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各家心思
「這又是搞什麼名堂？」李見陽瞧著那陣仗，好奇地探問。
老漢頭抬也不抬的悶聲說道：「這是徐家老爺請菩薩呢，聽說舍了足足一千兩，聞香教才肯高抬貴手。」
話音未落，那領頭的白袍人站在徐府兩扇氣派的朱漆大門前，聲音洪亮地宣唱道：「阿彌陀佛，恭喜徐府功德無量。貧僧等奉如來教法，特來送聞香菩薩聖駕入府了。」
街上的行人仿佛意識到了什麼，紛紛都聚攏了過去，頃刻間以那隊白袍人為中心圍成了一個半圓的場子，將整條大街堵得嚴嚴實實。
李見陽一揮手道：「走，去瞧瞧，湊個熱鬧。」
王萬里幾人跟在李見陽的身後，朝著人群裡面擠了進去。
尋常百姓哪擠得過他們這些丘八？
他們仗著體格硬生生在人群中擠出一條路，三下五除二就搶占了前排，獲得了一個不錯的視野位置。
徐家的大門從裡面敞開，一個戴著平定巾，身上穿著淡黑色的盤領袍的中年男子從裡面快步走了出來。
聽周遭議論，這中年男子是徐府的管家。
管家抹了把臉上的細汗，對著這尊菩薩像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朗聲高呼道：「南無阿彌陀佛，徐府恭迎聞香聖菩薩！」
說罷，對著菩薩像就是猛磕了三個響頭後，額頭上都沾上了一層白灰。
他磕頭的方向正好是面朝街上的百姓，活像在給這群看客磕頭。
見到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徐府人物竟給「自個兒」磕頭，人群中登時爆出一陣幸災樂禍的鬨笑聲。
「諸位菩薩，裡面請。孝敬菩薩的香火錢，俱已備齊。」管家起身，慌忙讓開道路，對著聞香教眾人躬身說道。
為首的白袍男子神色倨傲，領著眾弟子魚貫而入。
管家綴在最後，待所有人進去後便重重闔上了大門。
外面的百姓並沒有離去之意，依舊簇擁在徐府門前，交頭接耳，伸長了脖子等著看下文。
「這徐家是做茶葉生意的，聽說要交一千兩。」
「一千兩對徐家來說都便宜了，要我說，得要兩千兩才對。」
「……」
眾人議論紛紛。
字裡行間的大多都是幸災樂禍，巴不得徐家栽個大跟頭自己的心裡才能平衡一些。
過了約一盞茶的功夫，聞香教眾人被徐府管事畢恭畢敬地送了出來。
跟在他們身後的一起出來的還有兩個沉甸甸的漆紅大木箱，被聞香教弟子抬著。
那為首的聞香教男子掃了眼眾人，頭顱高昂，宛如凱旋的將軍，又是高唱一聲阿彌陀佛，便朝長街走去。
圍觀人群臉上帶著敬畏，不由自主地分開一條通道，不敢有任何的阻攔。
行至街心，男子雙手合十，瞬間又換回那副寶相莊嚴的虔誠模樣，帶著弟子抬著箱子揚長而去。
李見陽給身後幾人使了眼色，幾人會意，悄無聲息地混在看熱鬧的百姓里，遠遠綴了上去。
好在像他這種不嫌事大、想看熱鬧的百姓也有不少，幾人倒不顯突兀。
一路尾隨，最終跟到一處三進大宅的門口。
李見陽不動聲色地向旁邊百姓打探，得知這宅子原屬安陽城一位鄉紳。
後來風聲吃緊，提前去了鄉下堡鄔避難了，留下這空宅子，如今被這群聞香教的信眾鳩占鵲巢。
李見陽在門外佯裝看客，在門口打量了一會兒，未能再探得更多有用的事來。
眼見看熱鬧的百姓開始散去，他也開始領著眾人撤到楊記酒樓面前。
這酒樓在安陽很出名，是個很好辨認的地方，位置顯眼，正好可當作地標。
李見陽壓低聲音對眾人說道：「各自記牢手上的差事，我們分頭行動。務必在天擦黑前回這酒樓門口碰頭，匯總探到的消息，再做其他打算。可都聽明白了？」
「明白了。」
李見陽交代完畢，身形一晃，便隱入了街巷。
范也緊隨其後離開。
眼見最熟悉的李見陽走了，王萬里心頭那點底氣仿佛被抽走，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在原地踟躕不前。
正猶豫間，秦勝和周箭兩人湊了上來。
周箭臉上堆著討好的笑，低聲道：「那個，秀才……我們這兒有件事還需要你幫襯一把。」
王萬里微微一愣道：「何事？」
周箭警惕地左右張望，確認無人留意後，便小心翼翼的問道：「勞煩秀才再給咱念念咱要做的任務。我倆粗人，怕記岔了，誤了大人們的事。」
王萬里有些不滿道：「你們咋回事，就那麼幾件事你們還記不靈清的？」
周箭訕訕道：「我們腦子笨，實在是容易忘。你讀書多，記得快，再給我們念叨一遍罷。放心，再說一遍我們一定會記牢。」
王萬里眼神閃爍，心中思忖道：『周箭說得倒也在理。接下來幾天都要在城中探查，萬一記錯了關鍵，確實麻煩。』
算了，還是給他們再絮叨一遍。
他嘆了口氣，領著兩人往更深的巷子挪了挪，壓低聲音說道：「好，那我就再說一遍，你們記好。之後咱們再分頭行動，切莫誤事！」
周箭與秦勝對視一眼，露出幾分喜色，他們都知道秀才這是答應了：「曉得，曉得。」
「我們仨主查這幾項：城內主幹道及秘密通道的封鎖情況，聞香教對外的信使的派遣頻率及路線；城內水井、河流的控制情況……」
很快又對著條陳仔細交代了幾遍，沉聲問道：「這下可都清楚了？」
「清楚了清楚了。」周箭兩人忙不迭的點頭應道，對王萬里充滿了感激之色。
王萬里很享受這種被尊敬的感覺，笑著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得趕緊動身。」
周箭當即應了應，隨即與秦勝並肩走出巷外，各自分開行動。
望著兩人的背影，王萬里總有些不太踏實，他在心中自言自語道：「這兩人的腦子，不會誤事吧？」
想到這裡，不知道為什麼他內心不由的有些忐忑，擔心兩人會給他引來麻煩。
但是事已至此，人都進城了，再想這些也無濟於事了。
王萬里把這些沒用的念頭收了，轉身出了巷子。
老漢頭抬也不抬的悶聲說道：「這是徐家老爺請菩薩呢，聽說舍了足足一千兩，聞香教才肯高抬貴手。」
話音未落，那領頭的白袍人站在徐府兩扇氣派的朱漆大門前，聲音洪亮地宣唱道：「阿彌陀佛，恭喜徐府功德無量。貧僧等奉如來教法，特來送聞香菩薩聖駕入府了。」
街上的行人仿佛意識到了什麼，紛紛都聚攏了過去，頃刻間以那隊白袍人為中心圍成了一個半圓的場子，將整條大街堵得嚴嚴實實。
李見陽一揮手道：「走，去瞧瞧，湊個熱鬧。」
王萬里幾人跟在李見陽的身後，朝著人群裡面擠了進去。
尋常百姓哪擠得過他們這些丘八？
他們仗著體格硬生生在人群中擠出一條路，三下五除二就搶占了前排，獲得了一個不錯的視野位置。
徐家的大門從裡面敞開，一個戴著平定巾，身上穿著淡黑色的盤領袍的中年男子從裡面快步走了出來。
聽周遭議論，這中年男子是徐府的管家。
管家抹了把臉上的細汗，對著這尊菩薩像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朗聲高呼道：「南無阿彌陀佛，徐府恭迎聞香聖菩薩！」
說罷，對著菩薩像就是猛磕了三個響頭後，額頭上都沾上了一層白灰。
他磕頭的方向正好是面朝街上的百姓，活像在給這群看客磕頭。
見到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徐府人物竟給「自個兒」磕頭，人群中登時爆出一陣幸災樂禍的鬨笑聲。
「諸位菩薩，裡面請。孝敬菩薩的香火錢，俱已備齊。」管家起身，慌忙讓開道路，對著聞香教眾人躬身說道。
為首的白袍男子神色倨傲，領著眾弟子魚貫而入。
管家綴在最後，待所有人進去後便重重闔上了大門。
外面的百姓並沒有離去之意，依舊簇擁在徐府門前，交頭接耳，伸長了脖子等著看下文。
「這徐家是做茶葉生意的，聽說要交一千兩。」
「一千兩對徐家來說都便宜了，要我說，得要兩千兩才對。」
「……」
眾人議論紛紛。
字裡行間的大多都是幸災樂禍，巴不得徐家栽個大跟頭自己的心裡才能平衡一些。
過了約一盞茶的功夫，聞香教眾人被徐府管事畢恭畢敬地送了出來。
跟在他們身後的一起出來的還有兩個沉甸甸的漆紅大木箱，被聞香教弟子抬著。
那為首的聞香教男子掃了眼眾人，頭顱高昂，宛如凱旋的將軍，又是高唱一聲阿彌陀佛，便朝長街走去。
圍觀人群臉上帶著敬畏，不由自主地分開一條通道，不敢有任何的阻攔。
行至街心，男子雙手合十，瞬間又換回那副寶相莊嚴的虔誠模樣，帶著弟子抬著箱子揚長而去。
李見陽給身後幾人使了眼色，幾人會意，悄無聲息地混在看熱鬧的百姓里，遠遠綴了上去。
好在像他這種不嫌事大、想看熱鬧的百姓也有不少，幾人倒不顯突兀。
一路尾隨，最終跟到一處三進大宅的門口。
李見陽不動聲色地向旁邊百姓打探，得知這宅子原屬安陽城一位鄉紳。
後來風聲吃緊，提前去了鄉下堡鄔避難了，留下這空宅子，如今被這群聞香教的信眾鳩占鵲巢。
李見陽在門外佯裝看客，在門口打量了一會兒，未能再探得更多有用的事來。
眼見看熱鬧的百姓開始散去，他也開始領著眾人撤到楊記酒樓面前。
這酒樓在安陽很出名，是個很好辨認的地方，位置顯眼，正好可當作地標。
李見陽壓低聲音對眾人說道：「各自記牢手上的差事，我們分頭行動。務必在天擦黑前回這酒樓門口碰頭，匯總探到的消息，再做其他打算。可都聽明白了？」
「明白了。」
李見陽交代完畢，身形一晃，便隱入了街巷。
范也緊隨其後離開。
眼見最熟悉的李見陽走了，王萬里心頭那點底氣仿佛被抽走，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在原地踟躕不前。
正猶豫間，秦勝和周箭兩人湊了上來。
周箭臉上堆著討好的笑，低聲道：「那個，秀才……我們這兒有件事還需要你幫襯一把。」
王萬里微微一愣道：「何事？」
周箭警惕地左右張望，確認無人留意後，便小心翼翼的問道：「勞煩秀才再給咱念念咱要做的任務。我倆粗人，怕記岔了，誤了大人們的事。」
王萬里有些不滿道：「你們咋回事，就那麼幾件事你們還記不靈清的？」
周箭訕訕道：「我們腦子笨，實在是容易忘。你讀書多，記得快，再給我們念叨一遍罷。放心，再說一遍我們一定會記牢。」
王萬里眼神閃爍，心中思忖道：『周箭說得倒也在理。接下來幾天都要在城中探查，萬一記錯了關鍵，確實麻煩。』
算了，還是給他們再絮叨一遍。
他嘆了口氣，領著兩人往更深的巷子挪了挪，壓低聲音說道：「好，那我就再說一遍，你們記好。之後咱們再分頭行動，切莫誤事！」
周箭與秦勝對視一眼，露出幾分喜色，他們都知道秀才這是答應了：「曉得，曉得。」
「我們仨主查這幾項：城內主幹道及秘密通道的封鎖情況，聞香教對外的信使的派遣頻率及路線；城內水井、河流的控制情況……」
很快又對著條陳仔細交代了幾遍，沉聲問道：「這下可都清楚了？」
「清楚了清楚了。」周箭兩人忙不迭的點頭應道，對王萬里充滿了感激之色。
王萬里很享受這種被尊敬的感覺，笑著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得趕緊動身。」
周箭當即應了應，隨即與秦勝並肩走出巷外，各自分開行動。
望著兩人的背影，王萬里總有些不太踏實，他在心中自言自語道：「這兩人的腦子，不會誤事吧？」
想到這裡，不知道為什麼他內心不由的有些忐忑，擔心兩人會給他引來麻煩。
但是事已至此，人都進城了，再想這些也無濟於事了。
王萬里把這些沒用的念頭收了，轉身出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