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窺天顏
胭脂水粉的鋪子出了這樣子的問題，那麼布料鋪子的人自然是人人自危。
不過，若是有違規的行為，只是一晚上的時間，也不能夠搞定。
劉念月帶著丫鬟和護衛們來到了布料鋪子，同樣耐心的查看了對方的帳本，不過這份帳本就沒有什麼問題，有些缺漏之處也完全可以解釋。
在仔細的查閱之後，她就一臉溫和的對布料鋪子的管事，名為「歌嫂」的中年婦女點頭：「歌嫂這活計倒是做得細緻。是靠得住的人。」
「大小姐您過獎了，我只是盡忠職守而已。」
「這四個字並不容易做到。至少，祥嫂就沒有做到。」雖然在未來的世界當中，很多人說「禁止拉踩」。但實際上，對於主人來講，掌控自己僕人，自然是要整天拉踩，將她和僕人之間的矛盾轉化為僕人內部的矛盾。
她稍微提了一嘴之後，便說：「咱們這裡的布料，放眼京城都不差，既然質量差不多，那麼想要勝過其他人，自然就要在款式上別出心裁。」
歌嫂認真的聽著她的話語，不同於祥嫂的是，歌嫂對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楚——她只需要忠實的按照主家的想法去做就好了，至於賺錢還是虧錢，對於京城劉氏，對於劉念月這種人來講，其實是無所謂的事情。
所以她說：「還請大小姐指教。」
劉念月微微搖頭：「指教談不上，服裝，布料樣式這些事情，我並不專業，我只說一個方向。你給我說幾個京城在設計領域比較有名的名字，我親自修書，你帶過去，邀請他們為我們店鋪設計幾個全新的款式。而後，找人放出消息，甚至可以請人來假扮客人，營造出熱鬧的景象——這些手法你應該比我清楚，總而言之，把名氣弄出去。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歌嫂若有所思，而後又和劉念月討論了一陣，明確了之後的任務。
劉念月滿意的離開。
胭脂水粉的那個鋪子，她要等兩天，等母親重新找人放到那個鋪子去當管事，然後自己再去過問。
「小桃，去和夫人說一聲，我明日打算去大悲寺祈福。」
至於說她去做什麼……當然是去藏錢。
這其實並不容易。畢竟，雖然她京城劉氏勢大，但——寺廟畢竟是人家那些僧人的地盤。
你把東西藏在人家那裡，說不定人家一個掃地僧就直接把錢找出來，到時候她如何說是她的錢？要是到不了秦秋手裡就麻煩了。
不過，大悲寺這個地方，按照她自己的記憶，是有一個藏錢地方的。
像是他們京城劉氏，在要做某些大事的時候，當事人也是要吃齋念佛幾天。因此，他們家在大悲寺是有專門的給他們留宿的房間，這種房間，僧人們是不敢探查的——尤其是大悲寺。
因為以前出過這樣子的事情，雖然不是他們劉氏的事情，但有人的東西放在大悲寺失竊，最後結果是處死——
按照大乾律例來講，盜竊是判不了死罪的。
但是這種「貴人」，想要弄死一個人，實在是藉口太多。人家直接說失竊的就是朝廷機密。然後也沒有什麼實證，處死了十幾個僧人。
因此，如今的大悲寺，可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沒有誰敢去收拾「貴人」們的房間，那些房間都是這些貴人們自己的家丁去打掃。
把錢放在那些房間裡面就比較方便。
只是，秦秋到時候去取的話，會比較麻煩。
「小姐，您是要為什麼祈福？」
「聽聞聖河水災泛濫。我自當為天下黎民百姓祈福。」
「小姐，您太善良了！」
小桃都驚訝了，聖河的水災，是這兩天出門的時候聽到了的消息，沒想到小姐就會因此而去給天下黎民百姓祈福，這可真是……
實話講，劉念月自己是挺難繃的，她自己其實是不信這個的……但是話說回來，她們四個都能夠穿過來，萬一呢？
萬一真就舉頭三尺有神明，那怎麼辦？
希望祈福真有用吧！畢竟自己哪怕只是裝裝樣子，也還是要祈福的。
按照流程，一切順利的話，大概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秦秋就會來到京城。她在想自己要不要和對方見一面，但是見一面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她世家嫡女，突然之間去見一個參加選秀的女子……除非有合情合理的相遇的方式。
譬如說，在她的胭脂水粉店，自己正好和對方碰上。
考慮著這些事情，劉念月幽幽嘆息。
她不知道這個世界真正的模樣，不過其他三個人沒有必要騙自己。
她們說她們見到了這個世界的人間疾苦，見到了昏庸暴君統治下艱難求存之人——然而那些東西都和她沒有關係。
她所見的，所觸碰的，幾乎都是善意。
看上去，所有人都像是善良之人，她唯一不順的事情就是要嫁到薛國公府——但是再壞，又能夠壞到哪裡去呢？
因為有群聊的存在，她才能夠大致從自己的兄弟們那裡聽到這個世界的層次。
倘若是真要造反，自己又如何自處？
以這幅身軀，她要對世家下手？亦或者……
怎麼樣做呢？
她知道現在想這些事情還太遙遠。
但她也同時知道，這是自己未來必須要考慮，必須要面對的事情。
船到橋頭自然直。
等到了那個時候再說吧！
次日。
她仍然是帶著丫鬟和護衛，來到了大悲寺。
然後她愣住了。
只能說這個時代的確是信息溝通不發達……因為這裡在選秀。
「選秀怎麼會在佛門清淨之地？小桃，你去打聽一番！」
小桃當即就打聽了一下。沒多久就回來。
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靠到劉念月這邊來，低聲說：「小姐，這，這事兒好像是陛下的決定……說是，在這等寺廟之中，穿尼姑袍，才更顯姿色，若是不好看，一眼就能夠看出來……說什麼美人美在骨……」
真是暴君！
劉念月沒想到皇帝竟然是個老吃家，在這方面如此精通。這種事情都想得出來，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那都可以直接扣上一個荒淫無度的名號。選秀選到廟子裡來了，你不是昏君，誰是昏君？
朝堂諸君行不行啊！這種昏君還讓他在位！
不過她其實知道——正是因為這皇帝是昏君，這皇帝才會在位。
若是一位明君，只怕是易溶於水。
「皇上到！！！」
遠處傳來這般聲響，劉念月等人連忙回頭，就看到大路上儀仗隊朝著這邊走來。
「快！讓道！」
有點不妙。
劉念月連忙坐進了轎子當中，而後護衛們將之抬到了一邊。
若是被昏君看到了自己，以自己的容貌，怕不是自己就要先老秦一步進後宮了！
不過，自己已經和薛國公府定親，哪怕是皇帝應該也不能硬搶。
她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過皇帝出行，顯然也不太會在意這周圍的路邊是不是放著一台轎子，畢竟來寺廟當中燒香的人很多。
京城這種地方不缺富豪。
坐在轎子當中，劉念月小心翼翼的掀開一個小小的口子，透過這小小的口子，看著外面的人馬經過，看到那一身玄色的皇帝。
倒是意外的……
年輕，帥氣——不像是昏君啊……
不，皇室這種地方，理論上來講，一代又一代挑選的都是美女，生下來的人就不會太醜，大乾這麼多年社稷，長得帥氣倒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能被外貌所蒙蔽。就像是自己。
劉念月長得很好看，但是她的心底並不像是她的外貌那樣純良美好。
誰又知道，這樣一個大小姐正在考慮著謀反的事情。
她的視線跟隨皇帝往前。
這就是自己和其他幾個人，未來要顛覆的對象。
這樣想著的時候，像是有所感應似的，皇帝的視線微微偏移，朝著這邊看過來。
她連忙把帘子放下。
皇帝，注意到自己的視線了？
應該不是吧？應該只是隨便看了一眼吧?
她稍微等了一會兒，沒有什麼問題。也算是稍微放心。
在皇帝進入了寺廟之後，她才終於完全放下心來：「既然今日陛下在這裡選秀，那便不宜祈福了。我們先回去吧！」
小桃和護衛們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們於是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劉念月打開了和秦秋的私聊。
劉念月：「我見到皇帝了。」
秦秋：「?細說。」
劉念月：「我去廟子裡面祈福，本來打算把錢放在那裡，等你到時候去取，結果正好碰到皇帝在那裡觀摩京城的選秀現場……你們地方上的選秀是不是已經結束了？」
秦秋：「是的，我們正在往京城趕，這馬車我坐得要頂不住了，你有這種感覺嗎？」
劉念月：「我都是坐轎子，還沒坐過馬車。」
秦秋：「萬惡的世家大族！……先不說這些，皇帝是什麼樣子的？」
劉念月：「身高應該有有個一米八幾，具體是多少不太看得出來，而且長相算得上是英俊，而且武力應該也不弱，他是自己騎馬的——雖然人不可貌相……但光是從外貌來看，他不像是昏君，反倒像是傑出青年。」
秦秋：「你說得那叫廢話，電視劇看多了？昏君就一定要是董卓的貌相？不過，我還以為這昏君聲色犬馬，肯定虛弱不堪……照你這樣說，他怕是還春秋鼎盛。」
劉念月：「對你有幫助嗎？」
秦秋：「有，謝了。」
兩人的對話就此中止。
劉念月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
「秦妹妹，這進京之路，還是有些太久了……趁著這會兒休整的時候，我們不妨來吟詩作對？聽說秦妹妹乃是書香門第，想來定然文采飛揚。」
一個看上去身段稍顯有些豐腴卻一點都不胖的女子溫吞的對秦秋說。
去京城是要耗費不少時間的。這一路上也要不斷的修整。
當下的這些秀女候補們顯然並不老實，大家都通過了地方的選拔，到了京城，只要不是太離譜，上下打點一番，應該也不至於被刷下來。當然最後是由皇后，亦或者皇帝來進行挑選——當然按照規矩是皇后來選，但是當今皇帝是個暴君……
皇帝說不定會親自到場。
因此，勾心鬥角從這個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楊姐姐何出此言？妹妹我雖也讀過一些書，如何能夠與楊姐姐相比？姐姐的二舅，不是在京城做官嗎？我這等學識見聞，如何能比啊？」
楊迎春意外的看著秦秋，她沒想到這個秦秋竟然知道自己二舅在京城做官的事情——她是故意留意了這些秀女的身份……這人竟然也在選拔秀女的時候把大家的身份都記下來了嗎？
眸光中閃過一抹忌憚。
「誒~不過是打發些時間罷了，就算是做得不好，大家也不會失了和氣。」
秦秋仍然搖頭：「雖然我也很想和大家一同吟詩作對，只是……不瞞姐姐，妹妹從小就體質較弱，此番往京城去，實在是路途遙遠。妹妹實在是精力匱乏，體力不濟，和姐姐們同樂，難免攪了姐姐的興致，還望姐姐諒解。」
楊迎春一副驚訝而擔憂的模樣：「妹妹怎不早說，姐姐這般定然已經打攪了妹妹休息！妹妹來，姐姐扶你回馬車……可需郎中？」
「勞煩姐姐關心，妹妹只需休息一番即可。」
秦秋還是回到了馬車上，她知道楊迎春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倒不如說，對方是很有心機，很有手段的傢伙。
如果不出意外，對方一定會被選入宮中。
畢竟對方的二舅雖然官職不高，但的確是通過科舉正兒八經選入京城的官員。
若是當下的皇帝稍微腦子清醒一點，就應該會拉攏這部分官員。
畢竟這部分官員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子門生……
她想起來劉念月透露給自己的情報。說是皇帝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昏君。
她覺得不像，那就不是。
劉念月這個人，雖然平時看起來會有些笨拙，單純，但實際上本能非常強。她的判斷很少有出錯的時候。
暴君到底在想什麼？
不過，若是有違規的行為，只是一晚上的時間，也不能夠搞定。
劉念月帶著丫鬟和護衛們來到了布料鋪子，同樣耐心的查看了對方的帳本，不過這份帳本就沒有什麼問題，有些缺漏之處也完全可以解釋。
在仔細的查閱之後，她就一臉溫和的對布料鋪子的管事，名為「歌嫂」的中年婦女點頭：「歌嫂這活計倒是做得細緻。是靠得住的人。」
「大小姐您過獎了，我只是盡忠職守而已。」
「這四個字並不容易做到。至少，祥嫂就沒有做到。」雖然在未來的世界當中，很多人說「禁止拉踩」。但實際上，對於主人來講，掌控自己僕人，自然是要整天拉踩，將她和僕人之間的矛盾轉化為僕人內部的矛盾。
她稍微提了一嘴之後，便說：「咱們這裡的布料，放眼京城都不差，既然質量差不多，那麼想要勝過其他人，自然就要在款式上別出心裁。」
歌嫂認真的聽著她的話語，不同於祥嫂的是，歌嫂對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楚——她只需要忠實的按照主家的想法去做就好了，至於賺錢還是虧錢，對於京城劉氏，對於劉念月這種人來講，其實是無所謂的事情。
所以她說：「還請大小姐指教。」
劉念月微微搖頭：「指教談不上，服裝，布料樣式這些事情，我並不專業，我只說一個方向。你給我說幾個京城在設計領域比較有名的名字，我親自修書，你帶過去，邀請他們為我們店鋪設計幾個全新的款式。而後，找人放出消息，甚至可以請人來假扮客人，營造出熱鬧的景象——這些手法你應該比我清楚，總而言之，把名氣弄出去。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歌嫂若有所思，而後又和劉念月討論了一陣，明確了之後的任務。
劉念月滿意的離開。
胭脂水粉的那個鋪子，她要等兩天，等母親重新找人放到那個鋪子去當管事，然後自己再去過問。
「小桃，去和夫人說一聲，我明日打算去大悲寺祈福。」
至於說她去做什麼……當然是去藏錢。
這其實並不容易。畢竟，雖然她京城劉氏勢大，但——寺廟畢竟是人家那些僧人的地盤。
你把東西藏在人家那裡，說不定人家一個掃地僧就直接把錢找出來，到時候她如何說是她的錢？要是到不了秦秋手裡就麻煩了。
不過，大悲寺這個地方，按照她自己的記憶，是有一個藏錢地方的。
像是他們京城劉氏，在要做某些大事的時候，當事人也是要吃齋念佛幾天。因此，他們家在大悲寺是有專門的給他們留宿的房間，這種房間，僧人們是不敢探查的——尤其是大悲寺。
因為以前出過這樣子的事情，雖然不是他們劉氏的事情，但有人的東西放在大悲寺失竊，最後結果是處死——
按照大乾律例來講，盜竊是判不了死罪的。
但是這種「貴人」，想要弄死一個人，實在是藉口太多。人家直接說失竊的就是朝廷機密。然後也沒有什麼實證，處死了十幾個僧人。
因此，如今的大悲寺，可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沒有誰敢去收拾「貴人」們的房間，那些房間都是這些貴人們自己的家丁去打掃。
把錢放在那些房間裡面就比較方便。
只是，秦秋到時候去取的話，會比較麻煩。
「小姐，您是要為什麼祈福？」
「聽聞聖河水災泛濫。我自當為天下黎民百姓祈福。」
「小姐，您太善良了！」
小桃都驚訝了，聖河的水災，是這兩天出門的時候聽到了的消息，沒想到小姐就會因此而去給天下黎民百姓祈福，這可真是……
實話講，劉念月自己是挺難繃的，她自己其實是不信這個的……但是話說回來，她們四個都能夠穿過來，萬一呢？
萬一真就舉頭三尺有神明，那怎麼辦？
希望祈福真有用吧！畢竟自己哪怕只是裝裝樣子，也還是要祈福的。
按照流程，一切順利的話，大概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秦秋就會來到京城。她在想自己要不要和對方見一面，但是見一面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她世家嫡女，突然之間去見一個參加選秀的女子……除非有合情合理的相遇的方式。
譬如說，在她的胭脂水粉店，自己正好和對方碰上。
考慮著這些事情，劉念月幽幽嘆息。
她不知道這個世界真正的模樣，不過其他三個人沒有必要騙自己。
她們說她們見到了這個世界的人間疾苦，見到了昏庸暴君統治下艱難求存之人——然而那些東西都和她沒有關係。
她所見的，所觸碰的，幾乎都是善意。
看上去，所有人都像是善良之人，她唯一不順的事情就是要嫁到薛國公府——但是再壞，又能夠壞到哪裡去呢？
因為有群聊的存在，她才能夠大致從自己的兄弟們那裡聽到這個世界的層次。
倘若是真要造反，自己又如何自處？
以這幅身軀，她要對世家下手？亦或者……
怎麼樣做呢？
她知道現在想這些事情還太遙遠。
但她也同時知道，這是自己未來必須要考慮，必須要面對的事情。
船到橋頭自然直。
等到了那個時候再說吧！
次日。
她仍然是帶著丫鬟和護衛，來到了大悲寺。
然後她愣住了。
只能說這個時代的確是信息溝通不發達……因為這裡在選秀。
「選秀怎麼會在佛門清淨之地？小桃，你去打聽一番！」
小桃當即就打聽了一下。沒多久就回來。
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靠到劉念月這邊來，低聲說：「小姐，這，這事兒好像是陛下的決定……說是，在這等寺廟之中，穿尼姑袍，才更顯姿色，若是不好看，一眼就能夠看出來……說什麼美人美在骨……」
真是暴君！
劉念月沒想到皇帝竟然是個老吃家，在這方面如此精通。這種事情都想得出來，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那都可以直接扣上一個荒淫無度的名號。選秀選到廟子裡來了，你不是昏君，誰是昏君？
朝堂諸君行不行啊！這種昏君還讓他在位！
不過她其實知道——正是因為這皇帝是昏君，這皇帝才會在位。
若是一位明君，只怕是易溶於水。
「皇上到！！！」
遠處傳來這般聲響，劉念月等人連忙回頭，就看到大路上儀仗隊朝著這邊走來。
「快！讓道！」
有點不妙。
劉念月連忙坐進了轎子當中，而後護衛們將之抬到了一邊。
若是被昏君看到了自己，以自己的容貌，怕不是自己就要先老秦一步進後宮了！
不過，自己已經和薛國公府定親，哪怕是皇帝應該也不能硬搶。
她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過皇帝出行，顯然也不太會在意這周圍的路邊是不是放著一台轎子，畢竟來寺廟當中燒香的人很多。
京城這種地方不缺富豪。
坐在轎子當中，劉念月小心翼翼的掀開一個小小的口子，透過這小小的口子，看著外面的人馬經過，看到那一身玄色的皇帝。
倒是意外的……
年輕，帥氣——不像是昏君啊……
不，皇室這種地方，理論上來講，一代又一代挑選的都是美女，生下來的人就不會太醜，大乾這麼多年社稷，長得帥氣倒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能被外貌所蒙蔽。就像是自己。
劉念月長得很好看，但是她的心底並不像是她的外貌那樣純良美好。
誰又知道，這樣一個大小姐正在考慮著謀反的事情。
她的視線跟隨皇帝往前。
這就是自己和其他幾個人，未來要顛覆的對象。
這樣想著的時候，像是有所感應似的，皇帝的視線微微偏移，朝著這邊看過來。
她連忙把帘子放下。
皇帝，注意到自己的視線了？
應該不是吧？應該只是隨便看了一眼吧?
她稍微等了一會兒，沒有什麼問題。也算是稍微放心。
在皇帝進入了寺廟之後，她才終於完全放下心來：「既然今日陛下在這裡選秀，那便不宜祈福了。我們先回去吧！」
小桃和護衛們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們於是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劉念月打開了和秦秋的私聊。
劉念月：「我見到皇帝了。」
秦秋：「?細說。」
劉念月：「我去廟子裡面祈福，本來打算把錢放在那裡，等你到時候去取，結果正好碰到皇帝在那裡觀摩京城的選秀現場……你們地方上的選秀是不是已經結束了？」
秦秋：「是的，我們正在往京城趕，這馬車我坐得要頂不住了，你有這種感覺嗎？」
劉念月：「我都是坐轎子，還沒坐過馬車。」
秦秋：「萬惡的世家大族！……先不說這些，皇帝是什麼樣子的？」
劉念月：「身高應該有有個一米八幾，具體是多少不太看得出來，而且長相算得上是英俊，而且武力應該也不弱，他是自己騎馬的——雖然人不可貌相……但光是從外貌來看，他不像是昏君，反倒像是傑出青年。」
秦秋：「你說得那叫廢話，電視劇看多了？昏君就一定要是董卓的貌相？不過，我還以為這昏君聲色犬馬，肯定虛弱不堪……照你這樣說，他怕是還春秋鼎盛。」
劉念月：「對你有幫助嗎？」
秦秋：「有，謝了。」
兩人的對話就此中止。
劉念月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
「秦妹妹，這進京之路，還是有些太久了……趁著這會兒休整的時候，我們不妨來吟詩作對？聽說秦妹妹乃是書香門第，想來定然文采飛揚。」
一個看上去身段稍顯有些豐腴卻一點都不胖的女子溫吞的對秦秋說。
去京城是要耗費不少時間的。這一路上也要不斷的修整。
當下的這些秀女候補們顯然並不老實，大家都通過了地方的選拔，到了京城，只要不是太離譜，上下打點一番，應該也不至於被刷下來。當然最後是由皇后，亦或者皇帝來進行挑選——當然按照規矩是皇后來選，但是當今皇帝是個暴君……
皇帝說不定會親自到場。
因此，勾心鬥角從這個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楊姐姐何出此言？妹妹我雖也讀過一些書，如何能夠與楊姐姐相比？姐姐的二舅，不是在京城做官嗎？我這等學識見聞，如何能比啊？」
楊迎春意外的看著秦秋，她沒想到這個秦秋竟然知道自己二舅在京城做官的事情——她是故意留意了這些秀女的身份……這人竟然也在選拔秀女的時候把大家的身份都記下來了嗎？
眸光中閃過一抹忌憚。
「誒~不過是打發些時間罷了，就算是做得不好，大家也不會失了和氣。」
秦秋仍然搖頭：「雖然我也很想和大家一同吟詩作對，只是……不瞞姐姐，妹妹從小就體質較弱，此番往京城去，實在是路途遙遠。妹妹實在是精力匱乏，體力不濟，和姐姐們同樂，難免攪了姐姐的興致，還望姐姐諒解。」
楊迎春一副驚訝而擔憂的模樣：「妹妹怎不早說，姐姐這般定然已經打攪了妹妹休息！妹妹來，姐姐扶你回馬車……可需郎中？」
「勞煩姐姐關心，妹妹只需休息一番即可。」
秦秋還是回到了馬車上，她知道楊迎春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倒不如說，對方是很有心機，很有手段的傢伙。
如果不出意外，對方一定會被選入宮中。
畢竟對方的二舅雖然官職不高，但的確是通過科舉正兒八經選入京城的官員。
若是當下的皇帝稍微腦子清醒一點，就應該會拉攏這部分官員。
畢竟這部分官員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子門生……
她想起來劉念月透露給自己的情報。說是皇帝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昏君。
她覺得不像，那就不是。
劉念月這個人，雖然平時看起來會有些笨拙，單純，但實際上本能非常強。她的判斷很少有出錯的時候。
暴君到底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