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退讓，蕭素素的願望
三河之中，最大的世家，名為何氏。
當然，大家通常稱之為三口何氏。
當然三口之地和三河之地其實是兩個概念。只不過何氏發家是在三口之地發家。但三口之地和京城本身就非常靠近，那個地盤其實非要說，是和劉氏衝突的。
這個氏族從過去其實就和京城劉氏關係不好。
兩者之間存在競爭關係，京城劉氏往往自命清高，對於何氏並不是很看得起，哪怕何氏在朝堂之上有好幾個高官，也是同樣。
從歷史上來看，劉氏存在的時間大概是何氏的一倍，說起來，何氏應該算是非常年輕的世家，就好比如今的赫連氏——當然赫連氏人家雖然年輕，但人家也的確是位高權重，至少在這個時代，沒一個世家敢說比赫連氏更加顯赫。
當然對於這種暴發戶，世家們向來不放在眼裡，你或許在這個時代牛逼，但說起來，還是沒有底蘊，過個一兩百年，只怕是不見得還存在，難以稱得上是世家。
所以何氏在劉氏這種千年的世家眼中，也的確是暴發戶，哪怕是之前劉念月搞出那樣子的事情，即便是皇帝要趕盡殺絕，也不見得能夠將劉氏覆滅，說不定過個一兩百年，劉氏又會重新擁有顯赫的地位，成為那一代君王的心腹。
不過，對於當下的何氏來講，他們其實是相當緊張的，此時此刻，何氏的大院之中。
「那蕭若驚奉旨前來查稅，到底意欲何為？」
有族老發出如此的詢問。
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坐在主座上，他捋著鬍鬚：「還能是做什麼？要錢唄！如今那劉氏被處理，不就是殺雞儆猴嗎？今日和那蕭若驚的飯局……何清宴，你來說一說，那蕭若驚的意思。」
被點名的中年男子站起來：「稟告族長，蕭大人的意思是，如今國庫空虛，不管怎麼樣，他不想為難我們，但我們至少要給陛下一個交代。」
「交代？要什麼交代？一萬兩銀子也是交代，一百萬兩銀子也是交代，咱們這位陛下，想要咱們出多少錢？」
一個族老有些陰陽怪氣的問。
不過其他人並不發話。
何清宴於是拱手：「回稟族老，此事尚未有所定論，清宴正是打算詢問各位族老的意見，之後再來定下數額，好去和其他人商量，到時候一同確定我們三河之地的做法。」
一群人於是開始議論起來。
過了一會兒，為首的老人清了清嗓子，整個屋子當中於是安靜下來。
老人幽幽開口：「無論如何，這個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我們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如今皇帝權勢越發濃郁，朝廷缺錢，我們倒也不是不知道，我們自然不願意與皇帝撕破臉皮，按說一些銀錢，拿出來也無妨。但是這個錢，不能讓皇帝輕而易舉的就拿到。」
他傳達了自己的意志：「若是輕而易舉的就把錢給皇帝，那皇帝定然會覺得三河之地軟弱可欺，未來不管是什麼時候缺錢，首先就是從三河之地來拿，而且我們也不能暴露自己的家底——出一筆錢，但是不能太多，而且要和皇帝進行一定的利益交換。」
「三百萬兩，我們三口何氏出三百萬兩白銀，你之後去告訴其他人，讓他們湊個七百萬兩齣來，總共拿個一千萬兩上去。」
這個數字，相當於當今國庫半年的稅收，其實是非常恐怖的數字。
「族長！」
大家臉色大驚，族長剛才還說不要拿太多錢出來，這會兒就直接拿出三百萬兩，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族長擺手：「要是拿不出來這個數字，咱們那個皇帝想來是不介意直接大軍壓境的。」
「……」
眾人於是沉默。
大野的戰爭，大家都是知道情況的。那位皇帝親自在戰場上征戰幾個月，還把自己當做是誘餌，成功釣到了大野主力。沒有人會小看這位陛下的膽量，如今這位君王，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成了氣候，他絕對不缺乏和各大世家直接對抗的勇氣。
至於說他們何氏到底有沒有勇氣和皇帝對抗……
老人自己倒是有這個勇氣，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直接說和皇帝開戰，只怕是家族人心就散了。
畢竟老對手京城劉氏，在面對那位皇帝威勢的時候，手都不敢還，就直接逃去了南方，當然這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劉氏根基在京城，但劉氏並不能真正的掌控京城，不和皇帝翻臉的時候，他劉氏看起來比其他地方上的確是要高人一等，可是皇帝一翻臉，他劉氏的高貴之處，反倒是變成了致命的咽喉。
他們何氏在三河之地，倒是可以稱之為「土皇帝」。
他們三口何氏幾乎每一次會試，都有人進入朝堂之中——但話又回來，雖然只是一句俗語。
什麼「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皆是圖書人」，這個說法並不絕對。
但對於何氏來講，這的確是一種非常現實的狀況。
自己族人，成為進士，入朝為官，在體驗了作為官員的權利之後，在知曉皇帝的權威之後，他們有勇氣和皇帝真正意義上的做鬥爭嗎？答案是否定的。隨著家族越發的壯大，在仕林之中家族子弟越多——老人清晰的知道，何氏看似火熱的現狀下，藏著的是一份天然的軟弱。
真要翻臉，只怕是不少人直接要和族裡切割，別看他們這會兒叫得起。
到時候真的和皇帝對抗起來，指不定有多少叛徒。
他不由得嘆息。
終究是家族的時間短了，底蘊太少，在這方面的培養，的確是比不過那劉氏。
那劉氏知道事情要出問題，直接就是讓各大支脈逃走，去了南方，然後主脈留在京城，說白了就是給皇帝一個交代。
這種事情，在何氏就很難實行下去。
你讓其他支脈逃去南方？
說不定支脈直接給你來一手引狼入室，親自把你主脈的人綁了然後送到皇帝那裡去，滅了之後讓自己當主脈。
他們何氏在讀書人當中影響力巨大，可是——誰又能夠說，真的讀書明智？真的讀書就能夠讓人更加理解仁義禮智？
他搖頭。
越是讀得多，便越知道如何鑽規則的空子，做著不道德的事情，卻挺起胸膛說自己「合乎規則」。
他們何氏在家法，在道德的培養上，終究是差了一籌。家族當中的偽君子太多了。
收斂了自己的這些想法：「錢，我們何氏不缺，但對應的，我們要一個知府。這一點，你需要和那蕭若驚表明，聽聞那蕭若驚手中有那位詩美人，傳聞天仙下凡做出來的東西——能夠隔著遙遠的距離和陛下溝通。便是相當於可以直接和陛下談條件。」
「知府？」
何清宴大驚。
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官員，這相當於一省之地的高官！
這種級別的官員，按理來說，皇帝是絕對不會把這種官位給各大世家之人的。
他面露為難，不用想都知道，皇帝絕對不會答應。
「做生意，漫天要價，坐地起價，用這個去和皇帝談，不是真的要一個知府——但要讓皇帝知道，這個錢不好拿。」
何清宴這才放心，他心想老族長並沒有老眼昏花。
「至於其他的勢力，要怎麼做是他們自己的事情，我何氏的意志就是如此。且先看看那皇帝的反應。」
……
蕭素素當然知道，皇帝和劉念月已經來到了三河城中。
她今天和三河城眾多勢力之間開會，吃飯，討論各種問題，主要目的是為了讓這些人都安心下來。
可以說是餵一顆定心丸。
她不是劉念月那種人，雖然之前和劉念月談話的時候，劉念月說「再怎麼說我也不可能把人都殺了」。
但蕭素素敢保證，如果皇帝真的把這個事情全都交給劉念月來處理，她一定會偷偷摸摸搞些什麼東西出來，然後突然某一天，直接把三河之地的世家全都炸飛上天。
回頭一看，哈哈，全都死了。
然後劉念月就會直接把自己準備好的官員派到當地直接上任，然後列舉名單，進行清算。
那個人的腦子裡面的想法非常簡單。
但某種意義上，或許比想像中還要好用。
只不過，按照她那種方式來執行的話，還需要個幾年的時間。
當時皇帝是希望能夠在三河之地做出一些變革。
讓來年的賦稅就能夠上升一大截，現階段沒有直接把所有人都殺了然後換人的條件。
所以皇帝才會讓自己來處理，不過皇帝肯定更喜歡劉念月一些。
那種做法的確是讓人感覺很心情舒暢……
不過，蕭素素也有自己的謀劃。
眾所周知，兄弟們都已經背叛了。
老秦暫時不說，那就是個投降派！看著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
根本就不值得關注！
但是老劉和老葉，這兩人基本上已經倒向皇帝了。這兩人可以說在這封建社會裡面混的風生水起。，
甚至已經有要嫁給皇帝的打算了，這是她很難接受的事情。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操作一手了。
倒不是說要對幾個兄弟做什麼，而是要讓幾個兄弟看清皇帝的真實面具。
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成分，這幾個人如今對於這種封建世界的皇帝帶有一定的濾鏡，她之前也專門為了一下她們為什麼喜歡，總得來講，是有些吊橋效應在裡面。
再加上皇帝本身就位高權重，天然高於所有人，所以他一個小小的舉動，都會在心中被無限的放大。
這就好比——有些人在家裡，爸媽給自己夾菜，會嫌棄的說：「你們都管我吃不吃這個，我喜不喜歡吃這個就給我夾菜，我不喜歡吃。」
但是在面對領導的時候，領導突然給自己夾菜，只怕是坐都坐不住，要站起來，躬身，然後給領導敬酒。
哪裡還顧得上吃不吃？不好吃都要捏著鼻子咽下去，露出好吃的表情。
她們幾個對於皇帝的好感，在蕭素素看來，也是這種東西。
當然劉念月有些詭異姑且不論。
但無論如何，她總不能看著哥幾個直接就陷到皇帝那裡去，然後難以脫身。
等到她們年紀上來，大概有個三十歲的時候，就被皇帝嫌棄年老珠黃，讓她們滾蛋，那是多麼悲哀的事情？
雖然兄弟們不相信自己，但是作為兄弟，並不能把這種事情放在心上。
這就好比，兄弟們打遊戲坑了自己，自己卻不能因為兄弟打的菜就嫌棄兄弟，那不是兄弟所為，而是應該默默努力，提升自己的技術和段位，悄悄帶著兄弟上分。
蕭素素從來不壓力自己的隊友，她只是默默發育，然後接管比賽。
皇帝大概是對自己放鬆了警惕，覺得其他三個人都已經歸心於他，所以自己也只能跟隨他。
因此毫不猶豫的把這個任務交給了自己，這會兒聽說和劉念月在享受夜生活？
當然具體內容是啥她也不知道就是了。
但是她清楚的意識到，這是自己的一個機會，一個可以驗證皇帝真心的機會。
假設在這個地方，真的發生了叛亂，那皇帝會保護她們嗎？
她當然知道這位皇帝不缺乏勇氣。
對方敢在大野賭命，那就是不怕死的人。
但是話說回來，兩件事情的概念不一樣。
邊境上的戰爭，如果不贏，皇帝自己也就寄了。
但是三河之地這個地方，發生叛亂，皇帝只要回到京城，捨得耗費力氣，是一定能夠平定下來的。
何況，過去的皇帝並沒有收歸自己的權力，他當然捨得拿命去拼，但是現在呢？現在的皇帝還有這一份勇氣嗎？他已經大權在握了。
雖然還不能做到所謂的乾坤獨斷，但也就是幾年十年的功夫。
他還捨得拼命嗎？
蕭素素不相信。
她相信皇帝的智慧和勇氣，已經他的判斷。
也正是因為相信這些東西，她才篤定，作為政治生物，作為封建王朝的最終體現，皇帝不會真的把劉念月她們當做是不可或缺的東西。
所以她必須要讓劉念月她們看清楚皇帝的真面目才行。
必須要這麼做才行！
當然，大家通常稱之為三口何氏。
當然三口之地和三河之地其實是兩個概念。只不過何氏發家是在三口之地發家。但三口之地和京城本身就非常靠近，那個地盤其實非要說，是和劉氏衝突的。
這個氏族從過去其實就和京城劉氏關係不好。
兩者之間存在競爭關係，京城劉氏往往自命清高，對於何氏並不是很看得起，哪怕何氏在朝堂之上有好幾個高官，也是同樣。
從歷史上來看，劉氏存在的時間大概是何氏的一倍，說起來，何氏應該算是非常年輕的世家，就好比如今的赫連氏——當然赫連氏人家雖然年輕，但人家也的確是位高權重，至少在這個時代，沒一個世家敢說比赫連氏更加顯赫。
當然對於這種暴發戶，世家們向來不放在眼裡，你或許在這個時代牛逼，但說起來，還是沒有底蘊，過個一兩百年，只怕是不見得還存在，難以稱得上是世家。
所以何氏在劉氏這種千年的世家眼中，也的確是暴發戶，哪怕是之前劉念月搞出那樣子的事情，即便是皇帝要趕盡殺絕，也不見得能夠將劉氏覆滅，說不定過個一兩百年，劉氏又會重新擁有顯赫的地位，成為那一代君王的心腹。
不過，對於當下的何氏來講，他們其實是相當緊張的，此時此刻，何氏的大院之中。
「那蕭若驚奉旨前來查稅，到底意欲何為？」
有族老發出如此的詢問。
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坐在主座上，他捋著鬍鬚：「還能是做什麼？要錢唄！如今那劉氏被處理，不就是殺雞儆猴嗎？今日和那蕭若驚的飯局……何清宴，你來說一說，那蕭若驚的意思。」
被點名的中年男子站起來：「稟告族長，蕭大人的意思是，如今國庫空虛，不管怎麼樣，他不想為難我們，但我們至少要給陛下一個交代。」
「交代？要什麼交代？一萬兩銀子也是交代，一百萬兩銀子也是交代，咱們這位陛下，想要咱們出多少錢？」
一個族老有些陰陽怪氣的問。
不過其他人並不發話。
何清宴於是拱手：「回稟族老，此事尚未有所定論，清宴正是打算詢問各位族老的意見，之後再來定下數額，好去和其他人商量，到時候一同確定我們三河之地的做法。」
一群人於是開始議論起來。
過了一會兒，為首的老人清了清嗓子，整個屋子當中於是安靜下來。
老人幽幽開口：「無論如何，這個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我們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如今皇帝權勢越發濃郁，朝廷缺錢，我們倒也不是不知道，我們自然不願意與皇帝撕破臉皮，按說一些銀錢，拿出來也無妨。但是這個錢，不能讓皇帝輕而易舉的就拿到。」
他傳達了自己的意志：「若是輕而易舉的就把錢給皇帝，那皇帝定然會覺得三河之地軟弱可欺，未來不管是什麼時候缺錢，首先就是從三河之地來拿，而且我們也不能暴露自己的家底——出一筆錢，但是不能太多，而且要和皇帝進行一定的利益交換。」
「三百萬兩，我們三口何氏出三百萬兩白銀，你之後去告訴其他人，讓他們湊個七百萬兩齣來，總共拿個一千萬兩上去。」
這個數字，相當於當今國庫半年的稅收，其實是非常恐怖的數字。
「族長！」
大家臉色大驚，族長剛才還說不要拿太多錢出來，這會兒就直接拿出三百萬兩，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族長擺手：「要是拿不出來這個數字，咱們那個皇帝想來是不介意直接大軍壓境的。」
「……」
眾人於是沉默。
大野的戰爭，大家都是知道情況的。那位皇帝親自在戰場上征戰幾個月，還把自己當做是誘餌，成功釣到了大野主力。沒有人會小看這位陛下的膽量，如今這位君王，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成了氣候，他絕對不缺乏和各大世家直接對抗的勇氣。
至於說他們何氏到底有沒有勇氣和皇帝對抗……
老人自己倒是有這個勇氣，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直接說和皇帝開戰，只怕是家族人心就散了。
畢竟老對手京城劉氏，在面對那位皇帝威勢的時候，手都不敢還，就直接逃去了南方，當然這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劉氏根基在京城，但劉氏並不能真正的掌控京城，不和皇帝翻臉的時候，他劉氏看起來比其他地方上的確是要高人一等，可是皇帝一翻臉，他劉氏的高貴之處，反倒是變成了致命的咽喉。
他們何氏在三河之地，倒是可以稱之為「土皇帝」。
他們三口何氏幾乎每一次會試，都有人進入朝堂之中——但話又回來，雖然只是一句俗語。
什麼「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皆是圖書人」，這個說法並不絕對。
但對於何氏來講，這的確是一種非常現實的狀況。
自己族人，成為進士，入朝為官，在體驗了作為官員的權利之後，在知曉皇帝的權威之後，他們有勇氣和皇帝真正意義上的做鬥爭嗎？答案是否定的。隨著家族越發的壯大，在仕林之中家族子弟越多——老人清晰的知道，何氏看似火熱的現狀下，藏著的是一份天然的軟弱。
真要翻臉，只怕是不少人直接要和族裡切割，別看他們這會兒叫得起。
到時候真的和皇帝對抗起來，指不定有多少叛徒。
他不由得嘆息。
終究是家族的時間短了，底蘊太少，在這方面的培養，的確是比不過那劉氏。
那劉氏知道事情要出問題，直接就是讓各大支脈逃走，去了南方，然後主脈留在京城，說白了就是給皇帝一個交代。
這種事情，在何氏就很難實行下去。
你讓其他支脈逃去南方？
說不定支脈直接給你來一手引狼入室，親自把你主脈的人綁了然後送到皇帝那裡去，滅了之後讓自己當主脈。
他們何氏在讀書人當中影響力巨大，可是——誰又能夠說，真的讀書明智？真的讀書就能夠讓人更加理解仁義禮智？
他搖頭。
越是讀得多，便越知道如何鑽規則的空子，做著不道德的事情，卻挺起胸膛說自己「合乎規則」。
他們何氏在家法，在道德的培養上，終究是差了一籌。家族當中的偽君子太多了。
收斂了自己的這些想法：「錢，我們何氏不缺，但對應的，我們要一個知府。這一點，你需要和那蕭若驚表明，聽聞那蕭若驚手中有那位詩美人，傳聞天仙下凡做出來的東西——能夠隔著遙遠的距離和陛下溝通。便是相當於可以直接和陛下談條件。」
「知府？」
何清宴大驚。
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官員，這相當於一省之地的高官！
這種級別的官員，按理來說，皇帝是絕對不會把這種官位給各大世家之人的。
他面露為難，不用想都知道，皇帝絕對不會答應。
「做生意，漫天要價，坐地起價，用這個去和皇帝談，不是真的要一個知府——但要讓皇帝知道，這個錢不好拿。」
何清宴這才放心，他心想老族長並沒有老眼昏花。
「至於其他的勢力，要怎麼做是他們自己的事情，我何氏的意志就是如此。且先看看那皇帝的反應。」
……
蕭素素當然知道，皇帝和劉念月已經來到了三河城中。
她今天和三河城眾多勢力之間開會，吃飯，討論各種問題，主要目的是為了讓這些人都安心下來。
可以說是餵一顆定心丸。
她不是劉念月那種人，雖然之前和劉念月談話的時候，劉念月說「再怎麼說我也不可能把人都殺了」。
但蕭素素敢保證，如果皇帝真的把這個事情全都交給劉念月來處理，她一定會偷偷摸摸搞些什麼東西出來，然後突然某一天，直接把三河之地的世家全都炸飛上天。
回頭一看，哈哈，全都死了。
然後劉念月就會直接把自己準備好的官員派到當地直接上任，然後列舉名單，進行清算。
那個人的腦子裡面的想法非常簡單。
但某種意義上，或許比想像中還要好用。
只不過，按照她那種方式來執行的話，還需要個幾年的時間。
當時皇帝是希望能夠在三河之地做出一些變革。
讓來年的賦稅就能夠上升一大截，現階段沒有直接把所有人都殺了然後換人的條件。
所以皇帝才會讓自己來處理，不過皇帝肯定更喜歡劉念月一些。
那種做法的確是讓人感覺很心情舒暢……
不過，蕭素素也有自己的謀劃。
眾所周知，兄弟們都已經背叛了。
老秦暫時不說，那就是個投降派！看著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
根本就不值得關注！
但是老劉和老葉，這兩人基本上已經倒向皇帝了。這兩人可以說在這封建社會裡面混的風生水起。，
甚至已經有要嫁給皇帝的打算了，這是她很難接受的事情。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操作一手了。
倒不是說要對幾個兄弟做什麼，而是要讓幾個兄弟看清皇帝的真實面具。
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成分，這幾個人如今對於這種封建世界的皇帝帶有一定的濾鏡，她之前也專門為了一下她們為什麼喜歡，總得來講，是有些吊橋效應在裡面。
再加上皇帝本身就位高權重，天然高於所有人，所以他一個小小的舉動，都會在心中被無限的放大。
這就好比——有些人在家裡，爸媽給自己夾菜，會嫌棄的說：「你們都管我吃不吃這個，我喜不喜歡吃這個就給我夾菜，我不喜歡吃。」
但是在面對領導的時候，領導突然給自己夾菜，只怕是坐都坐不住，要站起來，躬身，然後給領導敬酒。
哪裡還顧得上吃不吃？不好吃都要捏著鼻子咽下去，露出好吃的表情。
她們幾個對於皇帝的好感，在蕭素素看來，也是這種東西。
當然劉念月有些詭異姑且不論。
但無論如何，她總不能看著哥幾個直接就陷到皇帝那裡去，然後難以脫身。
等到她們年紀上來，大概有個三十歲的時候，就被皇帝嫌棄年老珠黃，讓她們滾蛋，那是多麼悲哀的事情？
雖然兄弟們不相信自己，但是作為兄弟，並不能把這種事情放在心上。
這就好比，兄弟們打遊戲坑了自己，自己卻不能因為兄弟打的菜就嫌棄兄弟，那不是兄弟所為，而是應該默默努力，提升自己的技術和段位，悄悄帶著兄弟上分。
蕭素素從來不壓力自己的隊友，她只是默默發育，然後接管比賽。
皇帝大概是對自己放鬆了警惕，覺得其他三個人都已經歸心於他，所以自己也只能跟隨他。
因此毫不猶豫的把這個任務交給了自己，這會兒聽說和劉念月在享受夜生活？
當然具體內容是啥她也不知道就是了。
但是她清楚的意識到，這是自己的一個機會，一個可以驗證皇帝真心的機會。
假設在這個地方，真的發生了叛亂，那皇帝會保護她們嗎？
她當然知道這位皇帝不缺乏勇氣。
對方敢在大野賭命，那就是不怕死的人。
但是話說回來，兩件事情的概念不一樣。
邊境上的戰爭，如果不贏，皇帝自己也就寄了。
但是三河之地這個地方，發生叛亂，皇帝只要回到京城，捨得耗費力氣，是一定能夠平定下來的。
何況，過去的皇帝並沒有收歸自己的權力，他當然捨得拿命去拼，但是現在呢？現在的皇帝還有這一份勇氣嗎？他已經大權在握了。
雖然還不能做到所謂的乾坤獨斷，但也就是幾年十年的功夫。
他還捨得拼命嗎？
蕭素素不相信。
她相信皇帝的智慧和勇氣，已經他的判斷。
也正是因為相信這些東西，她才篤定，作為政治生物，作為封建王朝的最終體現，皇帝不會真的把劉念月她們當做是不可或缺的東西。
所以她必須要讓劉念月她們看清楚皇帝的真面目才行。
必須要這麼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