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是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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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漣那個蠢貨,居然真的跑過來了嗎?

  而且身邊疑似跟了皇帝。

  蕭素素揉了揉有些疼痛的眉心,她已經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她們的小團體出問題了。

  從宮裡傳來的情報,一共有兩份。

  一份是秦秋傳過來的,說是皇帝說要御駕親征,然後直接丟下文武百官人不見了。讓左丞相米塵華監國。

  然後從劉念月那裡來的情報是,葉漣和一個叫做黃公子,賈公子的人,兩個世家子弟,共同來戰場。

  她用腳趾頭來想,都知道那黃公子就是皇帝,賈公子就是那位坐了熱氣球上天的賈飛天。

  但當她試探葉漣的時候,葉漣竟然好像毫無知覺!

  雖然知道這位寢室老大向來如此,也讓蕭素素感覺到頭痛。

  首先——皇帝現在不能死,即便是要死,也要等這一場戰爭結束之後再死。

  這一點她是非常明確的。

  要顛覆社稷,好歹也是大乾關起門來打內戰,異族入侵算是什麼回事兒?光這一帶她就看不起越王。畢竟她們這些穿越者都不屬於這個世界,好歹都還有些家國情況,你越王還是這個世界的,還是皇室,政治鬥爭失敗就要認!找異族回來打自己人是什麼情況?

  已經不是人類了。

  所以無論如何,當今的皇帝還不能死,若是他死了,國內的政局立刻就會糜爛,而戰爭本身就是政治的延續……政局糜爛,戰爭要贏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無論如何都要保證皇帝的安全。

  這是自己要做的第一個事情。

  於是她對手下人吩咐:「去請薛元帥,有要事相商。」

  她男裝的名字叫做「蕭若驚」。如今乃是監軍,不過雖然是監軍,實際上和前線隔著至少有一百多里的距離,她今天派人去請薛元帥,薛元帥哪怕要來見她,也要明天才行。

  但對方一定會來,因為她很有分寸。

  正常來講,監軍是要跟隨軍團,對軍團的指令指手畫腳的,但她沒有。

  她始終只是定期的匯報相關的情報,從未插手各種事情,如今說有要事相商,如果薛元帥不過來,那她可以直接給皇帝匯報薛元帥謀反了。

  雖然皇帝現在正在往現場來。

  ……但這還不是她最為關心的事情。

  她現在無比確定,她們當中有叛徒。

  首先排除葉漣。

  畢竟葉漣一臉被利用的模樣。

  那麼叛徒就是秦秋和劉念月當中的一個。

  這兩個人當中,一定有一個已經背叛了她們的造反大業……

  不,等一等,說不定,她們兩個都已經背叛了!

  這讓她感覺到一陣陣的心寒。

  她不知道自己被出賣到了什麼程度,當初自己一定要來戰場監軍,和皇帝換取地位,某種意義上其實做得很過,很容易讓自己和劉念月暴露一些什麼出來,但實際上,這件事情落實得很順利。

  這樣看來,劉念月是叛徒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話說回來,秦秋畢竟是詩美人,從皇帝的角度上來講,果然是自己的後宮更容易相信吧?

  她警告自己要保持冷靜。

  如果說有人已經背叛了她們,投靠了皇帝,亦或者投靠了其它勢力,那麼自己還能夠做什麼。

  她們會把情報出賣到什麼程度?

  自己能夠爭取的對象,似乎只剩下葉漣,但是如今皇帝跟在葉漣身邊,對方來了之後會隱藏身份嗎?恐怕不會,對方的目的應該是要試探自己和薛元帥。可若是自己和薛元帥已經沆瀣一氣,到時候直接在這裡把皇帝軟禁呢?

  不,我在異想天開什麼?

  到時候怎麼打大野?

  皇帝不可能真的以小兵的身份上戰場,她不允許,薛元帥也不允許,這也正是她讓薛元帥過來討論事情的理由。

  自己到底要採用什麼樣的模樣面對皇帝,也是很關鍵的問題。

  皇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要造反?

  看起來皇帝意外的相信葉漣——換言之,叛徒其實也沒有透露她們要造反的信息……這也合理,畢竟如果透露給皇帝這個事情,說不定皇帝也會直接把叛徒處理了。


  而且,這位「叛徒」或許並不覺得她是在背叛,她或許覺得這是「造反的捷徑」。取信皇帝,最後再給皇帝一刀……這種想法是非常幼稚的。

  有些反叛,不是你說要做,就能做的事情。

  但如今去揣測夥伴的內心已經是愚昧的事情,她確定自己是沒有辦法得到真實的答案。

  如此,我要怎麼做?

  ……

  「駕!」

  駿馬飛奔在原野之中,即便是以最快的速度奔走,從京城到冥州,也至少要十天的時間。

  八百里加急那種是一直換馬跑,換人跑,不眠不休的跑。

  才能夠在一周左右的時間把情報送到。

  雖然幾人的馬匹都是好馬,但想要在短時間內趕到邊境也是不現實的事情,不過好在,葉漣可以確定,現在戰場的情況,以及皇宮內的情況,雖然她並不會和同行的兩個人分享。

  所以她沒有多麼慌亂。

  三十多號人披星戴月的趕路,只是實在勞累的時候歇息一番,也可以算是急行軍了。

  而越是靠近邊境,就越是不太平,這也是自然之理。

  在今日,他們終於遇見了匪寇。

  葉漣清楚的看到,那為首的盜賊臉上露出的後悔表情,看到這三十多個人各個裝備精良,甚至還有弩箭在身的時候,他就知道惹錯人了,不該跳出來。

  即便是他們有一百多號人,只怕是都要被人殺死。

  畢竟他們的武器也就是一些砍刀——對方為首那三人身上有甲冑在身。

  各個騎馬……

  「好漢饒命!」

  當即就跪了下來:「小人也是迫不得已!乃是因為戰禍,不得不遁入山林求生……如此也……」

  一根弩箭洞穿了他的身體。

  葉漣猛然回頭,看了過去,發現是賈公子手持弩箭射擊。

  「葉小姐,你在等什麼?」

  葉漣看到其他表情各異的盜賊們,她於是一馬當先:「殺!」

  夜晚。

  葉漣坐在火堆旁,她注視著燃燒的火堆。

  黃公子走了過來。

  「黃公子不休息嗎?」

  「看到自己的小妾露出這種表情,當老爺的難道還要熟視無睹嗎?」

  葉漣於是問:「我是什麼表情?」

  「疑惑不解,很動搖的表情。就像是這堆火焰,看起來正在燃燒,但卻又隨時可能被撲滅在搖曳的風中。」

  「你這樣子說,我不太能聽懂啊……」

  若是秦秋和劉念月,大概會和自己說一些比較風雅的回應,不過葉漣的確是不會。

  「我的意思是,你是否需要你的相公來給你安慰?」

  他和葉漣相處的時候,會覺得比較輕鬆,一個是因為,不用考慮太多的事情,畢竟葉漣到現在都還沒有猜到他的身份,所以和她玩什麼太多心機好像沒有意義。另外一個是,這個女人很坦率,要做什麼就直接表達出來,心情也會直接寫在臉上。

  相對而言——

  秦秋都還好,劉念月真的是越來越狡猾了。

  最開始他都還能夠通過她的眼睛來判斷她的感情,而她越來越擅長的把她的眼睛藏起來,亦或者,她已經學會開始把她的眼睛當做是武器,給予自己錯誤的判斷。那真是一個很擅長學習的女人——這種人是最難對付的。

  一個人天資卓絕都還好,但一個人如果善於學習,勇於承認自己的弱小,並且不斷的邁進,那就是一個非常恐怖的對手。

  雖然看起來他和劉念月你儂我儂,但那個女人和自己之間的距離,搞不好比和秦秋之間還要遙遠。

  不過和葉漣相處的話,很多話可以不用思考就說出來。

  他是真的覺得很不一樣。

  畢竟,之前隱藏身份,只是見了兩面就被劉念月認出了身份,他也不能確定,自己到了邊境之後,是不是會一下子就暴露身份——畢竟這世上的聰明人真的很多。

  蕭素素也是聰明人。

  「我表現得那麼明顯嗎?我還以為我藏起來了。」


  「你怎麼會覺得自己沒有暴露?是因為今天殺的那伙山賊,讓你覺得於心不忍了嗎?」

  葉漣猶豫了一下,然後微微點頭:「他們的裝備當中,甚至還有鐮刀和糞叉。」

  「所以你覺得,他們的確是過不下去的百姓,上山為賊,想著他們只要退去就好了,沒有必要像是今天那樣子和他們作戰,你覺得那實際上算是虐殺。」

  「對。」

  黃公子於是問:「那麼如果,他們今天遇到的不是我們,而是一夥普通的商人——想來應該會給錢,那麼在給了錢之後,他們會放過對方嗎?」

  「……我不知道。」

  葉漣不知道答案,她怎麼會知道這種答案呢?

  黃公子笑了。

  他就是喜歡葉漣這一點,這個少女很誠實的這一點。

  說起來有些失禮,不過大家現在的身份都算是江湖兒女。

  他於是非常大膽的伸手,攬住少女的肩膀,將少女攏到自己懷中。

  「這是做什麼?!」

  葉漣感覺有些荒謬。

  這人直接就上手嗎?

  雖然是答應了要當她小妾……但是這個時代不是講究什麼禮數之類的嗎?你這合乎禮嗎?

  話說力氣好大!

  黃公子自己武功也不差,這一點她是清楚的,畢竟黃公子給自己的秘藥效果很好,讓她都迅速的在一個兩個月的時間,就成為了二流高手。雖然突破一流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也沒有什麼秘藥可以拿來提升了。只怕是要用年歲和領悟來磨,但黃公子的「數值」好像比自己想像中要高一些。

  武勛世家嗎?

  難怪要上戰場。

  平時看黃公子那個樣子,總以為他是文人。

  這會兒倒是很有武勛的感覺。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抵抗,讓對方攬入了懷中。

  「安慰你。」

  「真的嗎?」

  「或許也不是。」黃公子看著前面的火焰,「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對的,我也並不認為老賈的判斷的是錯誤的,也不認為你的仁心是錯誤的。我沒有辦法給予你們一個在這個問題上正確的答案。所以我只能安慰你。」

  黃公子沒有什麼理論上的說法,也沒有真正意義上來開導葉漣,他只是摟住了葉漣,僅此而已。

  但葉漣真就在這樣的懷抱中感到了一抹放鬆。

  事實上,儘管來到了這個世界,成為了女子之身,她也沒有把自己當做女子來看待過,雖然練功的時候,一個月有那麼幾天,她會很深刻的了解到自己現在是女子,但她也並不那麼認為。

  因為她始終在承擔責任。

  不管是自己父親的囑託,亦或者一定要來戰場的堅決,她始終在以一個這個時代的女人,不太應該有的生活方式來生活。

  秦秋和劉念月早早的就開始使用女人的身份作為武器,來給自己提供便利,但她沒有。

  她對於自身的認知,是當下在這裡的一個二流高手。

  和黃公子的約定,算是她第一次使用女人的身份為自己謀利,但或許這也不算是謀利。

  倒不如說,如果她是男子,她直接就去參軍了,從步卒做起,然後征戰沙場。

  正因為是女子,所以才不得不拜託黃公子想想辦法。

  但此時此刻,她頭一次的覺得——或許作為女子,也有女子的優點。

  至少……在她帶著家眷從冥州逃走,來到京城的路途中,從未有人像是這樣子,將自己攬入懷中,不做別的,只是想要安慰自己,想要讓自己有所依靠。

  而自己的身份則是對方的小妾。

  她知道自己這會兒的表情大概是有些軟弱。

  畢竟,如果真的「強大」的人,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就在這裡猶豫,質疑自己。

  在和異族人戰鬥的時候,她殺人並沒有心裡負擔,因為她覺得,大家都是有面對死亡的覺悟,都是為了功勳,為了財富,為了權力,甚至為了自己的家國,不惜一切踏上了戰場。但面對那伙山賊的時候,她知道,對方大概是沒有那份覺悟的,他們或許只是想要活下去,或許只是受到了錯誤的引導,亦或者,根本沒有選擇。

  她便被這樣的負罪感折磨。

  她畢竟只是一個大學生。

  黃公子的胸膛很是寬廣,堅實。平日在那袍子下並不能察覺到。

  我是他的小妾。

  這份交易在此刻終於有了切實的感受。

  他是我的……男人。

  那這樣的話,我多依靠一些,也是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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