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朕來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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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是否審問出來什麼東西。劉念月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那幾個殺人兇手的真實身份。

  這就不像是電視劇裡面演出來的那種劇情了。殺人兇手不可能說意識到自己要被抓之後,立刻臉就爛掉了什麼的。

  然而,殺人兇手的身份令人畏懼。

  因為這些殺人兇手是……

  太監。

  實話說,劉念月甚至想過是某個什麼寶林,御女,采女……都沒有想過,兇手會是太監。

  畢竟,太監的權力來自於皇帝,如果沒有皇帝,太監什麼都不是。

  自古太監專權的多嗎?

  當然多,但是不管怎麼說,太監最後都是和皇帝站在一起的,你看即便是號稱九千歲的魏忠賢,皇帝說要收拾,那就收拾了。

  皇帝可能奈何不了朝堂諸公,但一定能夠隨便處理太監。

  某種意義上,太監就是皇帝權力的延展,是皇帝權力的觸手,異化。

  有一個兩個太監做這種事情,那麼可以理解,可能是個人的腐化,可能是某種心靈上的扭曲,但如果是一群太監一起行動,那就意味著,整個太監系統就出現了問題。

  在某個至關重要的環節。

  劉念月一夜沒睡。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她其實很久沒有熬夜,作為大家閨秀的良好教養,讓她每天晚上總是早睡,如果第二天會有比較繁忙的安排,她會起來得比較早。

  當然和皇帝做那種事情的時候另說,畢竟皇帝的精力旺盛。

  但她的確是少有的失眠了。

  若是太監這個群體都有問題,那麼這皇宮之內,還有大家的立足之地嗎?

  「小姐,你也不必太擔憂了。」

  小桃安慰著自家小姐:「陛下本就駕馭後宮,佳麗無數,會有其他的女孩子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小姐您又何必為了此事而擔憂?陛下本就不同於其他男人。」

  她之前說要稱呼自家小姐為「娘娘」,不過後來實在是喊不習慣,所以還是喊「小姐」。

  劉念月本身對此也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貼身丫鬟,沒有什麼過於僭越之類的說法。

  「小桃!你說什麼呢!你說得好像是你家小姐我吃醋了一樣!」

  「難道小姐不是吃醋嗎?」

  「怎麼可能!」劉念月強調了一番,「昨日那個事情我也和你說了,不是告訴你,這說明了皇宮裡面不安全嗎?小姐我不是和你一同重新布置了一下陷阱嗎?你怎麼會覺得小姐我吃醋了?」

  小桃看劉念月那有些漲紅的臉,選擇了老老實實的閉嘴。再說下去小姐要惱羞成怒了,這分明就是吃醋。

  她可能不知道她在布置陷阱的時候一直在小聲的碎碎念。

  說什麼「明明是我先來的」「都是我在幫忙」之類的話語。

  算了還是不要告訴小姐了。

  到時候小姐真的生氣了。

  還是蠻嚇人的,畢竟小姐上一次真的生氣還是七歲那年……

  當然結果是自己被自己的父母懲罰了。

  這也讓她意識到,她雖然和小姐情同姐妹但不是真的姐妹。

  即便是小姐不想傷害她,但一旦她有僭越之舉,自然會有人來傷害她。

  所以還是不要讓小姐生氣比較好。

  「但是小姐,該休息還是好好休息吧?今天陛下肯定要處理那些事情,您也沒有什麼事情要做,總不能傷著自己的身子。」

  「可是,大白天就睡覺,會不會讓人覺得我憊懶?」她有些不願意,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睡得著沒有,要是能夠睡著,那肯定就不會失眠到這會兒。

  「陛下到!!!!」

  突然之間,屋外傳來了這樣聲音。

  劉念月一下子從床上起來,然後跑到了門口。

  「臣妾恭迎陛下!」

  她恭敬的行禮——雖然平時她並沒有這麼標準的行禮。

  皇帝走進屋子,小桃識趣的去給兩人煮茶。

  「你昨晚沒有睡好?」

  皇帝上來就是一句這個,讓劉念月有些意外:「昨晚之事,的確是有些嚇人,所以臣妾稍微有些不安,睡得不是很好。勞陛下擔憂。」


  「太監出了問題,的確是讓人畏懼,朕讓人連夜調查,總算是有了一個結果。」皇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看上去也頗為疲憊,「那些太監並非是在宮裡常年任職的太監,而是朕登基這些年才陸續進入宮裡的,是越王的死侍——朕已經讓人徹查這些年入宮的太監,應該會有一個交代,之後宮裡不會有這些人了。」

  「原,原來如此。」

  劉念月一臉疑惑的盯著皇帝。

  「你看著朕幹嘛?」

  「陛下沒有其他什麼要說的嗎?」

  皇帝愣了一下,他一時間沒有搞明白劉念月想要他說的是什麼。

  但是很快,他會反應過來了。

  非常難得的,皇帝臉上浮現出一抹壞壞的笑容:「我的劉尚功,女子這般,可是要被冠上善妒之名的,劉尚功乃是大家閨秀,這般吃醋,可有道理?」

  「什……我……臣妾才沒有吃醋!」

  劉念月這話一說出來,他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自己是什麼品種的傲嬌嗎?

  果然,此話一出,就看到了皇帝那玩味的笑容。

  「朕還以為你不會有這些情緒,畢竟你相較於你的姐妹們,總是做那些正確的選擇……現在也算是正確的選擇嗎?」他伸手觸碰劉念月的臉,「露出這樣子讓人憐惜的表情,也是你做出的正確選擇嗎?」

  「陛下……」

  順理成章的,劉念月倒在了床上。

  小桃的茶煮到一半,連忙把火撲滅,然後立刻離開了房間。

  她甚至把煮茶的爐子都端走了。

  ……

  劉念月睡著了。

  在偉大的皇帝辛苦的耕耘之下,終於陷入了夢鄉當中。

  皇帝今日沒有上朝,對於朝廷上的諸多大臣來講,這其實是很能夠理解的事情,大家都聽聞了昨夜宮裡的事情,皇帝或許還在查看具體的情況,對於大臣們來講,這本身也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這說明,越王的狼子野心,從當年離開京城就已經定了下來。

  這同時也意味著,他們這些人也要遭重了。

  越王明顯是一個非常記仇,並且深謀遠慮的人,對方現在這種情況,擺明了就是要找所有人算帳翻臉的意思。

  朝堂大臣們這下子終於有些害怕了,誰也不知道,如果真的給越王贏了,對方會不會秋後算帳——儘管對方可能不會把他們全都弄死,但一定會有一部分人死……誰能保證,那部分不是自己?

  當今皇帝雖然有這樣那樣的事情,但是大家總歸是好好的站在朝堂之上。

  而且話說回來,之前皇帝借用太監的勢力和朝堂眾臣對抗,現在正好是這些人的機會。

  奏摺像是雪花一樣飄進了皇宮之中,上面寫得都是「不可以寵信宦官,是敗壞國家的根基。」

  皇帝沒空去看這些摺子,因為他剛剛從劉念月的床上爬起來。

  「陛下……臣妾服侍陛下更衣。」劉念月撐著自己的身子,乖巧的給皇帝換衣服。

  不過這個過程中,皇帝並不老實,他看起來還是很喜歡劉念月的。

  「陛下~」

  衣服剛剛穿好,皇帝就把劉念月摟入懷中:「現在還吃醋嗎?」

  「……」

  劉念月耳朵通紅,她不敢去看皇帝的眼睛:「臣妾,本來也不是吃醋,前日出了這樣子的事情,臣妾只是重新布置了一下這屋子裡面的陷阱,畢竟臣妾身子骨弱,若是有歹人來襲,臣妾沒有反抗之力……」

  「原來如此,那是朕自作多情了。」

  他隨後說:「其實昨晚朕的確是在考慮,要不要把秦秋吃下去。」

  「那陛下為什麼沒有這麼做呢?」

  「因為朕要她真的愛上朕。」皇帝臉上的笑容顯得相當自信,「雖然這樣說非常可笑,天底下想要爬上龍床的女人不計其數,但大家都並非愛朕……看見的是朕的權力,看見的是母儀天下的位置。即便是尚功,也並非愛朕,不是嗎?」

  劉念月不說話,她既不贊同,也不反對。

  「但是秦秋是挺有意思的一個人,朕還挺喜歡她的,一個想要殺死朕的人,她若是真的愛朕,想來,一定會讓人覺得非常開心。」


  開心——

  這種開心,對於皇帝來講,或許是一種奢望。

  劉念月大概能夠理解此刻皇帝的想法。但是又未免覺得皇帝有些太貪婪了,他像是想要獲得這個世界上能夠獲得的一切。

  即便是愛這種東西,也要去奢望。

  這可是天底下最不可靠的玩意兒。

  「前線戰事如何?」

  劉念月給出了蕭素素的最新發送過來的消息。

  「薛老將軍和敵軍僵持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兩邊都在相互試探,沒有發動真正意義上的大規模戰役。都是小有摩擦。」

  皇帝不由得皺眉:「熱氣球的消息,他們知道了。」

  「畢竟這裡都有越王的人,之前在宮裡弄出來的東西,即便是對方不知道怎麼做,但是一定會有防備,估計是害怕我們突然之間拿出來,導致一兩場小型戰爭的失利——或許會對大局造成影響,所以沒有相互摩擦。」

  劉念月考慮著這個問題。

  「那既然如此,你還有沒有什麼新的玩意兒?這一次應該能夠把宮裡清理乾淨,不說完全乾淨,但也不會造成什麼影響。」

  劉念月猶豫了一下:「非要說有沒有,是有的。」

  她輕嘆了一聲:「臣妾之前想得是把基本的工業體系建立起來之後再來搞那個東西,但若是陛下要得急,現在集合工部的力量,一兩個月,應該也能夠弄出來擊敗上千個,若是對方什麼都不知道,突然之間和我們打決戰——說不定能夠殺死對方數萬大軍。」

  「嗯?」

  「但前提是前面打仗要憋的住,然後現階段也就只能這麼用一次,就需要潛心發展,至少一兩年才會有新的結果出現。」

  「是什麼?」

  劉念月終於還是說出了那兩個字:「火藥。」

  她原本是不想把這個東西說出來的,但是現在,秦秋眼看著要淪陷,葉漣也已經和皇帝做好了約定,事到如今,還說要藏起來,真的藏得住嗎?

  老蕭怎麼想呢?要把這些事情告訴她嗎?

  劉念月嘆了一口氣,她最終還是將這個東西說了出來:「這種東西拿出來之後,陛下……您是否有做好準備?」

  「你什麼意思?」

  「若是有個十幾二十年的時間來發展,可以在千米之外,取人項上人頭。」她注視著皇帝,「在宮廷之外,就可以狙殺在宮殿內的朝堂諸公——一個物件,可以直接把京城炸上天……雖然那那或許要百年的時間……」

  她的眸子當中閃爍著一種時代的冷光:「陛下這一代或許還沒有什麼問題,但是未來,陛下的子嗣,亦或者陛下的孫子……就會面對另外一個世界。」

  「您不也是知道的嗎?會殺死您自己。」

  她終於對皇帝說出了這樣子的話語:「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生產力的提升,一定會改變政治的制度。有些東西一旦真的開始,就無法停下。陛下……世界一定會發生改變。」

  「你現在倒是願意說實話了。」

  「因為瞞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而且……臣妾也開始猶豫,是否要發動這樣子的變革。」

  劉念月臉上顯露出真實的情緒:「會死很多人,會有很多人成為這浪潮當中的犧牲者……雖然那時代的變革一定會到來,但如果發生在臣妾的手中,臣妾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承受這份重量。」

  「把它做出來。若是有什麼事情,朕來承擔。」

  她先前不打算把這個東西拿出來,但此一時,彼一時。

  她們和皇帝之間的關係越來越深刻了。

  何況……她或許也應該再一次展現自己的價值。

  「臣妾遵命,既如此,陛下,臣妾要當工部尚書。」

  劉念月再一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而且極為認真。

  「不是臣妾在和陛下提條件,必須要有這種程度的權力,成為才能夠結合全國的力量,製作出足以應付大戰的東西。」

  皇帝深深的看著她,隨後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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