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主動示好的妖族老祖(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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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第三聲心跳從地底傳出。

  祭壇中央的裂縫陡然擴大數十倍,鮮紅的光柱沖天而起,將半邊穹頂染成血色。

  大地劇烈顫抖,廢墟中碎石翻滾,殘存的建築成片倒塌。

  一股威壓從裂縫深處湧出。

  厚重、古老、沉凝,帶著一種經歷過無數紀元沉澱後才能擁有的渾厚底蘊。

  氣息不斷飆升,真仙六重初期!

  宓青鸞的瞳孔驟縮。

  她猛地抓住南宮琉璃的手腕,連退十幾步,後背撞上一塊斷壁才停住。

  「走!快走!」

  南宮琉璃被她攥得手腕發白:「怎——」

  「妖都的老祖。」宓青鸞的聲音在發抖,「活的。」

  話音未落。

  裂縫中升起一道身影。

  一尊身形高大,周身覆蓋著暗金色的古老鱗甲的妖族老祖,每一片鱗甲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原始紋路。

  他的頭顱兩側各生出一根彎曲的漆黑犄角,雙瞳豎直,金光燦燦。

  遠遠看上去,令人萬分心悸!

  血光在他身後滋滋作響,逐漸匯聚成一輪巨大的暗紅色圓盤,遮蔽了半片天空。

  他就那麼懸浮在裂縫上方,俯瞰著滿地的殘肢、碎石、血泊,以及兩具妖王的殘骸。

  全場寂靜。

  蘇離停在半空,血魔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血紋瘋狂閃爍。

  黑金雙翼緩緩收攏,他偏頭看向這尊從地底升起的妖族真君。

  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碰撞。

  安靜了三息。

  然後——

  出乎所有人預料的事情發生了。

  那尊真仙六重的妖族老祖,竟緩緩收斂了周身全部威壓。

  暗金色的鱗甲光芒暗淡下去,身後的血色圓盤也無聲消散。

  他朝著蘇離拱了拱手。

  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僵硬,嘴角的弧度不太自然,但確確實實是在笑。

  「小友。」

  妖族真君語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

  「老朽岐淵,執掌此地已逾三千載。方才沉睡太深,不知外間發生了何事,以致怠慢小友,實在慚愧。」

  宓青鸞愣住了。

  南宮琉璃也愣住了。

  真仙六重……在跟一個至尊境的年輕人客氣?

  蘇離沒說話,臉上的血紋顏色在不斷加深。

  手中血魔劍的顫抖越來越劇烈,劍身傳來的饑渴感近乎瘋狂。

  要血!要血!要血!!

  岐淵看了一眼那柄魔劍,豎瞳微微收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靜。

  「蝠王與狼王不知天高地厚,冒犯小友在先,死不足惜。」他抬手虛按,語氣誠懇到了極點,「老朽願釋放大祭陣法中全部祭品與人質,另將妖都百年積蓄的秘寶盡數奉上,只求小友高抬貴手,就此罷休。」

  話落。

  他真的動手了——右手抬起,五指一握,虛空中傳來陣法碎裂的聲音。

  祭壇深處那些密布的血色禁制開始一層一層瓦解。

  地底的悶響聲漸漸消失。

  數以萬計的信徒和被擄來的人質被封禁在陣法核心中,此刻束縛消散,驚惶的喊叫聲從地底隱約傳出。

  岐淵做完這一切,重新看向蘇離,等待回應。

  蘇離終於動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腹部那個已經癒合的貫穿傷口,又抬頭看了看遠處天邊那道正在瘋狂撕裂空間、拼命逃竄的血色流光。

  嗜血蝠王本體已經逃出去將近百里了。

  蘇離收回目光,看向岐淵。

  沒有任何回應。

  黑金雙翼轟然炸開!

  「嗡——!!」

  音障炸裂,空間碎片四散。


  蘇離的身形在所有人眼中化作一道璀璨的黑金色閃電,撕開三重虛空,徑直朝蝠王逃遁的方向追殺而去!

  不給任何面子!

  岐淵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的手還保持著拱手的姿勢,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三息後。

  天邊傳來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

  慘叫聲橫跨百里,震得廢墟中的碎石都在簌簌發抖。

  隨著一道沖天血芒在天際炸開,將整片雲層劈成兩半。

  慘叫聲戛然而止。

  嗜血蝠王的氣息徹底消失,神魂俱滅!

  岐淵的眼角跳了一下。

  下一秒,蘇離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祭壇上空,血魔劍上沾滿了尚未乾涸的真仙血液。

  反手一掌壓下——

  轟轟轟——!!

  黑金煞氣凝聚成一隻百丈巨掌,砸入廢墟深坑中青焰狼王的殘軀上。

  骨肉碎裂的聲音密集而沉悶。

  那灘已經失去生機的爛肉被巨掌碾壓、揉搓、徹底絞碎成分子級別的齏粉,融入大地,再無復活的可能。

  蘇離收掌。

  全場已經安靜到了能聽見血液滴落的聲音。

  岐淵緩緩放下手,臉上那抹僵硬的笑容還在,但笑意已經不達眼底。豎瞳深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逝。

  罕見地,他沒有發作。

  而是轉身揮手,將大祭陣法最後的屏障徹底打碎。

  「放人。」他對著地底沉聲道,「全部放出來。」

  轟隆隆的震動中,祭壇地面大面積塌陷,露出下方一座巨大的地下廣場。

  數萬名衣衫襤褸的人影從血色霧氣中踉蹌走出,有信徒,有被擄來的村民,有各城失蹤的修士。

  他們抬頭,看到了滿目瘡痍的天空。

  看到了兩具妖王的殘骸。

  看到了懸浮在半空中,渾身浴血、黑翼遮天的少年。

  沒有人歡呼。

  被長期洗腦的信徒們眼神呆滯。

  他們看著中斷的祭祀、破碎的陣法、死去的「神明使者」,臉上全是信仰崩塌後的空白。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一個穿灰袍的老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劇烈發抖,手指顫巍巍地指向半空中的蘇離。

  「你——!!」

  他的聲音沙啞、尖銳、充滿了瘋狂。

  「你這個人族畜生!!你毀了大祭!!你毀了神明大人的恩賜!!」

  老者額頭磕在碎石上,血流滿面,哭嚎著:「我們等了一百年!一百年啊!神明大人許諾過我們永生!你憑什麼……你憑什麼毀掉這一切!!」

  這聲嘶吼撕開了人群最後的理智。

  「惡魔!他是惡魔!!」

  「看他身上的黑氣!那是魔修!邪魔外道!!」

  「神明大人!!」

  數萬人跪倒一片,朝著妖王殘骸的方向磕頭痛哭,口中念念有詞。

  更多人站起來,指著蘇離破口大罵,唾沫橫飛,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南宮琉璃氣得渾身打擺子。

  她衝到人群前方,聲嘶力竭地吼:「你們瘋了嗎!!那些妖王是把你們當血食!當祭品!是他救了你們的命!!」

  「閉嘴!妖女!」一個中年修士紅著眼反唾回去,「跟惡魔一夥的賤人!」

  「南宮家的廢物也配在這裡叫喚?你們家就該死絕!」

  宓青鸞咬著牙站到南宮琉璃身邊:「一群蠢貨,你們連自己是怎麼被騙來的都不知道——」

  「鮫族的雜種!天生下賤的東西!」

  「滾!都滾!!」

  數萬人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天穹。

  罵聲越來越整齊,越來越歇斯底里,最後匯聚成一個聲音——

  「跪下!!」

  「給神明大人跪下道歉!!」


  「不跪就去死!!」

  有人彎腰撿起碎石,朝半空中用力擲去。

  石塊砸在蘇離腳邊的虛空中,被煞氣彈開。

  更多人跟著扔。

  密密麻麻的石塊飛向天空,砸向那個渾身浴血的少年。

  蘇離低下頭。

  他看著下方那幾萬張扭曲的、癲狂的、仇恨的面孔,嘴角緩緩裂開一個弧度。

  「一群雜種。」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們?」

  南宮琉璃臉色瞬間大變。

  她拼了命地衝上高空,死死抱住蘇離的右臂。

  「不行!!你聽我說!這裡是西庭轄境,監察司的律法——他們是平民!你殺了他們,整個西庭都會發絕殺令!一個人打不過一個國家的!!」

  蘇離低頭看了她一眼。

  南宮琉璃的眼眶全紅了,咬著嘴唇,死死不鬆手。

  下方的信徒看到這一幕,笑聲肆無忌憚地爆發出來。

  「哈哈哈哈!不敢了吧!!」

  「就知道是個只會嚇人的廢物!!」

  「跪下!快給我們跪下!!」

  更多石塊砸上來。有人甚至開始催動修為,將碎石裹上靈力,精準地砸向南宮琉璃和宓青鸞。

  一塊拳頭大的靈石擦過南宮琉璃的鬢角,劃開一道血痕。

  蘇離的眼神越發冰冷。

  周身煞氣暴漲,一道不可抗拒的力道將南宮琉璃震退出去十餘丈。

  血魔劍發出一聲尖銳到極致的錚鳴,刺眼的劍芒呼嘯而過!

  下方最前排那十幾個罵得最凶的信徒,聲音在同一個剎那消失。

  他們的頭顱齊刷刷飛起。

  頸腔中噴出數米高的血柱,在空氣中畫出十幾道猩紅的弧線。

  無頭的屍體搖晃了兩下,頹然倒地。

  全場的嘈雜聲在這一刻被掐斷。

  數萬人集體失聲。

  蘇離手中血魔劍的劍尖朝下,暗紅色的血液沿著劍身緩緩滑落。

  他看著下方那些瞪大眼睛、嘴巴張開卻發不出聲音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揚。

  「喜歡新生是嗎?」

  「沒關係,我來賜予你們新生。」

  下一瞬,黑金殘影炸碎虛空,帶著漫天血光,一頭扎入萬人方陣正中!

  隨著第一聲慘叫響起,蘇離血氣沖天,開始瘋狂屠殺無辜百姓!

  慘叫聲連成一片,如同被點燃的炮仗,從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南宮琉璃跌坐在廢墟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宓青鸞閉上眼睛,不再去看。

  遠處高空,妖族真君岐淵懸浮在原處,雙手負在身後。

  他看著下方那片修羅屠場,神色平靜。

  「啊啊啊啊——!!」

  尖叫聲終於爆發。

  數萬人同時發出撕心裂肺的絕望嚎叫。

  那些一秒前還逼蘇離下跪的面孔,那些往天上砸石頭時笑得最歡的嘴臉,在這一刻全部扭曲成了恐懼的模樣。

  信仰?

  新生?

  神明的恩賜?

  全部碎了。

  碎得比那些同伴的骨頭還要徹底。

  「魔、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快跑啊!!」

  數萬人開始瘋狂潰逃。踩踏聲、哭喊聲、骨頭斷裂的聲音混成一片。

  有人被人群踩倒,有人拼命往地下通道里鑽,有人朝著四面八方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蘇離站在人潮正中,黑金雙翼半展,血魔劍橫在身側。

  不需要追。

  劍氣一掃,方圓百丈內的活物全部清空。

  往前走一步。


  再掃。

  再清空。

  「撲通——」

  一個中年男修直接跪進了血泊里,膝蓋濺起的血水糊了一臉,他拼命磕頭,額頭砸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大人饒命!!饒命啊!!」

  他哭得涕泗橫流,聲音都劈了。

  「我家裡還有八十歲的瞎眼老娘!剛滿月的兒子!我是被騙來的!我壓根不想參加什麼大祭!」

  「大人您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我給您磕頭!給您當牛做馬!!」

  蘇離路過他身邊。

  劍光一閃。

  中年修士的哭喊戛然而止。

  頭顱飛起三丈高,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和鼻涕,那雙求饒的眼睛在半空中轉了半圈,最終面朝下栽進血泊。

  「不——!!」

  一聲悽厲的尖叫從側方傳來。

  一個白髮老嫗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死死抱住蘇離的小腿,滿臉皺紋擠在一起,老淚縱橫。

  「求求你……求求你大發慈悲……」

  她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哀求。

  「我孫女……她才七歲……身患絕症臥床不起……我來這裡,只是想求神明賜一顆靈藥救她的命……」

  「我沒罵你……我真的沒罵你啊……」

  蘇離低頭看了她一眼。

  真氣震盪。

  老嫗被震得七竅流血,雙手脫力鬆開,整個人倒飛出去。

  「不是喜歡新生嗎?」

  蘇離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平淡得不帶一絲溫度。

  「帶著你們的苦衷去地府,給我好好接受這新生。」

  血魔劍斬落。

  老嫗的身體從中間裂開,內臟灑了一地。

  沒有人再敢靠近蘇離十丈之內。

  但求饒聲反而更大了。

  「我妻子病入膏肓,馬上就要——」

  一劍。

  「我全家被滅門,就剩我一個——」

  一劍。

  「我是被逼的!是村長押著我來的!我什麼都沒做——」

  一劍。

  數萬人跪伏在地,編織著千百種理由。

  有孝子,有寡婦,有孤兒,有被滅門的遺孤,有身患絕症的可憐人。

  每一個理由都悽慘無比。

  每一張臉都哭得真情實感。

  蘇離懸立在屍山之上,血魔劍的劍尖朝下,暗紅色的血液沿著劍身滴落,在腳下匯成一條細流。

  他掃了一眼下方那些匍匐在地的身影。

  嘴角上揚的弧度愈發肆意。

  「你們的生死與我何干?」

  聲音清晰地灌入每個人的耳中,震耳發聵。

  「當你們對我舉起石頭那一刻,這條命就已經被你們自己作沒了。」

  血魔劍在這一刻發出一聲震動蒼穹的錚鳴。

  嗡——!!

  劍身上原本的暗紅紋路在急劇蛻變,大量的血氣與怨念被它貪婪吞噬,紋路顏色從暗紅轉為紫黑,恐怖的威壓節節攀升——

  直到天穹上的雲層被劍氣攪碎,半邊天都變了顏色!

  蘇離握著劍柄,感受到血魔劍傳來的亢奮與饑渴。

  不愧是女帝所覬覦的武器,上限值簡直高的離譜。

  他沒有猶豫。

  最後一記劍芒橫掃而出!

  轟隆——!!

  血色的光帶橫貫千米,將整片地下廣場從東到西劈成兩半。

  劍芒過處,人體、碎石、建築殘骸全部被絞成齏粉。

  慘叫聲持續了三息。

  隨後徹底消失。

  血水匯聚成黏稠的湖泊,將整片天際映照成猩紅色。


  廣場上再沒有一個站著的活人。

  蘇離收劍。

  血魔劍的紫黑紋路緩緩穩定下來,劍身散發的威壓比之前至少強了三個層級。

  高空之上。

  妖族真君岐淵負手懸浮,將這場單方面的屠殺從頭看到尾。

  萬古以來,他見過無數天才。見過以弱勝強的妖孽,見過嗜殺如命的魔頭,見過心狠手辣的梟雄。

  但從未見過一個人,能把殺戮做得如此乾淨、如此理所當然。

  這位妖族老祖竟從心底感到一絲寒意。

  拋開心性不談,此子的武道天賦當真是恐怖到了極點。

  這是哪門子的不朽至尊啊……

  就在這時——

  妖都邊界上方的虛空被強行撕裂。

  方寒煙從空間裂縫中跌撞而出。

  緊跟在她身後,一身黑色哥特長裙的杜諾娜踏碎虛空現身。

  她終究還是不放心方寒煙獨闖妖都,加上聽雨樓緊急傳來的情報太過駭人,這才改了主意追了過來。

  此刻。

  兩人看著下方那片血海,看著那些數不清的殘骸碎肉,看著血水匯成的湖泊倒映出整片猩紅天穹。

  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饒是從事殺手生意的聽雨樓樓主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這他媽……是死了多少人?

  「長姐!!」

  南宮破與南宮缺在杜諾娜的靈力庇護下緊跟而出。

  兩人還沒來得及消化眼前的地獄畫面,就在廢墟邊緣看到了癱坐在地、呆若木雞的南宮琉璃。

  不顧一切地狂奔上前。

  「長姐!!你沒事吧!!」

  南宮缺單膝跪地,顫抖著手去扶南宮琉璃的肩膀。

  南宮琉璃搖搖頭,看著那道少年人影,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內心早已震撼到了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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