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上報功勞
「什麼事？」梁文勇目光投向高岩道。
高岩連忙道：「大人，從那香主口中撬出消息，他們教主打算南下去定陵、丹州一帶。依卑職看，這堂主在金脊嶺或許只是臨時落腳，過些時日怕是也要南下定陵與教主匯合。」
梁文勇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問道：「你確定他們定要往定陵方向走？」
高岩挺直腰板，語氣斬釘截鐵的說道：「大人，此事千真萬確，沒有十足把握，卑職豈敢妄言？」
梁文勇的手指落在桌上輕輕敲擊著：「這聞香教搜刮銀錢的本事了得。這堂主都撈了這麼多，那教主手裡的怕更是金山銀海。而定陵……本就是我部駐防之地！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這伙聞香教逆賊非剿不可！不剿不行了！」
方才因為在大橋灣鎩羽而歸的心情頓時也變得好了起來，說話的語氣中隱隱透著興奮。
他略微一沉吟又說道：「不過，王知府那邊令我等追繳流寇，若直接回防定陵，恐引他不滿。今日清點戰果，你務必詳實搜羅此股賊寇的危害，特別要有其圖謀南下，禍亂定陵的罪證。」
高岩心領神會，立刻抱拳應諾：「卑職明白！」
梁文勇又詢問了些攻城善後的細節，隨即對侍立一旁的左東溪吩咐道：「去，把人都叫來，商議下一步軍務。」
大方向既定，接下來便是如何調兵遣將，他需要儘快統一麾下將領們的想法。
……
太陽升起，天色大明。
李見陽等人在城樓隨便應付了一口之後，便繼續在城牆上巡邏。
沒過多久，城裡便傳開要論功行賞的消息。
按營中規矩，軍功需先由小旗、總旗等低級軍官匯總本隊斬獲，再層層上報至把總、千戶。
之後，所有人列隊校場，由文書官和鎮撫官逐一核驗，詳細記錄斬殺細節，士卒需回答提問方能確認戰功。
不過此番攻城倉促，隊伍多有混編。
加上李見陽他這一隊的小旗官趙鐵不幸遭了賊人『戰死』，李見陽便只能跳過小旗官這步，直接向總旗蘇廣上報。
他們這一隊總旗名叫蘇廣，是個軍戶出身的老行伍。
營里命令剛下，他便差人喚來了李見陽。
因軍功上報需他人相互印證，李見陽便叫上王萬里、賈瑞風等人，一同趕往蘇廣所在之處，正好一併報了。
一個總旗麾下約有七十營兵，分屬五六個小旗。
蘇廣手下也是如此，統管著約莫六十八人，原本有六個小旗官。
此戰烈度不算高，除了趙鐵，另一個小旗官因劫掠民財被鎮撫官就地正法砍了頭。
餘下四個，大多只是些皮外傷。
李見陽幾人趕到時，正碰上另一隊也失了小旗官的營兵在申報功勞。
現場亂鬨鬨一片，丘八們大多不識字，全靠文書官盤問和記錄，嘈雜得如同菜市口。
李見陽耐著性子在旁等候。
足足耗了半個時辰，才終於輪到他。
蘇廣抬眼瞥了李見陽一下，這張臉他有些模糊印象，知道是趙鐵手下的人，但往日在大營類似他這樣的營兵眾多，加上李見陽在大營中做事低調，不怎麼起眼，他對此人沒什麼深刻的印象。
他心中並未抱太大期望，按流程隨口問道：「斬獲如何？」
李見陽面色平靜，解下腰間那個用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袱，往桌上一放。
布包解開，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裡面赫然是一顆猙獰的人頭，旁邊還堆著七八隻乾癟發黑的耳朵。
在這樣的天氣里，又在糞堆里埋過，氣味更是刺鼻熏人。
這首級一拿出來，周圍一圈人無不皺眉掩鼻，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李見陽卻面不改色開口說道：「屬下擊殺聞香教香主一名，及其麾下弟子七人。」
蘇廣猛地從椅子上猛得站了起來，雙目圓睜。
聞香教香主再差，怎麼說也是練出氣感的硬茬子，可比他們這些尋常人強太多了。
眼前這個平日裡毫不起眼的營兵，竟能斬殺此等人物？
簡直匪夷所思！
蘇廣心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廝冒功！
他眼神一厲，沉聲喝道：「你可想清楚！按軍規，冒領軍功，是要吃軍棍的！」
李見陽抱拳，語氣不卑不亢地說道：「屬下明白！此香主確為我一人所殺，絕無冒領！總旗大人儘管上報，若有差池，屬下一力承擔！」
他說起話來底氣十足，沒有絲毫的遲疑，如此表現讓蘇廣臉色不由得一愣。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上下打量著李見陽，驚疑問道：「你……你是不是練拳練出了氣感？已是一重武師？」
「前幾日有幸得熊教習指點，僥倖摸到些門道，算是練出了一些。」
李見陽話音落下，周圍一片譁然。
對於營兵而言，能夠練出來氣感那可算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整個大營每年能成功的，也不過寥寥十數人。
在旁的王萬里更是嘴巴微張，驚得說不出話來，目瞪口呆地看著李見陽，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同鄉。
幾天前還一起蹲著啃硬餅的兄弟，轉眼間竟然已練出了氣感，心中頓時變得五味雜陳。
賈瑞風心中雖早有預感，此刻親耳證實，眼中也滿是震撼。
蘇廣更是心神劇震。
他自己苦熬了近十年才堪堪練出氣感，而眼前這青年……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才練了一年。
想到這裡，蘇廣眼神一變，毫無徵兆地，右拳裹挾著勁風，直搗李見陽胸口，想要親自驗一驗他的成色。
李見陽卻也不怵，沉腰坐馬，直接以拳迎上。
砰！
一聲悶響，兩人身形同時一晃，各自向後退了兩步才穩住。
這一拳過後，蘇廣臉上的驚疑瞬間化開。
他頓時掛上如沐春風的笑容，甚至帶上了幾分親近說道：「原來是我眼拙，沒想到我下面藏著李兄弟這麼一位大才，失敬！失敬！」
蘇廣快步上前，熱情地拍了拍李見陽的肩膀。
李見陽看著蘇廣的變化，心中不禁感嘆世間的人情冷暖。
你若是有本事那就是座上賓，你若沒本事那就無人理睬。
人性如此。
李見陽面上波瀾不驚，仿佛剛才的試探從未發生說道：「這首級……」
「報！當然要報！」蘇廣語氣熱絡地說道：「不過按規矩，回頭還得請鎮撫總和文書總那邊，再核驗一番細節，才能最終定下軍功等級。」
「屬下明白，有勞總旗。」李見陽再次抱拳
「李兄弟還有別的事嗎？」蘇廣心思活絡，他見李見陽已經練出了氣感，前途必然不同，於是提前交好，連稱呼都變了。
「確有一些。」李見陽繼續說道。
蘇廣沒細想，繼續問道：「什麼事？」
「屬下還有其他三項軍功。」李見陽略一思忖，朗聲說道：「其一，屬下奉命潛入城中為內應，哨探軍情傳回營中，此為一功；其二，登城樓殺賊，助我軍勇士先登破城，此為二功；其三，策應我軍入城，襲燒城裡，並趁亂打開城門，引大軍入城，此為三功！」
李見陽話音清晰，條理分明，如倒豆子一般一口氣把所有功勞說完。
旁邊的文書官聽得手忙腳亂，連忙記錄著。
而蘇廣，此刻已是目瞪口呆，徹底僵在原地。
殺香主、內應傳訊、策應開城……
這一樁樁，一件件累加起來，面前這李見陽十有八九要得此番安陽破城的首功！
高岩連忙道：「大人，從那香主口中撬出消息，他們教主打算南下去定陵、丹州一帶。依卑職看，這堂主在金脊嶺或許只是臨時落腳，過些時日怕是也要南下定陵與教主匯合。」
梁文勇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問道：「你確定他們定要往定陵方向走？」
高岩挺直腰板，語氣斬釘截鐵的說道：「大人，此事千真萬確，沒有十足把握，卑職豈敢妄言？」
梁文勇的手指落在桌上輕輕敲擊著：「這聞香教搜刮銀錢的本事了得。這堂主都撈了這麼多，那教主手裡的怕更是金山銀海。而定陵……本就是我部駐防之地！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這伙聞香教逆賊非剿不可！不剿不行了！」
方才因為在大橋灣鎩羽而歸的心情頓時也變得好了起來，說話的語氣中隱隱透著興奮。
他略微一沉吟又說道：「不過，王知府那邊令我等追繳流寇，若直接回防定陵，恐引他不滿。今日清點戰果，你務必詳實搜羅此股賊寇的危害，特別要有其圖謀南下，禍亂定陵的罪證。」
高岩心領神會，立刻抱拳應諾：「卑職明白！」
梁文勇又詢問了些攻城善後的細節，隨即對侍立一旁的左東溪吩咐道：「去，把人都叫來，商議下一步軍務。」
大方向既定，接下來便是如何調兵遣將，他需要儘快統一麾下將領們的想法。
……
太陽升起，天色大明。
李見陽等人在城樓隨便應付了一口之後，便繼續在城牆上巡邏。
沒過多久，城裡便傳開要論功行賞的消息。
按營中規矩，軍功需先由小旗、總旗等低級軍官匯總本隊斬獲，再層層上報至把總、千戶。
之後，所有人列隊校場，由文書官和鎮撫官逐一核驗，詳細記錄斬殺細節，士卒需回答提問方能確認戰功。
不過此番攻城倉促，隊伍多有混編。
加上李見陽他這一隊的小旗官趙鐵不幸遭了賊人『戰死』，李見陽便只能跳過小旗官這步，直接向總旗蘇廣上報。
他們這一隊總旗名叫蘇廣，是個軍戶出身的老行伍。
營里命令剛下，他便差人喚來了李見陽。
因軍功上報需他人相互印證，李見陽便叫上王萬里、賈瑞風等人，一同趕往蘇廣所在之處，正好一併報了。
一個總旗麾下約有七十營兵，分屬五六個小旗。
蘇廣手下也是如此，統管著約莫六十八人，原本有六個小旗官。
此戰烈度不算高，除了趙鐵，另一個小旗官因劫掠民財被鎮撫官就地正法砍了頭。
餘下四個，大多只是些皮外傷。
李見陽幾人趕到時，正碰上另一隊也失了小旗官的營兵在申報功勞。
現場亂鬨鬨一片，丘八們大多不識字，全靠文書官盤問和記錄，嘈雜得如同菜市口。
李見陽耐著性子在旁等候。
足足耗了半個時辰，才終於輪到他。
蘇廣抬眼瞥了李見陽一下，這張臉他有些模糊印象，知道是趙鐵手下的人，但往日在大營類似他這樣的營兵眾多，加上李見陽在大營中做事低調，不怎麼起眼，他對此人沒什麼深刻的印象。
他心中並未抱太大期望，按流程隨口問道：「斬獲如何？」
李見陽面色平靜，解下腰間那個用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袱，往桌上一放。
布包解開，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裡面赫然是一顆猙獰的人頭，旁邊還堆著七八隻乾癟發黑的耳朵。
在這樣的天氣里，又在糞堆里埋過，氣味更是刺鼻熏人。
這首級一拿出來，周圍一圈人無不皺眉掩鼻，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李見陽卻面不改色開口說道：「屬下擊殺聞香教香主一名，及其麾下弟子七人。」
蘇廣猛地從椅子上猛得站了起來，雙目圓睜。
聞香教香主再差，怎麼說也是練出氣感的硬茬子，可比他們這些尋常人強太多了。
眼前這個平日裡毫不起眼的營兵，竟能斬殺此等人物？
簡直匪夷所思！
蘇廣心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廝冒功！
他眼神一厲，沉聲喝道：「你可想清楚！按軍規，冒領軍功，是要吃軍棍的！」
李見陽抱拳，語氣不卑不亢地說道：「屬下明白！此香主確為我一人所殺，絕無冒領！總旗大人儘管上報，若有差池，屬下一力承擔！」
他說起話來底氣十足，沒有絲毫的遲疑，如此表現讓蘇廣臉色不由得一愣。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上下打量著李見陽，驚疑問道：「你……你是不是練拳練出了氣感？已是一重武師？」
「前幾日有幸得熊教習指點，僥倖摸到些門道，算是練出了一些。」
李見陽話音落下，周圍一片譁然。
對於營兵而言，能夠練出來氣感那可算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整個大營每年能成功的，也不過寥寥十數人。
在旁的王萬里更是嘴巴微張，驚得說不出話來，目瞪口呆地看著李見陽，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同鄉。
幾天前還一起蹲著啃硬餅的兄弟，轉眼間竟然已練出了氣感，心中頓時變得五味雜陳。
賈瑞風心中雖早有預感，此刻親耳證實，眼中也滿是震撼。
蘇廣更是心神劇震。
他自己苦熬了近十年才堪堪練出氣感，而眼前這青年……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才練了一年。
想到這裡，蘇廣眼神一變，毫無徵兆地，右拳裹挾著勁風，直搗李見陽胸口，想要親自驗一驗他的成色。
李見陽卻也不怵，沉腰坐馬，直接以拳迎上。
砰！
一聲悶響，兩人身形同時一晃，各自向後退了兩步才穩住。
這一拳過後，蘇廣臉上的驚疑瞬間化開。
他頓時掛上如沐春風的笑容，甚至帶上了幾分親近說道：「原來是我眼拙，沒想到我下面藏著李兄弟這麼一位大才，失敬！失敬！」
蘇廣快步上前，熱情地拍了拍李見陽的肩膀。
李見陽看著蘇廣的變化，心中不禁感嘆世間的人情冷暖。
你若是有本事那就是座上賓，你若沒本事那就無人理睬。
人性如此。
李見陽面上波瀾不驚，仿佛剛才的試探從未發生說道：「這首級……」
「報！當然要報！」蘇廣語氣熱絡地說道：「不過按規矩，回頭還得請鎮撫總和文書總那邊，再核驗一番細節，才能最終定下軍功等級。」
「屬下明白，有勞總旗。」李見陽再次抱拳
「李兄弟還有別的事嗎？」蘇廣心思活絡，他見李見陽已經練出了氣感，前途必然不同，於是提前交好，連稱呼都變了。
「確有一些。」李見陽繼續說道。
蘇廣沒細想，繼續問道：「什麼事？」
「屬下還有其他三項軍功。」李見陽略一思忖，朗聲說道：「其一，屬下奉命潛入城中為內應，哨探軍情傳回營中，此為一功；其二，登城樓殺賊，助我軍勇士先登破城，此為二功；其三，策應我軍入城，襲燒城裡，並趁亂打開城門，引大軍入城，此為三功！」
李見陽話音清晰，條理分明，如倒豆子一般一口氣把所有功勞說完。
旁邊的文書官聽得手忙腳亂，連忙記錄著。
而蘇廣，此刻已是目瞪口呆，徹底僵在原地。
殺香主、內應傳訊、策應開城……
這一樁樁，一件件累加起來，面前這李見陽十有八九要得此番安陽破城的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