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查帳
京城，皇宮。
穿著明黃色的龍袍，身姿修長而挺拔的男人坐在龍椅上，他手中拿著一份奏摺：「大伴，聖河水災，八百里加急發來的摺子。你以為如何？」
大乾一共三條大河，曰「聖河」，曰「明河」，曰「天河」。
治水自古以來就是大乾王朝的大事——雖然從結果上來看，好像這個事情都是純粹看運氣。但最關鍵的問題始終是——受災了，你處理不處理？
你不處理，那麼難民分分鐘變成蝗蟲，沿路洗劫。
你能做什麼？
最壞的結果就是派大軍鎮壓。
而更加糟糕的是，洪水周圍往往會有瘟疫，這瘟疫也很難阻擋，所以自古以來，這種事情都很難處理。
恭敬的站在皇帝身邊的已經有白髮的太監，聽到皇帝的話語，當即躬身：「陛下，奴婢哪裡懂這些？這等事情，只怕陛下還是要和朝中大臣商量。」
「大伴，你這樣說可就沒有意思了。」
「回陛下，奴婢的確不懂……只是……」
「只是？」
「今年的水災，已經是第六次了。」
這位太監總管用非常輕的言語說出了這樣子的事情。
年輕的，只有二十多歲的皇帝聽到這個話，面露笑容：「你看，大伴你這不是很懂嗎？大災沒有，小災不斷。給錢就能治好——朕無法離京，不知是否有災，亦不知百姓是否真的感恩朕……你說，這如何是好啊？」
「陛下，奴婢已經在全力探查，只是……」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的太監：「只是還需要時間？」
「是。」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這位太監身上，而這位太監雖然恭敬，卻也沒有被嚇到立馬跪地，他露出一抹滿意，隨後說：「的確，需要時間啊！大伴，你說，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嗎？」
「陛下英明神武，定能中興大乾！」
……
劉念月已經聽到了關於選秀的消息。
她覺得自己運氣還算是挺好的，她見到了自家胭脂作坊的管事，對方匯報了「最近因為要選秀，胭脂水粉的生意都變得火爆了許多。雖然選秀時候是不許化妝，但若是沒有美名，連選秀的門檻都過不去。」的事情。
她聽說京城這邊的選秀還是比較符合流程，反倒是沒有大家想像中那麼腐敗——畢竟這裡是天子腳下……何況，富貴人家其實很多都不願意把自己的女兒送入宮中。
說白了，性價比很低。
你在宮中想要獲得皇帝的恩寵並不容易，但是如果犯錯，那分分鐘就寄了。
只有那些比較一般的門戶，或許會想著讓自家女兒入宮，說不定能夠混出個名堂。
但是在皇帝比較遠的地方，就像是秦秋在的那個縣城，就比較黑了。
得上下打點關係，才有選秀的資格。
「這倒是一股東風。」劉念月面帶微笑，「祥嫂，不知鋪子裡的帳本在何處？」
「小姐，已是備好了。」
昨日就已經接到了通知，說是自家小姐要來接管這家店鋪的生意，祥嫂就已經通宵做了準備。
當然，類似於這種店鋪，不可能說一乾二淨。
但是話說回來——不是做生意的人，哪裡會懂這些？
畢竟算學這個東西，只有用得到的人才會學習。尤其像是自家小姐這般的，想來也就是請夫子教導過一些學問，應當都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之類的東西。
策論都不會學習，又如何會教授算學？
說是要看帳本，應該也只是看個新鮮，那帳本即便是她看起來每次都勞心費力——
看起來有些彆扭。
畢竟都是大寫，不過好在，這幅身體本身有對大寫的本能，所以不太影響劉念月的查看，但是這個世界的帳本的確是有些粗糙，讓劉念月看起來有些頭疼。
但她不會說。
很多小說的主角，會在這種時候拿出阿拉伯數字以及新的記帳法之類的東西，然後狠狠的裝一波。
但是劉念月不會做那種事情。
即便是看起來很麻煩，勞心費力，但她還是仔細的查看了這份帳本。
「小桃，去給我泡壺茶，今日還是很閒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祥嫂身上：「祥嫂，你且去忙，小桃照顧我就行了，這兩日生意正好，不要耽誤了生意。」
「小姐，我伺候在這裡，您有什麼不清楚的，我隨時可以為您解答。」
劉念月微微搖頭：「備好紙筆，我有什麼不清楚的，會記錄下來，等今日閉店之後，我們再慢慢聊。」
祥嫂的表情有些難以維繫了，她心想自家小姐這麼說——應該是在嚇唬他們吧？她真能夠理清那些帳目嗎？
但自家小姐都這麼說了，她不可能繼續堅持下去，否則就是心裡有鬼了。
這可是劉氏嫡女！
劉念月一邊查看著帳本，小桃就在旁邊給劉念月煮茶。
「小姐，你真看得懂？」
「不是很難的事情，不過是加減，讓你來，只要用心，你也看得懂。你總不至於數不清數吧？」
小桃連忙說：「那我肯定是數得清的！」
「那這就是很簡單的事情，看這個東西，最重要的是耐心。沒有耐心的人看上去就會心浮氣躁，看到各項記錄就一頭霧水，但若是有耐心，靜下心來慢慢理順，還是很容易的。」
她拿起毛筆，在黃紙上記錄一些問題和情況。
看著自己寫出的娟秀的字……
自己都給自己變了……不過這是好事。
若是按照自己原來的字跡，恐怕之下要被送到寺廟裡面去驅邪了。
正所謂，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
作為大小姐，越是要做大事，尤其是謀反這等大事，就越是要小心翼翼，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哥幾個的穿越的運氣都不算是很好，秦秋都被逼到去選秀了，聽說老大葉漣更是出生就在邊境上，如今外族凶威悍悍。也不知道老大會不會突然之間就寄了。
所以，如今她肩負重擔，至少要在秦秋弄死昏君之前，攢夠兄弟們謀反的資本，能夠在這亂世中站穩腳跟的東西。容不得她半點大意。
她在這裡看了大半天的帳本，一直到店鋪關門。
祥嫂走進了屋子。
她看到了坐在一邊和小桃聊天的劉念月，剛剛鬆了一口氣，就看到了自己帳本旁邊擺著的十幾張黃紙。
上面寫滿了文字。
她心中一個咯噔。
劉念月看到她走進屋子，臉上就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祥嫂乃是我們家的管事，一言一行都代表京城劉氏，如何只穿麻布而不穿絹帛？」
祥嫂當時就有些慌亂：「小，小姐，我們乃是商人，按照朝廷規定，商人，不得穿絹帛……只能穿細麻……」
「啊……原來如此，倒是我疏忽了這個事情，畢竟我也沒有穿過麻布……那既然祥嫂不能穿絹帛，想來，吃穿用度之類的，也都有規定咯？這方面我沒有了解過。」
祥嫂不知道劉念月的意思，她只能回答：「是，我們這些人不能穿絲綢的衣服，也不能坐馬車……亦是不能穿金戴銀……」
劉念月笑了：「既然限制如此嚴格……那，你拿這些錢幹嘛？拿來看？」
祥嫂當時就跪在了地上：「小姐！冤枉啊！」
「誒~你幹什麼，祥嫂？我都什麼還沒說，你就把冤枉喊起來了。這裡可不是朝廷，也不是衙門，你和我說冤枉不冤枉的……」
她手中端著茶杯，臉上的笑容不變：「小桃，把我寫下來那些東西給祥嫂看一看，如果看完，祥嫂還要說冤枉的話，那的確是你家小姐有問題了。」
小桃一臉欽佩的看著自家小姐。
她可是看著自家小姐一點點的查看，然後寫下了帳本中的那些問題。
拿起桌面上的黃紙，走到了祥嫂的面前，她的目光很是冰冷：「祥嫂，看吧！」
祥嫂的心跳無比迅速，她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了那些黃紙，只是看不清上面的字體，如今拿了過來……
她必須要看。
若是當中有小姐的錯誤，那她還有辯解的餘地……小姐應該只是嚇唬自己的，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懂些詩詞歌賦就已經了不起了，如何懂這些……
她勉強的掛上笑容，仍然跪在地上，接過那些黃紙。
然後，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臉上。
劉念月笑吟吟的說：「祥嫂在這間鋪子主事了十年。一年竟然能夠貪墨二百兩銀子，要我說，還是京城有錢人太多，才叫祥嫂你有這等收入。我是不清楚其他人的收入多少，但沒記錯的話，你的月錢，應該是2兩銀子？」
在原來世界的明清時期，平民的年收入是5-30兩銀子。
大乾的工業水平，是達不到原來世界的明清時期的，至少大乾就沒有火炮。
她不由得輕輕鼓掌：「祥嫂，行家啊！這等收入，便是不要月錢，也無所謂吧？」
這個時代可不講究什麼店長分紅什麼的，嚴格來說，祥嫂是他們京城劉氏的家奴。
月錢給多少是多少——想要多拿錢，只能靠主人家的賞賜。
而劉念月這個「不要月錢」是非常嚇人的事情，這句話的潛台詞是——劉念月打算把她賣了。
至於賣到哪裡去，就不是她能夠決定的事情了，京城劉氏想要處理一個家奴，實在是非常自由，不用講究任何規矩。
「小姐！」
祥嫂跪著往前走，想要靠近劉念月。
小桃當即擋在了劉念月的面前。
「大膽！你想對小姐做什麼！」小桃當即呵斥，「給我進來這吃裡扒外的東西拿下！」
當即就有幾個壯士的家丁衝進來，將祥嫂拿下。
劉念月在外面走，怎麼可能就只帶一個丫鬟？
「小姐！小姐恕罪啊！小姐！」祥嫂哭喊著說，「我，我沒用那些錢！我全都交出來！小姐饒我一命！饒我一命！」
她哭得聲嘶力竭。
劉念月面露不忍：「把她送到夫人那裡，讓夫人處置，我不插手。」
「是！」
幾個壯丁拖著祥嫂，就直接離開了。
小桃有些憤憤不平：「小姐，這等人，你哪怕是把她打死！也不足為惜。」
劉念月笑了笑：「那這樣子，你以後犯錯，小姐我是不是也要把你打死啊？」
「啊？」小桃愣了愣，可憐兮兮的看著劉念月，「小姐~」
「行了，母親要如何處置是母親的事情，她畢竟是母親指派的管事，雖然母親說是給我，但母親讓她做事，那是母親給她的信任，我為人子女，如何能夠代替母親做懲罰？乃是不孝之舉。若是母親對她有些感情，打算饒恕她，我擅自處理，如何自處？」她稍微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行為。
小桃這才明白過來：「小姐，你做的對！」
「行了，今日事了，回去看看母親怎麼說，明日再去看那布料鋪。」
「是，小姐。」
兩人回到了宅邸當中。
不一會兒，就收到了消息。
說是高嫻讓劉念月過去。
於是兩人又來到了後堂。
「月兒！你今日之事，可是叫我大吃一驚！管理家裡的事情，能夠做到不被下面人蒙蔽，就已經合格的主家。原本我還擔憂你被這些人欺騙，聽到今日之事，倒是放心下來，你有這般細心，嫁過去薛家，定然不會被人欺辱。」
劉念月面帶微笑：「母親過獎了，女兒只是耗費了些精力而已。算不得什麼。不過……母親是如何處理祥嫂的？」
「呵！她年輕時候服侍過我一段時間，我看她機靈，給予她一份恩惠，竟叫她成了蛀蟲！」高嫻略帶不滿的說，「我已經讓福伯把她賣了。」
她這時候，從袖子中拿出一些銀票。
「這是從她那裡弄出來的貪墨的銀子。雖然不多，但，總歸是月兒你今天努力發現的，便是你自己所賺。」
「母親，這哪裡使得？」
「拿著！你既然有這份本事，就接著做。為娘在背後幫你！到時候，這些也是你自己的嫁妝！」
劉念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下了那些銀票：「那，總不能月兒的嫁妝，要自己攢吧……」
「你這孩子！爹娘自然會讓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嫁妝不會少的！」
兩千兩銀子。
這些，應該夠老二上下打點了吧？至少選秀是沒問題的吧？
穿著明黃色的龍袍，身姿修長而挺拔的男人坐在龍椅上，他手中拿著一份奏摺：「大伴，聖河水災，八百里加急發來的摺子。你以為如何？」
大乾一共三條大河，曰「聖河」，曰「明河」，曰「天河」。
治水自古以來就是大乾王朝的大事——雖然從結果上來看，好像這個事情都是純粹看運氣。但最關鍵的問題始終是——受災了，你處理不處理？
你不處理，那麼難民分分鐘變成蝗蟲，沿路洗劫。
你能做什麼？
最壞的結果就是派大軍鎮壓。
而更加糟糕的是，洪水周圍往往會有瘟疫，這瘟疫也很難阻擋，所以自古以來，這種事情都很難處理。
恭敬的站在皇帝身邊的已經有白髮的太監，聽到皇帝的話語，當即躬身：「陛下，奴婢哪裡懂這些？這等事情，只怕陛下還是要和朝中大臣商量。」
「大伴，你這樣說可就沒有意思了。」
「回陛下，奴婢的確不懂……只是……」
「只是？」
「今年的水災，已經是第六次了。」
這位太監總管用非常輕的言語說出了這樣子的事情。
年輕的，只有二十多歲的皇帝聽到這個話，面露笑容：「你看，大伴你這不是很懂嗎？大災沒有，小災不斷。給錢就能治好——朕無法離京，不知是否有災，亦不知百姓是否真的感恩朕……你說，這如何是好啊？」
「陛下，奴婢已經在全力探查，只是……」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的太監：「只是還需要時間？」
「是。」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這位太監身上，而這位太監雖然恭敬，卻也沒有被嚇到立馬跪地，他露出一抹滿意，隨後說：「的確，需要時間啊！大伴，你說，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嗎？」
「陛下英明神武，定能中興大乾！」
……
劉念月已經聽到了關於選秀的消息。
她覺得自己運氣還算是挺好的，她見到了自家胭脂作坊的管事，對方匯報了「最近因為要選秀，胭脂水粉的生意都變得火爆了許多。雖然選秀時候是不許化妝，但若是沒有美名，連選秀的門檻都過不去。」的事情。
她聽說京城這邊的選秀還是比較符合流程，反倒是沒有大家想像中那麼腐敗——畢竟這裡是天子腳下……何況，富貴人家其實很多都不願意把自己的女兒送入宮中。
說白了，性價比很低。
你在宮中想要獲得皇帝的恩寵並不容易，但是如果犯錯，那分分鐘就寄了。
只有那些比較一般的門戶，或許會想著讓自家女兒入宮，說不定能夠混出個名堂。
但是在皇帝比較遠的地方，就像是秦秋在的那個縣城，就比較黑了。
得上下打點關係，才有選秀的資格。
「這倒是一股東風。」劉念月面帶微笑，「祥嫂，不知鋪子裡的帳本在何處？」
「小姐，已是備好了。」
昨日就已經接到了通知，說是自家小姐要來接管這家店鋪的生意，祥嫂就已經通宵做了準備。
當然，類似於這種店鋪，不可能說一乾二淨。
但是話說回來——不是做生意的人，哪裡會懂這些？
畢竟算學這個東西，只有用得到的人才會學習。尤其像是自家小姐這般的，想來也就是請夫子教導過一些學問，應當都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之類的東西。
策論都不會學習，又如何會教授算學？
說是要看帳本，應該也只是看個新鮮，那帳本即便是她看起來每次都勞心費力——
看起來有些彆扭。
畢竟都是大寫，不過好在，這幅身體本身有對大寫的本能，所以不太影響劉念月的查看，但是這個世界的帳本的確是有些粗糙，讓劉念月看起來有些頭疼。
但她不會說。
很多小說的主角，會在這種時候拿出阿拉伯數字以及新的記帳法之類的東西，然後狠狠的裝一波。
但是劉念月不會做那種事情。
即便是看起來很麻煩，勞心費力，但她還是仔細的查看了這份帳本。
「小桃，去給我泡壺茶，今日還是很閒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祥嫂身上：「祥嫂，你且去忙，小桃照顧我就行了，這兩日生意正好，不要耽誤了生意。」
「小姐，我伺候在這裡，您有什麼不清楚的，我隨時可以為您解答。」
劉念月微微搖頭：「備好紙筆，我有什麼不清楚的，會記錄下來，等今日閉店之後，我們再慢慢聊。」
祥嫂的表情有些難以維繫了，她心想自家小姐這麼說——應該是在嚇唬他們吧？她真能夠理清那些帳目嗎？
但自家小姐都這麼說了，她不可能繼續堅持下去，否則就是心裡有鬼了。
這可是劉氏嫡女！
劉念月一邊查看著帳本，小桃就在旁邊給劉念月煮茶。
「小姐，你真看得懂？」
「不是很難的事情，不過是加減，讓你來，只要用心，你也看得懂。你總不至於數不清數吧？」
小桃連忙說：「那我肯定是數得清的！」
「那這就是很簡單的事情，看這個東西，最重要的是耐心。沒有耐心的人看上去就會心浮氣躁，看到各項記錄就一頭霧水，但若是有耐心，靜下心來慢慢理順，還是很容易的。」
她拿起毛筆，在黃紙上記錄一些問題和情況。
看著自己寫出的娟秀的字……
自己都給自己變了……不過這是好事。
若是按照自己原來的字跡，恐怕之下要被送到寺廟裡面去驅邪了。
正所謂，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
作為大小姐，越是要做大事，尤其是謀反這等大事，就越是要小心翼翼，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哥幾個的穿越的運氣都不算是很好，秦秋都被逼到去選秀了，聽說老大葉漣更是出生就在邊境上，如今外族凶威悍悍。也不知道老大會不會突然之間就寄了。
所以，如今她肩負重擔，至少要在秦秋弄死昏君之前，攢夠兄弟們謀反的資本，能夠在這亂世中站穩腳跟的東西。容不得她半點大意。
她在這裡看了大半天的帳本，一直到店鋪關門。
祥嫂走進了屋子。
她看到了坐在一邊和小桃聊天的劉念月，剛剛鬆了一口氣，就看到了自己帳本旁邊擺著的十幾張黃紙。
上面寫滿了文字。
她心中一個咯噔。
劉念月看到她走進屋子，臉上就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祥嫂乃是我們家的管事，一言一行都代表京城劉氏，如何只穿麻布而不穿絹帛？」
祥嫂當時就有些慌亂：「小，小姐，我們乃是商人，按照朝廷規定，商人，不得穿絹帛……只能穿細麻……」
「啊……原來如此，倒是我疏忽了這個事情，畢竟我也沒有穿過麻布……那既然祥嫂不能穿絹帛，想來，吃穿用度之類的，也都有規定咯？這方面我沒有了解過。」
祥嫂不知道劉念月的意思，她只能回答：「是，我們這些人不能穿絲綢的衣服，也不能坐馬車……亦是不能穿金戴銀……」
劉念月笑了：「既然限制如此嚴格……那，你拿這些錢幹嘛？拿來看？」
祥嫂當時就跪在了地上：「小姐！冤枉啊！」
「誒~你幹什麼，祥嫂？我都什麼還沒說，你就把冤枉喊起來了。這裡可不是朝廷，也不是衙門，你和我說冤枉不冤枉的……」
她手中端著茶杯，臉上的笑容不變：「小桃，把我寫下來那些東西給祥嫂看一看，如果看完，祥嫂還要說冤枉的話，那的確是你家小姐有問題了。」
小桃一臉欽佩的看著自家小姐。
她可是看著自家小姐一點點的查看，然後寫下了帳本中的那些問題。
拿起桌面上的黃紙，走到了祥嫂的面前，她的目光很是冰冷：「祥嫂，看吧！」
祥嫂的心跳無比迅速，她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了那些黃紙，只是看不清上面的字體，如今拿了過來……
她必須要看。
若是當中有小姐的錯誤，那她還有辯解的餘地……小姐應該只是嚇唬自己的，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懂些詩詞歌賦就已經了不起了，如何懂這些……
她勉強的掛上笑容，仍然跪在地上，接過那些黃紙。
然後，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臉上。
劉念月笑吟吟的說：「祥嫂在這間鋪子主事了十年。一年竟然能夠貪墨二百兩銀子，要我說，還是京城有錢人太多，才叫祥嫂你有這等收入。我是不清楚其他人的收入多少，但沒記錯的話，你的月錢，應該是2兩銀子？」
在原來世界的明清時期，平民的年收入是5-30兩銀子。
大乾的工業水平，是達不到原來世界的明清時期的，至少大乾就沒有火炮。
她不由得輕輕鼓掌：「祥嫂，行家啊！這等收入，便是不要月錢，也無所謂吧？」
這個時代可不講究什麼店長分紅什麼的，嚴格來說，祥嫂是他們京城劉氏的家奴。
月錢給多少是多少——想要多拿錢，只能靠主人家的賞賜。
而劉念月這個「不要月錢」是非常嚇人的事情，這句話的潛台詞是——劉念月打算把她賣了。
至於賣到哪裡去，就不是她能夠決定的事情了，京城劉氏想要處理一個家奴，實在是非常自由，不用講究任何規矩。
「小姐！」
祥嫂跪著往前走，想要靠近劉念月。
小桃當即擋在了劉念月的面前。
「大膽！你想對小姐做什麼！」小桃當即呵斥，「給我進來這吃裡扒外的東西拿下！」
當即就有幾個壯士的家丁衝進來，將祥嫂拿下。
劉念月在外面走，怎麼可能就只帶一個丫鬟？
「小姐！小姐恕罪啊！小姐！」祥嫂哭喊著說，「我，我沒用那些錢！我全都交出來！小姐饒我一命！饒我一命！」
她哭得聲嘶力竭。
劉念月面露不忍：「把她送到夫人那裡，讓夫人處置，我不插手。」
「是！」
幾個壯丁拖著祥嫂，就直接離開了。
小桃有些憤憤不平：「小姐，這等人，你哪怕是把她打死！也不足為惜。」
劉念月笑了笑：「那這樣子，你以後犯錯，小姐我是不是也要把你打死啊？」
「啊？」小桃愣了愣，可憐兮兮的看著劉念月，「小姐~」
「行了，母親要如何處置是母親的事情，她畢竟是母親指派的管事，雖然母親說是給我，但母親讓她做事，那是母親給她的信任，我為人子女，如何能夠代替母親做懲罰？乃是不孝之舉。若是母親對她有些感情，打算饒恕她，我擅自處理，如何自處？」她稍微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行為。
小桃這才明白過來：「小姐，你做的對！」
「行了，今日事了，回去看看母親怎麼說，明日再去看那布料鋪。」
「是，小姐。」
兩人回到了宅邸當中。
不一會兒，就收到了消息。
說是高嫻讓劉念月過去。
於是兩人又來到了後堂。
「月兒！你今日之事，可是叫我大吃一驚！管理家裡的事情，能夠做到不被下面人蒙蔽，就已經合格的主家。原本我還擔憂你被這些人欺騙，聽到今日之事，倒是放心下來，你有這般細心，嫁過去薛家，定然不會被人欺辱。」
劉念月面帶微笑：「母親過獎了，女兒只是耗費了些精力而已。算不得什麼。不過……母親是如何處理祥嫂的？」
「呵！她年輕時候服侍過我一段時間，我看她機靈，給予她一份恩惠，竟叫她成了蛀蟲！」高嫻略帶不滿的說，「我已經讓福伯把她賣了。」
她這時候，從袖子中拿出一些銀票。
「這是從她那裡弄出來的貪墨的銀子。雖然不多，但，總歸是月兒你今天努力發現的，便是你自己所賺。」
「母親，這哪裡使得？」
「拿著！你既然有這份本事，就接著做。為娘在背後幫你！到時候，這些也是你自己的嫁妝！」
劉念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下了那些銀票：「那，總不能月兒的嫁妝，要自己攢吧……」
「你這孩子！爹娘自然會讓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嫁妝不會少的！」
兩千兩銀子。
這些，應該夠老二上下打點了吧？至少選秀是沒問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