三歲耕而餘一歲之食。雖為三皇五帝古法，亦是吾輩牧民官孜孜追求之目標。」
「知天威可畏，地利難恃，戰戰兢兢，取前代興衰之鑑，日加惕厲，或可近乎道矣。」
吳中侃侃而談，朱元璋擊節稱賞。
「好，說得透徹，深合咱心。」
「前元若多你這等良臣，咱何至流離失所。」
「聽聞宋末崖山之後，不少文人隱士遁入浙東群山，代代相傳，使浙東成聞名學府。」
「開國劉伯溫、宋濂、葉琛、孫炎，俱是浙東人士。」
「原以為劉伯溫逝後後繼無人，不料...」
「哈哈哈！此地果真人傑地靈！」
「來人，賜吳中'中正守成'印鑑一方，以資嘉勉。」
吳中激動跪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此好生履職，咱候你佳音。咱記得分明，錦衣衛曾呈報一言'八方無事歲歲豐，無災無難到三公'！」
「咱聞之勃然，此等庸官治民，同樣可恨！」
「他不是盼無災無難麼？咱直接流放天涯海角，與苗人為伴！」
此時，城門內躡足潛蹤的管家窺見朱元璋，心下一橫，轉身遁走。
「走，去倉庫！瞧瞧趙大人的珍藏。」
杭州城外廢棄官倉中，某鏢局租下後轉贈趙勉儲贓。縱使追查，也僅止於鏢局。
藏銀之道，他倒謹慎。
趙勉譏誚之色愈濃，蔣瓛忽驚呼：「皇上，看那邊！」
「是濃煙！」
朱元璋猛然警醒：「那廝莫不是要焚倉！」
「火速前進！」
朱允熥踹向蔣瓛，若非你疏忽狗洞，何來此禍！
眾人疾馳而至，但見烈焰沖天，黑煙翻湧，火舌肆虐，風聲夾雜爆裂銳響！
趙勉縱聲狂笑，將死之人，夫復何懼？
「朱允熥！」
「朱允熥！！」
「穩重又能如何！」
「早說過，你機關算盡，終是鏡花水月！」
「這最後一局，是我略勝半子！」
朱元璋怒跺腳：「惡賊，奸佞！不怕咱將你凌遲處死麼？」
「我兒已被你凌遲，還有何可怕！」
趙勉豁出一切。
「你子不過市井無賴，竟敢染指朝政，犯下採生折割這等滔天大罪，咱未將他挫骨揚灰已是格外開恩！」
「哼！」
朱元璋深吸氣，望著熊熊烈火，「你說，咱將你點天燈如何？」
點天燈，猶慘於凌遲之刑。
趙勉心驚膽戰，體若篩糠。
然楊士奇察覺異樣，「皇上。」
「火勢雖旺，卻不見銀兩熔化的白煙。」
「嗯？」
眾人凝望倉庫，但見烈焰中隱約現出白色牆體。
「那是何物？」
待到火勢漸弱，眾人趨前察看。蔣瓛急忙護駕：「皇上當心！」
烈焰餘燼中，赫然矗立著一堵灰白牆體！
「水泥所築？」
趙勉神情癲狂，嘶聲嚎叫：「水泥？怎會如此？」
參政吳中出列：「此事容下官稟明。」
「講！」
「前次入京覲見，恰逢三皇孫殿下。他命下官將杭州所有官倉以水泥加固，以防祝融之災。」
「返杭後即刻督辦。此處雖已租賃，仍屬官倉範疇。」
「故而內外皆覆水泥層。」
朱元璋拊掌大笑：「真箇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趙勉你機關算盡，可曾料到這一著？」
「熥兒，此計絕妙，如何想來？」
「江南商賈根基在杭，若狗急跳牆縱火滅證，朝廷損失必巨。」
「故兒臣思慮當以穩妥為上，特命吳中將杭州官倉悉數改為水泥構造。」
「未料未用於蒲南峰，反在趙勉身上見效。」
朱元璋連聲稱讚：「辦得妥當！還是穩重些好，穩重些好啊！」
「吳中，你以水泥覆倉時，可知內藏何物？」
吳中搖頭：「大明律令，官倉設內外兩重，各自隔絕。其物皆貯於內層，故臣未曾察覺。」
朱元璋頷首：「破門！」
「皇爺爺且慢。」朱允熥勸阻，「大火炙烤多時，內里必積毒煙。為穩妥計，晾曬三日再入不遲。」
「......」
過分穩重亦非良策！
「蔣瓛，著人處置！」
「遵旨。」
趁此時機，朱元璋詢及浙省政務。仍是老生常談：七山二水一分田，耕地不足供養全境，需賴外省輸糧。
眾人攤開水道圖研討，商議開鑿運河之策。
雖水泥路已便通行，水運之效仍遠勝陸路。
「嗯。」
「自杭州經紹興抵寧波，開鑿浙東運河連通京杭大運河。」
「借長江水道，湖廣南直隸糧秣便可源源入浙，百姓自可安居樂業！」
朱元璋讚許：「研讀農政全書後，確能多生良策。」
「咱心甚慰。」
「具本上奏，咱命蒯祥勘算，如何修浚河道、用度幾何，務求暢通無阻。」
「謝陛下！」布政使王陽伏地叩首。
朱元璋輕撫朱允熥發頂：「熥兒啊，此皆農政全書之功！」
「咱要增印刊發，由通政司頒行天下，使百官人手一冊，更將此舉載入皇明祖訓！」
「為帝者必精農政，如此可免昏聵之君。」
「大明江山，方能萬世永昌。」
「皇爺爺愛民如子，孫兒敬佩。」
「哼哼。」朱元璋揉亂他鬢髮，「這馬屁拍得，咱受用。」
「與你贊咱是現世佛如出一轍，哈哈哈。」
滿身煙塵的蔣瓛來報：「陛下，已清理妥當。」
「走，入內查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