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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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陽城裡僅有兩道主街,呈十字狀,連通城裡長信門與東平門兩座城門。

  城裡只有這兩條街面全鋪著青石板,其餘小道則儘是坑窪的黃泥小徑。

  中的屋舍大多沿街而建,青瓦灰牆參差排列。

  在大景疆域裡,安陽城只能算個小城,自有一番熱鬧。

  但經過聞香教一番攪擾後,昔日喧鬧的街市如今顯得有些冷清,只有少數一些膽大的人在大街上溜達。

  許多鋪面都是門扉半掩著,處於半歇業的狀態。

  但無一例外的是,家家戶戶的門口都立著一座神龕,裡面供奉著一尊面容慈悲、低眉垂目的菩薩,以此證明這店鋪已被聞香教搜刮過了。

  一旦發現哪戶人家門前未設神龕供奉菩薩,那些聞香教弟子便兩眼冒綠光,如餓狼見肉般直撲上去。

  有些實在窮苦、拿不出銀錢的人家,他們便蠻橫地衝進屋內,屋裡但凡能用的一切物件全部擄個乾淨,只留下絕望的一家子在殘破的家中哀嚎。

  這般慘狀,李見陽在城中見到的不止一處。

  一邊走著,他一邊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下,安陽差不多六千戶人家,照聞香教這麼一個搜刮的辦法,至少掠走了六萬兩銀子。

  這是一筆令人咋舌的巨款!

  從這也能看出來聞香教與其他流寇實則無異,充其量是個更有組織的匪幫,全無經營地方的打算。

  很快李見陽將縣城大致走遍,便大致摸清安陽城眼下的狀況。

  中間也都經歷了好幾次聞香教盤問,都被他用口音矇混過關。

  見天黑還有一段時間,他又折返那聞香教盤踞的大宅附近,將宅子附近的街巷門戶、暗角明處細細摸排了一遍。

  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還順手放塊磚,以備不時之用。

  然後才踩著約定的時辰回到楊記酒樓。

  當他趕回來的的時候,他發現王萬里等人回來的比他要早,已經在酒樓附近候著他了。

  李見陽不多贅言,領著眾人徑直尋至一家門庭半掩的客棧。

  客棧掌柜只拉開半邊門縫,透著門縫問道:「誰,過來做什麼?」

  李見陽直截了當地說道:「住店。」

  屋子裡光線昏黃,透過門縫照在李見陽幾人的臉上。

  他們常在營中生活,不免染了一些兇惡氣。

  掌柜見李見陽等人絕非善類,在這亂糟糟的城裡他不願惹禍上身,忙不迭道:「滿了,客滿了!爺幾位另尋別家看看吧。」

  李見陽在城裡四處走動,早已將城中客棧虛實摸清,豈不知這掌柜心思?

  見那門板就要合攏,他手看似隨意地抵在門板上。

  掌柜頓時就發現自家的大門被一股大力給抵住了,無論如何也關不上。

  李見陽已經練出了氣感,按照上面的說法已經是跨過武道上的一重關了。

  力量絕非這些人普通人所能比的。

  盡見他沉肩運氣,往前一推,那門就輕飄飄地向內盪開。

  掌柜猝不及防,只覺有一股沛不可擋的巨力湧來,整個人如斷線風箏一般往後摔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連帶著後面的桌椅都撞向一旁散開。

  李見陽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說道:「進城討筆舊債,到手便走。你騰間房,備些飯菜給我們,不少你銀錢。」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卻有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量。

  掌柜知道自己是撞到了硬茬,心中叫苦不迭,暗道自己倒霉,只求這些瘟神不要惹事早些離開。

  於是連忙點頭哈腰地應承著。

  片刻之後,小二戰戰兢兢地端上一盤端著一盤蘸醬和一些醃菜,以及幾碗糙米飯來。

  范玉堂以為是掌柜故意輕慢他們,拍桌罵道:「就拿這些豬食糊弄爺們?」

  掌柜嚇得連連作揖說道:「爺,各位好漢,真不是小的怠慢!那聞香菩薩入城,郊外的菜販子都躲了,小店……小店也真沒啥可吃的了。」

  李見陽揮了揮手,止住范玉堂說道:「湊合墊墊,後面還要干正經事。」

  范玉堂狠狠瞪了掌柜一眼,終究按下火氣,悶頭扒飯。

  醃菜糙米雖寡淡,比起軍營里的硬餅倒也算得上滋味。

  飯後,小二在掌柜的催促下,引著李見陽五人上了樓。

  按規矩住店需驗路引,可如今知縣跑路、衙役吊死,誰還管這些,自然也就無人過問。

  他們身上備著的路引也未用上。

  客房裡收拾得還算齊整,裡面放著一張八仙桌,一張木床,除此之外便沒有其他物件,空氣里飄著股木料陳年的味道。

  小二上前麻利地點亮桌上的蠟燭,昏黃的光暈立刻填滿了整個房間。

  他見五人全擠進這單間,心頭有些疑惑,卻半點不敢打聽,縮著肩膀迅速退下,反手帶上了門。

  李見陽抬了抬了下巴。

  站在門口的范玉堂會意,打開門探身向外飛快掃視一圈,確認廊道空寂無人,這才回身將那木門輕輕合攏,插上了門栓。

  李見陽端坐在八仙桌主位,他環視圍攏的四人說道:「都說說吧,各自打聽到了些什麼?」

  范玉堂率先說道:「我在城裡走了一圈,聞香教糧倉、武器庫、馬廄這些都沒見著,依我看,他們多半是分散在各處宅院裡,還得再去找找。」

  「然後我還打聽到聞香教每日卯時有早課,在衙門講經,午時聚食的習慣。至於巡城的路線、換哨的時辰、哨卡的人數……還需些工夫才能探明。」

  李見陽點了點頭說道:「這麼短時間能探到這些已屬不易。」

  說著他的目光轉向了其他三人問道:「你們三個呢?」

  周箭額頭微汗,硬著頭皮說道:「聞香教派發探子的路線時辰還沒摸著,城裡水井,大的小的,我數著約莫五口……都叫聞香教的人占住了。」

  「五口?」李見陽聲音微沉,帶著一絲壓迫:「光我今日所見,不下十口。一座兩萬人的城,單靠五口井?」

  他語速不急,問題卻如連珠炮般砸下來:「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說的那五口井都在什麼方位?旁邊有什麼顯眼的招牌鋪子?」

  「若有井被聞香教占著,附近必有他們落腳的點吧?這些都探清了沒有?」

  周箭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卻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他白日裡畏首畏尾,只敢在附近幾條街打轉,沒有敢獨自一人跑太遠,自然得不到多少有用的情報來。

  李見陽一連串的問題讓他一下子原形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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