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測試人心
想要謀劃皇帝，讓皇帝露出本來的面具，從理論上來講，不是特別容易，卻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至少，對於名為蕭素素的這個女人來講，在藉助三河之地局面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操作的空間。
皇帝要做的事情是清算。
而她不能和皇帝的既定目標差太多。
簡單來說，這一局是這樣子的。
她要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務，卻又要讓皇帝覺得自己已經盡力了，無可奈何。是因為他的問題，攪亂了自己的計劃，然後才讓局面變得糟糕，不得不做出取捨。
而在他做出了取捨之後，自己還要力挽狂瀾，把事情解決，順帶救下被皇帝拋棄的劉念月和葉漣。
這樣子，既能夠解決三河之地的稅收問題，又能夠讓皇帝露出真面目，而且還能夠不傷害到自己的夥伴，還有比這更加完美的方案嗎？
她認為應該是不存在的。
那麼問題來了，如何要讓事情變成這種局面？
她覺得主要是取決於三河之地的地頭蛇們，到底會做出什麼樣子的反應。
眾所周知，這些世家就像是貓一樣，你一動他們就會應激。
所以她也好，皇帝也好，都是給對方留了「餘地」。
當今皇帝雖然成功的將自己的權力收回，卻也沒有強悍到可以真正意義上讓所有人服從他的意志，理解他的命令。
留下餘地是為了打這些世家一個措手不及。
她當然給出了「條件」。
實話來說，如果這些家族直接二話不說，把這一千萬兩白銀交出來，她還真就不會去動這些世家，按照她的預估，皇帝也不會去動這些世家，因為沒有意義。
因為這預示著這些世家足夠「聽話」。
如果他們足夠聽話，那麼皇帝也不是非要動他們不可，皇帝也需要一些時間來發育。事實上，劉念月已經做了很多事情，先進的生產方式一定會取代落後的生產方式，先進的生產力一定會取代落後的生產力——社會的變革一定會在不算是特別遙遠的將來到來。
到時候，有的是這些世家自己頭痛的時候。
皇帝完全可以坐山觀虎鬥，看這些世家和新興貴族們進行鬥爭，然後將所有的權力收歸於自己的手中，這樣子的手段從政治上來講更加成熟，更加高明。倘若是當下這些世家聽話，皇帝也不是一定要讓自己的雙手沾滿鮮血，他也可以獲得一個仁名。
就像是所謂的光榮革命。
但她是有理由相信的，這些世家不會這麼老實，他們一定會做出某種「舉動」。
就算是會把一千萬兩交出來，也絕對不會那麼容易。
要說理由的話——因為京城劉氏。
京城劉氏明明有劉念月的存在，一直在給他們通訊，可他們仍然不滿足，始終想要觸碰一些不該觸碰的東西，這才讓劉念月也好，皇帝也好，做出了近乎於殘酷的判斷。雖然最後實際上沒有殺人，可是對於京城劉氏而言，沒有個幾十一百年，恐怕是很難緩過來。
若是運氣不好，說不定真的會從天下世家之中消失。
這些世家是傲慢的。
他們總是說流水的皇朝，鐵打的世家。
他們的歷史可以縱橫數個時代，在歷史的進程當中，總是能夠看到他們這些人的影子。
所以，要讓他們交錢？
有句話是怎麼說得來著？
見小利而忘義，行大事而惜身。
為了一千萬兩銀子，他們一定會整點么蛾子，可是你若是要他們直接把皇帝弄死自立為王，他們又不敢。
這就是這些世家最好的寫照。
自古以來，這些世家都是這樣子，他們有勇氣投靠起兵的英雄豪傑，有膽量多方押注，多方投資。卻從來不敢自己來承擔，自己來主導。
所以他們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勇氣。
要讓這些人把皇帝逼迫到不得不顯露出本性，放棄劉念月和葉漣的程度，其實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但正所謂狗急了要跳牆，兔子急了要咬人，兵法之中總是說要圍三缺一。
你把敵人全都包圍，敵人就容易生出「死志」。倘若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即便是這些軟弱的世家，他們也會撐起那絕對不算是挺拔的脊樑，和你來拼一下最後的性命。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拋出誘餌，讓這些世家暫時放鬆警惕，等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繩索已經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即將要把自己絞死，到了那個時候，不知道他們是否會生出前所未有的勇氣，對皇帝做出一些違背祖宗的決定？
說得更直白一點，她還真就打算全殲。
包括這些世家可能打算送走的子嗣。
如今要錢，不過是為了不讓這些人啟動「火種計劃」罷了。
畢竟劉氏已經向大家展現了，這些世家行動起來的時候，效率有多高。
出事的第二天，整個京城都找不到一個劉氏的人。
……
劉念月此刻蜷縮在皇帝的懷裡，而小桃則是跪在床邊，給皇帝揉腿。
「你們說，這些世家會老老實實交錢嗎？」
他已經從劉念月和蕭素素的溝通當中，知道了蕭素素和世家之間溝通的內容。
劉念月摟著皇帝，感受著對方堅實的肌肉，慢悠悠的說：「這些世家嘛~怎麼可能老老實實交錢，他們不是心疼這個錢，是害怕陛下您把他們當做是提款機，所以他們應該會交錢，但一定會給陛下提出條件。」
「這麼篤定？」
「雖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臣妾多少也算是世家之人，也蒙受過此身父母的教導，知曉世家之人的想法。想要猜到這個，其實並不難。所以他們一定會提一個條件，並且硬著頭皮和陛下您談，甚至不惜擺出魚死網破的姿態——就是要讓陛下您知道，這個錢不好拿，免得陛下您覺得他們軟弱可欺。」
皇帝笑著捏了捏劉念月的臉：「所以，他們不足為慮？」
「陛下您可是天下至尊！」
捏腿的小桃立刻恭維道：「誰又敢違背陛下您的命令？」
皇帝無奈的笑了笑：「行了，別捏了，你也過來，來朕的右邊。」
小桃臉頰微微發紅：「草民遵旨~」
她小心翼翼的來到了皇帝的右邊，然後鑽到了皇帝的懷裡。
「你這小妮子，現在倒是越來越不勤奮了！」劉念月白了她一眼。
小桃面露委屈：「小姐你冤枉我~」
兩個少女於是在被窩裡玩鬧起來。
對於這種程度的逾矩，皇帝並不在意，他倒是覺得挺讓人愉快的。
過了一會兒，劉念月突然說：「不過，雖然說是不用擔心，但操持這個事情的人是蕭素素，就有必要擔心了。」
「嗯？」
皇帝看向了她：「你這是什麼意思？」
「臣妾剛才說這些世家甚至會不惜擺出魚死網破的姿態……臣妾覺得蕭素素會讓這種假裝，變成真正的魚死網破。」
皇帝略有深意的看著劉念月：「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蕭素素並不真正的服從於陛下。卻獲得了陛下的信任。」
劉念月依偎在皇帝的懷中：「說到底，陛下親自過來，不就是給她機會嗎？」
「朕說不定，只是不想待在京城當中處理政務呢？」
「如果您只是來遊玩，沒有必要來三河之地，或者，您可以在事情結束之後再來。」劉念月的手指在皇帝的肚子上畫圈，「雖然我不是很懂您和蕭素素到底在算計什麼，可是我很清楚，您絕對不會信任一個並不真正忠誠於您的人，就像是之前的我一樣。」
她不了解蕭素素到底在想什麼，也不了解皇帝到底在想什麼，但是根據之前自己的經驗，這位皇帝，即便是和自己爬到了床上去，在某些事情發生之前，在她證明自己的忠誠之前，他對自己也是懷有戒備的。
更不要說——之前皇帝說過。
「而且您說，她的眼睛很像是朝堂之中的大臣吧？既然您是把她當做是大臣而不是您的女人，那您怎麼可能對她不設防備，怎麼可能把自己置身於這樣的危險之中？要知道，如果在當下的情況中，她突然打算對我們下殺手，這是非常危險的事情。所以我猜測，您是在考驗她的忠誠。」
「你真是越來越讓朕愉快了！」
皇帝哈哈大笑：「考驗自己的臣子，是作為君王必須要做的事情。」
「可是陛下，人心是不能考驗的呀，我們那個世界有一句話，當您打算測試一個杯子硬度的時候，那麼這個杯子就一定會碎掉，若是您要要考驗一個臣子的忠誠，就一定會在不休的考驗中，讓這個臣子與您離心離德。」
「但帝王不可以不疑。」
皇帝並不因為劉念月的話而動搖：「帝王要肩負的是整個江山，站在這樣的角度上來看，沒有人可以得到朕完全的信任。況且，朕不需要朕的臣子完全忠誠於朕，她只要忠誠於大乾，朕也有容人之量。就像是你們一樣。
就算是你們最開始是想要殺死朕，但朕知道，你們的目的是為了讓這大乾更好，你們不忠誠於朕卻忠誠於這個江山，忠誠於社稷，忠誠於百姓……朕便可以容忍你們的存在。」
劉念月愣了一下，這還是皇帝第一次和自己說她的想法。
小桃不太能夠理解兩人之間的對話，但這也不是她這樣子的下人應該去理解的，如今自己有幸能夠靠在龍體身邊，倒是要多多沾沾龍氣……
「那您這一次過來是？」
「測試啊！」
「啊？」
「蕭素素肯定會想辦法對朕動手，雖然她藏得很深，但是有些小看了朕，她還有謀反之心——正所謂，身懷利器，殺心自起，很給她欽差的職位，讓葉漣帶著大軍隨她前來，一般情況下，葉漣會按照她的指示行事，而她也很聰明，她肯定有辦法利用，欺騙葉漣。這便是她的利器。
有這樣一份力量，你說她會老實嗎？不可能的。官員有了些許的官職，都會用這份力量給自己牟利，朕只是想要看看，她到底想要謀什麼利。」
皇帝微微一笑：「她是為自己牟利，還是為你們牟利，也有可能為朕牟利……但朕希望，她是在為百姓牟利。借用這一份力量，借用朕，借用世家，在這混亂的三河之地，她最終要做的還請，是否是為了大乾。」
「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那朕會把她收入後宮。」
「……不是殺頭嗎？」
皇帝瞪了劉念月一眼：「怎麼說也是你們的好姐妹，你就這麼想要弄死她？如果這是你的要求，朕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賜她死罪。」
「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總而言之，你說過，你們想要推翻朕的統治，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在和你，葉漣接觸之後，朕相信你們的想法，所以，我給蕭素素一個機會，看她是否真的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是不是沒有忘懷這一份初心，若是沒有，那麼朕會竭盡全力，把她推到丞相的位置上。即便是她和朕作對，朕也相信她會是一個合格的丞相，能夠讓我大乾國富民強。
可若她不是，朕會奪了她所有官職，讓她在後宮之中陪你們。這便是朕最後的仁慈。」
實話說，皇帝能夠給自己解釋到這種程度，是劉念月先前沒有考慮過的。
「陛下不怕臣妾告訴她嗎？」
「你就算是把原話告訴她，也沒有什麼區別。初心不改的人知道什麼事情不能做，若是她已經忘記了那一份心情，那麼即便是做了，她也會給自己找藉口，譬如說讓百姓成為犧牲品，然後安慰自己說是為了百姓的未來，甚至把自己塑造成偉大的人——朕見過這樣子的臣子，在被砍頭的時候，也義正言辭，說自己沒錯，說朕是昏君。這種人是無藥可醫的。」
「所以，陛下您到底打算怎麼做？」
皇帝笑起來：「朕把大荒那邊的兵調回來了。」
「？！」
「？陛下？您？！這，萬萬不可！」
「不要著急，我知道你想說大荒邊境之地的狀況。但大荒的狀況和大野不一樣，朕此次，還要驗證一番大荒之地的現狀。要測試的，不只是她蕭素素一人。」
皇帝要做的事情是清算。
而她不能和皇帝的既定目標差太多。
簡單來說，這一局是這樣子的。
她要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務，卻又要讓皇帝覺得自己已經盡力了，無可奈何。是因為他的問題，攪亂了自己的計劃，然後才讓局面變得糟糕，不得不做出取捨。
而在他做出了取捨之後，自己還要力挽狂瀾，把事情解決，順帶救下被皇帝拋棄的劉念月和葉漣。
這樣子，既能夠解決三河之地的稅收問題，又能夠讓皇帝露出真面目，而且還能夠不傷害到自己的夥伴，還有比這更加完美的方案嗎？
她認為應該是不存在的。
那麼問題來了，如何要讓事情變成這種局面？
她覺得主要是取決於三河之地的地頭蛇們，到底會做出什麼樣子的反應。
眾所周知，這些世家就像是貓一樣，你一動他們就會應激。
所以她也好，皇帝也好，都是給對方留了「餘地」。
當今皇帝雖然成功的將自己的權力收回，卻也沒有強悍到可以真正意義上讓所有人服從他的意志，理解他的命令。
留下餘地是為了打這些世家一個措手不及。
她當然給出了「條件」。
實話來說，如果這些家族直接二話不說，把這一千萬兩白銀交出來，她還真就不會去動這些世家，按照她的預估，皇帝也不會去動這些世家，因為沒有意義。
因為這預示著這些世家足夠「聽話」。
如果他們足夠聽話，那麼皇帝也不是非要動他們不可，皇帝也需要一些時間來發育。事實上，劉念月已經做了很多事情，先進的生產方式一定會取代落後的生產方式，先進的生產力一定會取代落後的生產力——社會的變革一定會在不算是特別遙遠的將來到來。
到時候，有的是這些世家自己頭痛的時候。
皇帝完全可以坐山觀虎鬥，看這些世家和新興貴族們進行鬥爭，然後將所有的權力收歸於自己的手中，這樣子的手段從政治上來講更加成熟，更加高明。倘若是當下這些世家聽話，皇帝也不是一定要讓自己的雙手沾滿鮮血，他也可以獲得一個仁名。
就像是所謂的光榮革命。
但她是有理由相信的，這些世家不會這麼老實，他們一定會做出某種「舉動」。
就算是會把一千萬兩交出來，也絕對不會那麼容易。
要說理由的話——因為京城劉氏。
京城劉氏明明有劉念月的存在，一直在給他們通訊，可他們仍然不滿足，始終想要觸碰一些不該觸碰的東西，這才讓劉念月也好，皇帝也好，做出了近乎於殘酷的判斷。雖然最後實際上沒有殺人，可是對於京城劉氏而言，沒有個幾十一百年，恐怕是很難緩過來。
若是運氣不好，說不定真的會從天下世家之中消失。
這些世家是傲慢的。
他們總是說流水的皇朝，鐵打的世家。
他們的歷史可以縱橫數個時代，在歷史的進程當中，總是能夠看到他們這些人的影子。
所以，要讓他們交錢？
有句話是怎麼說得來著？
見小利而忘義，行大事而惜身。
為了一千萬兩銀子，他們一定會整點么蛾子，可是你若是要他們直接把皇帝弄死自立為王，他們又不敢。
這就是這些世家最好的寫照。
自古以來，這些世家都是這樣子，他們有勇氣投靠起兵的英雄豪傑，有膽量多方押注，多方投資。卻從來不敢自己來承擔，自己來主導。
所以他們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勇氣。
要讓這些人把皇帝逼迫到不得不顯露出本性，放棄劉念月和葉漣的程度，其實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但正所謂狗急了要跳牆，兔子急了要咬人，兵法之中總是說要圍三缺一。
你把敵人全都包圍，敵人就容易生出「死志」。倘若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即便是這些軟弱的世家，他們也會撐起那絕對不算是挺拔的脊樑，和你來拼一下最後的性命。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拋出誘餌，讓這些世家暫時放鬆警惕，等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繩索已經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即將要把自己絞死，到了那個時候，不知道他們是否會生出前所未有的勇氣，對皇帝做出一些違背祖宗的決定？
說得更直白一點，她還真就打算全殲。
包括這些世家可能打算送走的子嗣。
如今要錢，不過是為了不讓這些人啟動「火種計劃」罷了。
畢竟劉氏已經向大家展現了，這些世家行動起來的時候，效率有多高。
出事的第二天，整個京城都找不到一個劉氏的人。
……
劉念月此刻蜷縮在皇帝的懷裡，而小桃則是跪在床邊，給皇帝揉腿。
「你們說，這些世家會老老實實交錢嗎？」
他已經從劉念月和蕭素素的溝通當中，知道了蕭素素和世家之間溝通的內容。
劉念月摟著皇帝，感受著對方堅實的肌肉，慢悠悠的說：「這些世家嘛~怎麼可能老老實實交錢，他們不是心疼這個錢，是害怕陛下您把他們當做是提款機，所以他們應該會交錢，但一定會給陛下提出條件。」
「這麼篤定？」
「雖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臣妾多少也算是世家之人，也蒙受過此身父母的教導，知曉世家之人的想法。想要猜到這個，其實並不難。所以他們一定會提一個條件，並且硬著頭皮和陛下您談，甚至不惜擺出魚死網破的姿態——就是要讓陛下您知道，這個錢不好拿，免得陛下您覺得他們軟弱可欺。」
皇帝笑著捏了捏劉念月的臉：「所以，他們不足為慮？」
「陛下您可是天下至尊！」
捏腿的小桃立刻恭維道：「誰又敢違背陛下您的命令？」
皇帝無奈的笑了笑：「行了，別捏了，你也過來，來朕的右邊。」
小桃臉頰微微發紅：「草民遵旨~」
她小心翼翼的來到了皇帝的右邊，然後鑽到了皇帝的懷裡。
「你這小妮子，現在倒是越來越不勤奮了！」劉念月白了她一眼。
小桃面露委屈：「小姐你冤枉我~」
兩個少女於是在被窩裡玩鬧起來。
對於這種程度的逾矩，皇帝並不在意，他倒是覺得挺讓人愉快的。
過了一會兒，劉念月突然說：「不過，雖然說是不用擔心，但操持這個事情的人是蕭素素，就有必要擔心了。」
「嗯？」
皇帝看向了她：「你這是什麼意思？」
「臣妾剛才說這些世家甚至會不惜擺出魚死網破的姿態……臣妾覺得蕭素素會讓這種假裝，變成真正的魚死網破。」
皇帝略有深意的看著劉念月：「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蕭素素並不真正的服從於陛下。卻獲得了陛下的信任。」
劉念月依偎在皇帝的懷中：「說到底，陛下親自過來，不就是給她機會嗎？」
「朕說不定，只是不想待在京城當中處理政務呢？」
「如果您只是來遊玩，沒有必要來三河之地，或者，您可以在事情結束之後再來。」劉念月的手指在皇帝的肚子上畫圈，「雖然我不是很懂您和蕭素素到底在算計什麼，可是我很清楚，您絕對不會信任一個並不真正忠誠於您的人，就像是之前的我一樣。」
她不了解蕭素素到底在想什麼，也不了解皇帝到底在想什麼，但是根據之前自己的經驗，這位皇帝，即便是和自己爬到了床上去，在某些事情發生之前，在她證明自己的忠誠之前，他對自己也是懷有戒備的。
更不要說——之前皇帝說過。
「而且您說，她的眼睛很像是朝堂之中的大臣吧？既然您是把她當做是大臣而不是您的女人，那您怎麼可能對她不設防備，怎麼可能把自己置身於這樣的危險之中？要知道，如果在當下的情況中，她突然打算對我們下殺手，這是非常危險的事情。所以我猜測，您是在考驗她的忠誠。」
「你真是越來越讓朕愉快了！」
皇帝哈哈大笑：「考驗自己的臣子，是作為君王必須要做的事情。」
「可是陛下，人心是不能考驗的呀，我們那個世界有一句話，當您打算測試一個杯子硬度的時候，那麼這個杯子就一定會碎掉，若是您要要考驗一個臣子的忠誠，就一定會在不休的考驗中，讓這個臣子與您離心離德。」
「但帝王不可以不疑。」
皇帝並不因為劉念月的話而動搖：「帝王要肩負的是整個江山，站在這樣的角度上來看，沒有人可以得到朕完全的信任。況且，朕不需要朕的臣子完全忠誠於朕，她只要忠誠於大乾，朕也有容人之量。就像是你們一樣。
就算是你們最開始是想要殺死朕，但朕知道，你們的目的是為了讓這大乾更好，你們不忠誠於朕卻忠誠於這個江山，忠誠於社稷，忠誠於百姓……朕便可以容忍你們的存在。」
劉念月愣了一下，這還是皇帝第一次和自己說她的想法。
小桃不太能夠理解兩人之間的對話，但這也不是她這樣子的下人應該去理解的，如今自己有幸能夠靠在龍體身邊，倒是要多多沾沾龍氣……
「那您這一次過來是？」
「測試啊！」
「啊？」
「蕭素素肯定會想辦法對朕動手，雖然她藏得很深，但是有些小看了朕，她還有謀反之心——正所謂，身懷利器，殺心自起，很給她欽差的職位，讓葉漣帶著大軍隨她前來，一般情況下，葉漣會按照她的指示行事，而她也很聰明，她肯定有辦法利用，欺騙葉漣。這便是她的利器。
有這樣一份力量，你說她會老實嗎？不可能的。官員有了些許的官職，都會用這份力量給自己牟利，朕只是想要看看，她到底想要謀什麼利。」
皇帝微微一笑：「她是為自己牟利，還是為你們牟利，也有可能為朕牟利……但朕希望，她是在為百姓牟利。借用這一份力量，借用朕，借用世家，在這混亂的三河之地，她最終要做的還請，是否是為了大乾。」
「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那朕會把她收入後宮。」
「……不是殺頭嗎？」
皇帝瞪了劉念月一眼：「怎麼說也是你們的好姐妹，你就這麼想要弄死她？如果這是你的要求，朕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賜她死罪。」
「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總而言之，你說過，你們想要推翻朕的統治，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在和你，葉漣接觸之後，朕相信你們的想法，所以，我給蕭素素一個機會，看她是否真的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是不是沒有忘懷這一份初心，若是沒有，那麼朕會竭盡全力，把她推到丞相的位置上。即便是她和朕作對，朕也相信她會是一個合格的丞相，能夠讓我大乾國富民強。
可若她不是，朕會奪了她所有官職，讓她在後宮之中陪你們。這便是朕最後的仁慈。」
實話說，皇帝能夠給自己解釋到這種程度，是劉念月先前沒有考慮過的。
「陛下不怕臣妾告訴她嗎？」
「你就算是把原話告訴她，也沒有什麼區別。初心不改的人知道什麼事情不能做，若是她已經忘記了那一份心情，那麼即便是做了，她也會給自己找藉口，譬如說讓百姓成為犧牲品，然後安慰自己說是為了百姓的未來，甚至把自己塑造成偉大的人——朕見過這樣子的臣子，在被砍頭的時候，也義正言辭，說自己沒錯，說朕是昏君。這種人是無藥可醫的。」
「所以，陛下您到底打算怎麼做？」
皇帝笑起來：「朕把大荒那邊的兵調回來了。」
「？！」
「？陛下？您？！這，萬萬不可！」
「不要著急，我知道你想說大荒邊境之地的狀況。但大荒的狀況和大野不一樣，朕此次，還要驗證一番大荒之地的現狀。要測試的，不只是她蕭素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