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遇刺
人前顯聖這個事情，劉念月也好，蕭素素也好，她們兩個其實都想過要不要用。
畢竟，在朝堂的官員體系當中，也就是國師這個位置，皇帝可以有很大的任性的權力，畢竟這個位置的人，其自身權力主要還是源自於皇帝。皇帝的權力大，那麼國師的權力就可以大，皇帝的權力小，那麼國師的權力就小。
但最終，兩個人都沒有這麼做。
劉念月沒有這麼做，是因為她很快就被皇帝給收拾了，最後連自己都給出去了，說到底要不要當國師已經不重要，已經是和皇帝一榮俱榮，一辱俱辱的關係了。
至於說蕭素素，她果然還是覺得國師這種位置的權力不是很穩當，很容易就被人踢下去，所以她也沒有做這種事情。
皇帝其實是知道劉念月和秦秋要做什麼的，他還專門問了劉念月一些相關的原理，劉念月本來是想要徹夜給這位皇帝上課，然後解答他內心中的疑惑，可是沒想到皇帝居然聽著聽著就開始上手，眾所周知，男人和女人之間一旦上手，那任何話題都只能算是情趣了。
總而言之，皇帝聽得半真半假，只記得劉念月說「不學數理化，生活處處是魔法」。
用劉念月的話說，那也不過就是一些變戲法的手段。
但真正看到的時候，還是非常震驚。
比如說一朵白花被秦秋握在手中，但最後逐漸變成了紅色。
在開始之前，大家都是檢查過那朵花的，沒有任何的問題。
又比如說，點石成金的術法。
只是見到秦秋把兩種不同的水放到一起，便有金子一樣的東西沉澱下來。
雖然劉念月提前就說了這只是一種類似於她做出來的熱氣球之類的東西，但這還是讓人震驚。
甚至秦秋還拿了一根棍子出來，說是請雷神上身。
直接一下子把一個自願的妃子電得頭髮豎起，全身顫抖。
皇帝心說這東西還不錯，不知道能不能用來打仗……
但其實劉念月好說，自己好不容易做出來的電池第一次是用在這種地方，讓她稍微有些傷心。
不過由於功率的問題，其實也電不了兩下人。
但這些話倒也不必和皇帝多說，總而言之……
總而言之——大家信了。
主要是……不得不信啊!
在這個時代，這種戲法多誇張啊？
然後秦秋就直接對皇帝說：「陛下，臣妾有一門法術，能夠叫死人回魂。只是，此法有悖人倫禁忌，但如今古美人出事，後宮人人自危，雖然有害於妾身，但妾身還是願為陛下分憂！請陛下給臣妾三日時間，三日後，定然將古美人回魂，屆時，是有人謀命，亦或者古美人自縊，都有定論。」
「這，可行嗎？」
「若是不成，臣妾任由陛下處置！」
「愛妃說得哪裡話！朕只是不忍你虧損自身……不過，既然愛妃你有此心意，朕也的確需要愛妃你的幫助……傳令下去，愛妃有任何需求，統統滿足。把藩屬國進貢的寶藥拿來給愛妃，以彌補愛妃施法的虧空！」
這樣的作秀之後，秦秋就去了古美人的屋子，那裡還擺放著古美人的屍體。
實話說——讓人有些發怵。
雖然秦秋是接受過現代化的教育，但是……你不能說這個世界上沒有靈魂，沒有鬼神這一說，畢竟她們幾個就是穿越過來的，還是魂穿，你說這個世界上沒有魂魄之類的？
那不是開玩笑嗎？
這個世界上的人雖然迷信，但是他們或許沒有真正的見過鬼魂之類的東西，可是她們幾個人！
所以她一直在群裡面發消息。
群里的大夥都知道了她這會兒在皇帝面前裝，只要這一波解決了案件，搞不好真要爬到龍床上去——
所以這會兒，大家雖然忙，也會給她發消息安撫一下她的情緒，畢竟鬼怪這種事情……她們幾個是真的相信的。
當然實際上已經爬到了龍床上的劉某人並不打算說太多的話，她不想讓大家知道這個事情。
說起來，葉漣到時候如果真的和皇帝搞在一起……
劉念月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她都覺得頭疼。葉漣要是知道了皇帝的身份，不知道還要怎麼鬧呢！
在幾個姐妹的安撫下，秦秋度過了兩天。
這兩天的時間，在這個古美人的房間裡面，時不時閃耀起來特別的光芒，大家都說詩美人不愧是天仙下凡，這等施法的動靜，不是常人可以比擬的。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你許諾陛下三天能夠有結果，今天晚上，一定會有人襲擊你。」
蕭素素，劉念月，都做出了這個判斷：「這是你最危險的時候。如果對方下手狠辣，說不定都沒有來得及救援，你就死去了。」
秦秋顯然也很害怕：「怕什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都已經做了，又如何畏首畏尾？我可不是那種會半途而廢的人。」
不過，這的確是對於在場眾人來講，極為重要的一個夜晚。
秦秋坐在一個非常刁鑽的位置，簡單來講，靠近床鋪的位置，她一個翻滾就能夠直接滾到床底下去。
而她更是有一個像是草人一樣的東西，穿著一身嚴嚴實實的衣服，擺放在古美人的身邊。
對於自己的小命，她還是很在乎的。
雖然按照約定，只要有人出手，皇帝的人立刻就會竄出來對方拿下。
但是……
但劉念月賣過自己。
萬一這時候皇帝覺得，趁著這個機會殺死自己，也是一件好事呢？那樣子也不會破壞他和劉念月之間關係，畢竟都是「刺客」動手。
但這兩天，她反倒是領悟到了一些東西。
和皇帝上賭桌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因為皇帝天然就是贏家。在考慮著皇帝是否要會藉機殺死自己的時候，在考慮著這一場法事對自己到底有什麼意義的時候，她就意識到，無論如何，那位皇帝是立於不敗之地的。
一場遊戲，如果想要公平的進行，那麼就要保證，無論遊戲的規則如何，都要公平的被執行。
但這種規則，在皇帝那裡並不適用。
然而帝王是可以制定規則的，你唯一可以信賴的，卻是他自己的內心。
多麼可笑的遊戲。
難怪劉念月會改變思路。
她其實很了解劉念月。
至少，在穿越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她們總是相約一起去圖書館。
某種意義上來講，她們兩個算是寢室最好學的兩個人。
不過不同的地方在於——她去了圖書館之後，總是隨意的在書架上翻找，找到自己感興趣的內容，就拿過來看，而劉念月的目標往往非常明確，她要麼就是買了教輔資料到圖書館學習，要麼就是衝著某個明確的書本前來，在完成了自己的學習任務之後，就會離開，對應的，如果不完成任務，她就會一直在圖書館待到閉館。
因此，她們兩個雖然經常一同去圖書館，但是離開的時間並不相同。
畢竟，她是那種感覺型的人，她看到自己喜歡看的書籍，內容，就會廢寢忘食，偶爾也找不到想看的東西，在圖書館逛一圈就走。
劉念月這樣的人，很重視效率，她大概是意識到了這樣子下去，需要耗費的精力太大，反抗皇帝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改變世界，或許和皇帝站在一邊才是最正確的選擇。所以她選擇了這個更有效率的答案。
簡直像是一個機器人。
但她比誰都清楚，那個人並不是機器人，她的情感熱烈而洶湧，只是……她將那些都藏起來。展示給人的，就是那甚至是有些無情的模樣。
「咻！」
細微的破空聲傳來，她當即一個翻滾，就滾到了床底下。
她立刻就看到自己放在那裡的假人倒下，上面還插著一根細細的長針。
有人動手了！
真有人敢在宮裡動手！
她想都不想，立刻拿出來火摺子，點燃一件外衣，然後立刻丟了出去。
丟出去之後，火焰就點燃了她原本就已經浸潤好的油布。
而後，火焰開始在這個房間當中燃燒。
「走水了！走水了！」
火光和煙霧起來之後，她拿著沾了水的抹布，捂住自己的口鼻，才終於從床底下爬出來，始終匍匐著觀察周圍的環境。
火勢還沒有大到會讓自己葬身火海的程度。
她不敢確定那個刺客是不是什麼死士，會不會確定了倒下的人並不是真正的自己，然後不惜生命為代價非要來弄死自己。
所以她匍匐在門口等候。手中拿著簡易的電棍。
一旦有誰真的要對自己動手，說不定也要讓他嘗嘗雷電的滋味。
房間裡面的溫度開始不斷升高，火勢開始蔓延。
她聽到了外面人群的往來。
她知道，這是有人救火來了。
是時候離開了。
繼續等下去，萬一發生了塌陷，自己就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她於是立刻推門。
在推門出去的瞬間，她的身體一層一層的起雞皮疙瘩。
她驟然看向了自己的右側。
一個身穿黑衣的人就站在那裡，他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即便是在火光的照耀下，也仿佛並不存在。
一抹銀白從他的腰間亮起。
我要死？
時間在這個瞬間仿佛被無限的拉長。
一切都變得好慢好慢。
慢的她仿佛可以看見一切。
看見對方冰冷的眼神，看見那朝著自己軀體過來的鋒利的刀刃。
我要死在這裡？
就這樣子？
她早就知道自己在賭命，可是誰知道……
鋒銳一閃而過。
刀劍卻未曾帶來痛感。
這是我的腎上腺素快速的分泌，所以讓我甚至沒有感受到痛覺嗎？不……
她看到了。
一根亮閃閃的弓箭，刺穿了對方的軀體，甚至可以說是把對方釘死在了燃燒著的木壁上。
她像是渾身被抽走了力氣，癱軟在地面。看向了弓箭射過來的方向。
那邊，皇帝把弓箭交給了手邊的劉念月。
是……皇帝？
兩人走了過來。
皇帝注視著驚魂未定的秦秋。
她看著皇帝，皇帝看著她。
兩人相看許久。
劉念月終於忍不住出口打斷：「秦秋，你，沒事兒吧？」
兩人如夢初醒。
而皇帝這時候卻說：「抱歉，他們不只是一兩個人，有人調虎離山，沒想到這裡還藏了一個，好在沒有傷到你。」
「陛下……」
秦秋很沒有形象的抱住了皇帝的腿。
她看上去害怕極了。
一旁的劉念月瞪大了眼睛。她驚訝的地方不是在於此刻秦秋的驚魂未定，甚至連皇帝的腿都要抱，她驚訝的是皇帝居然說「抱歉」。
你是什麼成分？我不管你是誰，立刻從皇帝身上下來！
這個皇帝是那種會道歉的人嗎？
我什麼都賣給皇帝了，整天還要被他嚇唬！也沒從他嘴裡聽到一句道歉啊！？
皇帝你是什麼成分啊？
對我就只會恐嚇嗎？
她很難描述自己現在是什麼感情，講道理的說，這會兒秦秋覺得委屈，她覺得自己更委屈。
自己有哪裡對不起皇帝嗎？秦秋說起來還是有謀反之心的女人！你居然給她道歉？那豈不是顯得我的投誠像是一個小丑？怎麼，莫不是你得到了我，就小甜甜變牛夫人？
真不是人啊！
話說這人在得到自己之前好像也不會對自己說「抱歉」。
我真是該的。
「既然詩美人沒事，那不如看看這人死了沒有……雖然被陛下一箭穿胸，但如果搶救及時，說不定還能救回來——貫穿傷往往比撕裂傷好很多，正好可以審問一番，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身份……」
劉念月走過去，就要扯下那個人的面罩。
「且慢！」
皇帝制止了她的行為：「萬一對方假死，那容易傷到你。」
「……」
你是說，被箭貫穿釘到牆上，還能夠暴起殺我嗎？
想了想，萬一對方是高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看了看秦秋和皇帝。
「……既然此間事了，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懂事的人就應該老老實實撤退才是。
今晚擺明了皇帝就是想要把秦秋順帶拿下了，這會兒只要說些好話，安慰一番秦秋的內心……然後再強硬一點，展示帝王手段，那秦秋就被拿下了，就像是自己那會兒一樣。
她可不是不識趣的人……
有些失禮的，不等皇帝給出回應，她就退下了。
畢竟，在朝堂的官員體系當中，也就是國師這個位置，皇帝可以有很大的任性的權力，畢竟這個位置的人，其自身權力主要還是源自於皇帝。皇帝的權力大，那麼國師的權力就可以大，皇帝的權力小，那麼國師的權力就小。
但最終，兩個人都沒有這麼做。
劉念月沒有這麼做，是因為她很快就被皇帝給收拾了，最後連自己都給出去了，說到底要不要當國師已經不重要，已經是和皇帝一榮俱榮，一辱俱辱的關係了。
至於說蕭素素，她果然還是覺得國師這種位置的權力不是很穩當，很容易就被人踢下去，所以她也沒有做這種事情。
皇帝其實是知道劉念月和秦秋要做什麼的，他還專門問了劉念月一些相關的原理，劉念月本來是想要徹夜給這位皇帝上課，然後解答他內心中的疑惑，可是沒想到皇帝居然聽著聽著就開始上手，眾所周知，男人和女人之間一旦上手，那任何話題都只能算是情趣了。
總而言之，皇帝聽得半真半假，只記得劉念月說「不學數理化，生活處處是魔法」。
用劉念月的話說，那也不過就是一些變戲法的手段。
但真正看到的時候，還是非常震驚。
比如說一朵白花被秦秋握在手中，但最後逐漸變成了紅色。
在開始之前，大家都是檢查過那朵花的，沒有任何的問題。
又比如說，點石成金的術法。
只是見到秦秋把兩種不同的水放到一起，便有金子一樣的東西沉澱下來。
雖然劉念月提前就說了這只是一種類似於她做出來的熱氣球之類的東西，但這還是讓人震驚。
甚至秦秋還拿了一根棍子出來，說是請雷神上身。
直接一下子把一個自願的妃子電得頭髮豎起，全身顫抖。
皇帝心說這東西還不錯，不知道能不能用來打仗……
但其實劉念月好說，自己好不容易做出來的電池第一次是用在這種地方，讓她稍微有些傷心。
不過由於功率的問題，其實也電不了兩下人。
但這些話倒也不必和皇帝多說，總而言之……
總而言之——大家信了。
主要是……不得不信啊!
在這個時代，這種戲法多誇張啊？
然後秦秋就直接對皇帝說：「陛下，臣妾有一門法術，能夠叫死人回魂。只是，此法有悖人倫禁忌，但如今古美人出事，後宮人人自危，雖然有害於妾身，但妾身還是願為陛下分憂！請陛下給臣妾三日時間，三日後，定然將古美人回魂，屆時，是有人謀命，亦或者古美人自縊，都有定論。」
「這，可行嗎？」
「若是不成，臣妾任由陛下處置！」
「愛妃說得哪裡話！朕只是不忍你虧損自身……不過，既然愛妃你有此心意，朕也的確需要愛妃你的幫助……傳令下去，愛妃有任何需求，統統滿足。把藩屬國進貢的寶藥拿來給愛妃，以彌補愛妃施法的虧空！」
這樣的作秀之後，秦秋就去了古美人的屋子，那裡還擺放著古美人的屍體。
實話說——讓人有些發怵。
雖然秦秋是接受過現代化的教育，但是……你不能說這個世界上沒有靈魂，沒有鬼神這一說，畢竟她們幾個就是穿越過來的，還是魂穿，你說這個世界上沒有魂魄之類的？
那不是開玩笑嗎？
這個世界上的人雖然迷信，但是他們或許沒有真正的見過鬼魂之類的東西，可是她們幾個人！
所以她一直在群裡面發消息。
群里的大夥都知道了她這會兒在皇帝面前裝，只要這一波解決了案件，搞不好真要爬到龍床上去——
所以這會兒，大家雖然忙，也會給她發消息安撫一下她的情緒，畢竟鬼怪這種事情……她們幾個是真的相信的。
當然實際上已經爬到了龍床上的劉某人並不打算說太多的話，她不想讓大家知道這個事情。
說起來，葉漣到時候如果真的和皇帝搞在一起……
劉念月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她都覺得頭疼。葉漣要是知道了皇帝的身份，不知道還要怎麼鬧呢！
在幾個姐妹的安撫下，秦秋度過了兩天。
這兩天的時間，在這個古美人的房間裡面，時不時閃耀起來特別的光芒，大家都說詩美人不愧是天仙下凡，這等施法的動靜，不是常人可以比擬的。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你許諾陛下三天能夠有結果，今天晚上，一定會有人襲擊你。」
蕭素素，劉念月，都做出了這個判斷：「這是你最危險的時候。如果對方下手狠辣，說不定都沒有來得及救援，你就死去了。」
秦秋顯然也很害怕：「怕什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都已經做了，又如何畏首畏尾？我可不是那種會半途而廢的人。」
不過，這的確是對於在場眾人來講，極為重要的一個夜晚。
秦秋坐在一個非常刁鑽的位置，簡單來講，靠近床鋪的位置，她一個翻滾就能夠直接滾到床底下去。
而她更是有一個像是草人一樣的東西，穿著一身嚴嚴實實的衣服，擺放在古美人的身邊。
對於自己的小命，她還是很在乎的。
雖然按照約定，只要有人出手，皇帝的人立刻就會竄出來對方拿下。
但是……
但劉念月賣過自己。
萬一這時候皇帝覺得，趁著這個機會殺死自己，也是一件好事呢？那樣子也不會破壞他和劉念月之間關係，畢竟都是「刺客」動手。
但這兩天，她反倒是領悟到了一些東西。
和皇帝上賭桌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因為皇帝天然就是贏家。在考慮著皇帝是否要會藉機殺死自己的時候，在考慮著這一場法事對自己到底有什麼意義的時候，她就意識到，無論如何，那位皇帝是立於不敗之地的。
一場遊戲，如果想要公平的進行，那麼就要保證，無論遊戲的規則如何，都要公平的被執行。
但這種規則，在皇帝那裡並不適用。
然而帝王是可以制定規則的，你唯一可以信賴的，卻是他自己的內心。
多麼可笑的遊戲。
難怪劉念月會改變思路。
她其實很了解劉念月。
至少，在穿越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她們總是相約一起去圖書館。
某種意義上來講，她們兩個算是寢室最好學的兩個人。
不過不同的地方在於——她去了圖書館之後，總是隨意的在書架上翻找，找到自己感興趣的內容，就拿過來看，而劉念月的目標往往非常明確，她要麼就是買了教輔資料到圖書館學習，要麼就是衝著某個明確的書本前來，在完成了自己的學習任務之後，就會離開，對應的，如果不完成任務，她就會一直在圖書館待到閉館。
因此，她們兩個雖然經常一同去圖書館，但是離開的時間並不相同。
畢竟，她是那種感覺型的人，她看到自己喜歡看的書籍，內容，就會廢寢忘食，偶爾也找不到想看的東西，在圖書館逛一圈就走。
劉念月這樣的人，很重視效率，她大概是意識到了這樣子下去，需要耗費的精力太大，反抗皇帝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改變世界，或許和皇帝站在一邊才是最正確的選擇。所以她選擇了這個更有效率的答案。
簡直像是一個機器人。
但她比誰都清楚，那個人並不是機器人，她的情感熱烈而洶湧，只是……她將那些都藏起來。展示給人的，就是那甚至是有些無情的模樣。
「咻！」
細微的破空聲傳來，她當即一個翻滾，就滾到了床底下。
她立刻就看到自己放在那裡的假人倒下，上面還插著一根細細的長針。
有人動手了！
真有人敢在宮裡動手！
她想都不想，立刻拿出來火摺子，點燃一件外衣，然後立刻丟了出去。
丟出去之後，火焰就點燃了她原本就已經浸潤好的油布。
而後，火焰開始在這個房間當中燃燒。
「走水了！走水了！」
火光和煙霧起來之後，她拿著沾了水的抹布，捂住自己的口鼻，才終於從床底下爬出來，始終匍匐著觀察周圍的環境。
火勢還沒有大到會讓自己葬身火海的程度。
她不敢確定那個刺客是不是什麼死士，會不會確定了倒下的人並不是真正的自己，然後不惜生命為代價非要來弄死自己。
所以她匍匐在門口等候。手中拿著簡易的電棍。
一旦有誰真的要對自己動手，說不定也要讓他嘗嘗雷電的滋味。
房間裡面的溫度開始不斷升高，火勢開始蔓延。
她聽到了外面人群的往來。
她知道，這是有人救火來了。
是時候離開了。
繼續等下去，萬一發生了塌陷，自己就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她於是立刻推門。
在推門出去的瞬間，她的身體一層一層的起雞皮疙瘩。
她驟然看向了自己的右側。
一個身穿黑衣的人就站在那裡，他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即便是在火光的照耀下，也仿佛並不存在。
一抹銀白從他的腰間亮起。
我要死？
時間在這個瞬間仿佛被無限的拉長。
一切都變得好慢好慢。
慢的她仿佛可以看見一切。
看見對方冰冷的眼神，看見那朝著自己軀體過來的鋒利的刀刃。
我要死在這裡？
就這樣子？
她早就知道自己在賭命，可是誰知道……
鋒銳一閃而過。
刀劍卻未曾帶來痛感。
這是我的腎上腺素快速的分泌，所以讓我甚至沒有感受到痛覺嗎？不……
她看到了。
一根亮閃閃的弓箭，刺穿了對方的軀體，甚至可以說是把對方釘死在了燃燒著的木壁上。
她像是渾身被抽走了力氣，癱軟在地面。看向了弓箭射過來的方向。
那邊，皇帝把弓箭交給了手邊的劉念月。
是……皇帝？
兩人走了過來。
皇帝注視著驚魂未定的秦秋。
她看著皇帝，皇帝看著她。
兩人相看許久。
劉念月終於忍不住出口打斷：「秦秋，你，沒事兒吧？」
兩人如夢初醒。
而皇帝這時候卻說：「抱歉，他們不只是一兩個人，有人調虎離山，沒想到這裡還藏了一個，好在沒有傷到你。」
「陛下……」
秦秋很沒有形象的抱住了皇帝的腿。
她看上去害怕極了。
一旁的劉念月瞪大了眼睛。她驚訝的地方不是在於此刻秦秋的驚魂未定，甚至連皇帝的腿都要抱，她驚訝的是皇帝居然說「抱歉」。
你是什麼成分？我不管你是誰，立刻從皇帝身上下來！
這個皇帝是那種會道歉的人嗎？
我什麼都賣給皇帝了，整天還要被他嚇唬！也沒從他嘴裡聽到一句道歉啊！？
皇帝你是什麼成分啊？
對我就只會恐嚇嗎？
她很難描述自己現在是什麼感情，講道理的說，這會兒秦秋覺得委屈，她覺得自己更委屈。
自己有哪裡對不起皇帝嗎？秦秋說起來還是有謀反之心的女人！你居然給她道歉？那豈不是顯得我的投誠像是一個小丑？怎麼，莫不是你得到了我，就小甜甜變牛夫人？
真不是人啊！
話說這人在得到自己之前好像也不會對自己說「抱歉」。
我真是該的。
「既然詩美人沒事，那不如看看這人死了沒有……雖然被陛下一箭穿胸，但如果搶救及時，說不定還能救回來——貫穿傷往往比撕裂傷好很多，正好可以審問一番，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身份……」
劉念月走過去，就要扯下那個人的面罩。
「且慢！」
皇帝制止了她的行為：「萬一對方假死，那容易傷到你。」
「……」
你是說，被箭貫穿釘到牆上，還能夠暴起殺我嗎？
想了想，萬一對方是高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看了看秦秋和皇帝。
「……既然此間事了，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懂事的人就應該老老實實撤退才是。
今晚擺明了皇帝就是想要把秦秋順帶拿下了，這會兒只要說些好話，安慰一番秦秋的內心……然後再強硬一點，展示帝王手段，那秦秋就被拿下了，就像是自己那會兒一樣。
她可不是不識趣的人……
有些失禮的，不等皇帝給出回應，她就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